注意:以下圖書只作自學研究自途

中醫學

卷二十七

  顺证

  万密斋治罗野松,年十六出痘。或曰:凡出痘者,春夏为顺,秋冬为逆。今冬出,时逆也。痘起发,头面要肿,今被寒气遏抑,毒不得出,故头面不肿,症逆也。曰:不然,春夏为顺,秋冬为逆,非以时言,以症言也。盖春夏者,发生长养之令也;秋冬者,收敛闭藏之令也。痘本阳毒,自出现而起发,自起发而成脓,如苗而秀,秀而实,故曰春夏为顺。如应出不出,应发不发,谓之陷伏,故曰秋冬为逆。头面不肿,顺症也。头浮肿者,险症也。头面预肿者,逆痘也。今痘本磊落尖圆坚实,其毒轻微,故不肿。若顶平根阔,肌肉鲜红,此为毒盛,不待起发而头面先肿矣。或又曰:起发太迟,宜服温补。曰:痘无病,不须服药。此症红润鲜明,表气足也。大小便调,里气充也。无热无渴,无他病也。若补之,谓之实实。此症不十数日必收靥矣。果不药而安。(雄按:此乃千古名言。)

  吴氏子五岁出痘,起发时,顶平而陷。曰:顺症也,凡出痘以气血和平为主。尖圆坚实者,气也。红活明润者,血也。红活平陷者,血至而气不足也。圆实而色白者,气至而血不足也。平塌灰白者,气血俱不足也。

  肿红绽者,气血俱有热也。今痘出即密,时日未到,气血未周,以渐起发,得其常也,故曰顺症。不须服药,已而果然。(看痘之法,尽此数语。)

  卷二十七

  气虚

  徐仲光治一儿痘,初标于下颊,肾部也,形平陷,气不足也,少神,血不足也。六脉沉弱,五朝尚暗,色不起,两腿作痛,便溏,有气凝血滞之象,此乃气虚脾弱之症。宜大补中气,以补中益气汤加蝉蜕、肉桂、羌活,二剂而起胀。继以保元汤加肉桂、陈皮调理。八朝溏泄不已,加木香、诃子、肉蔻治之而愈。

  一儿痘起胀,顶平而色淡白,渴泻肢冷,喜热饮。经曰:阴甚者,饮沸汤不知热。又曰:大寒而盛、热之不热,是无火也。治之宜益火之源,以消阴翳,用陈皮散、异功散,又八味丸,治之而愈。

  一儿痘六日,稠密,形平塌,色黑滞,有拟云掩天庭者,有拟锁项锁胸者。然形色虽逆,而四肢红活绽突,唇口红润,起止安宁,饮食如常,二便调适。虽毒盛,气血不足,幸脾胃尚强,宜补养而兼保固。以补中益气加紫草、蝉蜕、牛蒡等剂,其逆痘俱平,浆破漏结痂,发疔痈数处而愈。(此亦气虚血热之证,用药甚合法。)

  费养恒治一儿,因内伤而吐,次日见痘甚密,一日绝无起势,松肌透表,二剂不应。次日以保元汤加姜、桂少许,二剂亦不应。三日加参、 至三钱,四五日略起,终顶陷囊薄。七日加参 五钱,鹿茸膏半杯,仍无沛然之势。或谓邪得补而愈盛,曰:果尔,则烦热燥渴,色苍老矾红矣。今皮薄色白,头温足冷,症可知也。

  乃以参、 各一两,鹿茸膏大半盏,一剂即绽突如珠,根红顶白,不一日,浆即肥脓。其后收功不假余力,是以补为泻之一验也。今无是症矣。(二句乃建中之言。)

  卷二十七

  枭毒

  费建中治故友孙真老子,四岁,庚寅暮春,痘甚匀朗,稀疏而绽突。其热宜和,其神宜爽,乃躁乱干热,头汗如雨。盖枭热内扰,邪火外烁也。头为诸阳之首,先贤谓毒参阳位者死。幸初见势虽腾涌,而毒尚未有定位耳。大黄二钱,黄连六分,石膏、生地各三钱,佐以地丁、青皮、荆芥、蝉蜕、木通、山楂,三剂头汗收,热势减。减石膏、黄连,加丹皮、滑石、牛蒡,四剂。五朝仍壮热,红晕如珠,此痘起齐,毒火尽外发也。躁乱如前而更渴,大便日三四次,前方复用石膏、黄连,倍加生地。至九朝,浆甚老而乏滋润,红晕未淡,胃气不开,热亦未减,寐亦未安。再服,十二朝渐愈。(《救偏琐言》。)

  严氏子一周,痘稀朗且红润,乃身热如烙,愁楚不堪,兼颗粒不松,此内有伏毒也。以大黄六分,石膏、生地各一钱半,荆芥、丹皮、山楂、蝉蜕、葛根、青皮,二剂,大便三四次。又二剂,热和神定,根窠亦松,宛然顺症矣。有阻之者,遂勿药。至八朝,仍热,叫哭失音,头面擦破,身上紫滞,幸未焦隐,前方倍大黄、生地、黄连,减葛根,入大桑虫,日二剂,以化毒丹调油胭脂如膏药贴之,次日痒止红活。又二剂,浆足热和。十二朝,用红花、地丁、生地、牛蒡、荆芥、木通、甘草、连翘、山楂,渐愈矣。痘初似顺,一有伏毒,便至如此,余可知矣。

  臧氏子八岁,患疳,仅存皮骨。庚寅仲春见痘,羸惫如此,似宜培补矣。乃身热如烙,目红如火,燥渴不已,溺血如膏,椒红点滞,此枭毒挟烈火,发即内攻,若不通变,七日即内溃也。以大黄四钱,石膏七钱,生地两许,佐以桃仁、赤芍、荆芥、牛蒡、木通,临服,和猪尾血一盏,日二剂或三剂。六日,加黄连。自始至终,一方而已。约用大黄斤余,生地、石膏二十余两,猪尾血十余碗。良以毒火猛炽,苟不涤除净尽,功亏一篑矣。痘后精神焕发,饮食大进,肌肉生长,是以泻为补之一验也。

  张仲文子癸未仲冬忽身热如火,神即昏愦,舌刺如煤,唇口焦黑,血斑无数,溺色红鲜,肉 筋惕,有如惊悸,宛然闷痘,断非轻剂可挽。即用石膏一两,大黄五钱,黄连三钱,生地一两,佐以青皮、荆芥、地丁、丹皮,天寒稍配蜜炒麻黄三分,姜一斤以行之。灌下即呕,费曰:毒火上冲,水火搏激,两不相下故耳。十余剂见痘,及见,则以数记,唇犹黑,溺血依然。至九日后,黑退津生,神气渐省。十二日,溺血始淡,胃气日开,十六日全愈。服过大黄十余两,石膏、生地约二斤,是早图之一验也。

  卷二十七

  毒壅

  (附秽浊)

  徐仲光治一儿痘,紫色而不起胀,乃毒盛壅遏也。以紫草、红花、蝉蜕,煎酒,调独圣散服之,又以犀角地黄治之,红润起胀而愈。

  一儿痘,六日稠密紫滞,平陷而不起胀,烦躁闷乱,亦毒盛壅遏也,但分珠脚敛可治。以人中黄,每服三分,酒调,连二服,色渐红活。又以犀角地黄汤加牛蒡、蝉蜕,痘绽突起胀而愈。

  一儿痘血热重,初时纯与凉血解毒,犀角服过二两,石膏五钱一剂者,服过五剂。至十朝,略用参三分托浆。十二朝外,浆清痂薄,用助托药加棉茧带蛾者七枚,糯米一合,渴时即以麦冬、糯米、棉茧,煎汤饮之。

  又发水泡数个,浆疤暗长,灌烂遍身,复用茯苓、苡仁、白芍、黄连、银花、甘草、生地、骨皮、山楂、莲肉、木通、连翘、牛蒡、荆芥而愈。(清热过重,故元气不能充浆,所以善治者于清热之时,即预为异日催浆之地,庶不至打成两橛也。)

  万世用云:庚申春,家有顽童,仅十岁,患痘疮症,适仆寓乡之故卢,闻报急归,视其疾不为不急,且傍有煎炒油腻,欲避莫能,荷育溪(曾世荣也。)疗之。恰七日,疮胀而光泽,偶因舍下有动厕秽触,觉色黯而神昏,大为惊惧。育溪曰:毋虑,吾有除秽药,投之必安。不数日,果如其言,遂拜更生。用扣其所用何剂?曰:中和汤,即十奇散,如沉、檀等剂而已,余无他巧。(《幼幼心书》。)

  卷二十七

  血热

  施季泉治臧玉涵次郎,年十六,因新婚兼酒食,忽感痘,咸以为不可治。至八日,浆清寒战,切牙谵语,神思恍惚,咸欲进保元汤大补之。施季泉以为不然,改用犀角地黄汤,得愈。脱痂后,呕吐,大便燥结,淹延一年。缪仲淳视其舌有裂纹,曰:必当时未曾解阳明之毒,故有是症。以石膏一两,人参一两,麦冬五钱,枇杷叶、橘红、竹茹、童便为佐,一剂即安。再剂,膈中如冷物隔定。只以人参投之,服两许,即索粥食,晚得大便,夙疾顿愈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孙生东治郑黄门子痘,血热大盛,初起即以犀角地黄汤治之,不效。至用白芍八钱,一泄毒解,徐补收功。

  (同上。)

  家弟元着,一发热即谵语,唇肿齿黑,痘欲出不出,医者以为发斑伤寒也。延仲淳,季泉不至,予曰:事急矣。以生地八钱,白芍五钱,苓、连各二钱,稍加发药,日三剂,势稍定,痘渐次而出。又减地黄、白芍之半,复于助浆药中,兼清凉之剂。九十朝,浆始足,卒伤一目,靥后,方大便,此真血热也。若重用解毒,轻于补剂,则目亦可以不眇矣。(同上。)

  黄绮云治一儿初痘,血热甚,用生地三两,煎浓汁频饮,其痘紫立转红色。(同上。)

  一儿痘毒盛,又遇火令,用白花地丁汁,和淡白酒少许,服之立解。

  一儿痘稠密绽突,但色紫暗,壮热烦渴,谵语,目赤便秘,乃毒火亢极也。以四顺清凉饮加大黄六钱,微利二度,其势稍减。再剂服之,又利二次,病去其半。再以前方加人参三钱,前症悉平,色见淡白,精神疲倦。

  邪虽去而正气不足,宜大补之,又以保元汤加芎、归、芍、术而愈。

  一儿痘出夏月,起胀而干红,壮热烦渴,舌燥不眠,溺赤,此内外热极也。以黄连解毒汤合化斑汤而愈。

  一儿痘值六月,六朝,痘痛烦渴,气急便秘,乃心肺实热也。恣与凉水梨汁饮之,前症悉平。

  一儿痘出,匀朗绽突,但枯燥而不肥泽,皮肤皱揭,皆属于燥。经曰:燥胜则干。治以养血清金润燥之剂,又保元合四物加麦冬,治之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邹氏之子,五岁出痘。或以保元汤,热益甚。或以为险。曰:此顺症也,期十八日安,不须服药。

  盖痘不可以日期算,出已尽,发已透,脓已满,而后收靥可期也。今痘出而热转盛者,出未尽也。由服保元汤犯实实之戒,故令出迟,靥亦迟也。夫善攻不如善守,无他症,何以药为?已而果愈。

  万子妇患痘,大热大渴,眼红唇裂,自利清水,妄见妄语,循衣摸床,遍身红斑如蚊迹,皆逆症也。此毒在三焦,表里俱热,非大发大下之剂,不可救也。乃以通圣散全料,大剂与之,一服而前症悉去,痘出甚密。

  复用十全大补汤去桂加防风、连翘、银花、桔梗,调理而愈。其痘自下收起,亦奇事也。

  一小儿痘后发热,大小便难,疮瘢带赤。或言虚,欲用保元汤。曰:不可,此实热也,因食辛热之物得之。

  果因食鸡而得,以三黄丸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诸热

  徐仲光治一儿痘后,午余发热,脸赤色,谵妄狂颠,乃火从虚发也,以保元汤加归、芎、川连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身热减食,面黄肌瘦,右脉沉滑。虽系内伤,而脾胃则虚,宜先调而后消之,六君子加山楂、青皮而愈。

  一儿痘痂后能食便秘,身热口渴,乃胃有蕴热也,迟则变生。三黄丸、清胃汤,利之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夏令痞满燥热,用巴豆下之,心痞少解,燥肠腹痛,利下如烂鱼脑,强食即呕,痞嗳不已,足肘痛,舌赤溺涩,此乃伤元气,热药又伤之,阴亡而阳独存也。

  一痘后伤食,过用克伐,致面黄少食,午后潮热,用清热剂,更加泄泻。此中气不足,用六君、补中益气即愈。

  一痘后身热烦躁,面红唇赤,惊掣,此热伤风也。由于衣被太暖,或近火,积温成热,热极生风。以犀角地黄汤合导赤散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徐氏子,痘后发热。或用小柴胡汤、竹叶汤、黄连解毒汤,皆不效。乃与保元汤加当归、炒黑干姜,一服热去。

  费建中治沈氏女,周岁,身热如焚,汗出如雨,两目彷徨,如畏刀锯,以大黄四分,黄连三分,石膏二钱,佐以青皮、木通、山楂、丹皮、蝉蜕,连二剂。次日,神色定,放标数点,磊落分明。又二剂,热和神爽,稀疏颇润。更以中和之剂,八日愈。

  吴桥治汪一龙,幼而患痘,方七日,痘多而不起,四肢皆凉,痘色如浮萍,干红枯紫,渴甚,啜茶水,日数十升,水泻不禁。诸医皆以为寒也,递以木香异功散、独参汤补之,既而下结血数枚,诸医辞去。桥至,则以为火症,众皆不然。皆曰:身凉饮水多,且水泻不止,即有热,无伤也。桥曰:水泻者,挟热也;身凉者,热厥也。视其口,则舌有红斑一,黑斑三。语众曰:此非热而何?遂大寒凉之剂投之,一服得寐而渴止。诘朝四服,痘色微红有神,九日而起。(《太函集》。)

  卷二十七

  汗

  徐仲光治一儿,痘浆足,盗汗,此阴虚也。用保元汤加浮小麦,治之而愈。

  一痘后盗汗,肌瘦烦躁,此阳虚也。补中益气汤倍 ,加麦冬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中暑

  曾世荣治衡阳侯自牧次子,五岁,盛夏泄泻,面垢烦渴,耳尻冷,惊悸。诊其心肝脉浮而洪大,脾肺脉虚而细数。曰:面垢渴泻,脉虚细数者,此中暑也。惊悸发热,耳尻俱冷,肝心脉洪大者,此痘疮欲出也。先服黄连香薷散,解利暑毒,续投陈氏异功散,再加附子,与之实脾。二日泻止,三日疮见,不旬余而全功,此隆暑用附子之效也。(《幼幼心书》。)

  费建中治钟氏小女痘,值炎天受暑,烦扰非常,壮热如焚,痘色干红,累日不起,渴思井水,仅与碗许,便觉爽朗,求之不止,竟饮及二斗,通身微汗,神怡始快,痘顿起,色亦红活,终以清火解毒收功。

  卷二十七

  渴

  徐仲光治一痘,浆足,渐苍老,宜静以养之。有谓脾主结痂,用异功散加山药、白芍,喘渴身热。此实症而用补剂,内外皆热也,治以宽中汤。又口龈发疳,以清火解毒汤而愈。

  一痘八朝浆满,身热而渴,咳有痰涎,火盛津液涸也,用白虎汤而愈。

  一痘起胀,烦渴不已,寒之不寒,是无水也。宜壮水之主,以制阳光,六味地黄丸料加麦冬、五味,多服而愈。

  一人十九岁痘,六朝匀朗绽突,淡白少神,渴甚不已,此虚弱而津液竭。以人参二两,麦冬五钱,水煎渐服。又以补中益气汤加枸杞二剂,保元汤加冬、芍、归、杞。九朝,浆足渴止,用人参一斤而愈。

  一痘起胀,干红焦紫,根窠坚实,便结烦渴,用黄连解毒汤而愈。

  一痘六日起胀,形色顺,不食引饮,此胃弱也,调脾内托散治之即愈。亦有毒壅而不食引饮者,不可不辨。

  徐仲光治一痘,八日浆半足,热甚引饮。有用保元汤,而烦渴益甚。余当倍加人参,用人参二两,麦冬两半,煎成频饮而渴止。此渴甚药轻,不能生津以自救也。

  一痘九日,空壳无浆,根血干红,壮热口渴,与保元汤而渴愈甚。此肾水枯涸,不能生火。宜壮水之主,六味地黄丸料加人参、当归、知母、麦冬、枸杞子、菟丝子而愈。

  一新婚后出痘,燥热而渴,与冷冻饮料即睡,醒则复索饮不已。时大冷大寒,此亦肾水涸,不能制火,乃孤阳绝阴。后虽行浆,二三日而卒,无阴则阳无以化,正谓此也。(雄按:何以不投甘寒壮水之剂?)

  一新婚后出痘,燥热引饮,亦宜壮水制火,用八味地黄丸料加人参、麦冬、五味子,又用补中益气汤,而渴止热减。

  一痘七朝潮热,口渴自利,下臭秽陈积,此脾胃热蒸而下也,虽虚而无寒,以保元汤固中之剂而愈。若用燥热之剂,如木香散,祸不旋踵。

  一痘浆期,壮热烦渴,舌干口燥。或疑津液不足,与保元汤加麦冬而热渴愈甚,痘色焦紫。此症本热而衣被火炉过暖,用补反助其热。宜清凉,以黄连解毒汤加牛蒡而愈。

  一痘后热渴能食,便秘溺赤,咽干口燥,此心胃二经受邪也,用白虎汤而愈。

  一痘后口干舌燥,咽干,食少便调,此脾胃虚,津液不足也。用参苓白术散及参、冬、甘、术、升、葛、麦冬、花粉、五味、粳米而愈。

  一痘后口渴食少、小便数,此食伤胃气,津液不生,故渴而溺数也。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、五味而愈。

  一痘黑陷黄色,不食,性好饮酒,顺其性与饮,红绽而愈。

  一冬月出痘,顶陷紫黑,饮食药饵俱不用,以当归浸酒与之,而痘起胀收功。

  一痘火毒闭而形若死,移弃外庭,遇豪雨而苏,此以水制其火也。

  一险痘热壅,索饮不已,连与井水数升,渴止而痘起。

  万密斋治邹氏子痘,养脓时,大渴不止。议用人参麦冬散,彼即根据本方修合。曰:疮太甚,津液不足之症,白术燥津液,茯苓渗津液,皆所禁也。乃以本方去茯苓、白术,加升麻、生地、花粉、知母、淡竹叶,一服渴止。

  万氏子痘,养脓时,大渴不止,即用前加减方,作大剂代汤饮之,一帖而止。

  卷二十七

  痛

  一痘半出,遍身作痛,乃热毒壅滞,未尽外出故也。活命饮加蝉蜕而愈。

  一痘浆足而痛不止,此诸痛为实也。用白芷、陈皮、甘草、牛蒡、连翘、山楂而愈。

  一痘六七日痛不止,此毒未化,郁而作痛也。非虚非实,不须治之,俟毒从脓化,其痛自止。

  卷二十七

  痒

  徐仲光治一痘,初起作痒,风寒外滞也。升麻葛根汤,焙荆芥穗熨而愈。

  一痘起胀淡白,神少,泄泻口渴而痒,此脾胃气虚也。补中益气汤去归,加桂、附、糯米而愈。

  一痘成浆痒破,是卫气暴泻,津液不荣。幸能食便润,四君子汤加芎、芍、橘,复肿灌成痂而愈。

  一痘成浆,痒破溃烂,乃湿火并至也,调脾渗湿而愈。

  一痘九日,浆清作痒,大补气血而愈。

  一痘见七日至十三日痒塌,木香散加丁、桂,固表里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郑氏子,痘将见形,作痒不能禁。曰:起发时作痒者,逆也;贯脓时作痒者,逆也;浆靥时作痒者,险也。险者可治,逆者不可治。才见便痒,书无此症,因思仲景《伤寒正理》论云:病身痒,此邪在表,欲出而不得出也,桂枝麻黄各半汤。阳明经病,皮中如虫行者,此肌肉虚也,建中汤。今此身痒,正是痘欲出不得出,与太阳症同,非阳明肌肉虚也。乃以各半汤去桂、杏,加升麻、葛根、牛蒡,一服痒止,痘出甚密,调治半月而安。(雄按:真善读古人书者。)

  屠家子出痘,贯脓时请一巫诵咒 水解厌,后忽加瘙痒,痘形平塌,其色青白而气腥臭。曰:犯房室秽气也。急令买胶枣一斤,烧烟熏之,痘转红活,而痒亦止。问其故,老巫他往,而子代之,有房事。

  胡氏女七岁,痘初发热,两手如捻物状。曰:此肝病也,经云其为病也握,宜平其肝。以泻青丸去大黄,加甘草、柴胡、青皮,一帖而握止。欲再进一帖,不听。曰:凡肝病者,多水泡而作痒,宜止之未发之前。既不信,七日后再议。至六日,尽抓破矣,乃用保元汤加防风、白芷,二帖痒止,再服着痂而安。

  施季泉治臧玉函幼儿,甫半周,身热一日即见痘。专门云:树少花多,顶平脚塌,根窠薄,百死一生之症也。五朝,固辞去。药以保元汤为主,拟六朝多用人参加附子。疑虑间,施至,曰:此险症。且戒云:必发痒异常,须看守严密。药用凉剂,与前治大别。七朝,大发痒作泻,一日夜二十余行,或药水,或乳,或汤饮,俱倾注不变色。或谓必无幸矣,施怡然自若,因强之用参,必不许,乃加炒黑黄连,渴止。十三朝,复发痒,口渴唇燥,舌生白苔,又加炒黄连,白苔去,到底不用参,十九朝而别。又戒曰:慎防痘疔口疳。疔之发也,必在脑后枕骨间,当以收口膏贴之,禁用渗药,口疳惟君家人中白散为妙。不数日发疳,如其言治之辄效。

  (《广笔记》。)

  卷二十七

  疥癣

  一痘感暑毒,靥后,头发珠子,因用香薷饮合犀角地黄汤加荆、防,服而愈。

  一痘后遍身生疮,忽自愈,而喘胀搐搦。此同倒陷论,先用升发,使再作,后用犀角解毒汤加人参而愈。

  亦有用百解散,发为丹肿者。

  一痘遍身脓疮,久而肌瘦潮热。此毒已外泄,宜固正气为主,补中益气汤加苡、芍、茯、防、银花、石斛,外治水银膏。

  一女十七,痘后脓疥,逢时即发,苦参四两,归、芍、芎、防、荆芥、白芷、牛蒡、枸杞、连翘、蔓荆、薄、蒺、蒌、丹、胡麻、首乌各一两,黄米糊丸,尽剂而愈。

  一女痘顺,十二朝成脓疥,身热烦躁,此毒壅失解也。幸正不容邪,以归、芍、翘、蒡、芷、防、苡、银花治愈。若失于解散,多有损其肢目者矣。

  卷二十七

  疔

  徐仲光治一痘,清浆结 ,四肢发疔数处,能食便调,见其脾胃实强,以内托解毒散治之,溃出疔根,用生肌散敷愈。

  一痘清浆结疤,便泄减食,疔发二十余处。因脾胃虚弱,正不胜邪,毒反内攻,解毒无效,十四日顶陷而死。

  愚按:解毒中兼补托药,未必无效。

  一痘浆足,发疔数处,壮热烦渴,便秘能食,此有余之毒未尽。以四顺清凉饮,治之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朱大尹子痘,至起发时,项后手背,有二痘变黑者,摸之则痛,此痘也。急取胭脂数帖,水浸取汁涂之,尽汁而止,次日红润起发。

  汪氏子痘起发时,有变黑者,以朱公子事语之,教取胭脂汁涂之。不听,后一身尽成黑痘而塌,复出一层又塌,如此者三而卒。

  汪氏子八岁,痘起发时,有黑枯者,此痘疔也。用四圣散,胭脂汁调,银针拨开疮头涂之,即转红活,亦不蔓延。数日后,应收不收。问之,不便七日矣,知其肠内燥结,取猪肉烂煮,和汁与食,肠润便通,旋收靥。

  郑氏子症同,以前法治之而愈。此病皮肉不活,根脚不肿者死。若起发有水,顶平而黑,内服凉血解毒,加烧人矢,外用胭脂涂法。若便秘,得之里热,内服四物汤、三黄汤,外用胆导。若泄泻,此寒虚也,用保元汤加木香、桂。如尽干枯,烦躁闷乱者,不治。

  卷二十七

  水泡

  (附脓泡)

  万密斋治李氏子,一岁出痘,起发时,都似水痘。曰:痘乃胎毒,五脏各具一症,肝为水泡,肺为脓泡,心为斑,脾为疹,肾为黑陷。此乃肝脏之症,喜皮肉浓坚,而色苍蜡。若皮薄色娇,不可治也。乃以四君子汤加黄 、防风、牛蒡,母子同服,十三日安。

  梁大尹公子出痘,起发时多成脓泡。曰:此险症也,治晚矣。越二日痒作而殒。

  郑氏子九岁出痘,起发时,额上两颊皆成脓泡。曰:逆痘,不可治也。痘症自有次序,初出一点,血化为水,水化为脓成而毒解矣。如苗而秀,秀而实。今方苗而秀,恐早发还先萎也。七日后更论,未及期,大痒而死。

  卷二十七

  夹斑

  一儿发斑,身热,口燥舌干,化斑汤及小柴胡汤加黄连而愈。

  一儿发斑,狂烦,面赤咽痛,栀子仁汤治愈。

  一痘后发斑紫色,身热便秘,过于温补也。四顺清凉饮及解毒化斑之剂而愈。

  一夏月发斑咽痛,升麻、葛根、元参、甘草、桔梗、牛蒡子治愈。

  一发斑,因以胎毒,治以犀角地黄汤,砭去恶血而愈。有用犀角、大青,犀角解毒汤。

  一发斑紫色,烦躁,便秘溺赤,此毒盛也,用黑奴丸而愈。

  一发斑赤色,腹胀便秘,此内伤也。调胃承气汤下之,反肢厥脉沉。附子理中汤、六君子汤治愈。

  一夏月发斑,由于暑毒,用化斑汤合香薷饮而愈。

  一夏月发斑,势盛狂烦,此瘟毒也。用五瘟丹、黄连陈皮汤,治之而愈。

  一发斑身热,头疼咳嗽,由于风热,芎蓟散、葛根汤而愈。

  一痘出斑如锦纹,而间有颗粒,色赤,壮热烦,燥舌苔,便秘,此斑疹并出,调胃承气汤。又用白虎汤合葛根汤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罗氏妇,年二十七岁,出痘遍身,红斑如蚊迹,咸谓不治。视其神识精明,语言清亮,诊其六脉调匀,问其饮食如常,大小便调,不烦不渴,但遍身红斑,稠密无缝,色且艳。曰:此夹斑痘也,解去其斑,则痘自见。以荆防败毒散加元参、升麻,作大剂,一服,次早斑退痘显。再一服,痘起发,调理半月而愈。

  本邑各衙出痘,先二衙一子一女,长子后发热,见红斑,疑是夹斑症。三四日后,其斑尽收,热退身凉,痘不出。又四衙众出痘,一子发热,亦出红斑,亦亡恙,乃信人言有不出痘者。或发斑,或发疹,或发水痘,皆可折过也,必在正出痘时方论。以上皆徐仲光所治而言之者。

  卷二十七

  夹疹

  一疹后报痘,不易长大,干咳,连声不续,此过于发散也。保元汤加贝、味、甘、桔、橘红而愈。

  一疹后出痘,失于解散,咽喉肿痛,声哑水呛,饮食不进,倒靥而死。

  一疹后,痘出三日,痰咳喘急,亦失于解散,甘、桔、蒡、膏、陈、枳壳、蝉蜕、苏子,疏邪解毒清金而愈。

  一儿身热咳嗽,疹出隐隐,以药发之,而不见不没。此风寒郁而不散,此瘾疹也,非正疹论,芎苏散治愈。

  一儿痘出数颗而夹疹,遍身圆朗红活,两日尽没。有识者曰:痘没者,必闷乱烦躁,此却安静,且正痘宛在,乃疹没非痘伏也。以剂调之而愈。

  一痘报点粗肥,有红盘,间有细密隐隐者,此水痘夹疹也。内症安宁,但表邪宜散,葛根汤加荆、防、翘、芷,二剂而愈。

  一水痘不脓而干枯,身热烦躁,此失解同于倒陷也。治以葛根汤加荆芥、防风、连翘、牛蒡子、木通、蝉蜕,遍身发红点,此余毒散也。又用荆防解毒汤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一女,二岁出痘,遍身红点,大小相杂无空处,此夹疹夹斑痘也。以升麻葛根汤加荆、防、元参、翘、蒡、淡竹叶、木通,一服减,再服再减,三服痘显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夹丹

  (附夹疮)

  徐仲光治一痘,匀朗,容易肥大,淡白少神,烦躁不宁,因头上素患肥疮太甚,耗泄真气故也。先用白芨膏,纸封头疮,后用保元汤而愈。

  一痘正面匀朗绽突,少神,身肢平塌,色暗,因手足脓疥踵痛,泄气故也。恐浆虽满,不能收功,用保元汤加芎、蒡、 、芍、归、甘、陈、防、桂、术,调理而愈。此症虽补而不保脾,则必致泄泻而不能收功。

  一痘靥后,平陷瘙痒,遂发血风疮。用苦参、栀、翘、防风、独活、苡仁、黄芩,蜜丸服,并灸风池、三里二穴,各五七壮愈。

  一痘出脓疥后,见其疤痕黑,大有似痘疔,须审头面痘颗明白。初起疏散凉血,七八日后,根窠红黑不消,亦宜凉血解毒。十一二日,根窠淡红,宜生血补剂愈。

  一儿痘三日,耳前红肿如桃,用葛根汤加荆芥、防风、桔梗、牛蒡而愈。

  一痘匀朗红润,左腮肿块青紫,热甚烦躁。此痘先块青,名鬼捏,真恶候也,急与紫金救焚散而愈。若此症治迟,必毒攻于心,发惊窜而死。

  卷二十七

  失血

  徐仲光治一痘,发热,时衄血,宜发之,用升麻葛根汤加荆、蒡而愈。

  一痘四朝吐血,痘陷淡白,烦躁,谵语妄言,肢冷身凉。此血热毒壅未尽,即服凉药攻伐之故,今血脱毒解而虚矣。宜先益气,保元汤加姜、附、芎、归、蝉、芍、糯米而愈。

  一痘正起发而便血,怠惰减食,作渴肢冷,此皆脾虚也,四君子汤加升、橘、炮姜而愈。

  一痘八日,根窠赤肿胀满痛,烦渴饮冷,便下黑血,此热毒内蕴也,犀角地黄汤治愈。

  一痘收靥身热,咳嗽血痰,声哑鼻衄,此火刑肺金,黄连解毒汤加麦冬、犀角、丹皮、知母、牛蒡而愈。

  一痘靥后,咳嗽不已,此毒郁于肺,清金开郁解毒而愈。

  一痘靥后,便下紫血,此毒郁滞下,郁金五钱,牛蒡一钱,每服五分,灯心汤下。

  一痘后溏泄,粪后下血,此脾弱也,用异功散加升麻、地榆、黄连、小柴胡汤而愈。

  一痘后血淋,乃热结下焦也,柏、知、通、地、小蓟根、藕节、归、滑、甘草梢、竹叶,服愈。

  一女六岁,标点,吐紫黑血甚多,然而唇舌滋润,形色俱顺,神宁气旺,竟无恙。因女之父素有血症,乃遗禀,非毒也,故不解毒,不补脾而收功。症虽险,而症与神自顺也,未可以见点吐血紫黑为死也。

  万密斋曰:里中林霄,年二十余染痘,初发热,小便下血。予闻之曰:不可为矣。或问故。曰:乙未春,祁水桃村坳徐氏,出痘死者十八人,皆小便血也。霄越三月殒。

  卷二十七

  伤食

  万密斋治李氏女痘,脓成将靥,忽腹胀且痛,气喘呻吟。曰:疮既胖壮,脓又饱满,其脉弦滑,此非痘毒,乃伤食也。询之,因食鸡肉、糯米饭。曰:宜急下之。或谓痘疮首尾不可下,恐虚其里,不靥也。曰:病不执方,药贵对症,有是病则有是药,下之无妨。遂以原物作汤,吞丁香脾积丸,得利而安。

  金氏子,痘成脓时,忽腹胀作痛,气喘烦闷,其痘光壮饱满,非毒也,必曾伤食。果因面食过饱,亦用前方法,得利病稍定。再用钱氏异功散加青皮、山楂,一服愈。

  费建中治严孝廉子,六岁,丙戌仲夏见痘,干红色涩,顶陷不松,身热如烙,烦躁不宁。按其腹膈愁痛,口嗳腐气。此毒火内伏,中宫停滞也。以大黄二钱,青皮钱许,蝉蜕、荆芥、赤芍、红花、地丁,用山楂一两,煎汤代水,连二剂,下宿物甚多,痘顿起,色 赤。前方加黄连、生地,渐放白成浆。第热未和,前方服至十二朝,始收功。

  费建中子二岁,孟夏见痘,壮热昏迷,干红稠密,然得分珠,亦不脚塌。至三日,绝无起势,气粗烦闷,转矢气,极臭。因痘前食一苎头圆子重,以枳实、山楂、桔梗、前胡、广皮、麦芽、赤芍、蝉蜕、牛蒡,去结屎甚多,即起发红润,后虽甚密,幸获收功。

  施氏子痘,始事者,极其升发,四日不起,狂烦叫喊至哑,目时上窜。视其根窠尚在,但稠密矾红,顶陷干滞,身反凉。按其胸膈手足皆起,诊其右手寸关,洪滑而实,此内积重而闭塞也。以枳实五钱,青皮、前胡各三钱,桔梗五分,佐以荆芥、蝉蜕,用山楂二两,煎汤代水,连夜进两头汁,次午又进一剂,下午去宿垢极多,犹有鸡肉未化者。将晚,又行一次,即顿然起发,神安,身大热,色未转,以得通达,火毒发见于外也。

  改用凉血清解,色渐红活,浆渐肥脓而收功。

  卷二十七

  寒战切牙

  (徐仲光所治痘症甚多,仁端录抄出此下皆其神效者也。载之。)

  一痘,六日不起胀,寒战切牙,腹胀气急,用奇攻散、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一痘,初发热时,恶寒,身振动,此邪正交争,欲出不出也。用升麻葛根汤加人参、防风、桂枝、山甲,及补中益气汤,调理而愈。

  一痘未出齐,而手足摇动,以异功散投之而更甚,此假寒实热,木气太过而兼火化也。宜平肝制火,升麻葛根汤加川芎、柴胡、防风而愈。

  一痘发热时,切牙兼窜视,乃心热甚也,用升麻葛根汤合导赤散,服之而愈。

  一痘发热时,闷瞀切牙,此肝热症也,羌活汤加葛、芍,服之而愈。

  万密斋长孙,二岁,染痘发热,三日内,寒战似疟。其父泣曰:死矣。万笑曰:尔为医,救人病如篙工然,忽遇风浪,手足自乱,何以济人?此儿元气充盛,毒瓦斯微少,邪不胜正,作寒战而退,试观其痘必少也。果止五七粒,七日愈。

  一儿初发热,便切牙戛戛有声,精神昏愦,此逆痘也,乃肾虚症。盖肾主骨,齿者骨之余,肾水不足,则毒火无制,火气煽动,故上下相戛有声,陈氏所谓槁者是也。果卒。

  一儿痘甚密。曰:此儿脾胃素弱,当用补胃之剂,使血气旺而痘易成就也。不听,至成脓后,过期不靥,遍身溃烂,寒战切牙,失音悉具。曰:此战,乃遍身溃烂,坐卧艰难,不能自任,非鼓颔寒战也。切牙者,龈疮痒,相戛而鸣,非神昏斗齿也。失音者,欲得肉食不与之,日夜啼哭得之,非咽喉烂疮也。用调元汤加白芷、防风,暗入熟附一片,三剂而安。

  卷二十七

  寒折

  徐仲光治一痘,五日,形色少神,腹胀喘急,肠鸣肢冷。或拟内伤者,或拟陷伏者,殊不知内伤者按必痛,陷伏者必烦闷。今便利安宁而虚鸣者,乃阴阳二气不和,伤冷之症,或服凉药也。经曰:中虚不足,则腹满肠鸣。以理中汤加木香、陈皮、官桂等,疏逐冷气,诸症悉平。又以补中益气汤,调理而愈。

  一痘因春夏久雨,为寒湿之气所侵,不能起者,五苓散加苍术、防风,多服之佳,或平胃快斑汤。

  松江黄绮云,疗徐氏儿痘,儿幼,遇冬月,痘不起,炽炭围炉,抱儿火边,以酒浆挹火,火气熏儿,痘立起发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费建中治朱氏子痘,稠密干红,或以色滞,便用清火兼升发,累日不起。见其鼻流清涕,身凉且静,时在春初,寒风凛凛,此热毒轻而感寒重,毒火为外邪所闭也。以温肌透毒散、陈皮、枳壳、荆芥,连二剂,身渐暖,顿起发。次日,鼻塞眼封,而痘发煌,身渐热,清解治毒,调理收功。

  一儿痘稠密不松,眉愁,腹痛不寐,毒盛也。苍白干滞,涕吐稠粘,头温足冷,邪闭也。急疏风攻毒,四朝,体渐热,痘渐起,色渐红活。但筋脉时惕,以活血驱毒而愈。

  一儿痘三日,目红鼻塞,喷涕甚浓,气粗热壮,痘甚稀,色滞干红,无甚内症,以荆芥穗、葛根、前胡、黄芩、牛蒡、木通、丹皮、蝉蜕、青皮、赤芍,三剂,起发沛然,六日肥绽,顺叙收功。

  卷二十七

  厥逆

  徐仲光治一儿痘,四日,溏泄无度,四肢厥冷,痘点隐隐,其泻已旬日,此脾虚也。以附子理中汤数剂,泻减肢温。又以补中益气汤加肉果、官桂,泻止后,竟用补中益气汤调理而愈。

  一儿痘九日,色灰白,溏泄,厥逆气惫,阴阳不相顺接,四肢为之厥冷也,用陈氏异功散而愈。

  一儿痘过期不敛,便溏安静,四肢少温,但脾气不足,用参、附、芩、陈、甘、芍、山药、木香、肉果治之,破损不成痂而愈。

  一儿痘七日,肢厥减食,乃血热而过服冷剂,以致冰伏也,保元汤加丁、桂、炮姜而愈。

  一儿痘六朝,绽突焦紫,烦躁闷乱,喘促厥逆,乃阳毒陷伏,厥深热亦深也。以四顺饮,行二次,诸症悉平,又清解之而愈。

  一儿痘四五日,毒已尽,形色无神,二便自利,四肢厥冷,腹胀发哕,里气虚弱也,稍迟则胃气脱矣。急以理中汤,连进二服,内气一暖,痘即发光红活,四肢温暖。又以补中益气汤加丁香,哕止而愈。

  一儿痘靥后,自言手足冷,及按之而热,夜卧不安。经曰:外热而内冷者,脾弱也。内热而外冷者,胃弱也。夜卧不宁,脾阴不足也,用归脾汤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手足厥冷,乃脾弱不能旁达四肢,用保元汤加当归、白芍、附子、炮姜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昏冒

  万密斋治汪氏子,痘靥后,忽然闷绝,目闭口合,令作调元汤加麦冬,浓煎灌之,又与粥汤遂愈。此正气素弱,邪气方盛,壮火食气,气益弱矣。今邪气既退,正气将生,乃否极泰来之兆,所以戒勿扰乱,待其自苏。

  人不知此,卒见闷绝,或呼唤抱持,神气一散,不救者多矣。或谓恐有余毒。曰:余毒有三,一曰疥,二曰痈,三曰目赤,未闻有昏瞀也。凡痘疮或出不尽,发不透,或空壳无水,或清水非脓,则有余毒。今起发胖壮,脓浆饱满,何余毒之有哉?

  卷二十七

  惊搐

  徐仲光治一儿卒仆惊搐,苏而复作,此风寒壅毒也,红棉散治愈。一儿惊搐,误以惊药凉其心,痘不得出而死。

  一儿初发热搐,以升麻葛根汤加天麻、钩藤、木通、蝉蜕、枳壳,痘出而愈。

  一儿见点发搐,此心血虚而客邪,以四物汤加茯苓、远志、石菖蒲、枣仁、蝉蜕而愈。

  一痘初点,惊搐不止,此心脾虚而血少,失治,十朝而卒。

  一痘出二三日,惊搐,此毒不透,心经有邪,导赤散加蝉蜕、黄连、红花、天麻、钩藤、石菖蒲而愈。

  一痘出未尽,惊搐,且溏泄肢冷,异功散四剂而愈。

  一痘浆期,惊搐不止,安神养血丸而愈。

  一痘后,惊搐吐泻,肢厥,目直痰鸣,此中气不足,补中益气汤为主,兼醒脾散、附子理中汤,下至圣保命丹而愈。

  一痘后惊搐,气促痰喘,口开目直,二便闭涩,此类急惊,乃风邪有余症,宜清凉解散泻气,以天麻抱龙泻青丸治愈。

  一痘后过食白果,惊搐痰壅,目直,腹胀喘急,此气滞生痰。甘草汤、姜汤,渐与服,得吐泻而愈,不可以风治之也。

  卷二十七

  烦躁

  (以下皆徐仲光所治。)

  一痘未出齐,色赤,壮热烦躁,清解之而益重,此反冰其毒也。宜升解之,升麻葛根汤加桂枝、牛蒡、紫草而愈。

  一四朝顺痘,烦躁不食,毒未尽也。升麻葛根汤、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一顺痘,日夜啼哭不止,此不胜火炽刑金也,泻青散、导赤散加黄连而愈。

  一痘少淡白,不易肥而烦躁,真气弱也,棉纸搓软,白芨膏封痘,服保元汤而愈。

  一痘后夜卧不宁,此胃不和,而卫气不得入于阴也,四物汤加远志、枣仁、龙眼肉,及归脾汤而愈。

  一痘后身热,午时烦躁,解毒清热而愈。

  一痘六朝不起,干红烦躁,此毒壅也,过用保元汤,而反闷乱焦紫。乃以枳壳汤先解参、 之滞,犀角地黄汤加蝉、蒡、紫草,清其壅滞之热。七朝,痘色正。后以保元汤调理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邱氏子,痘正作脓,瘙痒烦哭,其面磊落红绽,脓浆未熟,两颊先红干,皮肉木硬。曰:左颊属木,肝也,肝主血,藏魂。右颊属金,肺也,肺主气,藏魄。两颊木硬,气血不荣,魂魄不靖,所以烦哭也。

  请药。曰:欲解其毒,则中气反伤,欲补其中,则邪火正盛,不可为也。是夕加烦而死。

  卷二十七

  谵妄

  徐仲光治一痘起胀,色焦枯,谵语,此火亢极也,以退火回生丹、无比散,治之而愈。

  一痘密浆,其色白,昏睡谵语,此血虚也,保元汤加归、地、芎、冬、茯苓、枣仁。

  一痘后午余发睡,面赤谵语,此火从虚发也,保元汤加归、芍、川连。

  万密斋治胡三溪子痘,时常以手自掩其面,身下缩,频呼曰:我怕,若有所见者。曰:逆痘也。经曰:肾败者失志,目中见鬼,死不治。钱氏曰:肾病则下窜,此痘发于肾,不可为也。果然。

  一妇年二十余,发热五日,痘不出,常起摸床壁,昏不知人,口喃喃不休。曰:死症也。果然。

  周璜子年十三,染痘发热,五日痘不出,发狂谵语,已进保元汤三剂矣。曰:误矣,犯实实之戒也。凡痘发热之初,惊者平之,渴者润之,吐利者和之,便秘者利之,热盛者解之,如无他症,不须服药。今此子元气素浓,饮食夙强,乃以保元汤助火为邪,毒瓦斯郁遏,至于狂妄,热已剧矣。宜急下之,与三黄汤,得利,而狂止痘出,至十七日靥。(治痘之法,尽此数语。)

  汪少溪婢染痘,发热颠狂。曰:热极矣,当速解之。乃作三黄汤与服,得利,热减神清,痘出而安。

  徐氏子年十七出痘,至脓将靥,忽发狂,妄语起舞,或殴人骂人,皆平日仇恨者,一身之疮尽迸破,祈禳不效。乃用安神丸百粒,作二次服,良久始省。问其所为,殊梦梦也。

  卷二十七

  喘急

  (下亦徐仲光所言。)

  一痘稀嫩少神,起胀时,泄泻而喘,此气虚也,补中益气汤加肉果而愈。

  一痘浆足,痰喘便实,此肺热过于补也,枳壳汤加连翘、牛蒡、腹皮、栝蒌而愈。

  一痘收靥原痂,喘急腹胀,因能食,非倒靥也,保和汤愈。

  一痘浆灌喘急,用荆、防、桔梗、枳、杏、冬、贝、橘红盐炒、竹叶而愈。

  一痘喘急,用白花地丁,水煎服,即止如神。

  一痘后 喘,久不愈,蜜炒麻黄、半夏、桑皮、款冬花各一钱,白果肉五个,煎服数剂愈。一云有甘、杏、芩、苏子更妥。

  一痘后喘呕不已,用长流水,扬百遍,煎清上之药愈。

  一痘后喘急声重,客水侵肺也,蜜炒麻黄、桂枝、杏仁、车前、葶苈、甘草愈。

  一痘后痰嗽喘呕,用阿胶、糯米各一两,牛蒡、兜铃各三钱,杏仁三粒,甘草五分,丸服愈。

  一痘后泄泻喘急,此肺虚也,人参一钱,五味三钱,煎服而愈。

  一痘后痰喘不已,火侵肺也,用芩、连、枳、杏、甘、桔、花粉、柴胡,煎服而愈。

  一痘,八朝俱充灌,因暑月,汗多解衣,热为邪抑,忽切牙喘泻,一昼夜,颊上有倒靥,先用苏、防、杏、枳、青皮、陈皮、 、术、葶、贝、前、蚕,得微汗,喘缓。次用震蛰丹三分,随以大青丸三丸,小青丸五丸,大灵丸三丸,连进二服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程氏子,未一岁,多笑,知其心火有余,令以川连、山栀、辰砂为丸,服之。三日后,笑渐少,随染痘,发热,忽作喘,喉中涎响, 有声,此肺热症。幸不肩息作冷,乃作清金散汤,一服而减半,再剂而喘定。如不知则殆矣。

  卷二十七

  咳嗽

  一痘五朝,匀泽红润稀朗,顶平陷,痰嗽甚,此伤风失表,邪客肺经。但脓期患此,难于补托,用甘、桔、前、芩、桑、杏、橘、蒌而愈。

  一痘七朝,不易起胀,喘咳吐食,此毒壅也,清理解散而愈。

  一痘收靥,浓而干黑,身热咳嗽,风寒客肺也,麻黄汤愈。

  一痘收疤,咳嗽,咽膈不利,用甘、桔、翘、防、蒡、陈皮、射干、元参辈愈。

  一痘后伤风,咳嗽发热,用解表药,反汗喘。用二陈汤加桑、杏、山栀,反加搐搦。此脾胃虚弱也,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、五味、钩藤而愈。

  一痘痰嗽,诸药不效,用黑散子而愈。

  一痘后咳嗽连声不续,痰鸣欲绝,嗽罢吐白沫,面唇白,饮食少,不得卧,此虚而攻肺,下痰过剂也。小异功散加藿、半、蒌、粉、冬,又用人参清肺饮而愈。此救子益母之法也。

  一痘后咳嗽,吐脓腥臭,胸中隐隐作痛,右脉数滑,乃余毒在胸,作内痈也。用橘、贝、甘、桔、芩,合翘、蒡、知、蒌、防己,并蒸百合服愈。

  一痘久嗽不已,腰背痛,此肾咳也,地黄汤加麦冬、五味子而愈。

  一痘十二朝,咳嗽,旬余不止,服发表化痰药多,反吐脓血。此脾肺虚,重伤真气,成肝痈也,用桔梗汤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陶氏子,痘将靥,咳嗽喘急,用甘桔汤加麦冬、牛蒡未效。此肺有火邪,火郁宜发之,乃去麦冬,加紫苏、地骨皮,一服而安。

  卷二十七

  呕吐哕

  (下皆徐仲光所言。)

  一儿年十五,血热毒重,而无颗粒,正额略见分珠,而又稠密,唇焦口肿,舌有黑刺,大热大渴,先用羌活汤调下催蛰丹、退火丹。虽起发,呕哕特甚,用芩、连、荆、防、翘、蒡、楂、蝉、犀角、紫草、石膏、大黄,二剂。痘乃稍润,又加芎、归、冬、知、甘、桔、生地、丹皮、红花、元参,痘渐滋长,呕哕渐止。八九朝,复呕,背痘平塌,仍用芎、归、芩、连、蝉、翘、防、羌、蒡、陈、藿、石膏,黄土澄水煎服,随以桑虫浆、鸡脑各二个,入催蛰丹、震蛰丹各五分。至夜,狂躁作渴,以陈冬米、麦冬,煎汤频饮。至天明,熟睡,痘转而起灌矣。但大便溏数,加 、术、楂、橘、炮姜、人参三四分,调理而愈。

  一儿痘成浆倒陷,吐哕不止,急用攻发药,以起其痘,于安胃药中加参、 、黑姜、陈米、白术,黄泥澄水煎治愈。

  一儿痘标点,哕吐,面色枯,口唇焦,胃气已脱,毒不出,三日而死。

  一痘六朝,匀朗光泽,外症顺而胃气损,闻食则哕,浆虽满不能收拾苍老,变倒靥而死。吐蛔者更重。

  一痘后烦渴,乳多则吐,身热喜凉,此余毒在胃,竹叶石膏汤治之而愈。

  一痘后哕腐,或有用香砂丸,克伐太过,遂变泄泻而死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,痘本轻,因伤食腹痛而呕,用平胃散加砂仁、藿香叶、煨姜而呕止。

  一小儿因食生冷,伤脾胃而呕,痘变灰白,用钱氏异功散加砂仁、丁香、桂而呕止。

  一小儿痘甚密,喉舌都是,将闭时,呛水呕食,杂脓血痂皮痰涎而出,用甘桔汤加牛蒡,频呷之,调理而安。

  一小儿脓成将靥,忽作干呕,虽饮食,常自呕哕,其痘不作脓,不满顶。曰:此逆痘也。乃诵木陈叶落,弦断声嘶之言以告之,后失音闷绝而死。

  庠生余光庭,年十九,出痘,脓成将靥,忽作咳逆,(即哕也,又名呃逆。)脉促成代。或谓咳逆者,恶症也。促代者,怪脉也。痘疮顺正,饱壮明润,何以得此?曰:咳逆三症,一曰胃寒,二曰水逆,三曰胃败,皆与此不合。经曰:诸逆冲上,皆属于火。此火炎上之象,乃问其大便如何,则自出痘至今,七日未更衣。曰:此燥矢壅塞,下窍不通,火炎上窍,故咳逆也。促代之脉,得之气逆,脉亦逆矣。以猪胆导之,下燥矢,咳逆即止,而脉亦调匀而起。

  卷二十七

  吐泻及蛔

  徐仲光治一痘,不见出,吐泻不已,服升发益盛。此虚症,宜温补药升发,以透肌散,六君子汤加升、蝉、姜、桂、陈米、枣而愈,以其热静痘娇也。若执痘未齐而不补真元,反致伏陷矣。

  一痘后吐泻,类霍乱,此外感兼内伤也,藿香正气散、藿香五苓散。因兼暑食,加味二陈汤治愈。

  一痘后吐蛔,乃气血虚,无谷气以养,蛔求食而出也,二陈汤加连翘、连、枣、姜、芍而愈。

  一痘起胀吐蛔,乃胃热而久不能食,虫为热迫,但闻食气则上涌出,安蛔汤而愈。然多有不治者,虽痘匀朗,浆半足,若久不食,而服剂不止者,土虚而木乘之,必至肿消目闭,倒陷而死。

  费养恒治冯宪副孙痘,两日稠密无缝,皮薄色淡,身凉而静,睡不合目而困倦,面光白,吐蛔数条,俱已死,此虚寒而邻于逆者也。以保元汤加芎、归、肉桂、山甲,数剂,绝无起势。乃加参三钱, 五钱,熟附五分,日二剂,六日渐起,色渐红,囊渐苍老,肢体亦暖。参、 更加重,附至七分,幸不泻。又加熟地膏半盏,鹿茸膏数匙,十日,浆肥脓成,神爽,寝食俱安,十四日收功。因痂干燥,防余毒,以参归化毒汤,重入忍冬膏,调理而安。

  费建中治姚氏子,秋夜忽吐泻三十余次,口不能合,两目失神,身不热,痘齐涌出,甚细密,仅得分珠,颗粒圆满,却如水泡,有顶无盘。乃剧虚剧寒之症,形象固逆,幸气血未离,疏通之剂,断不宜用,即与保元汤加白术、木香、当归、熟地、诃子等。服至六日如常,乃倍参、 ,加鹿茸、肉桂。至八日,身得温暖,窠囊觉浓,浆水及半而不苍老,前方去鹿茸、肉桂、诃子,加白芍、茯苓、银花,神爽,进食而瘥矣。虚剧之症,补之不足,尚可散乎?但今无是症矣。

  卷二十七

  泄泻

  一儿痘泻,投以升涩药,不效。黄绮云用白芍药酒炒三两,煎服,一剂即止。此脾虚有热也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一儿虚寒,痘将行浆时作泻,用炒莲肉去心一两,真鸦片五分,共末,白汤下。儿小者三分,大者五分,泻立止。虚痒或虚烦躁不止,亦如之。若系大热泄泻者,不可用也。(同上。)

  一血热痘兼气虚,先用解毒药,毒清矣,忽泻,日数行不止,痘渐平塌。缪仲淳以炒莲肉五分,真鸦片半分,米汤下,立止。王宇泰复用人参二两,黄 三两,鹿茸三钱,煎服,补其元气,浆顿足而自愈。盖因其先解毒尽,故可补而无他症起也。(同上。)

  一痘脾虚作泻,用莲肉六两,参、 、五味、山萸、扁豆各四两,白术三两,枣肉为丸,姜汤下。此方移治老年肾虚脾泄泻更效。

  一痘密毒重,起发亦透。八朝,但头面胸背脓浆,手足止有清泡。有用参、 、米、桔、翘、连、蚕、薯,即痰喘不食,身热而呕,大便频频失屁。急加归、芍、楂、陈、砂、冬、防、术、元参、石膏、山豆根,及便制人参,兼用牛黄抱龙丸、八宝丹,连进二三剂,四肢浆足。以后去人参,只用清解药而愈。

  一痘起胀时,忽泻,痘色赤而稠,根窠坚突,便秘六日矣。此血热毒壅,正宜泻去其毒,治法只宜清解。

  主人恐泻耗其元气,用豆蔻丸,保元汤加肉果、官桂等,痂虽收,而目肿赤,四肢发痈,始悔而用清解。病根已深,竟损一目,废一肢。此痘有同是热泻,而用犀角地黄汤加木通、桔梗、川芎,提之而顺愈。

  一痘早起泄泻,饮食不化,此脾肾不足,四君子汤加补骨脂、肉果,又朝服四神丸,夜服参 白术散而愈。

  一痘隐隐不见,面白神疲,微热飧泄,此脾虚不能送毒也,异功散加木通、芎、升、归、陈米,泻止痘发。

  补中益气汤调理而愈。

  一痘后泻,药食俱不化,此脾虚也,用参苓白术散、阿附丸而渐愈。

  一痘后泄泻不已,此脾虚也,四君子汤加升、防、肉果,及肉豆丸而愈。

  一痘后羸瘦枯槁,溏泄不已。或谓脾弱,理中汤、小异功散、六君子汤,皆不效。知其乳母弱,乳薄故也,令易乳而安。

  一痘溺赤,溏泄如糜。肠中热则泻黄如糜,此煎爆积热也。以五苓散加车前、黄连、神曲、麦茅、山楂而愈。

  一痘后伤食伤暑而泻,四苓散合香藿饮加神曲、麦茅、山楂而愈。

  一痘未出尽,利下赤白,此血热痘壅,有积热也。以葛根升麻汤加芎、归、楂、麦、蝉蜕,稍减。面目赤,溺数,犀角地黄汤、补中益气汤治愈。

  一痘暑月六朝而利下脓血,壮热烦渴,此毒留大肠,三黄丸兼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一痘同而不治,痢久,渐倒陷,二七而死。故曰:险者治之。

  一痘靥期而利,水谷不分,完谷不化,参苓白术散、芍药独参汤治愈。

  一痘后,利下蛔虫,此热迫之也。苓、甘、半、芍、乌梅、川椒、姜、枣,治愈。

  一痘后患利,里急后重,面黄不食,闻药食则呕,此病邪虽实,而胃气受伤多矣。当先补后攻,小异功散加芍药,而哕止进食。次以木香槟榔丸,去积尽,服调中汤而安。

  一痘,腊月泻数日而后标点,患痢无度,用升发药不效,痘色淡白少神,脉浮大无根,大虚症也。附子理中汤,日进二剂,积少减,痘亦红润,脉始有根。然饮食不进,用补中益气汤加桂枝、炮姜,遂能食安寝。浆虽充,而完谷不化,亦不易结痂,小异功散加芍药、木香,参苓白术散,调理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胡氏子,染痘自利,三日不止。或欲进理中汤加诃子、肉豆蔻。曰:不可,此协热利也,宜用黄芩芍药汤。但观其形色,利当自止,不必服药。次日痘出利止。

  一小儿发热,时自利,大孔如竹筒状,清水流出,逆症也。此乃火盛于内,肺金不行收令也。以黄芩芍药汤加乌梅,一服而利止。

  万之子,三岁出痘,至脓成将靥时,忽泄泻,痘变灰白。先君曰:此虚寒症。命作木香散服之,未尽剂,泄止疮复红活。时邻人曾氏子,痘出密盛,将靥亦作泻,痘变灰白,且作痒,来请药,先君即以前未尽剂与之,泻止,痘红活不痒矣。

  萧别驾女,七岁出痘,连服保元汤,痘甚密。曰:表里俱实,虽密,顺症也,不必药。萧江西永丰人,彼处出痘,专食鸡。戒以不可食,不听,日食鸡汁,至脓将成,忽大泻,日夜五六次,所下皆清水,欲止之。

  曰:里气太实,正须泻耳。次日,泻益盛,视其痘饱满红润,不与药,乃怒甚。曰:保无他。或欲进肉豆蔻丸,力止之。至第三日,大泻水一行。曰:泻止矣。问故,曰:此泻饮鸡汁大多,水留薄肠胃之间,今泻者,名蓄水泻也,水尽泻自止。与四君子汤加陈皮,调理而愈。

  一痘将靥,忽作泄泻,口渴饮水,小便短少,其痘胖壮红润,此内热也。用五苓散加黄芩、白芍,煎调益元散而愈。

  一痘成脓,面部将靥,困渴,饮过多,以致自利,白术散服之,渴泻俱止,愈。

  一痘成脓少食,忽作泄泻不止,变灰白,用木香散、豆蔻丸,服之愈。

  一滑泻不止,食少腹胀,足冷,痘灰白色,脉细无力,此犯五虚不治,必死。

  陈三农治一小儿,痘后泄泻二三年,体瘦腹大,善食。此久泻伤肾,肾不纳气,肝木火起,脾无正火不杀谷,故作泻,瘦削成疳耳。用红曲丸,加草果三钱,服之愈。

  李季虬曰:长儿痘,初发热即泄,日数十行,见痘,泄不止,时医以脾胃药止之,愈甚。施季泉曰:是在不治。予强之,曰:止泄不难,发药中加黄连二钱,黄芩一钱。二剂泄止,予喜甚。施曰:非也,毒火炽故泄,初泄时,即解利药乘热导之,或可望生。今迟矣,过四日,即欲解毒无及矣。坐视七日死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卷二十七

  痢

  万密斋治张氏子,痘靥时,面疮溃肿,脓水浸淫,泄下脓血,后重不食。或作噤口痢治,不效。视其症乃倒靥,非痢也。在痘科中,痢下脓血痂皮者生,水谷不化者死。在伤寒,太阴经病论则曰:热蓄于内,当便脓血,勿治,利尽脓血自愈。因思此疾不可急治,乃故制药延缓以待之。数日后,度其脓血将尽,乃用四君子汤加白芍、枳壳、黄连、木香,一服后重除,利稍止,再服能食,三四服痘靥。

  一痘后,初秋利下白积,身热腹痛,呕哕不食,此湿热瘀积,兼受寒邪。理中汤加防风,一剂哕止。平胃散加香、连、青、葛、麦愈。

  一痘后,利下赤白,能食而不化。此胃热而脾虚也,乃恣食而不知节慎,遂致莫救。

  一痘后,噤口痢,用人参一两,陈皮、黄连、石莲肉各五钱,桔梗三钱,胃风汤调服愈。

  一痘后,利久不止,积未尽而中气不足,用人参、白术、白芍、甘草、升麻、陈米,大固中气而愈。

  一痘后,毒入大肠而便脓血者,牛黄散、三黄散、犀角地黄汤、黄连解毒汤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便秘

  (徐仲光治。)

  一痘,十九岁,标点时,便秘至十二朝不行,口渴狂躁,左尺脉浮大,此阴不足而津液竭也,用参、冬、归、地、知、杞、枳壳、菟丝子而便利。

  一痘后,食粽便结,痛不可按,手足搐搦,大柴胡汤加酒曲二钱而行。

  一痘后,身热便秘,此余毒结大肠也,以解毒汤治之而愈。

  一痘后,身热便燥,此辛热耗液,润燥汤愈。

  一十五岁,血热毒重,痘十八朝,忽小便不利,欲解不能,起倒竟夕,闻其大便已阻而不行者四日矣。此有燥屎结于幽门,后窍不通,故前窍亦闭。进以汤药,则小便益急而不能出,痛苦极矣。且药力未能达于至阴之下,因用胆导法,须臾二便皆通。

  一痘正出而小便秘,此气为火食也,导赤散加疏解药而愈。

  一痘泄泻溺涩,此阴阳不分,五苓散加车、通而愈。

  一痘,阴阳分而小便少,此脾肺虚也,补中益气汤加麦冬、五味而愈。

  一痘溺涩,为阴虚火炎烁肺,六味地黄丸加冬、味而愈。

  一痘后小便赤色,知热在膀胱,导赤散加栀、苓、车前、竹叶、灯心而愈。

  一痘后小便不利,用五苓而愈甚,阴囊渐肿。此阴虚而渗利之,复损其阴也。六味地黄丸加肉桂、车前,又补中益气调理愈。(六味丸最为此症的对之药,既系阴虚,何取乎补中益气?)

  一老医有孙,痘既脱痂,少腹胀,小便不通。众谓痘后余毒,用利水解毒,愈胀。老医忽悟曰:此脾虚下陷也,痘后无实症,土坚则水清。人参一两,大枣五枚,生姜五片,煎服愈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万密斋治庠生余光庭,年十九岁,染痘发热,五日不出,三日未更衣,脉细而数,虽有下症,元气怯弱,不可下也。以胆导之不得通,病者烦躁,因思发热日久,毒流其中,燥粪闭塞肛门,大肠干枯,气不得行,血不得润,胆导力小,故不能通也。自立一法,取猪尿脬一枚,以猪胆汁半杯,清油半杯,蜜半杯,三物和匀入脬中,如作胆导法,取下燥屎二十余枚,气通热解,神清痘出。此法外意也。(虞天民亦有此法。)

  胡氏子出痘,乍热乍退,足冷,数日不大便,先出者犹是红点,亦不起发,此逆症也。或曰:热微毒亦微,热甚毒亦甚,今热不甚,顺症也。曰:不然,痘本火毒,待热而发,如发热而不烦不渴,大小便如常,精神清爽者,此热在表,无邪毒,火发越而痘易出易靥也。若烦躁不安,大小便艰,昏昏喜睡,此毒火内蕴,不得发越,表热虽微,内热则甚。今乍热乍退者,毒火来往也;大便不通者,毒火郁遏也;见红点而不起发者,毒火陷伏也;足冷者,火极兼水化,谓之逆冷也。彼不以为然,次日红点俱没,烦躁转甚,犹谓此内收也。翌日死。

  卷二十七

  疫疠

  (徐仲光治。)

  一儿季春出痘,感疫气,亢极便秘,用十神解毒汤,次以升发药治之而愈。

  一儿季春出痘,七朝顺朗,亢极便秘,狂烦,舌有黑苔刺,痘空处隐隐有黑点,此感疫失解也。先用大承气汤治之,次以理气血而愈。

  万密斋云:嘉靖甲午春,痘毒流行,死者十八九,乃一厄也。时有预服三豆子汤、丝瓜辰砂散者,凡方书所载,预解痘毒之法,用之无效。予思痘疹疫疠之毒,因岁运灾眚之变,难以药解,而人事未尽,又不可委之天数也。于是检阅右方,于《韩氏医通》得五瘟丹,以五运为主。喜曰:此解毒神药也。根据方修合,施售与人,但服之莫不轻疏。人皆神之,因命之曰代天宣化九。甘草、(甲已年为君,土。)黄芩、(乙庚年为君,金。)

  黄柏、(丙辛年为君,水。)山栀、(丁壬年为君,木。)黄连、(戊癸年为君,火。)连翘、(佐。)山豆根、(佐。)牛蒡子,(佐。)先见其年所属者为君,次四味为臣,君药倍用,臣药减半,佐视臣又减半。共为细末,于冬至日修合,取雪水煮升麻汁,打面糊为丸,辰砂为衣,竹叶煎汤下。

  万密斋曰:胡松山子出痘,在母黄氏怀,半夜后,此儿却在地下。萧楚梧子出痘,日中时,闻蒜气过。胡三溪子出痘,有鸦日日聒噪。胡淑卿子出痘,近夜时,楼上忽闻棹到声,视之无他。王东楼子出痘,有蝙蝠飞入室。后皆凶,医者病家,不可不知。

  卷二十七

  目

  徐仲光治一儿痘后,目黑睛初起细白点,大便顺,而日晡潮热。有用鸡 、花粉、威灵仙煮食,其瞳神即高肿突出,白睛红肿。徐用泻青丸煎服,兼用羽皇散,五六剂而愈。

  一儿白睛生翳,渐掩黑睛,连用去风去翳、凉血清热等药不效,即用泻青丸及羽皇散,间服数剂而安。鹅不食草盐酒炒干、白蒺藜各二两,谷精草、石决明各二两,旋复花、蝉蜕、川芎、龙胆草各五分,羊胆三个,蜜丸,每服二钱,盐汤下。(羽皇散。)

  万密斋治萧别驾女,痘后不戒浓味。其俗有病者,必服附子,食雄鸡,灸关元。戒之不听,后两目出浪若烂,此毒发于肝,肝火旺也。或曰:目上下胞属脾,脾亦热乎?曰:此因泪出不止,浸淫溃烂也。乃用泻青丸去大黄,加柴胡、黄芩、密蒙花,蜜丸,服半年而愈。(雄按:萧江西人,其俗至今犹然。)

  雷邑巫孙痘,七日倒陷,已与发出,毒犹甚,欲解其毒,中气素虚,又恐倒陷。欲补其中,恐助毒火,又伤其目。不如节饮食,适寒温,以待自安。不听,乃服参、 温补之剂,后两目俱盲。

  王司训子,痘后两目畏明,此肝火太旺,宜服泻肝散加柴胡、蝉蜕、黄芩。初一剂用酒浸大黄,乃畏苦不肯服,果成内障目盲。

  萧氏子痘后目有白翳。曰:此痘瘢也,治之无功。果盲。

  徐淑道痘不靥,用陈氏木香散一服。曰:误也,必损目矣。果盲其一。

  周氏女痘后目闭不开。曰:痘顺无余毒,必羞明症也。乃试之,向暗则开,向明则闭,不流泪,此肝经火邪未除耳。用羌、防、归尾、川芎、柴胡、蔓荆、密蒙花、生甘草、淡竹叶,一服目开,遍身痘瘢肿凸。再用四物汤加荆、防、人参、连翘、甘草而愈。

  周氏子九岁,痘后出外,忽头肿,两目不开,此非毒,乃风热也。用羌、防、升、柴、芎、归、 本、蔓荆、细辛、甘菊、黄芩,治之愈。

  王肯堂治从子懋 ,痘后两目生翳,羞明特甚,窗牖皆以衣被覆蔽。就明展两眸视之,则白膜已遍覆黑睛,泪如泉涌。婴科、眼科,投药不效,束手告技穷矣。乃闭户而思:目者,清阳之所越也。忽焉而有翳膜,是浊阴犯之也。浊阴恶敢与阳敌,故羞明特甚。乃以黄 助清阳之气为君,生地、当归养目真血为臣,羌、独、防、芎、芷、甘菊、薄荷升清阳,黄芩、猪胆汁、车前、茯苓降浊阴为佐,仍间服泻青丸,八剂而目开翳已去矣。

  凡眼科点洗药,概屏不用,惟以橄榄核磨汁,敷上皮而已。盖婴幼柔脆,点洗之药,必有所伤故也。

  费建中治一女,三岁,痘稀而绽突红润,似可弗药,但烈热如炮,叫喊不绝,左目 肿如桃,以大黄、生地、荆芥、甘菊、赤芍、黄连、木通、地丁、青皮,连进三朝,始身凉神静,目亦无恙。(痘后目翳,用荔枝肉捣膏,贴囟门上即愈。但已过百日则不效。)

  卷二十七

  唇口

  徐仲光治一儿痘稠密,未起发而唇先黄熟,目先虚闭,咽喉肿痛,不能食,遍身痘俱平暗,幸正额匀朗,眼眶口唇,虽肿而红活。以甘桔汤加牛蒡、连翘、山楂、荆芥、陈皮、人中黄等,清利咽膈,解其脾毒而愈。

  一儿痘四朝,稠密未起胀而口唇先黄熟,乃内溃之恶候,必为唇刺。幸余痘光泽脚敛,脾虽受毒,根本犹固。以补中益气汤去白术,加牛蒡、连翘、山楂,继以补元汤、理中汤而愈。

  一儿痘稠如缀粟,平塌娇红,血散不附,唇口肿硬,剥落一层又一层,皮薄空浆,破如血汁,溏泻烦渴,皆为逆候。但能食安静,知有胃气也。用参、术、连各二钱,日进三服。十四朝,肢厥,脉沉静如死状,痘皆倒靥,心胸尚温,数日渐苏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口疳

  徐仲光曰:一儿患血热,痘后身发热,口臭成疳,溃脱上龈门牙、左腮盘牙,唇红干裂,左颊下亦红肿,如发毒状。湖州沈三春,外用抑阳散加葱汁,酒浆调敷肿处。若面肿而带有紫色为实热,必成走马疳,溃颊不治矣。今虽肿而红活,知为另发痈也。内服犀鱼、羚羊角、黄连、黄芩、元参、生地、牛蒡、桔梗、甘草、白芍、花粉、木通、紫花地丁,及人中黄散,一二服。或煎银花一两,入广胶一钱,间捣甘菊花根叶汁,冲入服之,面肿渐平,身热渐退。外吹牛黄一分,珍珠三分,黄柏、青黛、人中白、硼砂猪胆制各四分。不易敛,加乌梅炭三分、血竭二分、龙骨一分。因体虚,又加人参、象皮灰各三分,制炉甘石四分。又常以醋调雄黄末,软笔点入溃窍中,延至月余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咽痛

  徐仲光治一儿,患血热痘,先用寒凉,芩、连、犀角,起发灌浆,头面身背俱脓,但两腿面凹陷不起。

  用参、 托之,反见热渴躁烦,大便溏泄多次,咽喉肿痛。改用清咽利膈,山豆根、麦冬、川贝、桔梗、元参、防风、僵蚕、山甲、当归、白芍、红花、生地、山楂、陈皮、蚯蚓、牛蒡、川连、黄芩、甘草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咽痛壅塞不通,此余毒留于心肺,邪热不泄,风痰壅盛。先以桐油探吐,服驼原散、甘桔汤、连翘、牛蒡、射干、元参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真阴不足,二火上行,咽喉肿痛。有以寒凉治者,愈而复肿。原其火为寒郁,先以附子理中汤驱其寒,次宜壮水之主,六味地黄丸加知母、麦冬、元参治其本,外吹葛槿散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脾胃不足,阴火上炎,咽喉肿痛,以四君子加甘、桔、知、柏、川连、牛蒡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咽喉成疔,以柴、葛、地龙、蜈蚣等分煎成,加犀角磨汁和服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马氏子,五岁,痘不起发。曰:此顺痘也。毒甚者,则头面肿,毒微者,则头面不肿,非不起发也。又呼咽痛。曰:此痘家常病,喜喉舌无疮,颈项间痘稀,不足怪也。以甘桔汤加牛蒡子煎,细细咽之,咽痛即止。

  卷二十七

  喑

  万密斋媳李氏,年十八,痘成脓时,经水忽行,下血块且多,未逾日,猝失音。问之,但摇头垂泪。凡痘带黑归肾,宜有猝失音之症。今已成脓,饱满红润,何以有此逆症?思之良久乃得之,经云:妇人重身,九月而喑者,少阴之脉不荣于舌也。手少阴者,心也。心主血,诸疮皆属于心。疮毒之火,内起于心,迫血下行,故经血来也。舌者心之苗,血去则心虚不能上荣于舌,故舌萎缩而猝失音也。乃以生脉散去五味子,加当归、生地服之,顷之愈。后以十全大补汤调理而起。

  萧氏子,三岁出痘,将靥时,忽失音,啼哭有声,但言语重浊不清亮。曰:此肺热也。以甘桔清金散服之而安。

  卷二十七

  发核

  徐仲光治一儿痘,十朝外,早上龈溃烂,外颊红肿,外治用抑阳散同葱汁、酒浆捣敷,每日一换,不用纸封,内服紫花地丁、花粉、生地、丹皮、元参、山慈菇、贝母、翘、防、蒡、芎、桔、连、芩、归、芍。先以银花一两煎汁服之,颊肿口疳渐平。月余,忽发夜热,左腮下生一核,大如李,色白,按之而疼,外治硼砂一钱五分,胆矾五分,麝香半分,烧酒薄薄调匀,新笔蘸涂,内服芩、羌、翘、蒡、甘、芍、元参、前胡、贝母、胆草、山栀,亦以夏枯草一两,煎汁服之,连进四五剂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腹痛

  徐仲光治一痘,未尽出而腹痛,嗳乳吞酸,大便酸臭,乃饮食停滞也,保和丸二服而愈。

  一痘起胀时,不易行浆,肢冷腹痛,乃血热症,而过用冷剂。理中汤加肉桂、木香、炮姜,一剂而愈。

  一痘后伤食腹痛,本中气不足,宜补泻兼施,香砂保脾丸,又补中益气汤,调理而愈。

  一痘后能食易化,腹痛,此胃热易饥,脾弱不能消磨郁积而痛也。补中益气汤加芍药、木香、黄连,治之而愈。

  一痘浆足不易靥,腹胀,发热面赤,午后益甚,按之腹不痛,乃脾虚血少也。归芍六君子汤加陈皮、枣、姜,数剂而愈。

  费建中治钱铨部女,平时内热柴瘦,仲夏痘而炽热,腹痛异常,不能转侧,口极秽,紫滞稠密,但不细碎,幸初起毒虽恶,未有定位,以大黄四钱,石膏七钱,生地六钱,黄连一钱,佐以山楂、荆芥、葛根、赤芍、桃仁、地丁、红花、地龙,临服和猪尾膏盏许。服至六日,色渐肥红放白,腹痛少缓,余未减,仍前方。至九日,浆甚充而腹痛,炽热尤甚,眼封而角流血,谵语,不寐不食,前方加犀角,倍大生地、石膏,减猪尾血。临服以化毒丹调入牛黄一分,朱末二分。十二日,头面发臭,方日进粥三次,皆碗许,而腹痛与热依然。至十八日,始大转,自始至终一方收效。如此治验多矣,聊举此以概其余。

  卷二十七

  腰痛

  徐仲光治一庠友,年十八,初热腰痛,点发在额角,红绽光泽,心经顺症,非肾逆候,亦宜滋肾,六味地黄丸料加杞子、杜仲,与升发之药间服,痛止痘出。至六朝,烦渴谵妄,唇燥舌黑,睡卧不宁,此乃肾水不足以制火也,保元汤加归、芍、冬、杞、枣仁、龙眼肉,间服八味地黄丸加麦冬、枸杞渐愈。有一痘同,但补阳而不滋阴,竟枯涸疤粘不脱而死。

  一儿痘初热,腰痛如折,此折腰痘也。强以荆防败毒散发出,点如蚤斑,口鼻出血而死。

  一儿初热,腰痛连背脊,不能转侧,点见左耳侧,及腰左一点如筋头大,平而紫,又舌中心一点,悚而黑,此肾毒逆候也。急以四牙散,发出紫黑点,五日死。

  一儿孟夏发热,腰痛甚,见点稠密紫黑,幸有神而胃气强,元气实,虽逆而尚有生理。四朝,以四牙散一服,又化毒散送下地黄丸二服,次日痘起。但色未转,以黄连解毒汤加柴、蒡、归、芍、地黄而愈。

  一女年十四,痘正浆足,忽腰痛不能转侧,此经血去多之故。六味地黄丸加归、芍、续断、杜仲,治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年十八,痘后四十日外,忽腰痛极,两手撒撇,目开无光,汗出遗尿,喉声如锯,六脉浮大,此恣欲房劳,而阴阳离决也。以艾灸气海六十二壮,四肢活动。又以独圣汤频服,及八味地黄丸而愈。

  一男子年二十,痘后腰痛,左尺脉微弱,房劳所致也。以八味地黄丸、补中益气汤相间服而愈。

  一痘不起而腰痛,缪仲淳用人参芦三两煎服,一吐而痘起痛止。毒在下,吐而升之,吐有发散之义也。

  (《广笔记》。)

  一好痘,绽朗而色淡红,两腿痛甚。腿亦属肾,此阴虚而毒乘之也。活命饮二剂,痛稍止。十全大补汤、六味地黄丸,间服而愈。此症不早治,及四肢厥冷,则变黑变紫而死,与腰痛之逆相同,不可轻视之也。

  一儿痘后,足胫痛甚,不红肿,气血虚不能荣养筋骨也。归芍四君子汤加牛膝、独活、苡仁、桂枝,连进数服而愈。

  一儿年十四,痘后腰脊痛不能俯仰,午后潮热,此骨髓枯,少水不胜火,肾气热也。灸昆仑穴、申脉穴各三壮,又以六味地黄丸加独活,及补中益气汤间服而愈。(既是肾热,何以用火攻而愈?其说可疑。)

  万密斋治一富家子,年十六,患痘,发热腰痛。问曾婚否?曰:未也。连进人参败毒散二剂,痛止痘出而安。若曾有房室者,不可治也。(或以大剂左归与之,必有拿手。 批。)

  李季虬曰:顾叔夏次郎,出痘而先腰痛。予断以不治,果殇。施季泉曰:凡成婚或破阳后,出痘而腰痛者可疗,童子而腰痛,是先天之水不足也,不治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费建中治章继美,年近三旬,季冬忽腰如杖,昏溃如迷,问之不答,身体振振,肉 筋惕,痘之象也。但腰如被杖,其症必逆。用大黄、山楂各六钱,青皮、羌活、桃仁各二钱,佐以荆芥、干葛、元参,乘初起预攻,庶望转机于万一。若见痘,则肾已受伤,无及矣。自申至卯,连服二头煎,次早发出如芥如砂,色焦紫,上下无容针之隙,形色既逆,神情又恶,辞勿治。因苦恳,乃用大黄八钱,石膏一两,黄连二钱,生地两半,佐以荆芥、羌活、葛根、牛蒡、红花、桃仁、蝉蜕等,加白颈地龙,每剂十条,又以猪尾膏半盏和入,连进二剂。

  次日如芥如砂,并焦黑色即退,颗粒分明红活,但密而神昏热炽。前方服之九朝,虽圆绽如珠,浆黄如蜡,而昏热如故,大便日六七次而不畅,水米不沾。议者谓寒凉太过。曰:如过荡涤伤胃,则气血乏本,浆何由得?至十日,正面有回意,仍不思食,乃用大黄、石膏各一两,生地两半,黄连、山楂四钱,佐以牛蒡、荆芥、甘草。十二日,胃忽开,神爽热和。十五日,诸症悉愈,痂如松皮。彼又口疳,齿牙既落,又服牛黄、朱末,并黄连解毒汤十余剂,渐愈。月外,又发血风疮,身无完肤,(此肾传脾,故为轻症。)将百日始霍然。是症当危疑之际,旁议纷纷,幸病家有识,故得收效云。

  朱应我治一新娶男子,二十岁痘,腰痛不支。医以面部痘白色挨簇,当此新婚时,必肾虚也,急煎杜仲、锁阳等补剂。朱视之,面部虽白,而眼则红,腰间微见红斑,决不可补,以犀角、生地、丹皮,加升麻、芍药,一剂腰痛如失。此见斑则治斑,不可拘于新婚也。后亦清补间施而愈。

  卷二十七

  手足

  徐仲光治一儿,痘后溏泄,腿肿,睡卧不宁,足三阴虚也,四君子汤加陈皮、归、芍、枸杞、泽泻、石斛、川牛膝,继以八味丸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劳役,痢虽愈,而胫膝结核成鹤膝风,此足三阴虚而邪袭之也。驱风散间八味丸加苡仁、牛膝、菟丝、当归。

  一儿痘,先从脚底出起,逆上至头面,回至心窝,内攻而死。此症早治,俟其头面出齐,重用升提,保元汤加川芎,及先护心,以黄连解毒汤一剂,使其起灌收痂,自上而下,可保无事。

  卷二十七

  脓期

  朱应我治其侄孙,七个月,见标三日,点粒甚朗,但红白不甚分明,混混暗暗,似少神彩,即以带补带表药,以和其阴阳。至七日,犹不活动,速以人参黄 保元汤带血药进之。至十一二朝,亦灌淡浆,而脸色菜黄且暗,速加参、 。至十七八九朝,询之,日则疲睡,精神短少,略无嬉笑之容,熟察右一边疤皆白暗,右手足皆萎僵不动,至左边疤红,而手足亦动跃如常,用以揉面者,系左手也。不早治,恐成痿废。以补中益气汤二剂,柴胡多升麻一倍,又加黄柏,虽不见儿喜,而右手足之浮肿渐退。原方用升麻升清气于左旋,用柴胡升清气于右旋,故用柴胡多于升麻,所以治其右也。加黄柏,使足力涌出。用方得宜,其症渐愈。

  此症右手足肿大不红,初以为湿痰流注,不成肿毒,所以用补中益气汤,可以消平。至二十三日复视之,神气犹减,右手足仍不能起动,遂加桂技二分。越二三日犹不定耐,改方为十全大补。见其右手能握物,而右足背生疖,高穿出脓,其安停药侯消息,此亦得将息法也。听之,计服过参六七钱,幸徐徐元气少复,得以再用平补而愈。未周之儿,用药至三十余帖,亦非常法也。

  徐仲光曰:一痘养浆,而内却无水,干涸空虚,此气虚伏陷也。若得人事清爽,饮食如常,痘无损处,宜补中益气汤、归茸汤主之。若喘胀呕泄,烦闷外剥者,不治。

  一痘浆充满,根血淡红,痰涎壅盛,日晡潮热,皆谓气不足,以保元加芎、归、贝母、陈皮,治之不愈,不知此乃阴虚火盛生痰也。以六味地黄丸料,内加参、附、肉桂温之,而痰绝热去,又与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一痘浆充满痰盛,少食便溏,此乃脾胃虚弱,不能运化精微,津液凝滞所致,以六君子汤加炮姜。

  一痘浆足,忽泄泻,身冷自汗,此本于脾胃气虚也,以保元合附子理中汤愈。或加肉果。

  一痘浆不易充足,而色淡白,亦脾胃气虚也,以大保元汤主之,又归茸汤益之。

  一痘浆足,而色不易苍腊,乃脾弱之故,脾主结痂也。用保元加白术、白芍、陈皮、官桂、莲肉,收浓靥而愈。若收如麸薄,只以参苓白术散主之。

  一痘七日,无浆倒靥,独根窠敛束,以保元加山甲、官桂,又以水汤浴洗头面手足,良久复起,成脓而愈。

  一痘九日,平塌无浆,自口以下俱红绽,能食便溏,乃元气不足,不能上升于面,以保元加白术、白芍、官桂、肉果、升麻,十一朝,空地满出增痘,俱行浆。又与异功散而愈。

  一痘正面浆足结痂,身肢无浆,能食便溏,完谷不化,乃脾阴不足,不能以充灌,用参苓白术散加附子、菟丝、肉果,又与河车散而愈。

  一痘八日,空壳无浆,因气血不足,不能振作以制其毒,用补中益气治之,发疔四五处而愈。经曰:发痈发疔者生也。

  一痘八日倒靥,灰白色,泄泻烦渴,切牙寒战,此乃气血虚寒也,以异功散治愈。若治之不止,反加昏闷者死。

  一痘八朝顶陷,浆滞不行,色见焦紫,乃风寒壅腠里,气滞血凝之故。宜升提发散之剂,内服紫苏饮,外浴水杨汤,使药气藉汤气上升,毒随暖气而发。若儿弱,只浴头面手足,痘即光润,随服补中益气汤调理。凡用此汤,须量气血充足,的为风寒所闭则可浴。若浴后不起,又加闷乱者死。

  一痘养浆时,昏睡不苏,便溏能食,乃脾主困,因便溏而脾虚,倦怠而昏睡也,归脾汤加白芍、山药、米仁、莲肉愈。

  一痘浆充足,忽尔一齐结痂干紫,能食便调,此是火迫而收之太急,乃倒靥也。投以补益攻发之剂,十四日,四肢肿痛成靥,脓成毒化。若不食,便溏哕呛,则为内虚倒靥,毒归于内,喘胀而卒。

  一痘浆不易充足,根血赤色,烦渴溺涩,舌燥便秘。皆云气虚而津液不足,以保元加麦冬治之,愈甚。浆滞不行,此乃血热未解,温补反助其邪,乃火盛水涸之义。更以犀角地黄汤,又四顺清凉饮利之,前症悉平,浆满而愈。经曰:毒未尽解而温补,则毒蕴盛而不能化浆也。

  一痘九朝,死而弃之沙滩,视其手足动掣,色虽焦紫,形尚绽突,乃毒火闷瞀,一时而死,得水气而火减,故复苏也,抱回治以犀角地黄汤而愈。然亦有得土气而解者。

  一痘七日,根窠赤痛,便秘溺涩,烦躁饮水,或清解之剂未应。乃热毒内郁也,以大黄、当归、赤芍、甘草之类一剂,又与犀角地黄汤而愈。

  一痘养浆时,大便下血,或尿血,或神昏不醒,或多睡。盖心主血,虚邪乘而入心,神昏乱之,故宜犀角地黄汤、安神丸。若治而不已者,至二十日而卒。若毒尽外出,当以补中益气汤加麦冬、枣仁。

  一痘浆足,脓俱紫黑,热甚便秘,乃血热毒壅也,以黄连解毒汤加翘、蒡愈。

  一女季春患痘,妄言卓立,日夜不能眠睡,至七朝,尚未安宁。视其形色俱顺,而妄言卓立者,心胆火炽也,以犀角地黄加柴胡、龙胆治愈。

  万密斋治汪氏子,痘出脓成时,头面腹背皆饱满,惟手足自肘膝至掌指,犹未起发。曰:脾主四肢,此子脾胃何甚弱也?乃由去胎失乳,故用建中汤加黄 、防风,一服,尽起胀作脓矣。其家奉信鲁湖黑神,此子寄名于神,未出痘,神先降坛云:吾保老黑痘出必少。至是痘出甚密,乃以计逐之使去。

  卷二十七

  靥期

  附痂后。

  徐仲光曰:一痘浆足,结痂忽尔紫黑,此冲冒秽气也,以十全大补加木香,治之而愈。

  一痘收痂,浓而干黑,身热咳嗽,乃风寒客肺也,麻黄汤得微汗而愈。

  一痘痂如麸薄,粘皮不脱,昏睡内热,乃脾虚少血之故,以调脾养荣汤治之。

  一痘收靥干黑,粘皮不脱,身热烦渴,睡卧不宁,有以气血不足大补之,四七日,枯槁而卒。

  一痘如前,以犀角地黄汤加翘、蒡治之,火渐减而诸痘悉平,痂 渐脱而愈。此乃毒火弥炽之故,经曰火盛则水涸,此之谓也。

  一痘痂浓而干黑,粘皮不脱,身热烦渴,谵语妄言,睡卧不宁,乃阴虚火甚也,以四物汤,合生脉散加枣仁。

  一痘清浆,结 如麸,乃正气不足,不能化毒尽解。以补中益气汤加山药治之,两曲池发痈成脓而愈。

  一痘靥淡白如麸,便溏减食,乃中气不足,用参苓白术散加肉果、陈仓米愈。

  一儿九岁出痘,匀朗绽突,九日浆足,能食便溏。乃恃其顺而恣与之食,以致肚腹胀痛,停浆色滞。用消化药而便行安和。痘浆不长,乃食物虽消,正气受伤,当与调脾益气,助浆收敛。竟不从治,延至十四日,渐内虚倒靥,浆复化为水,而始行补气,不效,喘胀而卒。

  一痘至十日十一日,头面将结痂,脓浆尚未充足,只是气虚不能托毒于外,急以木香散加黄 、蝉蜕而愈。

  一痘十二三日,上身已结痂,下体尚灰白不充满,头温足冷,以木香散加附子、酒 而愈。

  一痘至十四五日,遍身结痂而充,但是足下未焦,寒战切牙,以十全大补汤加附子愈。

  一痘至十五六日,脓泡充足,当痂不痂,又作寒战切牙,只是不足,治以温补。

  一痘如前,顶突根绽,此是阳火有余,胃气大热也,服白虎汤一剂而愈。

  一痘痂脱尽,正额一痘溃而不敛,四九日作痒,破出臭脓,声哑闷乱而死。

  一痘痂尽脱,头上一痘不敛,二十八朝,作痒甚,出蛆盏许,亦声哑闷乱而死。

  万密斋治胡氏长女,痘甚密,脓成过期不靥。此女平日脾虚食少,性不服汤剂,以钱氏异功散加木香、青皮,蜜丸,米饮下,调理而安。

  胡氏子痘甚密,脓成不靥,渐至溃烂。自起发以来,未得大便。此毒热郁蒸,故不成痂。欲下之,彼谓此子素弱,不可下。时有术士,符水甚验,乃书一符,焚而服之,少顷,腹中鸣而利下清水,众皆称妙。因思久未更衣,岂无燥矢?至次日,痘益溃烂,乃用胆导法,下燥矢三十余枚,如弹子大。众又笑曰:此法更妙。痘即收靥,至腰又不收,盖大便下后,又未行也。再用胆导法,去燥矢十四枚,后皆溏屎,痘尽收而安。

  一小儿因渴,饮水过多,湿伤脾胃,不靥,以四君子汤,人参补中,白术燥湿,茯苓渗水,甘草解毒,加防风以胜皮毛之湿,白芷以逐肌肉之水,桂以利关节而去寒水之邪,砂仁以温胃止渴,调理而安。

  一小儿大便不通,热蒸于内而生湿,致浔淫不能成痂,用当归梢、生地以凉血,麻仁以润燥,酒大黄以泻热开结,生甘草以和中,得利而安。

  一小儿泄泻不止,食少,此里虚不能成痂,用陈氏异功散合肉蔻丸而愈。

  蔡氏子痘密脓成,过期不靥,面疮溃肿,起止呻吟,呛水吐食,语音不清。或谓不治。视其面疮肿起,正在贯脓,遍身皆然,非倒靥也。呛水呕食者,口唇肿硬,吞咽不便,非咽喉溃烂也。语音不清者,鼻中壅塞,气不得通,非失音也。疮毒尽表病,里和可治也。用苦参、酒芩、牛蒡、白蒺藜、何首乌、荆芥穗,等分为末,酒糊为丸,淡竹叶煎汤下,调理而安。时邻居一儿症同,谓不可治。或问故,曰:彼过期宜靥,此未成脓不宜靥,一也。彼肿胀,犹实脓血,此则面平目开,皮脱肉干,二也。彼喉舌无疮,此则咽舌溃烂,呛水失音,三也。彼私与蔡氏求药,服之无效,死。(雄按:吞咽不便,何以用丸?)

  胡氏女十三岁,痘甚密,或与参、 大补之。二十日后,过期不靥,已溃烂,幸勿倒靥。乃温补过多,里邪尽出,表毒不解,急宜解表,勿使皮肉腐烂。不信。又逾五日,不收,乃用荆、防、升麻以解表,白芷以蚀脓逐水,连翘、牛蒡、甘草解郁蒸之毒。肺主皮毛,因黄 之补,肺热已甚,时值夏火正旺之时,用黄芩以泻肺中之火,解时令之热,调理一月而安。

  卢文学妻李氏,痘甚密,未及成脓,面疮自破,皮肿脓聚,气多腥臭,过期不靥,饭食渐少,锁喉呛水。

  曰:形症俱恶,恐不得痊,二十余日殒。

  一小儿痘后又出一层小痘,其家惊忧。曰:佳兆也。痘科云,轻者作三四次出,大小不一等,重者一齐涌出。此痘最轻,且无余毒,发已尽矣。果然。

  吴氏子三岁出痘,毒瓦斯有余,谷气不足,食少,故不靥也。问服何药?曰:无药可解,能食则生,不能食则死。次日思食,所食且多。曰:死急矣。问故。曰:谓能食矣,久不食而今思食,自少加多,胃气复也。今忽多食,乃胃败火盛,邪火杀谷,名曰除中,(出《伤寒论》。)犹膏之将灭,必大明而后熄,死在旦夕也。

  果然。

  一小儿靥后,痂皮不脱,曰:此脾肺二经不足也。盖肺主皮毛,脾主肌肉,其气不足,故痂难脱。用钱氏异功散加黄 、桂而愈。

  一儿痘后,一身尽靥,痂皮尽脱,惟头与足不靥,曰:此常候也,不必治。盖诸阳皆聚于头,乃阳中之阳,谓之孤阳。诸阴皆会于足,乃阴中之阴,谓之寡阴。孤阳不生,寡阴不育,所以头疮不收者,孤阳无阴也。

  足疮不收者,寡阴无阳也,久当自痊,但迟迟也。(说欠明允。)

  一小儿痂落后,瘢内凸起作痒,此风热也,用人参败毒散加荆、防,一服安。后有患此者,用荆防败毒散加人参服之,外洗水杨汤,皆效。

  一小儿落痂后,瘢肿复成疮,久不愈,此痘毒疮也。由犯手 掐,不得自脱,故皮肉受伤而复作疮,以苦参丸与服效。

  一小儿落痂后,瘢毒不平,曰:痘家戒食姜,恐靥不齐,瘢不平也。问之果然。

  王氏女痂落,遍身尽白,色不红,日夜啼哭,遍身潮热,不思乳食,曰:此症若不急治,或一二月,或二三年,必至成疳而死。不信,后果殁。其子亦患此,令服十全大补汤数剂,又与三合汤治之,其热即退,哭亦止,痂肉色尽红,方止药。又服加减八宝汤全愈。

  一小儿已脱痂,初无他苦。一医视其目睛无神带白,曰:不可为矣。逾日亡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卷二十七

  伏陷

  附倒靥。

  徐仲光治一血热痘,初失凉解,至五六日,方进芩、连、归、地、翘、红,才起胀。灌浆至半浆,又不服药,九朝,变黑归肾,面唇腰脚皮肉俱黑,仍用前药加金汁及人牙散。势少缓,又用黄连、生地、红曲各一钱,木香三分,灯心一钱。次日加犀角、连翘,黑色俱散,唇眼俱清,前方连进四剂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吴氏子,磊落红活,顺痘也。其儿脾胃素弱,起发略迟,或谓其气虚,妄投陈氏木香散一剂,痘转平不起。又投陈氏异功散一剂,再延视,不可为矣。

  李氏子四岁出痘,十日后,痘顶平陷,根窠红紫,昏睡不食,不可救也,次日死。

  吴氏女痘将脓,面上有干靥者,犯倒陷逆症,乃用参、 、甘草节、归、地、赤芍、银花、牛蒡、连翘、麻黄酒蜜拌炒黑、红花子、山甲末,水煎服。且告之曰:服后若先干者,复起作脓。未干者,壮红饱满,空处再出小痘,上也。不作脓,不补空,或痈肿,次也。否则不可为矣。连进三服,已干者不肿,未干者饱脓,空中补出不多,手足发痈。后以十全大补汤加银花、连翘,调理而安。

  雷邑丞孙,五岁出痘,衣以浓锦,围以浓被,日夜向火,任其饮酒,未七日而靥,面目至腰,溃烂平塌,无作痂者。曰:此非至是倒靥也。亟用疏理解毒之药,减去衣被,勿近火饮酒,方保无事。以黄 、白芷排脓托里,防风、蝉蜕以疏表,青皮、桔梗以疏里,牛蒡、甘草以解毒、一服溃疮复胀,大便脓涎,此毒瓦斯中外无留矣。戒勿再药,恐生他病也。

  董氏女年十九,腊月半出痘,至岁中不能收靥,精神已昏,饮食俱废。视之,僵卧如死人,其脉洪实调匀。

  此本倒靥逆症,幸脉洪实,不疾不徐,今舍症从脉治之。若得坏疮复起,新疮复出,人事清爽,饮食如常,则无事矣。乃用升阳降火汤加黄 、当归、木香、青皮,连进三剂。初三日,复出一层新痘,旧者尽干。初五日出尽,周匝一身,乃渐苏醒,能言,求饭食。根据期起发,至十三日靥后,以十全大补汤调理。谓痘倒靥必归肾,今幸愈,尤当防目疾,宜预解之。不听,半月后,左目痛不能开,果丧明。(此案不的,大抵前案中升发太多,故目受其病。余见倒靥后起者甚多,不必皆伤目也。)

  柴氏妇二十七岁,痘甚密,脓成时,鼻准先干。曰:此症凶也,不可治。问故,曰:起发未透,脓浆未熟,不当靥也。况收靥自有次第,形色亦殊,先自口唇两旁收起,漏浆堆脓,面疮皆然,自项以下,则成 壳。今痘未熟而靥,乃倒陷也。自鼻先收,失其序也。不漏浆者,干枯也。后竟死。

  卷二十七

  痘毒

  徐仲光治一儿,浆足,为秽气所触,倒靥焦黑,四肢肿痛。幸其能食便调,正不留邪,必发痈也,用内托解毒之剂而愈。

  一儿七朝痘顺,有行浆之势,两臂膊肿大如瓜,幸能食便调。此少阳经虚,毒滞不散也,补其阳而肿自愈。

  用参、 、甘、桂、归、芍、陈、芷、羌活、人中黄治之,浆足肿渐消而愈。

  一儿痘症相同,不补,浆虽满,痂肿处成脓,竟损一目。

  一儿五朝,两臂肿痛,用解散药而浆不充,毒不退,反寒战作痒,危甚。此急治其表,而失于补托也。保元汤加丁、桂、术、橘治之,浆足而痂。后以托解药,其毒成脓而愈。

  一痘密而内强,过于补益而生痈肿,烦躁,口渴便秘,以三黄丸利之,再用清解之剂调理,肿消而愈。

  一儿患痘痈于小腿,岁余,尚溃腐不能收口。此至阴之下,无阳气充拓,脓血既久,气寒虚弱,宜补助元气。《千金》内托散加牛膝、槟榔、土茯苓、首乌,溃出一嫩骨,渐收而愈。盖毒久不散,凝结似骨,与地四生金之义同。

  一儿痘毒,流注四五个于肩臂,痂如麸薄,少神,粘着不脱,此气血不足也。十宣托里散,外用针刺破,又玉龙膏、铁箍散,围吸筒吸脓而愈。

  一毒痘出清水,六脉微弱,元气虚寒,保元汤加桂、附、白术,调理而愈。

  一痘大腿肿痛,此毒火郁于肉分,丹肿也,用归、芍、丹、地、翘、芷、木瓜、大黄。

  一耳后赤肿见核,寒热,头肿体痛,此感冒不正之气所结,乃时毒也,十神解毒汤治之而愈。

  一痘浆虽满,而四肢清薄如水,痂薄如麸。十二朝,两肩臂肿痛,有谓余毒,而用养血解毒,食少倦怠,毒亦不退。此阴虚而毒滞不化也,宜大补气血而兼解毒,得气血调畅,则毒归一处,成脓而化矣。四君子汤加陈、芍、归、芷、姜、翘、银花,大剂加减,调理而愈。此症若专用解毒,致伤脾胃,而泻呕厥冷,耗散真元者,附子理中汤加肉果、木香。得肢热疼肿,又四君子汤加金银花、黄 、白芷而愈。若专解毒,而不固元气,只以围药涂敷,肿虽退而毒内蕴,非损手足,必腹胀喘急而死矣。

  万密斋治周氏女,出痘发热,五日余,未见痘出,但背上发一肿毒。曰:不可治也。非痈,乃痘母也。三日后果卒。(雄按:若种痘颊后肿,亦名痘母,却最吉。)

  张氏女痘起发,止空壳,此气有余而血不足,责在肝经。用四物汤、小柴胡汤,虽作脓亦未饱满而收。曰:凡痘疮不成脓,或脓少者,皆发痈毒,此足厥阴肝病,必发顶疽。果然。

  施季泉口授一家传秘方,治痘后毒如神。人参、茯苓、银花、犀角各三钱,甘草一钱五分,羚羊角一钱,珍珠八分,蜜丸,每服一钱,日一服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万密斋治胡氏女,痘不甚密,亦不十分光壮饱满。素畏药,不肯服。收靥时,一片薄壳,逆症也。足膝发痈毒,与药一饮而尽。曰:病不可为也。问故,曰:脾主味,开窍于口。经云口利则知五味,其平素不肯服药,今日一饮而尽,是不知味而脾败矣。况膑膝乃脾所主,脾败则不能成脓。或针之,果然清水,次日死。

  夏氏子痘后手足发痈,面色黧黑,精神疲困,饮食且少。曰:儿痘未得起壮,收靥太急,今发痈毒,仍倒陷归肾也,必不能成脓而死。果然。

  一小儿痘后发痈,用十全大补汤加连翘、银花,治之愈。盖其痈已溃,故用是方。凡溃痈以是治之,无不愈者。

  一小儿痘后发痈,用解毒内托散,调理而安。

  蔡氏子痘后卵肿,曰:此厥阴肝病。用小柴胡汤加青皮、木通、楂肉,调理而愈。

  费建中曰:一儿痘止八十三粒,或以轻缓之剂,按日期规则投,至十六日,咸谓收效矣。延至二十六日邀视,则两目张皇,如临白刃,干呕不止,愁楚非常,阴囊两旁有小毒,桃核大,隐于肌肉,色且黑暗。此余毒闷焉者也,辞勿治,是晚即死。

  一儿半周,痘甚稀,颇红活,惟身热如火,浆后躁乱,霎时收敛,红晕 赤,痂甚焦燥,腰及环跳发两痈如掌大,硬如石,肿如拳,又小疔甚伙。以必胜汤,日两剂,胭脂调化毒丹贴之,疔渐退,痈亦脓溃。以忍冬解毒汤加地丁、当归收效。(此俗所谓带火干收也,不发痈必死也。)

  卷二十七

  肿胀

  徐仲光曰:一痘后痂未尽脱,遍身黄肿,壮热腹满漏赤者,乃脾胃素有湿热,而兼余毒不尽也。宜消积渗湿解毒,以五补散加米仁、连翘、山栀、竹叶、防风、白术、苍术、浓朴、茯苓。

  一痘后浮肿,皮薄而光,手按成窟,咳渴便涩。乃痘后饮食伤脾,脾虚不能制水,水渍妄行,浸渍脾土,渗透皮肤故肿耳。其喘咳者,水妄行不能制火,火盛刑金也。又曰:水气上行侵肺,最为难治。其小便涩者,由金为火克,失其降下之令,不能输化也。治宜补中行湿,清热利便之药,以实脾饮、五脾散、石千散治之。

  一痘后遍身发肿,余毒攻冲也,以满天星草同水杨根、银花、马蔺头,各捣汁,和匀服。满天星叶如芫荽,多生墙下阴湿之处。

  一痘后小便不利,腰以下肿,乃脾胃气虚,不能制肾水,水溢下焦故也。当利小便,以五苓散,间服牡蛎散,又六君加泽泻。

  一痘后遍身赤肿,发为赤游风者,乃余毒不尽解,而又恣食煎炒辛热之物,熏蒸肠胃,热与血搏而然,宜犀角解毒汤。

  一痘后腮颊赤肿,为遁毒风者,乃客风蓄于皮肤,流注而为顽核赤色也,内服解毒汤,外敷玉龙散。

  一夏月痘,浆足收靥,溺赤短涩,外肾肤囊赤肿通明,乃膀胱热甚,毒瓦斯流于小肠,以八正散及化毒汤治之。

  万密斋治一男子,年二十余,痘甚密,起发时,肿异常,面如锡饼,形状可畏。喜其饮食如常,大小便调,安静而睡。或欲投木香散。曰:痘疹无疾,不须服药。色白者,痘出太多,气血不能周偏也,数日后自收靥矣。

  果然。

  一小儿痘甚密,不甚起发,面如锡饼,食少而渴。或欲投木香散。曰:儿无吐泻里虚之症,不可用也。乃以保元汤加当归、赤芍、防风、桔梗、牛蒡,调理而安。

  一妇人年二十四五,痘甚密而肿甚,身无完肤,七八日后,眉心唇上有成浆者。或谓正当作脓之时。曰:未也。面疮带赤,犹是血色未曾化水,遽尔成脓,此恶候也,后必溃烂而死。果然。

  唐大尹子,年十二,痘靥后,右肩发红肿,非毒也。或以针刺之,其手遂不能举。视之,其手不痛,但软弱无力,不能自举,必用左手持之,乃能举,此血热气虚也。盖肝主筋,资血以养,寒则缩,热则胀,惟补气养血则愈。用参、 、术、草、芎、归、川断、木香、桔梗、苡仁、防风为末,山药糊丸,服半月而愈。

  一小儿痘后洗浴,面目一身俱肿,此水气也。用四君子汤以补脾去湿,加黄 以实表,防风以胜肌表之湿,麻黄以逐脾间之水,一服肿减半。再以钱氏异功散加猪苓、泽泻而安。

  卷二十七

  倦怠欲卧

  徐仲光治一痘后烦热,喘胀便溏,溺赤嗜卧,此暑伤气分,清暑益气汤而愈。

  一痘便溏,食少嗜卧,亦脾胃虚也,六君子汤加木香、枣仁而愈。

  徐仲光治一痘后嗜卧,烦热喘满,溺赤便溏,时值长夏,脾胃不足之故,用清暑益气汤治。凡痘后倦怠嗜卧,便溏减食,皆由胃虚不能生气,脾虚不能生血,运令不行,化工失职,宜六君子汤加枣仁、木香。

  一痘后嗜卧,呼之不醒,昼夜皆然,乃气虚脾弱,清气不能上升也。以五味异功散加归、芍,又与归脾汤愈。

  一痘后炎暑嗜卧,怠惰食少,口燥咽干,肌肤枯瘁,乃脾胃虚,元气弱,不能实四肢,育肌肤,而润皮毛也。况值长夏,热伤元气,以补中益气汤合生脉散治之。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,痘后发热不止,食少喜睡,又喜黑暗,乃毒痘内陷也。因问其脓水必清,痂皮必薄。果然不成脓,不结痂,但水出,皮脱而干。曰:凡痘初出,壮热昏睡,常候也。今既收,则当邪尽正复,热退食加神爽。乃俱不然,不可治也。后忽昏冒死。

  卷二十七

  羸瘦

  徐仲光曰:一痘烦热口渴,能食易化,不作肌肉,此气血虚乏,心火充甚而乘也。经曰:火炎上则土燥,多食亦饥。治而气血兼补,单日服五味异功散加黄连、麦冬、知母,双日服四物汤。亦有治之不应,为毒火烁阴,津液枯涸而死。

  一能食枯渴,肌肉不长,精神憔悴,脉来沉缓,此乃脾胃不足。东垣曰:胃伏火邪于气分,则能食,脾虚则肌肉削。又曰:脾胃虚寒,则元气不足,以补中益气汤加黄连。

  一能饮食易饥,不长肌肉,此因胃阳有余,脾阴不足,故胃食善消。《内经》曰:二阳结,谓之消。二阳者,胃与大肠也。以小异功散加黄连、白芷治之,以泻二阳之热也。

  一痘后面白唇赤,肌肉羸瘦,皮毛枯槁,潮热往来,虽食易化,乃疳劳之候,皆由痘后饮食不节,脾胃过伤。东垣曰:脾胃虚弱,则元气下流,阴火上乘其土位。治宜健脾为主,而兼以清热之剂,则脾土坚固,气血滋生,诸症自平。以归芍四物汤加石斛、麦冬、地骨皮、银花、柴胡等剂,又六味地黄丸加参、术、归、枸杞子、五味子,间服异功散。

  一痘后面白无精光,口气冷,少食羸瘦,乃胃气虚之候,以六君子汤治之。

  一痘如前,兼以便溏肠漏,即用六君加炮姜、木香。

  一命门火不能生土,而成是症者,用六味地黄丸。

  一痘后渐黄瘦,面肿,身热肚大,吃泥吃米,此由痘后饮食伤脾,愈而复伤,乃脾疳之候也。治宜养正,而积自除,以肥儿丸治之。(此皆脾阴大伤之候,非燥补之药所能治也。)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疹

  (雄按:麻也,痧也,疹也, 也,各处方言不同也,其实一也。何以分 疹为两篇,殊属未当,今归并作一类。)

  孙文垣治仆子孙守,以麻(即 子。)咳嗽无痰,上唇浓,体肿热,大便燥,声哑,燥火为患。以麦冬、知母、栝蒌、甘草、白芍、桑皮、(是症宜去白芍、桑皮,入牛蒡、桔梗。)地骨皮、石斛、枳壳,服后嗽减其七,乃去栝蒌、枳壳。以其大便已溏,加生地、当归、苡仁,调理而安。(此症加生地,合否当酌之。)

  程氏子七岁中麻,(西吴呼为 子,姑苏呼为痧子。)一月余矣,发热如故,咳嗽声哑,肌削骨立,头发尽秃,众医束手。孙见之曰:若谓此儿不可治耶,此麻后虚热成疳,以大芦荟丸与之,可万全也。病家初不余问者,谓非幼科专门也,不知此特大方家余事耳。(可改韩诗曰,余事作儿科。然方脉不知儿科者,必非良手。)为制药与之,未尽服而瘳。

  吕东庄治钱氏子,五岁,病 泄泻。儿医谓 最宜于泻,不复顾忌,以清火为急,寒凉纵进,(着眼在纵字。)

  病势殊剧。吕视之,面色两观刺红,(虚阳上浮。)时切牙喘急,(上盛。)口渴甚,饮水不绝,(阴虚液燥。)脉洪缓如平壮人。曰:脾急矣,速投人参、当归、黄 、陈皮、甘草、茯苓、木香以救之,一剂觉安。或阻之曰:误矣,小儿有专门,岂可令腐儒治之。吾所闻 病,以发散清凉解毒为主,今半身 ,潮热未退,而用温补,必不救矣。(无真知而参未议,最能误人,知者慎之。)其家惧,遂不敢再服。间三日,其父复来见曰:诸症复如故,如何?吕曰:岂有是理哉,君戏我耳。曰:日来实不服君药,乃述其故。吕曰:君试急归,儿天柱骨倒矣。别去,顷之驰至,曰:果如公言,奈何?急服前方何如?吕曰:前方救虚也,今加寒矣,非桂、附不能挽也。曰:颧红口渴,喘急饮水,俱是热症,而公独云虚寒何也?曰:阴竭于内,阳散于外,而寒凉复逼之也。阳无所归,内真寒而外假热,此立斋所发《内经》微旨,非深究精蕴者,不能信也。乃归而违众服之,一剂而天柱直,二剂而喘渴止,三剂起行,嬉戏户外。(此由苦寒过剂,故处方如是,非一切小儿皆可桂、附也。)

  冯楚瞻治沈氏儿,发热数日见麻疹,才一日,面上尽没,神气困极,蛔从口出,不一而足,数日不食,下泻上喘,唇口焦裂,五心壮热,手足指尖皆冷,脉细数无伦,两尺更弱。咸谓疹毒归脏,胃热故蛔连出也。不知神气欲脱,五脏俱困,脾虚不能纳谷,虫无所食,又兼虚火熏蒸,脏腑燥热,虫不安而出耳。况诸斑疹,多由内伤失调,脾胃不足以荣,是以阳气逆行,阴覆于外。血盛气壮,则色红而 发,血虚气弱,则色白而隐伏,有何毒之轻重乎?面上退缩者,阳虚不能升发也。喘促者,气难续也。唇焦者,脾津耗竭也。五心壮热者,阴亏火烁也。泄泻不食者,真火衰而脾不运也。寸关细数,尺弱者,气虚血虚,虚火上浮而不藏也。急则治标,缓则治本,今者之急,本气欲脱也。倘谓麻疹余毒,解利清托,恐神气先尽矣。乃以熟地六钱,丹皮一钱,麦冬三钱,牛膝二钱,制附六分,一剂假热全消,真虚毕露,神气更倦。此阴已少复,当补气以助其发生。前方另煎人参二钱冲服,神气渐复,喘促全安。饮粥微呕,乃胃气久虚之故也,再用前方,加炒黄白术二钱,去丹参,参汤冲服,四剂全愈。

  愚按:此与吕症大同小异,要是百中一二,未可执为程法也。大抵麻疹之发,本诸肺胃,治之但宜松透,一切寒燥寒热之剂,不可入也。余尝遇表散过甚,绵延不已者,一以生地、杞子、地骨、麦冬、蒌仁、沙参等味三四剂,必嗽止热退而安。

  高士宗长男六岁,次男三岁,于元旦次日发热见疹,即用以清解透发之剂,次日略增十数点,究不畅。心以长男七月而生,先天怯弱,问其胸腹宽否?曰:饥甚。口味何如?曰:淡甚。因知其虚,遂投 、术、参、草、桂枝、红花一二剂。次日透发遍身,热稍退,而性情犹烦躁,夜发热,频咳嗽,至一月而安。由见点之初,过服表剂,虚其经脉故也。(由此成疳劳者多矣。)次男幼稚,致问不能,以上冬痰喘,服麻、杏、桂枝、石膏一剂而愈,谓其禀质略强,知其疹必不寒凝毒甚。因其苏、麻、前、杏、黄芩、石膏药,(大错。)红点不增,又与紫苏、葱、姜、芫荽等温之熨之,疹总不出。(所谓不知经候,混攻混表是也。)同道俱云:舍透法,并无别法。(如此等药,岂但透发而已。)至五六日,吐蛔。或曰:此热极生虫,可服牛黄散,牛黄散即大黄末也。一服而痰喘止,神气稍平,却自是不能言矣。计无所施,针百会穴开其 门,服牛黄分许,及诸单方。观其形症,(急则乱投药饵。)实不能生。友人张卫生曰:此大虚大寒症也,今既无言,又不能食,恐无济矣。勉投参、附,究无挽回。经曰:一逆尚引日,再逆促命期。为医者可不鉴诸?汪氏子出 已三日,服前胡、杏仁、麻黄、石膏药一二剂,疹出二十余点,不能再增,心胸烦闷,乞高诊。

  高曰:若再攻发则败矣。急与芎、归、 、术、桂、苓、红花一剂,而热退身安。凡治疹,调其气血,和其经络,寒凉攻发,概致不用,则屡试屡效也。(亦非定论,盖鉴前车而矫枉过正也。)

  吴题先子甫二岁,出 ,儿医攻发不透。高视之,知其虚也。曰:若但发 , 断不出,必至不保。惟有温补之剂,益其脏腑,安其肠胃,助其气血方可。(语无筋节,则胸无滚动条可知。)遂与 、术、姜、桂、归、芍、苓、银花、红花诸味,一剂而安。次日,即用原方加人参一钱,又连服独参汤而愈。

  夏氏子出 ,色点俱紫,神气不宁。高曰:此症大凶,治须得法。连看二次,皆用温散药。次早,其家人走告曰:口吐涎虫,另有药否?曰:昨二剂俱服否?曰:尚存一剂。因与附子八分,令加入煎服,自此遂无音耗。(心窃惑之。)越三载,至其家,(犹怀鬼胎。)见其子长大,因问昔年出 吐蛔,何由得愈?曰:服药后,因无力相延,仗天覆庇,得以渐愈。(语亦虚活。)以上皆医药真传,高案。

  徐仲光治一儿,身热喘胀,以内伤外感治之不效。视其背,隐隐赤色,乃疹也。以疹黄汤表发,虽出而头面不足,随没而死。(雄按:此证未始不由初治所误。)

  一儿疹,身热似痘候,遍身报点。沈虚明、黄锦云皆以为虚也。时黄绮芸年十二岁,未知医,往视,独以为疹。其父诟之,绮芸曰:儿闻父言,疹为肺胃风热,今两鼻流涕,已非疹乎?已而果然。后长,遂为明医,是以鼻涕作疹者,则早得其要领也。

  一儿疹出紫色,便嗽哕泻不食,用解毒饮,挑痧法治之而后愈。(雄按:识见之超,本乎天分。)

  一儿疹出紫色,便秘溺涩,烦躁闷乱,急以大柴胡汤利之而愈。

  一儿疹不易透,知为风寒所遏,用桂枝汤加葛根、麻黄、前胡升发之,又浓用被裹之,再以大剂防风汤,熏于床下而愈。此亦可用芫荽防风汤,浴头面手足,又苎蘸芫荽酒戛之。(疹证以照顾咽喉为要务,麻黄、葛根、升麻等药,最宜慎用。)

  一儿身热,头痛骨痛,咳嗽气急,呕哕不食,乃伤寒而兼出疹也。以百祥散、十神解毒汤治之愈。若此症治之少缓,疹虽透,必变紫黑闷乱喘胀而死。

  一儿疹出,腹饱便秘,乃内伤所发也,乃承气汤下之愈。

  一儿疹正出,而恣食停滞,腹饱便秘,壮热谵语,急以大黄、栝蒌、枳实、浓朴、黄连、甘草等药利之。

  而尚喘嗽、脉迟肢冷,以附子理中汤,又归芍六君汤治之而愈。

  一儿表散后疹出,隐隐肌肉间成片,又为风热所郁,浑身变青紫,烦躁闷乱,喘胀,欲出不出,急用麻黄桂枝汤加葛根以升发之,得冷汗微出而愈。

  一儿疹半出,壮热烦躁,喘胀闷乱,乃出不透而内攻也。急以麻黄、甘草、桔梗、前胡、葛根、荆芥、牛蒡、枳壳升发之,疹出二三番,得尽透而愈。

  一儿疹隐不振,头面不出,面色青白,喘胀闷乱,右寸脉微,此正气虚也,不能升毒。急用麻黄桂枝汤,加人参一钱,防风芫荽汤浴,治之而愈。

  一儿疹尽出,壮热秘结,喘胀谵语,此毒壅犹不尽透也。急以黄连、栝蒌、枳壳、石膏、桑皮、知母、人中黄等药治之愈。

  一儿汗出疹透,犹喘不止,亦邪壅也。急以炒黑麻黄加石膏、杏仁、甘草治之而愈。

  一儿疹时,咳嗽喘急,用大小无比散五分至一钱,即喘定而睡,醒后神安,此热从小便而解也。

  一儿仲春出疹,用凉药,食生梨,寒郁而没,喘闷,面青肢冷,声哑昏晕。急以麻黄葛根汤,葛根、柴胡、甘草、桔梗、紫苏、生姜等发之,再复以被,取汗而愈。

  一儿疹发不出,喘嗽,烦躁闷乱。缪仲淳治,西河柳五钱,麦冬三钱五分,牛蒡三钱五分,蝉蜕、荆芥、薄荷、知母各一钱,竹叶三十片,甚者加石膏五钱,冬米或三黄等,治之而愈。

  一兄疹虽出而喘反甚,乃骤用麻黄燥烈之药,火甚而肺火热也。宜清金润肺,以甘草、桔梗、前胡、牛蒡、杏仁、元参、知母、黄芩、花粉,治之而愈。

  贺知忍少子,疹不透,极重。其家不知,尚以肉饭与之。仲淳急以西河柳两许,石膏一两五钱,知母五钱,元参、贝母各三钱,竹叶七十片,作二剂服,而疹尽现,遍身皆赤。连服四服,疹尽出,而烦躁犹不止,再以石膏三两,知母、西河柳各二两,麦冬三两,黄芩、黄柏、黄连各五钱,竹叶三十片,浓煎与服,遂定而瘥。

  (雄按:叶天士、吴鞠通皆言西河柳非 疹所宜,而缪氏每与石膏并用,则不嫌其温升太过矣,殆即仲圣以麻黄与石膏同用之意也。)

  一儿寒月出疹不透,喘胀闷乱,躁烦,用去节麻黄,蜜和酒拌炒一钱,葛根、麦冬、贝母、前胡、知母、荆芥、元参、甘草、西河柳,一服而疹立透,随愈。

  一新婚出疹,痰嗽不已,咸谓余毒。用清解而痰愈多,午后咳甚,此阴虚火炽而潮热也。用六味地黄丸,加知母、麦冬治之愈。

  一新婚妇出疹,其症如前,用六味地黄丸料加当归,治之而愈。

  一孕妇疹不出,极热,闷乱喘胀,用清热安胎药,而热愈甚,危剧,子母难全。此怀胎内热,故法当下其胎,则疹热解而母命可保矣。以表散兼堕胎药,治之而愈。(此种治,实原谬妄,疹不过肺胃之热,喘胀亦肺家本症,何必下其胎而始可治乎?)

  一孕妇出疹,小腹痛而漏血,此热甚动胎。以升麻葛根汤加荆芥、紫苏、黄芩、当归、白术、川芎、砂仁、橘红、阿胶治之,血止而安。

  一孕妇出疹,触动其胎,胎堕而去血过多,疹虽没而烦躁,闷闷昏绝,乃血脱故也。当兼益气,用理中汤而苏。又用人参一两,当归、阿胶、炮姜、荆芥、艾叶,治之而愈。(既知血脱,却偏要益气,古人此种甚多,实不可解。)

  一孕妇出疹,热极,堕胎而难产。用鱼胶三寸烧存性,麝香一分,共酒服,立产。遇此症最为难治。更有横生者,用鱼胶一尺,如前法治,虽疹而子不活。

  一产妇,疹不易出,热甚而去血不止,乃血气不足,不能逐毒出外也。用麻黄葛根汤加人参、荆芥、白芷、当归、阿胶,治之而愈。

  一妇疹后轻咳,朝凉暮热,面色少神,肌瘦唇赤,咸以气血不足,用八珍汤治之。细讯其夫,知其不慎房室,用六味地黄丸合生脉散与服,又嘱绝欲百日而瘳。(此亦影响揣摩之谈,大抵疹后肺阴大伤,水绝上源,故显此候。得六味滋润之力,故遂愈。以非正治肺家之药,故取效迟也。)

  柴屿青治候补汪某,年二十余,因感时气出疹,过服石膏等剂,身热泄泻,两耳皆聋,绝不思食。脉之,两尺微弱,舌上干燥,毫无津液。本属阴亏,况大寒之剂,不但伤阳,亦且伤阴。用麦冬五钱,滋阴以清虚热,陈皮以和胃气,加西河柳一钱,以清疹毒。次日,热微泻止,舌亦觉润。惟左寸脉微洪,加小生地二钱,木通一钱,菊叶一钱,三日,热退思食。因是月应选,身软耳聋,虑不能过堂掣签,谓已平复,十九日当投补剂,定可痊愈。后果如言,竟得赴选。(此案可法,盖灼知病源,故不以八珍十全笼统塞责也。)

  万密斋治吴道松,四肢病疹。或治之三日,疹不出,烦躁甚,欲用荆防败毒散。曰:此皆发热之药,无解毒之用,况天大热,又无时令之药一二味在内,则阳愈胜,阴愈亏,阴阳不和,此疹之所以不出也。以东垣凉膈散,加元参、升麻,一服疹出,三日起。(议论极是,但凉膈重剂,非热毒甚,亦难轻用。至用升麻于凉膈剂中,则有相济之妙,而无过升之弊矣。)

  甘氏子发热,疹三日不出,身凉神倦,坐卧不宁。此毒不外出,毒火内伏也,故烦而坐卧不安。用升麻葛根汤加麻黄、石膏以发之。一服,疹尽出,色白不红,此血虚也。用四物汤加防风,一服色红而愈。

  杨氏子疹后痢下鲜血,用当归梢、生地、白芍、条芩炒、黄连炒、人参、甘草、枳壳、乌梅而愈。凡出疹利血者,此方皆效。

  钱乙诊睦亲宫中十大王疮疹云:曰:疮疹始终出,未有他证,不可下,但当用平和药,频与乳食,不受风冷可也。如疮疹三日不出,或出不快,即微发之。(鼠粘子汤之类。)如疮发后,不多出即加药。(如一日一帖,即加至二贴。)加药不出,即大发之。(升麻、葛根、羌活、防风、独活、麻黄、桂枝之类。)如发后不多,及脉平无症,即疮本稀,不可更发也。有大热者,当利小便。小热者,当解毒。(利小便,四圣散之类。)若不快,勿攻勿下,止用抱龙丸治之。若有大热能食者,大黄下一二行即止。若黑紫干陷者,百祥丸下之,不黑慎勿下。

  身热烦躁,腹满而喘,大小便涩,面赤闷乱,大吐,此当利小便。不瘥者,宜宣风散下之也。若五七日痂不焦,是内热气蒸于皮中,故疮不得焦痂也,宜宣风散导之,用生犀角磨汁解之,使热不生,必着痂也。(此条议论有极是者,有未尽协者,分别观之可也。)

  睦亲宫十太尉疮疹,众医治之。王曰:疹未出,属何脏腑?一医言胃气热,一医言伤寒不退,一医言在母腹中有毒。属何脏也?医曰:在脾胃。钱氏曰:何以惊悸?皆无所对。钱氏曰:夫胎在腹,月至六七,则已成形,食母腹中秽液,入儿五脏,食至十月,即秽液满胃。至生时,儿口犹不洁,产母以手拭净,则无疾病。俗以黄连、汞粉下其邪秽之粪,此亦由不洁余气入儿脏中,本先因微寒,又遇风寒,邪气相搏,而痘疹成也。未出欲作之时,热动五脏,则五脏之证先见。初欲病时,先呵欠烦闷,惊悸,乍凉乍热,手足冷,面腮颊赤燥,咳嗽喷嚏,此五脏症俱见也。呵欠烦闷者,肝也。时发惊悸者,心也。乍凉乍热,手足冷者,脾也。面腮颊赤燥,咳嗽喷嚏者,肺也。惟肾无候。以在腑下,不能食故也。凡疮疹乃五脏毒,若出归一症,汗水泡心为斑,脾为疹。肾虽无症,其后恶者,疹变倒靥而黑陷,则归肾也。此由不慎风冷,而不能食,内虚所致也。今太尉疹子无他症,当用平和药为治,因用抱龙丸数服愈。(海藏云:本先因微寒入一句,并由不慎风冷而不能食内虚一句,勿认作寒症,用抱龙丸,即知斑疹之多热也。)

  吴桥治侄孙始孩,累日发热蒸蒸,惊搐 愦,众医不知所以。桥曰:麻也,寒邪外乘,闭而不出,是呱呱耳。饮药已数,中气乃伤,药不足恃也。当置沸汤一瓶,撤其盖,令保母抱子坐汤侧,稍拥被围之,汤气自远熏蒸,少饮药内托,麻出而解。后汪氏子病如子,亦用此法并效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患疹作痛,发热烦渴,欲服清凉饮下之。诊其脉不实,举指不数,此邪在经络也,不可下,遂用解毒防风汤,二剂而愈。此症小儿多患之,须审在表在里,及邪之微甚而治之。王海藏曰:前人云,首尾俱不可下者何也?曰:首不可下者,谓斑未见于表,下则邪气不得伸越,此脉症有表而无里,故禁首不可下也。尾不可下者,谓斑毒已显于外,内无根蒂,大便不实,无一切里症,下则斑逆陷,故禁尾不可下也。

  一儿作痒发热,以消毒犀角饮,一剂作吐泻,此邪气上下俱出也,毒自解。少顷,吐泻俱止,其症果消。

  吐泻后,脉见七至,此小儿和平之脉也,邪已尽矣。不须治,果愈。洁古云:斑疹之病,其为症各异。发 肿于外者,属少阳三焦相火也,谓之斑。小红行皮肤之中不出者,属少阴君火也,谓之疹。凡显斑疹,若自吐泻者,慎勿乱治而多吉,谓邪火上下皆出也。斑疹并出,小儿虽禁,是以别生他症也。首尾不可下,大抵安理之药多,发表之药少。秘则微疏之,令邪气不拥,并令其次第出,使儿易见也。身温暖者顺,身凉者逆。

  沈明生治沈翰臣妇,咳嗽发热。或认为不足,遂用六味地黄汤以滋阴分,既而咳逆更剧。诊之,脉浮且数,风热干乎肺家,宜用疏表之剂。服下,遍身发出红疹。二剂咳瘥缓,而仍未透,更用辛凉等味以清表热。仍嗽,复作泻不已,咸归咎寒凉。沈笑曰:非也。肺受风邪,邪变为热。经云:邪并于阳,则阳热而阴虚。始则疹在欲出未出之际,火上炎于手太阴而作嗽,今则疹在欲收未收之时,热下移于手阳明而作泻,是属斑疹家常候,何足怪乎?行且止矣。果越两日,而嗽宁泻止,身凉疹退。按斑疹之候虽异,斑疹之治略同。是岁丁未湿土司天,而春夏之交,燥旱殊甚,盖犹袭乎昨岁燥金在泉之余气耳。是以初当凉解,而不利乎温散;次当寒润,而不利于温补。六味地黄丸之属,虽若相宜,然质浊味浓,不惟不能达表,抑且锢蔽外邪。施诸疹退而余热未清之时,稍为近理。今初热始嗽,辄为用之,是非滋阴,乃滋害也。况以丸为汤,已非古人本意,而专投泛用,尤乘病变之机。自来善用六味者,(何曾善用,止可谓之滥用。)无过薛立斋。假使九原可作,视近日之汤法盛行,能无掩口葫芦哉。

  痧疹者,手太阴肺,足阳明胃,二经之火热也。小儿居多,大人亦时有之。殆时气温疫之类,其症类多咳嗽,多嚏,眼中多泪,多泄泻,多痰,多热,多渴,多烦闷,甚则躁乱咽痛,唇焦神昏,是其候也。治法当以清凉发散为主,药用辛寒、甘寒、苦寒,以升发之。惟忌酸收,最宜辛散。误施温补,祸不施踵。辛散如荆芥穗、干葛、西河柳、石膏、麻黄、鼠粘子;清凉如元参、栝蒌根、薄荷、竹叶、青黛;甘寒如麦冬、生甘草、蔗浆;苦寒如黄芩、黄连、黄柏、贝母、连翘,皆应用之物也。量症轻重,制剂大小,中病即已,无太过焉。

  痧疹乃肺胃热邪所致,初发时多咳嗽,宜清热透毒,不得止咳。疹后咳嗽,但用贝母、栝蒌根、甘草、麦冬、苦梗、元参、薄荷,以清余热,消痰壅,则自愈,慎勿用五味子收敛之剂。多喘,喘者,热邪拥于肺也,慎勿用定喘药,惟应大剂竹叶、石膏,加西河柳两许,元参、薄荷各二钱。如冬天寒甚,疹毒为寒气郁于内,不得透出者,加蜜酒炒麻黄,一剂立止。凡热势甚者,即用白虎汤加西河柳,切忌过用升麻,服之必喘。多泄泻,慎勿止泻,惟用黄连、升麻、干葛、甘草,则泻自止。(藜按:此却未妥,泻乃肺移热于大肠,仍以清肺为主。)疹家不忌泻,泻则阳明之热邪得解,是亦表里分消之义也。疹后泄泻及便脓血,皆由热邪内陷故也,大忌止涩,仍用升麻、干葛、白芍、甘草、扁豆、黄连。便脓血则加滑石,必自愈。疹后牙疳最急,外用雄黄、牛粪,先 存性,研极细,加真冰片一分,研匀吹之,内用连翘、荆芥穗、元参、干葛、升麻、(藜按:二味宜再酌。)黄连、甘草、生地,煎好,加犀角汁二三十匙调服,缓则不可救药。疹后元气不复,脾胃虚弱,宜用白芍、炙草为君,莲肉、扁豆、山药、青黛、麦冬、龙眼肉为臣,多服必渐愈,慎勿轻用参、术。疹后生疮不已,余毒未尽也,用金银花、连翘、荆芥穗、元参、甘草、生地、鳖虱、胡麻、黄连、木通,浓煎饮之良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叶天士曰:痧属阳,肺经邪初起,必从表治。症见头痛喘急,咳嗽气粗,口恶。一日二日即发者轻,三五日者重。阳病七日外,隐伏不透,邪反内攻,喘不止,必腹痛秘闷,危矣。治法宜苦辛清热,凉膈去硝、黄。

  方书谓足阳明胃疹,如云布密,或大颗如痘,但无根盘。方书谓手太阴肺疹,但有点粒,无片片者,用辛散解肌。冬月无汗,壮热喘急,用麻黄、杏,如华盖散、三拗汤。夏月无汗,用辛凉解肌,葛根、前胡、薄荷、防风、香薷、牛蒡、桔梗、木通之属。

  古人以表邪口渴即加葛根,以其升阳明胃津。热甚烦渴,用石膏辛寒解肌,无汗忌用。

  凡疮疹辛凉为宜用,连翘辛凉,翘出众草,能升能清,最利幼科,能解小儿六经诸热。

  春令发疹从风温,夏季从暑,风暑蓄湿,秋令从热烁燥气,冬月从风寒。

  疹宜通,泄泻为顺。下痢五色者,亦无妨。惟二便不利者,最多凶症,治法大忌止泻。疹本六气客邪,风寒暑湿,必从火化。疹既外发,世人皆云邪透,孰谓出没之际,升必有降,胜必有复。常有疹外发,内热不除,致咽哑龈腐,喘急腹胀,下痢不食,烦躁昏沉,竟以告毙者,皆属里症不清致变。须分三焦受邪属多,或兼别病累瘁,须细体认。上焦药用清凉,中焦药用苦辛寒,下焦药用咸。(徐灵胎曰:当用清涤内邪之法。)

  上焦药气味宜轻,以肺主气,皮毛属肺之合。外邪宜辛胜,里甚宜苦胜。若不烦渴,病日多,邪郁不清,可淡渗以泄气分。(徐灵胎曰:叶氏用药,专重气味,此语本之《内经》,即《神农本草》亦首列之。但终当深知其药,专治其病,各有功能,然后再于其中,择气味之合者而用之,方得《内经》、《本草》之旨。兹徒知其气味,则终无主见也。)

  中焦药疹火在中,为阳明燥化,多气多血。用药味苦寒为宜。若日多,胃津消烁,苦则助燥劫津,甘寒宜用。

  下焦药咸苦为主,若热毒下注成痢,不必咸以软坚,但取苦味坚阴燥湿。

  古人以疹为经腑之病,忌温燥涩补,所谓痘宜温暖,疹宜清凉也。然常有气弱体虚,表散寒凉非法,淹淹酿成损怯。此但阴伤为多,救阴必扶持胃汁。气衰者亦有之,当益气。稚年阳体,纯刚之药忌用。幼科方书歌括曰:赤疹遇清凉而消,白疹得温暖而解。此温字即后人酒酿,柽木粗草纸,木绵纱之属,(徐灵胎曰:不是此温法。)虽不可不和,然近年用者多无益。(徐灵胎曰:小儿外治之法最多。)

  疳疹湿盛热蒸,口舌咽喉疳蚀,若不速治,有穿腮破颊,咽闭喘促告毙矣。治之宜早,外治另有专方。若汤方法,必轻淡能解上病,或清散亦可。

  疹痢乃热毒内陷,与伤寒协热邪尽则痢止同清,忌升提,忌补涩。轻则分利宣通,重则苦寒解毒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初生

  滑氏云:小儿三岁以内,看男左女右,手虎口三关。纹色紫热红伤寒,青惊风,白疳病,黄色淡红,乃平常小恙。其筋文宜藏,不宜暴露。若见黑色,则为危险。再脉纹见下截风关为轻,中截气关为重,上截命关尤重耳,直透三关为大危。

  叶天士曰:婴儿肌肉柔脆,不耐风寒,六腑五脏气弱,乳汁难化,内外二因之病自多。然有非风寒,竟敢外感,不停滞,已属内伤,其故何与?尝思人在气交之中,春夏地气之升,秋冬天令之降,呼去吸入,当时消息。间有秽浊吸入,即是三焦受邪,过暮原直行中道,必发热烦躁。倘幼医但执前药,消导表散,清火通便,病轻或有幸成,病重必然颠覆。钱仲阳云:粪履不可近襁褓小儿,余言非无据矣。四十年来,治效颇多,略述其概云。

  春温一症,由冬令收藏未固。昔人以冬寒内伏,藏于少阴,入春发于少阳,以春木内应肝胆也。寒邪深伏,已经化热,昔贤以黄芩汤为主方,苦寒直寝里热,热伏于阴,苦味坚阴,乃正治也。知温邪忌散,不与暴感门同法。若因外邪先受,引动在里伏热,必先辛凉以解新邪,继进苦寒以清里热。况热乃无形之气,幼医多用消滞,攻治有形,胃汁先涸,阴液劫尽者多矣。

  备用方:黄芩汤、凉膈散、葱豉汤。新邪引动伏邪,清心凉膈散,服之亦愈。

  风者,春月受风,其气已温。经谓春气病在头,治在上焦。肺位最高,邪必先伤,此手太阴气分先病,失治则入手厥阴心包络,血分亦伤。盖足经顺传,如太阳传阳明,人皆知之。肺病先治,逆传心包络,幼科多不知者。俗医见身热咳喘,不知肺病在上之旨矣,妄用大黄大苦沉降丸药,致脾胃阳和伤极,陡变惊痫,莫救者多矣。

  风温肺病,治在上焦。夫风温春温忌汗,初病投剂,宜用辛凉。若杂入消导发散,不但与肺病无涉,劫尽胃汁,肺乏津液,上供头目,清窍徒为热气熏蒸,鼻干如煤,目瞑,或上窜无泪,或热深肢厥,或狂躁溺涩,胸高气促,皆是肺气不宣化之征。斯时若以肺药,少加一味清降,使药力不致直趋肠中,而上痹可开,诸窍自爽。无如城市庸医,佥云结胸,皆用连、蒌、柴、枳苦寒直降,致闭塞愈甚。若此症初因发热喘嗽,首用辛凉清通上焦,如薄荷、连翘、牛蒡、象贝、桑叶、沙参、栀皮、蒌皮、花粉。若色苍热胜烦渴,用石膏、竹叶,辛寒清散,疹症亦当宗此。若日数渐多,邪不得解,芩、连凉膈,亦可选用。至热邪逆入膻中,神昏目瞑,鼻窍无涕泪,诸窍欲闭,其势危急,必用至宝丹,或牛黄清心丸。病减后余热,只甘寒清养胃阴足矣。

  春日暴暖急冷,先受温邪,继为冷束,咳嗽痰喘最多。辛解燥湿只用一剂,大忌绝谷。若甚者,昼夜竖抱勿倒三四日。夫轻为咳,重为喘,喘急则鼻掀胸挺。

  备用方:苇茎汤、凉心凉膈散、凉膈散、泻白散、葶苈大枣汤、白虎汤、至宝丹、清心牛黄丸、竹叶石膏汤、喻氏清燥救肺汤。

  夏为热病,然夏至以前,时令未为大热,故经以先夏至为病温,后夏至为病暑。二热之病,幼医易眩。夏暑发自阳明,古人以白虎汤为主方。后贤刘河间创议迥出诸家,谓温热时邪,当分三焦投药,以苦辛寒为主。

  长夏湿令,暑必兼湿,暑伤气分,湿亦伤气,汗则耗气伤阳,胃汁大受劫烁,变病由此甚多。发泄司令,里真甚虚,张用逵云:暑病首用辛凉,继用甘寒,再用酸泄酸敛,不必用下,可称要言不烦矣。

  夏令受热,昏迷若惊,此为暑厥,即热气闭塞孔窍所致。其邪入络,与中络同法。牛黄、至宝丹,芳香利窍可效。神苏以后,用清凉血分,如连翘心、竹叶心、元参、细生地、鲜生地、二冬之属。此症初起,大忌风药。初病暑热伤气,竹叶石膏汤,或清肺轻剂。大凡热深厥深,四肢逆冷,但看面垢齿燥,二便不通,或泻不爽为是,大忌误认伤寒也。

  秋深初凉,稚年发热咳嗽证,与春月风温异。但温乃渐热之称,凉即渐冷之意。春月为病,犹冬藏固闭之余,秋令感伤,恰值夏月发泄之后,(徐灵胎曰:通人之言。)其体质之虚实不同,但温自上受,燥自上伤,理亦相等,均是肺气受病。世人误认暴感寒,混投三阳发散津之属,仅一二剂亦可。更有粗工,亦知热病,与泻白散,加芩、连之属,不知愈苦助燥,必增他变。当以清凉甘润之方,气燥自平而愈,慎勿用苦燥劫烁胃汁。

  秋燥一症,气分先受,治肺为急。若延绵数十日之久,病必入血分,又非轻浮肺药可医。须审体质症端,古谓治病当活泼泼地为盘走珠耳。

  翁姓子方数月,秋燥潮热,咳嗽如疟,幼科用发散药,二日不效。忙令禁乳,(徐灵胎曰:不禁可。)更医用泻白散加芩、连。二日,昼夜烦热,喘而不咳,下痢粘腻,药后竟痢药水,延余诊之。余曰:稚年以乳食为命,饿则胃虚气馁,肺气更不爽矣。与玉竹、甘草、炒广皮、竹叶心,一剂热缓。继与粳米、南枣、广皮、甘草、沙参,二剂与乳少进,令夜抱勿倒,三日痊愈。

  深秋入冬,暴冷折阳,外感发热,头痛身痛,呕恶,必从太阳。若渴能饮水者,里热见症,即非纯以表散。伤寒每以风伤卫,用桂枝法,寒伤荣,用麻黄法。小儿肌疏易汗,难任麻、桂辛温,表邪太阳,治用轻则紫苏、防风一二味,身痛用羌活,然不过一剂。伤风症亦肺病为多,前、杏、枳、桔之属。辛胜即是汗药,其葱豉汤,乃通用要方。若肢冷寒战,呕吐自利,或身无热,即从中寒里症,三阴须分。但小儿科太阴中寒最多,厥阴间有。若冬令应寒,气候温暖,当藏反泄,即能致病,名曰冬温。温为欲热之渐,非比寒症得汗而解。若涉表邪一二,里热必由七八。生瘾疹丹痧,非徒风寒。或外受之邪与里邪相搏,亦令入于经络,或饮醇浓味,里热炽烈,而卫气不与荣分相和,或不正直入内侵,即有腹痛下痢诸症,其治法、按症,必以里症为主。稍由清散,误用辛温,祸不旋踵矣。

  钱氏《直诀》云:心主惊,实则叫哭发热,饮水而搐。虚则卧而悸动不安。又视其睡,口中气昏,或合面睡,及上窜切牙,皆心热也。若心气实,则喜仰卧。

  肝主风,实则目直,大叫呵欠,项急烦闷。虚则切牙呵欠。肝热则手寻衣领及乱捻物,肚热,饮水喘闷,目赤发搐。肝有风则目连札,得心热则发搐,或筋脉牵系而直视。风甚则身反张强直。不搐,心不受热也,当补肾治肝。

  脾主困,实则困睡,身热饮水。虚则吐泻生风,面白腹痛,口中气冷,不思饮食,或吐清水。或呵欠多睡者,脾气虚而欲发惊也。

  肺主喘,实则闷乱喘促,有饮水者,有不饮水者。虚则哽气,长出气。肺热则手掐眉目鼻面。肺盛复感风寒,则胸满气急,喘嗽上气。肺脏怯,则唇白闷乱,气粗喘促。哽气者难治,肺虚甚也。

  肾主虚,无实也,惟疮疹肾实则变黑陷。兹胎禀虚怯,神气不足,目无睛光,面白颅解,此皆难育不寿。

  或更加色欲,变症百出,愈难救疗。或目畏明下窜者,盖骨重而身缩也。切牙者,肾水虚而不能制心火也。(以上辨五脏虚实寒热。)

  喜汗者,浓衣卧,而额汗出也。盗汗者,肌肉虚,而睡中汗出也。胃虚汗者,上至项,下至脐也。六阳虚汗者,上至头,下至项,难治。

  夜啼者,小儿筋骨血脉未成而多哭,脾脏冷而痛也。当与温中药,或花大膏主之。若虚怯为冷所乘则唇青。

  惊啼者,邪气乘心也,当以安神丸主之。

  若浴后拭脐不干,风入作疮,令儿撮口甚者,是脾虚也。若频撮口,是气不和也。并舌热者,胃脏微热。

  令舌络牵紧,时时舒热,或饮水者,脾胃虚而津液少也。黄面、惯肌瘦、五心烦热者,疳积也。大便未已而弄舌者凶。

  解颅者,生下囟门不合也。长必多愁少笑,目白睛多,面色 白,或体消瘦,皆肾虚。胎肥者,生下丰浓,目睛粉红,大便干难,时出涎水。

  胎热者,生下有血色,时叫哭,身热淡黄,目睛多赤,大便色黄,急欲食乳,并用浴体法主之。

  胎怯者,生下面白,肌肉瘦弱,大便白水,身无血色,哽气多哕,亦用浴体法。

  急欲乳不能食者,此风邪由脐而蕴热心脾,致舌浓唇燥,不能吮乳也。

  龟胸龟背者,由儿初生下,风客于脊,入于骨髓,致成龟背。若肺热胀满,攻于胸膈,即成龟胸。并用龟尿点其骨节,自愈。(取尿法,用青莲叶,安龟在上,用镜照之,其尿自出。)

  失音吐泻,或大便后,虽有声而不能言,又能咽物者,非失音,此肾怯不能上接于阳也。凡口噤不止,则失音语迟。

  长大不行,行则脚软,齿久不生,生则不固,发久不生,生则不黑,皆胎弱。(以上五脏杂症主治。)

  徐灵胎曰:幼科古人谓之哑科,以其不能言,而不知病之所在也,此特其一端耳。幼科之病,如变蒸胎惊之类,与成人异者,不可胜举。非兹妇人之与男子异者,止经产数端也。古人所以另立专科,其说精详明备。

  自初生以致成童,其病名不啻以百计,其治法立方,种种各别。又妇人之与男子病相同者,治亦相同。兹小儿之与成人,即病相同者,治亦迥异。如伤食之症,反有用巴豆、硼砂者,其余诸症,皆用金石峻厉之药,特分两极少耳,此古人真传也。后世不敢用,而以草木和平之药治之,往往迁延而死,此医者失传之故。至于调摄之法,病家能知之者,千不得一。盖小儿纯阳之体,最宜清凉。今人非太暖,即太饱,而其尤害者,则在于有病之后,而数与之乳。乳之为物,得热则坚,纫为绵絮。况儿有病,则食乳甚稀,乳久不食,则愈充满,一与之吮,则迅疾踊出,较平日之下咽更多。前乳未消,新乳复充,填积胃口,化为顽痰,痰火相结,诸脉皆闭而死矣。譬如常人,平日食饭几何,当病危之时,其食与平日不减,安有不死者哉?然嘱病家云:乳不可食。则寻相诟曰:乳犹水也,食之何害?况儿虚如此,全赖乳养,兹复禁乳,则饿死矣。不但不肯信,反将医者诟骂。

  其余之不当食而食,与当食而反不与之食,种种失宜,不可枚举。医者岂能坐守之,使事之合节耶?况明理之医,能知调养之法者,亦百不得一,故小儿之所以难治,非尽不能言之故也。

  保婴汤,治小儿诸病。陈米、(清胃。)黄土、(养脾。)嫩竹叶、(清热。)莱菔子、(化积。)薄荷叶、(去风。)灯心、(降火。)麦芽。(运食。)上七味,随证所主者多用,其余次之。每服不过三钱,袋盛煮汤,任意喝饮。如便燥者,调入白蜜少许。小儿之病,多起于乳食不节,此汤调养脾胃,故可随症损益,以应诸病。若夏月泄泻,尤为妙方。即痘疹后调理,亦宜准此,不可以平淡而忽之,而从事温补,致酿别症也。

  雄按:小儿以脾胃为后天根本,乳食不节,脾胃渐伤,吐泻乃作。久则脾土虚弱,肝木乘之,粪色渐青,面部萎白带青,手足微搐无力,神气恹恹不振,而慢脾成矣。江笔花《医镜》云:时俗所谓慢惊风,即木侮土是也。初起宜异功散,甚者加木香、玉桂。若肢冷唇白,息微,元微欲脱也,急用附子理中汤,尚可挽回。然变之速者,用药稍缓,即不济事,未可概视为慢也。雄按:《福幼编》专论此症,若果系此证,应用此药,乃谓执一方,而可通治泄泻,其祸可胜言哉。

  天一丸,治小儿百病。灯心十斤,以米粉浆染,晒干研末,入水澄之,浮者为灯心,取出晒干,入药用二两五钱,沉者为末,米粉不用。赤白茯苓去皮苗用,茯神各五两,滑石水飞五两,猪苓去皮二两,泽泻去芦三两,五味各为细末。以潞参熬膏和丸,龙眼大,辰砂为衣,金箔包裹。每服一丸,随证用引调服。韩天爵云:小儿生理向上,本天一生水之妙,故治病以小水通利为快捷方式也。

  程世光治宪王诞长子初生胎,不吮乳。程曰:此明难产,儿伤气也。持人参煎汤灌半匙即吮。(《江西通志》。)

  一舟工生子,脆而无皮,程令取土数升糁其体,即成肌。(同上文。)

  太原王相公始生,冷无气,母惊,谓已死。有邻妪徐氏者,反复谛视良久,笑曰:此俗名卧胞生,吾能治之,当活,活则当贵,但不免多病,累阿母耳。趣使治之,其法用左手掬儿,右手掴其背,余时嚏下而醒。

  后六岁中痘,公母尝下楼谒巫,见一白衣人,长丈许,闭立凝视,若有所言,母惊仆楼下,以为不详,然竟无恙。(《眉公见闻录》。)

  儿生堕地不啼,击水瓢迫猫令叫即啼。又俗称不啼儿为闷寂生,旁人呼其父名,父应,儿即啼。(《物理小识》。)

  有舟人生子,身无全肤,人莫能晓。适吴门葛可久出,医众告之。可久就岸令作一坎,置儿其中,以细土隔衾覆之,且戒勿动。久之,可久回,启衾视之,已生肤矣。盖母怀娠舟中,日久不登岸,失受土气故也。

  按:危《得效方》云:宜速用白早米粉干扑,候生皮方止。

  小儿初生不饮乳,及不小便,用葱白一寸,四破之,以乳汁银石器煎,灌之立效。(《得效方》。)

  小儿初生下,遍身如鱼泡,又如水晶,碎则成水流渗,用密陀僧研,绢罗内罗过,干糁,仍服苏合香丸。

  (同上。)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牙疳

  万密斋孙周岁,生走马疳,用尿桶底白 刮下,新瓦上火焙干五分,五倍子内虫灰三分,鼠妇焙干三分,枯白矾一钱,共研末,先用蜡茶叶浸米泔水洗净,以药敷之,神效。名曰十不二散。

  朱丹溪治走马牙疳,蚕蜕纸烧灰存性,入麝香少许,蜜和敷患处,加白矾尤妙。(此外治法。走马牙疳,最为枭毒,须用大承气加川连、胡黄连、雄黄、菩荑等大下之,全泻去黑矢,然后改用凉血解毒之剂,外用针砭烂肉与好肉交关处,全出恶血,再以搽牙药敷之,庶可望愈。若专恃外治,未有不致误事者。方书皆未言及,亦一大缺略也。)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脐风

  万密斋治斗门子,初生五日不乳,喷嚏昏睡。万视之曰:此脐风病也,一名马牙疳,小儿凡当一月之内尤急。乃视其口中上 ,有白胞如珠大者三四个,用银针挑去之。斗门怜惜之情见于面,去之未尽。次日犹不乳,有老妪语以脐风之害,乃速万再治,且问脐风之病云何?万曰:其病不可治者三:脐腹肿胀,大小便不通者,名曰锁肚;口紧不开,不语不啼者,时作搐者,名曰噤风;环口青色,口唇紧撮,名曰撮口。令郎初病,未至困也,复以手法去其白泡而安。又曰:当用何药?万曰:数日之儿,安能任药,虽有古方,不敢用也。曰:然则奈何?万曰:无害矣,此病盖初生时,洗浴之后,脐干未落,不谨视之,为儿尿所侵,及为风寒湿热所侵之故。宜急治之,但见喷嚏,多啼少乳,即视其口中上 ,有白泡子成聚,是其候也。随以手法刮去之,以软帛拭净其血,则脐风不发矣。若不知此,则其泡流入腹中,或为锁肚,为噤风,为撮口,虽有神丹,不能救也。

  郑请详记之,以为育婴之训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赤丹

  (即游风。)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,腿如霞,游走不定,先以麻油涂患处,砭出恶血,其毒即散。用九味解毒散一剂而愈。

  一小儿患赤丹,外势虽轻,内苦便秘,此患在脏也。服大连翘饮,敷神功散而瘥。(又大连翘饮,歌诀曰:连翘荆芥通车芍,归活风柴蝉共甘,等分栀芩还减半,煎须紫草正相堪。文田按:三方均出明代许绫《婴童百问》。)

  万密斋曰:一小儿丹发于脸,眼中红肿,手不可近,三日死。

  立斋治一小儿,遍身皆赤,砭之,投解药即愈。一小儿遍身亦亦,不从砭治,致毒瓦斯入腹,遂不救。此症乃恶毒热血,蕴蓄于命门,遇相火而合起也。如霞片者,须砭去恶血为善。如肿起赤色,游走不定者,宜先以生麻油涂患处,砭之以泄其毒。凡从四肢起入腹者,不治。虽云丹有数种,治有数法,无如砭之为善。常见患稍重者,不用砭法俱不救。

  庄敛之子未及三月,乳母不善于养,盛暑中拥衾令卧,忽患丹毒,遍游四肢,渐延背腹,仓皇求告。予曰:儿方数月,奈何苦之以药?急以犀角绞梨汁磨服。问故,曰:犀角能解心热,而梨汁更能豁痰,且味甘则儿易服。别疏方用荆芥穗、牛蒡、生地、丹皮、元参、花粉、薄荷、竹叶、麦冬、生甘草、连翘、贝母、生蒲黄,令煎与乳母服之,乳汁即汤液矣。根据法治之,一日夜,赤渐淡,越日丹尽退。后卒以乳母不戒,患惊风而殇。

  (《广笔记》载,灵心妙手,可以为师。)

  马名鞠传治下部火丹,用蚕砂、山栀、黄连、黄芩、黄柏、大黄、石膏共末,水调敷上立效。切勿用芭蕉根。又方:用黄连末,蜜和鸡子清调服。马云:若遇抱头火丹,必砭去恶血方效。每用此法治人,其不肯砭者多误事。(同上。)

  立斋治吴刑部静之子,甫周岁,患丹毒,延及遍身如血染。用瓷锋击刺遍身出黑血,以神功散涂之。查春田用大黄连翘饮而愈。又王国戚子,未弥月,阴囊患此,如前治之而愈。金氏子不欲刺,毒入腹而死。河间云:丹从四肢起入腹者,不治。予尝刺毒未入腹者,无不效。

  一小儿患赤游风,先用羌活白芷散二剂,又用加味逍遥散而愈。后伤风热,起疙瘩,搔破出水,或用大麻风药,十指拳挛,脓水浸淫,先用秦艽地黄汤,手指如常。又用易老祛风丸而疮亦愈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胎毒

  万密斋长孙生下,遍身生疮疥。因制一方,用乌稍蛇,酒浸去皮骨,取净肉焙干一钱,苦参酒浸,切片晒干,取末一钱半,白蒺藜炒去刺一钱半,三味为末,酒糊丸,如粟米大。每服十五丸,竹叶煎汤下,虫疥灭迹,不再发矣。

  一小儿身生虫疥,医用药搽之,疮尽没,腹胀而喘,求药于万。曰:幸未发搐,尚可治也。乃与雄黄解毒丸,竹叶灯心煎汤下,利黄涎,疮复出而安。或问曰:虫疥不可搽乎?曰:虫疥者,胎毒也。宜用解毒之药,使毒散于外,不可妄用搽药,逼之使反于内也。搽疮之药,必用砒霜、水银以杀虫,药毒之气乘虚入里,误儿性命,宜慎之。(雄按:大人疮疥亦有此证。)

  一弥月小儿,先于口内生疮,后延于身,年余不愈,以土茯苓为末,乳汁调服,月余而愈。

  一儿生下一月后,遍身虫疥,浸淫湿烂,其皮如脱,日夜啼。忽一日,其疮尽隐,发搐而死。

  冯楚瞻治其孙,因母久患阴虚夜热之症,生下百余日,遍体癞疮。(未必非其母妊时,久服八味所致。案见难产门。)以生地、丹皮、当归、赤芍、萆 、首乌、银花、连翘、土贝、甘草、鳖虱、胡麻、土茯苓、木通节,大剂,乳母日夜进服数十剂,后湿热下趋,两足溃烂,清水淋漓,指甲皆脱。乳母旁人,近者无不传染。此先天热毒之气,已尽出外矣。后于耳后结一大毒,此阴虚无根之火凝聚也。以八味加牛膝、五味煎汤,数剂,高肿脓而愈。自后津液衰涸,疮靥干枯,或愈或发。防其内攻,乃以羊肉四两煎汤,入生黄 四钱,当归二钱,银花三钱,炒升麻四分,姜三片,枣二枚煎与服。不及十剂,足疮全愈,升于头项。再服,头疮亦痊。(雄按:又用八味,以致溃后津枯。)

  刘禹锡《传信方》云:顷在武陵生子,蓐内便有热疮,涂诸药无益,而日益剧,蔓延半身,号啼,不乳不睡。用鸡子五枚,煮熟,去白取黄,乱发煎,乃有液出,旋取置碗中,以液尽为度,取涂疮上,即以苦参末糁之,果神效。《本草纲目》。

  孙文垣治一儿,耳后生一毒,肿痛,遍身生大泡疮,憎寒发热,与金银花、当归尾、甘草、赤芍、连翘、僵蚕、牛蒡、元参两剂而消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自脱胎时,两目赤肿,或作痒,或生翳,此胎内之肝火也。用芦荟、六味二丸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,五岁,每至春时,则遍身生脓泡疮,此胎毒也。戒用搽药,恐粉砒之毒乘虚入腹,以胡麻复之而愈。

  万州李四守,生子五岁,遍身湿疥,一旦尽干。万曰:疮出惊止,始无忧也。连更数医,不能治。

  立斋治梁阁老孙,甫周岁,项患胎毒,俟其有脓刺之,脓出碗许,乳食如常。用托里药,月余而愈。靳阁老子亦患此,待脓自出,几至不救。吾乡徐内翰子患痘毒,及时针刺,毒不内侵,数日而愈。小儿血气弱,脓成不针,鲜不毙矣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乳病

  张子和治一小儿,寐而不寤。诸医作睡惊治之,或欲以艾火灸之,或以大惊丸及水银饼子治之。其父曰:此子平日无疾,何骤有惊乎?以问张。诊其两手脉皆平和,曰:若惊风之脉,当洪大而强。令则平和,非惊风也。乃窃讯其乳母,尔三日前曾饮醉酒否?遽然笑曰:夫人以煮酒见饷,酒味甚美,三饮一罂而睡。陈酒味甘而恋膈,酒气满乳,儿亦醉也。乃锉甘草、葛花、砂仁、贯仲,煎汁饮之,立醒。

  万密斋治本县胡正衢子,二月,发热不乳。万视之,虽似变蒸,非变蒸也。时乳母皆肥健者,必因伤乳发热也。令损之,次日热退而安。

  李立之治一婴儿,忽患喑求治。立之令以衿里小儿,乘高投之地,儿不觉大惊,发声能言。问之,曰:此乳搐心也,非药石所能疗,其术之高,大率类此。(《杭州府志》。!^一小儿吐乳便黄,身有微热。万曰:此伤热乳也,吐作腥气,今已成积。母曰:未食热物。乃密语其父曰:必伤交你得之矣。问何为交你?曰:父母交感之后,以乳哺儿,此淫火之邪,忤儿脾胃正气也。不治之,必成癖矣。盖淫火者,肝火也,病则发搐。癖者,脾病也,积不消则为癖矣。宜泻肝补脾,乃与泻火,胃苓丸服之而愈。

  御史陈公忽小儿,闭目,口不出声,手足俱软,急延医治之。独盂友荆一见便云:公子无病,乃饮酒乳过多沉醉耳。浓煎六安茶,饮数匙便醒。御史抚掌大笑曰:得之矣,可谓良医。

  王三峰子二岁,多病。万视之曰:此乳少病也。王曰:儿乳极多。万不应,遂行。既而其母验其乳媪,果无乳也。询之,夜则嚼饭以哺之,或啖以粑果,夜则贮水以饮之。复求治。曰:欲使即换乳母,则儿认惯不可换也。若不使有乳妇人哺之,则疾终难治也。不若仍与旧母养之,择一少壮有乳者,夜则相伴,以乳哺之,久而惯熟,自相亲矣。王曰:有乳无乳,治法异乎?曰:有乳之疳,得之伤乳,乃饱病也,宜集胜丸。无乳之疳,得之失乳,乃饥病也,宜肥儿丸。调理一月而安。

  陆养愚治姚明水儿,甫一岁,其母无乳,乃以糕饼枣柿哺之,遂患疳积痢,上则口舌腐烂,下则脓血相杂。

  治疗半载,肉削如柴,饮食少进。医谓上疳下痢,睡不闭目,肛门如竹筒,指纹已过命关,不可为矣。诊之,形脱而神在,以一指按其脉,上浮数而微,下沉微而数。其肛似外脱,而非竹筒也。此上越者不降,下陷者不升,若升其元阳,降其邪火,犹可生也。先与补中益气汤二钱,以提其不足之阳,又浓煎生脉散,俟冷,时时以匙挑灌之,间以孩儿茶、冰片、青黛、人中白吹之,二日而安,旬日全安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目睛缓视,大便臭秽,乃乳伤脾胃所致。用四君子加木香、藿香,治之而安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变蒸

  万密斋治楚臬之子,九月发热,恐是痘疹。召万往,视之非痘,乃变蒸也。曰:何以辨之?万曰:以日计之,当有变蒸之期,以症察之,亦无痘疹之候。曰:痘症云何?万曰:痘者,五脏之液毒也,故每脏各见一症。

  呵欠惊悸,心也;项急烦闷,肝也;咳嗽喷嚏,肺也;吐泻昏睡,脾也;身体皆凉,肾也。今公子无之,知非痘,乃变蒸将退也。次日果安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喉舌滞颐

  叶天士曰:夏季秋热,小儿泄泻,或初愈未愈,满口皆生疳蚀,阻塞咽喉致危者,此皆在里湿盛生热,热气蒸灼,津液不升,湿热偏伤气分,治在上焦,或佐淡渗。世俗常刮西瓜翠衣治疳,取其轻扬渗利也。

  吴孚先治一小儿,咽喉忽肿胀,痛甚。米饮汤水不下,危甚。吴曰:此名锁喉风。以银针刺少商、然谷二穴出血,其喉即宽。与之茶,即下咽无苦,饮食遂进。

  一小儿不时舌出,以清凉药治之不愈。吴曰:此名弄舌,与吐舌不同。薛新甫曰:吐舌者,脾经实热,而舌长出也;弄舌者,脾经虚热,时舒时敛也。照新甫成方,用异功散加钩藤而愈。(四君子加陈皮谓之异功。)

  巢氏云:小儿滞颐者,涎流出而渍必于颐间也,此由脾冷涎多故也。脾之液为涎,脾胃虚冷,不能收制其津液,故出于颐也,张氏温脾丹主之。一法百药煎含咽,其涎自不出,亦截法也。黄散亦治此症,温脾散亦可。

  (《东垣十书》。)

  万密斋外孙,满口生疮,咽喉唇舌皆是。为制方:用柏连一钱,朱砂、白矾五分,鼠妇焙干三分,共研细,敷之立效。乃奇方也。

  一儿患口舌生疮,所搽所服,皆芩、连、知、柏之类,无效。曰:心热所致,苦入心,反助其热,宜无效。乃作洗心散与之,一服而安。大黄、麻黄、白术、当归、白芍、荆芥、薄荷、甘草等分,水煎服,更用柏连散搽之。(仍用苦矣。)

  一儿舌上生疮,口唇破裂,吮乳不得,日夜啼哭,求治。用洗心散,入竹叶煎服,以解其里热,外用柏连散搽之效。

  蒋仲芳治一小儿,初患舌碎,既而遍身发热。或谓伤风停食,与发散消导。曰:无益也。服后果热愈,而汤水难入。乃以黄连五钱,(疑是分。)煎汤徐徐与之,终剂而愈。问故。曰:若先身热而后舌碎,则因风食发热所致。今先舌碎,知其心火亢甚,加之身热,是内热极而火外行耳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喑

  蒋仲芳治一小儿,二三岁,身热惊悸。易医六七,俱无寸效。一日忽作鸦声,少顷,其音已哑,鱼口开张。

  视之,欲哭状,惟眉头稍皱,终无音出,因以指探其口中,唇干舌燥。曰:心热欲言而不能,果有之乎?即以黄连、黄芩、石膏、麦冬、五味、山栀、元参、花粉、知母、甘草、薄荷、灯心、竹叶等,锉一大剂,煎成薄膏,频频与之。一昼夜,而鸦声复出,又一日而音始全。自后用此法,活人无数。大便三四日不行者,加元明粉二三钱,尤验。惊悸者,加金子同煎。嗟乎,世遇哑惊风,俱弃之而不治。孰知唇干舌燥,终属阳症,此法甚善,故记之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伤寒

  喻嘉言治袁仲卿子,因捉彭蜞,仆水中,家人救出,少顷,大热呻吟。或与镇惊清热丸散,二日,遂昏迷不醒,胸高三寸,颈软头倾,气垂绝无生理矣。诊其脉,止存蛛丝,过指全无。以汤二匙入口,微有吞意。曰:外症之重不足惧,但脉已无根,不可救也。一医云:鼻如烟煤,肺气已绝,纵有神丹,亦将奈何。因思此儿受症,何至此极?请主人及客稍远,待某一人独坐静筹其故。(病危之家,亲朋满座,议论纷纭,徒乱人意,不可不知。)良久曰:得之矣,凡惊风一症,乃前人凿空妄谈,后之小儿受其害者,不知凡几。昔与幼科争论,殊无证据。后见方中行《伤寒条辨》后附《痉书》一册,颛言其事,始知昔贤先得我心。如此症,因惊而得,其实跌仆水中,感冷湿之气,为外感发热之病,其食物在胃中者,因而不化,当比夹食伤寒例,用五积散治之。

  医者不明,以金石冷药镇坠,外邪深入脏腑,神识因而不清。其食停胃中者,得寒凉而不运。所进之药,皆在胃口之上,不能透入,(何以上云镇坠深入脏腑?)转积转多,以致胸高而突。宜以理中汤,运转前药,倘得症减脉出,再从伤寒门用药,尚有生理。或谓鼻如烟煤,肺气已绝,而用理中,得无重其绝乎?曰:所以独坐沉思者,正为此耳。盖烟煤不过大肠燥结之征,若果肺绝,当汗出大喘,何得身热无汗?又何得胸高而气不逼,且鼻准有微润耶?此所以望其生也。遂以理中汤一盏,灌入口中,大爆一口,前药一齐俱出,胸突顿平,颈亦稍硬。但脉仍不出,人亦不苏,此食尚未动,关窍阻塞之故。再灌前汤些少,热渐退,症渐减,乃从伤寒下例,以元明粉一味,化水连灌三次。是夜,下黑矢甚多。次早,忽然一声云:我要酒吃。此后尚不知人事,以生津药频灌,一日而苏。(雄按:此用理中,必加枳实,所云镇坠之药,性皆重降,药虽停于胃口,邪则不能外解而深入矣。)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,八岁,患伤寒,头痛身疼,发热口干,面赤无汗。或以伤寒治之不效。已旬日,与龙脑安神丸,一服其汗如雨,即安。

  一小儿沉默昏倦,肢冷惊悸,其纹如弓之向里,此属胃气虚而外感寒邪也。先用惺惺散以解外邪,诸症悉愈。但手足逆冷,又用六君子调补元气而安。

  一小儿伤寒,呕吐发热,服消导清热之剂,饮食已消。热未退,用六君、升麻、柴胡,四剂而痊。

  高鼓峰治吴维师子,甫十岁,发热口渴,胸腹闷痛。曰:少阳阳明症也,用加味小柴胡汤。是夜,发晕逾一二时,吴惊甚。曰:无伤也。但此病不传疟必传痢。逾三日热退,果少腹痛,先解黑矢无数,随后更脓血而痢矣。连用当归解毒丸五六剂而痢除。继以六君子汤调理而安。(得小柴胡汤晕甚,热动发厥也。小柴胡既不足以和之,则其形气必发而后愈。发于少阳则为疟,发于阳明则为痢也。)

  马元仪治张伯卿子,年十二,患伤寒,谵语发热,不知人事,已五六日,幼科屡治不应,渐至目直神昏。

  诊之,两脉弦急拒指。因惊后,饮食与痰留结不解,壅遏为病,胃气生热,津液内亡而谵语。阳明之脉络于目,经盛则络亦盛,故目直视也。实热在胃,惟用承气调之,使壅滞之气,悉反冲和,则津液得存,而二病自去矣。

  加服抱龙丸以豁痰治惊。服后,便行二三次,热势大减,明日全愈。

  蒋仲芳治陈寿田伯弟,年十一岁,伤寒病起,几至二百日,粒米不入,食即胀满,诸药不愈,惟日以人参三钱煎饮而已。视之,骨瘦如柴,六脉沉细,似宜参、术,然按其心胸小腹,硬块已满,着手即痛。曰:凭脉则难用下药,不下亦无生理。遂用当归、元明粉各三钱,洒蒸大黄二钱,杏仁、麻仁、苏子、桃仁,俱炒为末,各一钱,白芍、川芎、桔梗各七分,水煎服。服后即去黑块二三十,中脘硬处下有寸许。然已虚极,明日去大黄、元明粉,加人参二钱,服一剂。后日,复用首方,又去黑块一二十,两方间服,半月黑块始尽而愈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感症

  总制石公子,年甫十龄,丁丑六月,患感冒风暑,寒热头疼,幼科已用葛根加羌、防解表矣。后复寒热不减,气喘腹胀,医者用消导加小柴胡汤不应。神昏喘急,时或泄泻,似痢腹痛,不知名为何疾也。诊之,已二十余日,脉数无力,神昏气乱,按其腹,时胀时痛,观其神,时静时躁,手足或冷或热,虚汗不已。此外邪初感者,为药而解,久积者未曾清理,加之饮食失调,元气欲脱,致外邪内陷。今以救本为急,用理中汤加桂、附,痛泻顿减,手足亦温。然热不退,小便赤涩,用金匮肾气汤。二服,小便方利,而寒热愈加,此元气渐回,症候复现。朝用六君子汤加柴、葛、神曲、干姜,夜用六味汤加参、桂。旬日后,寒冷拘挛,目上窜,切牙呻吟,咸以为无救矣。陈曰:此名寒战,正气将回,积邪欲出,乃吉兆也。自未至酉,始大汗如雨,手足软弱,不语熟睡,天明,方能言。然虚症日出,潮热汗出,则用补中汤合建中加附子。不寐,则用归脾汤。元气弱,则用十全大补汤。腹痛滑泻,则用理中、六君汤。如是调理,三月方瘳。(此条用药,俱不尽合法。玩叶天士《温热论》自知。)

  蒋仲芳治一小儿,在水阁,风雨卒至,又惊又寒,后四肢厥冷,渐至遍身,惟心口稍暖。此冷风入骨症,冷至心窝则死。用理中汤加附子一钱,数服而寒退。

  聂久吾治司毛理之次子,年十一,夜间忽发大热,头痛,身又痛,咸以为病暑也。及问其由,细察其脉,乃感寒耳,谓必须发汁,其家以现下多汗为疑。曰:此汗不当数,必用药发汗,方可除病。遂与一大剂,令其热服出汗。至天明,诸症尽退,再与清解,数服而安。羌、防各六分,陈、草各三分,芎、芷各四分,赤芍五分,香薷、干葛各一钱二分,苍术、苏叶、香附各八分,姜三片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伤风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伤风咳嗽,发热,服解表之剂,更加喘促出汗。以为脾肺气虚,欲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补之。不信,乃服二陈、桑皮、杏仁、枳、桔之剂,前症益甚,又加发搐痰壅。仍用前方,加钩藤钩而愈。

  陈文中治太师贾平章子宣机,三岁,头热目赤,痰 不已。医言风热盛,痰涎作。陈曰:因脾肺虚,而风冷寒痰所作。又一医言热即生风,冷即生气。陈曰:不然。三冬盛寒,冷则生风;九夏炎热,热则生气。盖风者,百病之长也。若寒得之,而谓之风寒;若热得之,而谓之风热;若燥得之,而谓之风燥;若湿得之,而谓之风湿。此非独热而生风也。如暗风、破伤风、脐风、慢惊风及风痫、惊痫、食痫等症,而皆作搐,非但热而生风也。宣机病始于头热目赤,便以凉药饵之,致寒凉气客于喉厌之间,与津液相搏,又生痰 症。其喉厌寒痰冷气,壅塞不通,故头热目赤,无由得愈。治法当斡去喉厌间寒痰,令气得通,其病可愈。遂投芎蝎散一服,用手斡去寒痰冷涎四五口,次以油珠膏,一服而愈。

  曾世荣治衡州万户张侯,寓屯田日,长子三岁,六月,得患不语,手足倦缩,已经二旬日。曾至,诸医议论不一。观外形,面垢有热,气促流涎,口眼 斜,不省人事。次则手足俱冷而倦缩,身背反张。诊六脉,沉按而紧,独心肝脉虚而细数,余脉缓弱。曰:面垢色,脉细数,此因中暑感风,前贤所谓暑风者是也。手足冷缩而不伸,或服寒剂太过,寒之使然。若手足温,其效自速。乃以治暑法,分阴阳,顺中气,五苓散加宽气饮,姜汁沸汤调下。三服。其症稍慢。次疏风和荣卫,百解散加荆芥、人参、当归、水姜煎投。随以温灰汤烧洗手足,药一服,洗一次,至八九次,手足温则血活,活则筋舒,舒则手足运动如常。余热未除,消暑清心饮主之。

  声音不全,二圣散取效。调理惟用万安饮,恰九日,前症俱减。张侯曰:此子更生,端藉药力,不敢忘也。因笔漫记,后有是症,仿此活人,亦快心矣。

  立斋治一小儿伤风,鼻塞流涕,服药过重,发搐,呵欠顿闷,汗出气喘,久不愈。其母因劳役瘀热,用补中益气汤,时以五七滴药汁与儿饮之,母子并愈。

  一小儿伤风发搐,痰盛喘急,谓此脾肺气虚,腠理不密,而外邪所乘。用六君加柴胡、升麻、桑皮、杏仁,一剂,痰喘悉退。又一剂,去桑、杏,加钩藤而安。乃用异功散,数剂不复发。此证若不补脾胃,实腠理,导治痰邪,鲜有不误。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暑

  缪仲淳治高存之次子,童时,夏月身热十昼夜,止饮白虎汤。诸医汗之不解,以麻仁丸下之热如故。缪诊曰:此伤暑也,白虎汤是其本方。因误汗下虚甚,加人参三钱,一剂微汗,瞑眩,少顷热解。更疏一方,防其疟痢,乃用人参二钱,兼健脾清暑导滞之剂。未几疟作,如方饮之,疟止,痢又作。存之不得已于生脉散中加益元散饮之,儿 羸甚,痢少减。数日后,仲淳复至,语之故。曰:生脉益元散得之矣。不诊而谛视儿,问靡甘否?曰:甘。缪曰:病去矣。存之问故?曰:视儿目光炯炯,且饮食味甘,是精神已王,胃气转矣。寻果脱然起。

  臧玉涵子岁半,盛夏咳嗽。七日,因浴受惊,又伤食,大热倦顿,三日不敢与药,目翳唇焦舌干。仲淳曰:此暑病也。当与白虎汤。曰:腹泻,石膏无害乎?曰:先以天水散探之。服二钱,少顷,药夹痰而吐,微汗身凉。黄昏复热,又以天水散二钱,不效。仲淳曰:其为暑症无疑,当以白虎汤加人参。因儿患肺热,且止。

  再诊之,曰:暑邪客于皮肤分肉,有热无寒,是为瘅疟,断当用白虎汤。连服二剂,不效,鼻露眼开,口不纳气,势甚急危。曰:此症气不足胜邪也。刺疟论云:凡疟,先时一食顷,乃可治,过时则失之也。又云:无刺之热,无刺浑浑之脉,无刺漉漉之汗。意者,服药不得时耶。将前药并剂煎,露一宿,鸡鸣温服之,病顿失。不须调补,精神渐复,以此知察病望气及服药之贵及时也。

  蒋千宫第五子,一岁,伤暑发热,服此药(惊风之帖。)十余日,惊搐危殆。又进腊丸等,死去矣。予察其误中于药,以补脾汤加减治之,立愈。(《慈幼篇》。)

  卷二十八·小儿科

  伤食

  陆道仙治一儿,多食果,腹胀,医罔效。先取桂、麝、瑞香三味为丸,服之立愈。(《平湖县志》。)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,食粽后,切牙欲吐,顷刻,腹胀昏愦,鼻青黄赤。此脾土伤而心肝动,食积发厥也。先令以鸡翎探吐,出酸物,顿醒。节其饮食,勿药而愈。

  一小儿好吃粽,成腹胀痛,用白酒曲末,同黄连末为丸,服之而愈。

  一小儿因停食胀痛,服峻利药后,患疟,日晡而作。此元气下陷,以补中益气汤治之而愈。

  高鼓峰治吴章成弟,八岁,发热闷乱,大便不通。医作感冒治。高曰:此得之伤食,因发散太过,遂成虚热,兼风药燥血,故不便耳。(名言当玩。)先以六味饮加肉苁蓉三钱饮之,下黑矢数十枚。继以补中益气汤数剂,而诸症悉除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伤食,发热面赤。或用养胃汤加枳实、黄连、山楂治之,更加腹胀,午后发热,按其腹不痛。此饮食虽化,脾胃复伤,用六君子汤,数剂而愈。

  一小儿伤食发热,呕吐面赤,服消导清热之剂,饮食已消,热赤如故。曰:此胃经虚热耳。用四君子汤加升麻、柴胡各二分,四帖而痊。

  一小儿伤食,发热面赤,抽搐,呕吐,气喘吐痰,以饮食伤脾发热,肺气虚弱所致耳。用六君子汤,加炒黑黄连、山栀各二分愈。

  一小儿饮食停滞,服消导之剂。曰:此脾胃气虚,不能克化也,法当调补为善,若数用克伐之剂,脾气益伤,饮食愈停矣。已而腹内又结一块,寒热潮热,食少作渴,大便不实,用四君子汤,饮食渐增。又用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孙监司女,病后误食菱角伤脾,面肿而喘,用钱氏异功散,加藿香叶以去脾经之湿,紫苏叶以去肺经之风,一剂而安。

  外甥女有食积脾虚病,痘后又伤食,甚瘦,腹胀不喜食,用胃苓丸方加枳实、炒神曲、麦芽、青皮,作丸服之。

  一儿因伤食,腹痛胀,医下之而愈。又伤食腹胀,医再下之。曰:非其治也,误杀此儿,果半年而死。或问故。曰:凡饱食伤胃而胀,宜消导之,脾虚不能消食而胀,宜补之以助其传化。医者不察,乃一下再下,致腹大无纹,脐突背平,脾肾皆伤,不死何俟?王闲一子周岁,因食猪肉受伤,肢体瘦削,使人求药。问其详,乃食积疳,此有余病也。与脾积丸五粒,教以猪肉汤吞下,果下一块,如小指大,涎沫裹之而出,顿安。

  马铭鞠治华氏子,连食冷鸭子二枚,午间,又纵恣饮食,更余病发,上不吐,下不泻,胸腹胀满,目闭,气喘身热。按其胸腹,则双手来护。曰:食也,鸭子黄闭气,得水则化,今尚在胃口。急索大枣数枚,煎汤入砂仁钱许,以通其气。儿渴,顿饮碗许,气渐通,目开,手足亦渐流动。再煎饮之,夜半吐泻交作,次日而愈。

  立斋治杨锦衣子,十岁,腹胀痛,服消导药不应。彼以为毒,请诊其脉,右关沉伏,此食积也。河间云:食入即吐,胃脘痛,更兼身体痛难移,腹胀善噫,舌本强,得后与气快然衰,皆脾病也。审之,果因食粽得此,以白酒曲,热酒服而愈。

  张子和曰:舞水一富家,有二子,长者年十三,幼者年十一,好顿食紫樱一二斤,每岁须食半月。后一二年,幼者发肺痈,长者发肺痿,相继而死。张常叹曰:人之死,生命耶,天耶。古人有诗,爽口味多终作疾,真格言也。天生百果所以养人,非害人也。然而富贵之家,失教纵欲,遂至于是。

  吴振公次女四岁,伤食吐泻,发热发颤。予谓此女多食瓜果,致脏气不行,酿成湿热。既经吐泻,湿去,热留脏腑之中,无阴相养,故变成风象。为定参、术、半夏、砂仁、干姜、浓朴、归、苓一方。某医谓弱龄女子,岂得服参、术?遂易他药,服至五日,人事昏沉,头偏睛露。复延治,以温中补脾救之立苏。(《慈幼篇》。)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受惊

  窦材治一小儿,因观神戏受惊,时时悲啼,不食如醉,已九十日,危甚。令灸巨阙穴五十壮,即知人事。

  曰:适间心上有如火滚下即好,服镇心丸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,年五岁,梦中惊哭,抱其母叫怕,此因被惊吓得之。为制一方,用人参、麦冬、茯神、黄连、枣仁、柏子仁、炙甘草为末,山药粉糊丸,黍米大,每服二十五丸,灯草汤下,未尽剂而安。(此即叶氏所谓清火兼安神之法。)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五岁,因看会,见装鬼脸被惊吓,两眼黑睛翻向里,白睛翻向外,视物微觉一线,诸医束手。龚视之曰:此儿曾经出痘疹否?对曰:未。曰:俟出痘疹可治。逾月,痘疹盛行,其儿似有将出之机,因延治。以棉胭脂水泡出汁,慢火熬成膏,涂儿两眼胞上下,一日涂两次,直至痘疹靥后,其眼复旧。(未曾发明其故。)

  吴孚先治一小儿,先天薄弱,胆气甚少。六岁时,在塾中见师以戒方在渠背后责同学生,惊而受病,不时惊叫,叫必左脚提起,震地一声,五六年矣,百治不效。吴曰:肝喜惊呼,肝气亏损极矣。然肾为肝母,心为肝子,用补肝肾并镇心安神之药,五十余剂,丸药三料而愈。

  杨士瀛云:小儿口噤不开,猪乳饮之良。月内胎惊,同朱砂牛乳少许抹口甚妙。此法良家方书未知用,予传之东宫,吴观察子病此,用之有效。(《本草纲目》。)

  冯楚瞻治张氏儿,周岁卧低坑,睡中坠下,毫无伤损,嘻笑如故,但自后右手足瘫软不举,手不能握,足不能立。脉则洪大,久按无力,知为先天不足,复于睡中惊触,气血不周行之故。与熟地四钱,麦冬一钱五分,炒白术二钱四分,牛膝二钱,五味子四分,制附子五分,煎小半钟,入人参汁二三分冲服,六剂手足轻强,精神更倍。

  陆养愚治陈云谷子,年十四,四月终自馆中归,偶戏水旁,一人在后曰:师来也。因惊扑水,头面俱湿,回家夜间身热头痛,至晨烦躁不安,胡言乱语。及问之,欲言而不能出声。或谓六脉浮紧,此伤寒也,表气郁冒,致里气不舒,故烦乱,宜大汗之,用五积散,令密屋重覆,汗出透衾。明日手足搐搦,项背强直,气出不纳,自汗不语,又投抱龙丸、钩藤散不效。脉之,两手浮数而散,关尺沉弱而涩,此因惊恐,肝肾受伤。经曰:惊则气乱。胡言乱语,气乱故也。语不能出者,气下故也。初时以平肝镇心之中,少佐以壮气血之品,病当自愈。乃误以为伤寒,大发其汗,汗多则亡阳,变而为痉,强直搐搦,盖痉症也。经曰:阳气者,精则养神,柔则养筋。今阳气竭,血无所附以养筋,故不柔和也。阳气尽浮于外,故气不纳而自汗不语。急用大料参、 为君,以救垂绝之阳;四物为臣,入天麻以养肝经之血;枣仁、五味为佐,以收耗散之神;甘草、麦冬为使,以彻浮游之火。二剂顿减,复以朱砂安神丸间服,旬日而安。(汗即血也,汗多则伤阴,肝失所养,故变为痉。

  今反以为亡阳,故泥于大汗亡阳之旧说也。)

  万密斋治胡凤 子,痘后伤食成疳,肌瘦发穗。一医治之已效,别生一病,似痫非痫,昼则安静,夜则梦寐,间抱其乳母叫云:我怕我怕。如人捕之之状。询其由,儿性畏药,医来灌服,必将针火恐吓之。盖恐则伤肾,又肾藏志,虚则神志不宁而心惊,寤则神栖于心,寐则神栖于肾,脾为往来出入之门户,以补脾为主,安神次之。补脾肥儿丸,安神丸,调理半月而安。(此恐也,非惊也,附见于此,未尝不可。第不可误认为惊,以其法蒙混施治耳。)

  英山大尹吴清溪子病惊风,皆作风治之不效。曰:非风也,乃因惊得之。风从肝治,惊从心治,不识病源,如何有效?乃取至圣保命丹治之,搐止矣。(惊从胆治,子和之论甚明,非从心也。)

  马元仪治一童子,读书见其师因恐致病。从朔日起,昏愦不知人事,七日乃苏。群作惊治,延久不瘥。曰:此恐也,非惊也。或问惊恐何以别之?曰:惊从外来,恐从内起,恐则伤肾。肾伤于恐,真水受亏,龙火泛越,扰乱神明,复遇朔日,谓之重阳,真阴更为之用,至七日而阴气来复,然后龙归窟宅,如风云散而天气清明也。

  治而壮水之主,以镇阳光。以六味地黄汤补其真阴,加远志以通神明,肉桂导龙火归源,服此后竟不作。

  小儿急惊,因闻大声,或惊而发搐,搐止如故。此热生于心,身热面赤引饮,口中气热,二便黄赤,甚则发搐。盖热甚生风,阳盛而阴虚也。宜利惊丸除其痰热,不可用巴豆之药。

  叶天士曰:惊则气乱,虽大惊,未可竟以收复神气为主,当察色审症,有痰者清痰安神,有火者清火安神,不可单用补剂,须活法处治为妙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惊风

  万密斋治徐道淑子病惊风,先请张医治之不效。万至,病已七日,发搐无时,痰鸣气急,势甚危。按治惊之法,先降其痰,次止其搐,后补其虚,一言以蔽之,惟治其火而已。乃用河间凉膈散,改朴硝为马牙,水煎成汤,入青礞石末调服之,痰下喘止。随用泻青丸、导赤散,二方相合,作汤服之而搐止。余热未除,张主小柴胡汤、竹叶汤、凉惊丸,皆不然之。乃用四君子汤加炒黑干姜,一服身凉。徐问故,曰:大凡小儿肝常有余,脾常不足,肝主风,搐搦气逆,皆属于肝。经曰:太过则乘其所胜,而侮所不胜,故肝木旺则乘脾土,侮肺金。

  夫肝火名曰龙雷,水不能制,寒不能胜,故以炒干姜合参、术、甘草之甘温,以补为泻而愈也。

  按:治法仍以寒凉折其标,以甘温固其本。若据后半云云,岂不打成两橛?罗田令朱女,未周岁,病惊风,万用泻青丸,是丸治惊风之秘方也,服之而搐转甚。盖喉间有痰,药末颇粗,为顽痰裹住,粘滞不行之故,乃煎作汤,用薄棉纸滤去滓,一服而愈。(泻青丸:羌活、大黄、川芎、山栀仁、龙胆草、当归、防风,蜜丸芡实大,每服半丸,竹叶汤入沙糖化下。雄按:用药之法,不可不相其机而投之也。以此推之,则熟地泥膈之说,亦为痰盛者言也,岂可概谓其非耶?)

  罗田曾教谕子,病惊风,先请一医,继召万同治。医主小续命汤,多辛燥之药,必反助火邪,而病益甚。

  不如通圣散为愈,服未尽剂而安。(治风病者,宜三服此。)

  张世鲁子,病惊风,已十七日矣,目右视而眨,(音札,目动也。)口右张而动,手足向右掣引,舌上黑苔,势甚危急,令急取薄荷浓煎汤洗其舌。谓之曰:若黑苔去而舌红,则病可治,否则不可治也。洗之,黑苔尽去。以泻青汤作大剂服之,口眼俱定,手口不掣。以凉惊丸,至圣保命丹,调理十日而安。

  闻氏子六岁,病惊风,延万至,则闷死,治凶具矣。视其形色未变,与神仙太乙丹半粒,挖口灌之,立苏。

  (方见蛊门。)

  留都金二守女,患惊风,甚危,诸医皆勿救,自用活络丹一丸即愈。(《外科芦挥》。)

  陈三农治一小儿,急惊双眸突出,舌吐三寸,角弓反张,儿科望而却走。曰:此风火相扇,风痰上涌而然。

  用稀涎散,齑汁调服,吐痰涎数口,目舌俱收。后三日,复如前症,以肠胃胶痰尚未下也,以神效丸,姜汤化下,去胶痰二三升愈。

  曾世荣治总管杨侯幼子,四岁,腊月,患惊风搐掣,诸医调治,前症俱解,但神昏不食,四肢微冷,已五日矣。前医用醒脾治阳之药不一,而召曾诊,六脉独脾脉沉滑,余脉微缓。脾脉沉而滑者,此积蕴在脾,乃为脾约,当主大便不利,非阴厥也。彼曰:然。遂用泻黄散加大黄水煎,并三服,神气清而饮食进,随获安可,此隆冬用大黄之功也。用药如用兵,当用岂容自已?如五月渡泸,雪夜平蔡,何待秋高马肥而后为之?若拘以四时取用,则兵药无成功矣。(《幼幼心书》。)

  大德戊戌夏,曾因干出郭,至五里外,有夫妇二人,抱子而哭于道旁。问之,答曰:入城探亲,三岁孩儿忽得惊风,不省人事。观其面色青黯,目闭神昏。诊之,六脉全无,按太冲脉沉而微有。曾顾谓曰:毋虑,此子可救。但左右竟无人家,遂于路侧拾得破碗半边,有姜一小块,细嚼捻汁碗中,用五苓散、苏合香丸、宽气饮,浇水调和,灌下十数次,渐觉气回,声出目开,自此苏。(同上。)

  衡州同知官胡省斋,因其子惊风,曾治之愈。问曰:五苓散何以愈斯疾乎?曰:此剂内用茯苓,可以安此心之神,用泽泻导小便,小肠利而心气通,木得桂而枯,是能抑肝之气,而风自止,所以多主惊风。施之他症,亦皆有说。胡深然之。此其善用五苓散者欤。(同上。)

  汪表圣次子两岁,偶感风邪,发热身颤,角弓反张,日服此药,(盖惊风金石风痰之品。)及羌、防、胆星、全蝎之品,昏沉欲绝。盖不知小儿气血未旺,不耐风寒,才犯之即发痉病,但助其气血,即风除神爽。一用此等药治,则风门大开,荣卫无主,旧病未去,新病益增,安望生理?予与五味异功散加柴胡二分,桂枝一分,附子一分,连服二剂而瘥。(《慈幼篇》此与喻嘉言之论同。雄按:用药分两,可谓方成知约。)

  陈自明治一小儿,昏愦六日不省,惊风发搐,诸药不效,手足尚温,谓其父母曰:吾能活之。与之针涌泉二穴足心,良久而苏,喜而称谢。曰:此病得之伤食,宿食成痰,痰壅作搐。今病虽愈,宿痰未去,恐他日再作,当制丸药以除其根,不然神气渐昏,必成痫也。乃谓为牟利,不信。次年八月,果成痰迷之病,二便不知,水火不避,复求治。因制一方,以黄连、山栀泻其浮越之火;胆星、白附子炮,以去其壅积之痰;茯神、远志、石菖蒲、朱砂,以安其神,麝香以利其心窍。用 猪心中血,和神曲糊为丸如黍米大,灯心汤下,调理半年不复发矣。又与之灸风池、(脑后风府两旁。)曲池、(两肘外曲处。)三里(曲池之下。)六穴而安。

  (因惊风成痫。)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,螈 啼叫,额间青黑,此惊风肝木乘脾,腹中作痛也。先用六君子汤,加木香、柴胡、钩藤钩,啼叫渐缓。更加当归,二剂而安。

  一小儿沉困发热,惊搐不乳。视其脉纹如乱鱼骨,此风热急惊之症也、先用抱龙丸少许,却风化痰。后用六君子汤加柴胡,壮脾平肝,遂热退惊定而愈。

  周必大《二老堂杂志》云:开元钱最治小儿急惊,以水磨服少许神效。余意小儿心受热而发惊,肝生风而发搐,盖木邪侮土,用金制木之义耳,似亦有理。(《续医说》。)

  王叔权云:澧阳有士人之子,惊风后,顶肿,医以半夏、南星为细末,新水调敷而愈。若灸则宜灸前顶等穴云。(《资生经》。)

  薛立斋治举人杜克宏子,发热抽搐,口噤痰涌,此肝胆经实火之症,即急惊风。先用泻青丸一服,又用六味丸二服,诸症顿退。乃以小柴胡汤,加芎、归、山栀、钩藤而安,却用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冬官朱小溪子,项间结核,面色萎黄,肌体消瘦,切牙抽搐,头摇目札,此肝木克脾土也。用六君子汤、九味芦荟丸,治之而愈。

  儒者王文远子,患瘰 ,痰盛发搐,服金石香燥之药,手足筋挛,此肝血复伤,而致急惊风也。遂用加味小柴胡加钩藤、山栀、芎、归一剂,又以六味丸料加五味、麦冬,煎服而安。

  奚氏女六岁,忽然发惊,目动切牙,或睡中惊搐,痰涎涌盛,乃肝木克制脾土,不能摄涎而上涌也。当滋肾水,生肝血,则风自除,痰自消,遂用六味丸而愈。

  薛铠(立斋父。)治一小儿,七岁,患急风将愈,而发热惊悸。或用祛风化痰之剂,更加惊搐,吐痰喘嗽,腹膨少食恶寒。又用抱龙丸等,加大便似痢。寒热往来,殊类风症。视之,以为脾气亏损,诸经无所资养而然。用四君子汤,少用升麻、柴胡以升补阳气而愈。

  万密斋曰:一小儿惊风后,右手强硬,五指拳曲,不能举物,兼口角涎流,语言謇涩,此脾有湿痰,脾不足而肝木乘之,不可治也。

  高鼓峰治吕坦人子,生甫数月,忽急惊风,抽搐直视,发热不乳。医以抱龙丸及羌活、防风、薄荷、僵蚕等作煎调服。坦人商于高,高曰:误矣,此脾土虚而肝木盛也。急用五味异功散(补脾。)加煨姜(制肝,)进之,少顷熟睡,微汗热退而乳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慢惊

  小儿慢惊,因病后,或吐泻,或药饵伤损脾胃,而肢体逆冷,口鼻气微,手足螈 ,昏睡露睛,此脾虚生风,无阳之症也。小儿初生吐热吐 ,身体强直,手足抽掣,目反直视,是胎惊风症也。

  清惊散,治小儿痉厥螈 。陈胆星九分,飞辰砂一分研细,以竹沥小半杯,生姜汁一小匙和匀,再用麦冬一钱,橘红八分,薄荷尖一分,煎汤调服。《医镜》云:俗云急惊风,乃痰火闭也。小儿或感风寒,或积乳食,皆能生痰,痰积则化火,或受暑热亦生火,失于清解,则火升而痰亦升,痰火上壅,闭其肺窍,则诸窍皆开。

  其证目直气喘,昏闷不醒,且火甚则肝燥筋急,为搐搦掣颤,反张窜视,而八候生焉。总由闭结,肝风内动而成,非惊吓也。当其拘挛弓仰之时,不可用力紧抱,但以手扶,听其自抽自止,庶不伤经络而成废人。初起宜通关散开其嚏,得嚏则醒。次以竹沥或梨汁、莱菔汁,和入石菖蒲汁灌之,火降痰平,则病自已。愈后宜清热养阴,勿投温补。

  抱龙丸:琥珀五钱,辰砂三钱,雄黄七钱,麻油煎十二时,再用水萝卜汁煮胆星二两一钱,僵蚕四钱,炒去嘴足,全蝎三钱,研末,用石榴一枚,剜,共以无灰酒调末填入盖定,坐文火上,徐徐搅动成膏,取出冷定。

  用牛黄一钱,麝香五分,天竺黄七钱,赤茯苓一两。上各为末,蒸饼为丸,金箔为衣,灯心薄荷汤送下。王晋三曰:此方集肝经之药为复方,初无深意。一方加人参二钱,培植正气以御肝风,紫河车三钱五分,即蚤休草切片,黑 豆制,能伏牛黄、丹朱砂之毒,并可治惊祛风。二味却有妙义,当纂入方中。

  孙文垣治侄孙女,周岁发慢惊,眼开手拳,目不动移,脚趾微动,自囟门后,遍身如火,喉中痰声,口中痰沫,腹胀下气,大便亦先行,以牛黄丸、苏合丸进之不效。后与药,皆从痰沫流出。通关散吹鼻无嚏,自申至戌不醒。面色素青白,气禀甚弱,因婢女抱之失跌,受惊发热,此惊气乘虚而入,法在不治。姑以人参三钱,姜汁拌炒,煎汤频频用匙挑入口中。初三四匙皆不受,又与五六匙,得一二匙下咽,便觉痰声少缓,因频频与之。喉中气转,目能动,再以六君子汤加天麻、石菖蒲、僵蚕、泽泻、薄荷煎服,乃略啼,吮乳。次日咳嗽,语声不出,小水短少,以辰砂益元散一钱,灯心汤调下。热退声出,改以四君子汤加陈皮、五味、麦冬、桑白皮、桔梗、杏仁、薄荷,一帖全愈。

  冯楚瞻治黄氏儿,甫五月,忽发抽掣窜引,角弓反张,一夜五次,发则二便并出,额汗如雨,势甚危笃。

  冯视之,亡阳之势俱备矣。询其由,因常生重舌,屡服五福化毒丹,服后必泻数次即愈。盖阳虚肆进苦寒,脾阳下元亏极,肝木无养,挟火上乘,脾土益伤,虚风乃发。以人参、白术各一钱,熟附四分煎服,服后安然静睡。下午复发,随服随安,数帖而愈。

  吴孚先治一小儿,吐泻后失于调治,忽痰涎上涌,面色青白,似搐不搐,右手脉沉迟而弱,关纹隐隐,手足微冷。此慢惊也,不速治即成慢脾莫救。用白术、人参、甘草、黄 、半夏、炒冬瓜仁、炮姜、制附而安。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,目内色青发搐,目上视,叫哭不已。或用牛黄清心丸不愈,反切牙顿闷,小便自遗,此肝经血虚甚故耳。用补中益气汤及六味丸而瘥。

  一小儿潮热,手足发搐,痰涎上涌,手足指冷,左腮自申酉时青中隐白,此肝经虚弱,肺金所胜而潮搐,脾土虚弱而足冷也。用补中益气汤以补脾肺,六味丸以补肝肾而愈。盖病气有余,当认为元气不足,若用泻金伐肝,清热化痰则误矣。

  一小儿呕吐不食,手足搐搦,痰涎上涌,手足指冷,额黑唇青,此肾水胜心火也。用五味异功散加木香、炮姜顿安。乃去炮姜,再剂而愈。(亦是脾虚之症。)

  立斋治太平王职坊子,患疟疾,恪用化痰之剂,虚症悉至,殊类惊风。曰:小便频数,肝经阴虚也;两目连札,肝经风热矣;作呕懒食,胃气虚弱也;泄泻后重,脾气虚弱也。用补中益气汤,六味地黄丸而痊。

  大君刘应昌子,患瘰 ,恪服化痰之剂,又服祛风至宝丹,致与前症同,亦用二方而愈。

  叶弘士之子,岁半慢惊,服金石药,乃风痰之剂,昏闷七日,指纹直抵三关,医辞不治。予投以加减补脾汤立愈。(《慈幼篇》。)

  陈文中治尚书洪端明子,始生未及三个月,腹胀满,足肚冷,囟门高急,上气涎潮,四肢搐搦。同坐众官,皆言死症。洪公曰:我在前死了七八个儿子,皆是这般症候,此儿子足见难医,枉废生受。亦不召医视之。或告陈,因往视,而谓之曰:小官人此症候不死,尚可救活。洪公曰:此儿必死,毋劳用计。众官皆曰:陈君高明,既有救疗之心,劝洪公从说。乃用油珠膏一服,次用长生丸一服,便下黄稠粘涎约半盏,内有白奶块,如小豆大十余块,是风痰结聚乳奶,一并便下。后用前胡浓朴散,加附子两片,二服而愈。(《病源方论》。)

  淮西戴运使小娘子,始生周岁,腹中气响,痰涎壅闭,手足抽掣。欲与芎蝎散,斡取痰涎。运使曰:儿子小,恐难根据此施治。陈曰:前制参刘菊坡小儿,始生五个月,因作搐,乃服芎蝎散斡去痰涎,次服油珠膏即愈,菊坡赠一跋于卷末。今运使小娘子,因惊吓蓄冷气于喉厌间,传入肝胆,其气上不能升,下不能降,血与气俱不能流转,故致痰涎壅闭而作搐也。若不能根据此施治,小娘子必将不起。遂以芎蝎散一服,更用手法斡去喉厌寒痰,约有半盏,次用油珠膏二服,后用补脾益真汤三服,再用前胡浓朴散、长生丸各二服而愈。(同上。)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,二岁,发搐已死,家人痛哭,乃阻之曰:此儿面色未脱,手足未冷,乃气结痰涌而闷绝,非真死也。取艾作小炷,灸两手中冲穴,火方及肉而醒,大哭,父母皆喜。遂用家传治惊方,以雄黄解毒丸十五丸利其痰,凉惊丸二十五丸去其热,合之煎薄荷汤送下。须臾,利下痰涎而搐止矣。

  一儿发搐痰涌,有医用白饼子下之不退,凡三下,病益深,合目昏睡,不哭不乳,喉中气鸣,上气喘促,大便时下。万曰:五脏气绝,不可治,转下之过也。彼医曰:白饼子,钱氏下痰神方也。万曰:尽信书不如无书,钱氏小儿,皆出于门人附会之事也。(虞天民谓钱乙书出于门人阎孝忠所集,非钱氏本意。)盖人之有痰,犹木之有津,时令大热,草木流津,痰自热生,此明证也。痰犹水也,附气自行,过显在山,岂水之性哉,乃搏激使之也。今痰随火上,不知降火,而反下之,损其胃气,胃气既败,五脏俱损。故目不开者,肝绝也;昏睡不语者,脾绝也;啼声不出者,心绝也;喘促痰响者,肺绝也;便尿遗失者,肾绝也。果不可治而死。(雄按:论痰中肯。)

  巴中有儒医者,治病多奇方,惟性太执,不知变通。时有两小儿发搐,万谓急惊,当用凉血导赤散、泻青丸是也。彼谓惊风者,肝火郁遏而成也。火郁则发之,(论极是。)小续命汤是也。(方大谬。)人不能决,两从之。万所治者,一日而安。彼治者死,悔无及也。

  一儿发搐,先取善推法者推之,止而后发,病益危甚。万曰:推法者,乃针灸按摩之遗意也。经曰:无刺大虚人。推掐之法,壮实者可用之。如怯弱者,其气不行,推则有汗,反伤元气也。其家不信。万曰:不死必成痫。半月后果死。

  一儿发搐,因用推法。万曰:病成痫矣。推法者,乃发表之意,痰聚在心,不得出也。幸初成痫,当可治。

  若久则为终身痼疾,不可治也。立方用黄连五钱,朱砂二钱五分,白甘遂三分,胆星一钱,为末,米糊为丸,猪心血杵匀,丸芡实大。每服一丸,灯草煎汤化下,夜服三,日服一,遂安。

  一儿发搐,医以二陈汤、姜汁、竹沥治之不效。万视其外候,三关青气,两颊赤色,目常直视,指如捻物。

  曰:此得之外感,未与发散,热入于里。钱氏曰,肝有热,则目直视,得心热,则发搐。又曰,颊赤而目直视,必作惊风。小儿肝常有余,又乘木旺之时,当与泻肝。若二陈汤,陈皮、半夏、生姜之辛,皆助肝之物,经曰以辛补之,所以无效。乃用泻青丸泻肝木之有余,导赤散以泻心经之火,一服而搐即止。因其胎禀素怯,脾胃且弱,恐后作搐,便成痫疾。又与琥珀丸,常服而安。

  一小儿周岁,发热而搐,以泻青丸投之不效。乃问其发搐之状,其母曰:搐过后只好睡,以乳与之则饮,不与则不思,醒时则戏作猫儿声,见人则笑,不发搐,便是好了。万曰:医要识症,药要对症,怪底前药之不效也。以导赤散服之,一剂而安。其父问故,曰:心脏属火,其声为笑。火生于寅,属虎。猫者,虎之类也。

  猫声而笑,知非肝病,乃心病也,故以导赤散泻其心火而安。(可称绝世聪明。)

  一儿发搐,五日不醒,药石难入。万针其三里、合谷、人中而醒。父母喜曰:吾儿未出痘疹,愿结拜为父,乞调养之。万曰:曩用针时,针下无气,此禀赋不足也。如调数年后出痘,可保无事,若在近年,不敢许。次年果以痘疹死。

  张子和治一小儿,病手足搐搦。张曰:心火胜也,勿持其手,当听之。此由乳母保抱太急所致。乃令扫净地,以水洒之,待其干,令复洒之,令极湿,俯卧儿于地上良久,浑身转侧,泥 皆满矣,仍以水洗之,少顷而瘥。

  子和曰:小儿风热惊搐,乃常病也。当搦时,切戒抱捉手足,握持太急,必半身不遂也。气血偏胜,必痹其一臂,渐成细瘦,至老难治。当其搐时,置一竹簟,铺之凉地,使儿寝其上,待其搐,风力行遍经络,搐极自止,不至伤人。

  予尝诊一儿,见其左掌拳曲,询其由,乃小时患惊搐,为母抱持太急,病愈,手遂不能伸舒。按此症,若初得以大剂肝肾阴剂与之,必能伸舒如故,惜世无知者。

  葛茂林治少师杨公子,当暑而惊眩已绝,且移之木矣。葛趋而入曰:无伤也,亟出之。公曰:儿已噤矣,奈何剂也?葛曰:予无剂也,所恃者,天上云耳。云生而凄凄欲雨,阴气舒而阳郁消。吾以清利物煮水而蒸于下,其可瘳乎。果如其法而疾愈。迨暮,儿复戏于庭矣。(《杭州府志》。)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三岁,因惊搐搦,发热痰盛,久服抱龙丸等药,反致面色或赤或青。此心肝二经血虚,风热生痰,不足之象也。用六味丸滋肾水,生肝血,用六君、柴胡、升麻调补脾胃而安。

  高鼓峰治徐彦为子,甫四岁,盛夏发热,惊搐不已,腰曲目直,小便短赤,面无神色。医作伤寒不应。高视之曰:火燥生风,风淫末疾,非伤寒也。用滋水清肝饮,尽一剂而汗解,便利热退。高曰:疟至矣,立用五味异功散,(补脾。)加麦冬、五味,(生脉清暑。)十余剂而愈。

  陆肖愚治鞠氏子,年十一,向因水土不便,泄泻瘦弱,四月终旬,蒸热淫雨,忽患头面大肿,手足身体亦微肿。或谓风热,与苏叶、羌、防、升麻、柴、葛等,汗大泄,既而痰涌吐逆,语言不伦,身强直,手足振掉。

  又谓急惊风,用抱龙、镇心等丸不效。脉之,浮缓而弱,此因脾虚土不胜水,且湿气盛行,内湿与外湿相感而作肿,治而健脾渗湿,乃反发汗,致升动其脏腑之痰涎,漏泄其经络之津液,宜其变症若此也。因用六君子汤加归、芍投之,一剂而吐止,数剂而僵直振掉除。又数剂精神复,加泽泻,倍茯苓,数十剂,下肿消,泻止。

  薛立斋治宪幕顾斐斋元孙二周,项结核,两臂反张,索败毒,果系前症,遂与六味丸一服,清晨灌之,午后肢体如常。

  一儿两目札动,手足发搐,数服天麻防风丸之类,以祛风化痰,前症不愈,其痰益甚,得饮食诸症稍愈。

  视其准头及左颊,色青黄。曰:脾主涎,此肝木制脾土,不能统摄其涎,非痰盛也。遂用六君子汤加升麻、柴胡、钩藤,二剂饮食渐进,诸症渐愈,又用补中益气而安。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,痰壅发搐,气促而喘,而礞石滚痰丸,桑白皮煎汤,碾碎调服之,喘定痰下,搐亦止矣。

  一小儿七月,发搐无时,昏睡不醒,不哭不乳,掐之札之不痛, 之鼻不嚏,灌药不入。曰:此真搐也,不可治矣。

  密斋父治一小儿,盈月后发搐,以至圣保命丹治之而安。

  喻嘉言治门人王生表兄沙无翼之子,纵啖生硬冷物,一夕吐食暴僵,不省人事。医以惊风药治之,浑身壮热,面若装朱,眼吊唇掀,下利沾污。诊毕谓曰:此慢脾风候也。脾气素伤,更以金石药重伤,今已将绝,故显若垂危症。本有法可救,但须七日方醒,恐信不笃而更医,无识反得诿罪生谤。王生坚请监督其家,且以代劳,且以壮胆。于是用乌蝎四君子汤,每日灌一大剂,每剂用人参一钱。渠家虽暗慌,然见面赤退,而色转明润,便泻止而动移轻活,似有欲言不言之意,亦自隐忍。至第六晚,忽觉手足不宁,揭去衣被,始极诋人参之害。王生先自张皇,任其转请他医。才用牛黄少许,从前危症复出,面上一团死气,但大便不泻耳。重服理脾药,又五日方苏。

  杨乘六治孙氏子慢脾症,痰涎涌盛,咳嗽身热,抽搐自汗,嗜卧露睛,撮空手振。屡进补脾逐风消痰之剂不应。杨曰:此症风自内出,本无可逐,痰因虚动,亦不必消,只补脾土,诸症自退。今面白睛散,舌滑白,天柱已倒,虚上加寒,非炮姜、桂、附,何以追已去之阳,而苏垂绝之气哉?乃写参附养荣方与之,且嘱之曰:如以稚幼纯阳,无补阳之法,无挽回矣。一剂症减,三剂全除。次用五味异功散,加煨姜、白芍而痊。

  薛立斋云:一小儿常患停食,数服克伐消导之剂,以致脾胃虚甚,患吐泻慢脾风而卒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,脾胃素弱,病泻,以理中丸服之,泻未止。口内生疮,或谓前药性热助火,复以冷药与之,身微热,睡则扬睛。曰:此慢脾风矣。脾胃本虚,泻利益虚,口中生疮者,脾虚热也,误服冷药,则中气益损,昏睡不乳,虚损之极也。当急作调元汤,倍加人参服之,调理半月而愈。

  马铭鞠治华叔蟾乃郎,慢脾风,五六日愈。愈甫三四日,即过多饮食,连浴两宵,复痰壅沉迷,面目俱浮,胸肿满,呕吐,乳食不进,鱼弓反张,二便交秘。有欲进以牛黄丸者,马曰:下咽死矣,此病后虚症也,然参且勿用。用麦冬三钱,枇杷叶三片,贝母二钱半,桑皮钱半,杏仁一钱,藿香一钱,鲜糖球一枚,苍术人乳炒八分,橘红一钱二分,加灯心煎,临服入姜汁。服超时,小便随利,腹即宽,诸症悉退,尽剂竟愈。

  汪元津子,年五岁,伤食成疟,疟后发搐,乃脾虚病也。万曰:凡治惊风,必用泻青丸、导赤散,虽良工不能废其绳墨也。今此症不可泻,宜用调元汤,琥珀抱龙丸。如言服之而搐止,但目不能开,昏昏喜睡,盖脾虚极矣。脾主困,故喜睡。目之上下胞属脾,脾虚故不能开也。仍以调元汤补其虚,琥珀抱龙丸安其神。脾喜乐,命平日所与作伴嬉戏者,环列床前,取鼓钹诸器击之,或歌或舞以引之,(设法亦善。)病儿之目乍开乍闭,以渐而苏,不喜睡矣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风痫

  万密斋治汪前川子,年四岁,七月病惊搐,医以拿法掐止之。八月连发二次,仍用掐法,九月又发。万曰:痰聚成惊,惊久成痫,幼科拿法,即古之按摩法也。病在荣卫者可用之,使荣卫之气行,亦发散之意。病在脏腑,则不能去矣。久则痰塞心窍,不亟治,必成痼疾,古所谓五痫者,自此得之。因立方以黄连泻心中之邪热为君;枳实、半夏去胸中之积痰为臣;朱砂、寒水石之坠以安其神为佐;甘遂逐上焦之痰饮,麝香以利窍为使。

  神曲作糊,丸如龙眼大,每服一丸,用 猪心,铜刀批开,纳丸其中缚煮,待心熟取丸,和心服之,并饮其汤,名曰断痫丸,服猪心五个乃愈。

  陈氏子二岁病惊风,失治成痫,每月一发。来求药,万用六子散末,分三色:(巧于点染。)一色青黛相和,名安魂散,(青入肝,肝脏魂。)寅卯时(属木。)竹叶煎汤下;一色朱砂相和,名宁神散,(赤入心,心藏神。)

  巳午时(属火。)灯心汤下;一色入轻粉少许,名定魄散,(白入肺,肺藏魄。)申酉时(属金。)薄荷汤下。调理半年而安。大凡痫病初得之者,十疗八九。如过二三年后者,不可治矣。时医有用吐法者,有用滚痰丸下之者,徒损胃气,百无一效。有以寿星丸治之者,一杯之水,岂能减车薪之火哉。

  万婿李中庵,九岁时得痫病,尝昏仆,口眼俱合,手足不动,喉无痰声,但僵卧如醉人,知其为心病也。

  乃用东垣安神丸去地黄,加茯神、远志、石菖蒲以通其心窍,南星、珍珠末、铁华粉以坠其痰。汤浸蒸饼,丸如黍米大,(凡用镇坠药及治上焦病者,丸皆宜细。)灯心汤下,调治一年而愈。

  万之季男,七八岁时得痫病,发则面先青惨,目定,口中有痰,如嚼物状,昏仆一食顷乃苏。因教其母,但见面青目定时,即以鹅翎探吐其痰,(亦是一法。)如法而行,前后吐痰二升许,痫竟不发。如此调理,三年而安。

  大抵痫病皆痰也,虽有五兽之名,(猪、羊、鸡、犬、牛是也,巢氏之说,后人多非之。)各随其脏,详见钱氏方中。凡气实者控涎丹,气虚者断痫丸,愈后以琥珀抱龙丸调之,未有不安者。但年深者,不可治也。(《三因方》控涎用甘遂、大戟、白芥子等分,末煮糊丸。)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患惊痫,吐痰困倦,半饷而苏,诸药不效,年至十三而频发。用肥浓紫河车,生研烂,入人参、当归末捣丸桐子大。每服三十五丸,日进三五服,乳化下,一月渐愈,又佐以八珍汤全愈。(雄按:紫河车可以羊肾代之。)

  一儿七岁患惊痫,令其恣食人乳,后发渐疏而轻。至十四复发,用乳不效,亦用河车丸数具而愈,常用加减八味丸而安。后至二十三岁后发,而手足厥冷,仍用前法,佐以八味丸,十全大补汤而痊。又治数小儿,皆以补中益气汤,六君子汤,六味、八味等丸,相间用之,皆得全愈。

  冯楚瞻治汪氏儿九岁,因惊痫,屡发抽掣,语言不清,势甚危笃。脉之坚弦,久按无力。询其由,痘疹后跣足行走,忽脚面浮肿,疑为草露之毒,服清凉解毒数剂,渐肿至腿。又服五子、五皮饮数剂,忽一日僵仆卒倒,乃成惊痫之疾。曰:此痘后气血大虚,所以脚肿。误服清凉,乃肿至腿。复加渗利削伐,至虚火上乘。无故卒倒,犹大人中风症也。惟宜峻补气血,佐以舒筋活络之药,乃用当归、白术、白芍、煨天麻、熟地、茯苓、牛膝、银花、秦艽、熟附子之类。三四帖后,其势稍缓,以前方冲人参汤,调理二月而安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,四岁,病惊痰涌,针其涌泉穴而醒,自后不发。谓曰:未服豁痰之药,恐发痫也。不信。

  未半年似痰迷,饮食便溺皆不知,时复昏倒,果成痫矣。问其发时能自知乎?曰:目昏即发,乃与钱氏安神丸加胆草服之。教其父曰:病将发时,急掐两手合谷。如此调理,一月而安。

  一小儿十岁,久得痫疾。诊之,两目浑白,无有睛光,语言謇涩,举动痴迷。辞不可治,另延医治之,竟无成功。

  黄州守万鲁庵子病痫,见其容貌俊伟,性格聪明,谓曰:可治。乃与琥珀抱龙丸方,使自制服之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发热

  张子和治高巡检之子,八岁病热。医者皆谓伤冷,以热药攻之,欲饮水禁而不与,内水涸竭,烦躁转生,前后皆闭,口鼻俱干,寒热往来,咳嗽时作,遍身无汗。又欲灸之。张责其母曰:重 浓被,暖炕红炉,儿已不胜其热矣,尚可灸乎?先令服人参柴胡饮子,连进数服,下烂鱼肠之类,臭气异常,渴欲饮水,听其所欲,而冰雪凉水,连进数杯。节次又下三四十行,大热方去。又与牛黄通隔丸,复下十余行,儿方大痊。前后约五十余行,略无所困,冰雪水饮至一斛。倘灸之当何如哉?吕东庄治吴尹明子十岁,患夜热二年余,颔下忽肿硬如石,面黄,时时鼻衄如注。脉之,沉郁之气,独见阳关,曰:病敦阜也。(右关主脾胃,沉郁乃实热症,敦阜字,狡示人以不易知也。)用石膏、藿香叶、栀子、防风、黄连、甘草等,颌肿渐软,面黄复正。继用茯苓、枇杷叶、元参、枳壳、山栀、茵陈、石斛、天麦门冬、生熟地黄饮,(甘露饮也。)重加黄连,而衄血夜热悉除。

  陆养愚治李邑宰子,年十一,于六月夜间,忽发热微汗,头微痛。或谓伤暑,与香薷饮冷服,病更甚,且喘嗽痰。又谓脉气浮数,火热上炎,以芩、连、知母、花粉清之,喘咳不绝,饮食不思,睡卧不安。脉之弦紧,左倍于右,面赤戴阳。此风寒外束,宜发散之。或谓如此炎天,且身常有汗,何以宜表?曰:正因风寒伤其卫阳之气,令外之阳气,拒而不得入,故汗微微而不止,内之阳气伏而不得出,故身翕翕而壮热。若解散其邪,则外者得入,内者得出,自汗止身凉矣。用干葛为君,苏叶、防风为臣,前胡、白芷、川芎为佐,桔梗、杏仁、甘草为使。热服微覆,汗大泄。少顷,喘嗽吐热顿减,二剂全愈。

  薛立斋治儒者薛衡甫子,年七岁,身弱羸,发热面黄。皆以为内伤瘀血,欲下之。谓乃脾脏受伤,投以六君子汤加煨姜,两服,饮食顿进,数服诸证全愈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发热,日晡犹甚。或作疟作潮热治,俱不效。曰:此胃虚有宿食也。谓疟疾则寒热有发有止,谓潮热则发有时,如水之潮过即退,次日根据时再发。此儿身常温,然至申酉时发,故知是宿食发热也。或曰:有所据乎?曰:出仲景《伤寒·正理论》阳明病证云,潮热者实也,宜下之。以三化丸下之而愈。

  一儿惊风,时热不退。有议用小柴胡汤者,有欲用竹叶汤者,有欲用凉惊丸者。曰:大惊之后,脾胃已虚,宜温补之,三方寒凉,不可用也。乃与理中汤,用炒干姜,一剂热除。

  三府张公子,初冬三日发热,又二日热益甚,目上直视,口多妄言。或作风治无效。至二十七日,诊之曰:病势将退,但肺热未除耳。问何故?曰:三关黄润,两目睛精明,此病当愈也。惟正面戴阳,喘气上息,此肺虚热耳。与小阿胶散,咸阻之。幸不听,一剂喘止热退,欲食而安。

  万密斋治黄学仪子,病热不退。其父治之,已八日不效。全叩之,(全,密斋名。)曰:日夜发热,小便赤,大便难。再叩药,曰:先与胃苓丸,(庸手。)今与凉惊丸。全曰:不效宜矣。其父曰:汝能已此病乎?全对曰:此名风热,乃肝病,宜用泻青丸,热即退矣。黄氏相招,即令全往,如法治之,五日而愈。(然则今之小儿宜养胃矣。羌活、大黄、芎 、山栀、胆草、当归、防风。)

  余氏子病热,诸医汗之,下之,和解之,皆不效,以虚热也。用调元汤加炒干姜,未尽剂而热除。

  密斋长男,幼多病。一日,病疟后潮热,日益瘦,先父母忧之。全曰:此疳气也。用小柴胡加鳖甲、当归、川芎、陈皮、青皮为丸,服之愈。

  冯楚瞻治李氏儿,八岁,病热旬余。发散和解苦寒之剂,备尝无效,势日危笃。诊之,形肉枯槁,牙齿堆垢,浓而色焦黑,唇舌燥烈,耳聋目盲,遍身疼痛,壮热无汗,谵语烦躁。脉之,沉微欲脱,阴寒之候也。此釜底无火,锅盖干躁之象。上之假热,由于下之真寒也。乃重用人参、熟地,少加附子,壮水益火。服后,夜半思食。次日其脉更虚,但神气小清爽,乃倍进前药三四剂,后渐瘳,不十剂全愈。

  姜居安治一贵官,携家过沛,抵沙河,稚子病。居安告之曰:请勿惊,但得沙一斗,病即愈。官如其指,布沙舟中,令儿卧其上。久之,儿手足能动,不数时而病良已。贵官问故,曰:小儿纯阳,当春月而衣被皆湖棉,过于热,故得凉气而解。(《江南通志》。)

  冯楚瞻治洪氏儿,未及一周,时当暑热,壮热多日,神气困倦,唇舌焦燥,饮乳作吐,五心亦热如烙,脉洪数而弦。医与发散消导数剂,复疑麻疹,更为托表。冯曰:久热伤阴,阴已竭矣,复加托表,阳外越矣。若不急为敛纳,何以续阴阳于垂绝哉?乃用熟地四钱,麦冬一钱五分,牛膝一钱二分,五味子一分,制附子四分,一剂热退。次日加炒黄白术一钱六分,另煎人参冲服愈。

  张景岳仲男,生于五月,于本年初秋,忽感寒发热,脉微紧数,知其脏气属阴,不敢清解,遂与芎、苏、羌、芷、细辛、生姜之属,冀散其寒。一剂热不退,反大泻二日不止,继之以喘,愈泻则愈喘。见其表里俱剧,乃用人参二钱,生姜五片,煎汁半盏,未敢骤进,恐加喘也。与二三茶匙,呼吸仍旧。乃与三四匙,息稍舒。

  遂与半小钟,觉有应。遂自午及酉,完此一剂。适一医至,曰:误矣,焉有大喘可用参者?速宜抱龙丸解之。

  张但唯唯,仍用人参二钱五分,如前煎汤,自酉至子尽其剂,气息已平,酣睡泻止,而热亦退矣。所以知其然者,观其因泻反喘,岂非中虚。设有实邪,自当喘随泻减。向使易以清利,中气脱而死矣,必反咎用参之误也。

  孰是孰非,何从辨哉?(此医之所以难为而易为也。)因纪此,见温中散寒之功,其妙有如此者。

  按:是症或者小儿变蒸之热误用峻表,伤其元气,以致喘利。幸服独参挽回,后之所云,亦过后详载耳。叶天士曰:五月至新秋,仅两月耳。婴儿不能言语,六脉难凭。初秋暑邪尚炽,感而发热,当用清暑之药。

  乃孟浪投以辛温发表,纯阳柔嫩之躯,当暑伤元气之时,肺气焉得不耗散乎?肺与大肠相表里,肺气虚,注其大肠而作泻,肺气耗散则喘作,此辛温发表之误也,故用参补其肺气而愈。乃不省其药误,反云治病之妙,何愦愦若此?竟云人参可以冶发热,恐误后人,故不得不为之辨白。

  一儿感冷,恶寒大热,用发药则汗出热退,过一二日复热,大便秘,必里未解也。服四顺清凉饮,利一行,热退,隔日又热,小便赤。服导赤饮热退,过三日又热。庸劣者几无措手矣。诊其脉,脉已和。既发汗又利小便,其气已虚,阳气无所归,皆见于表,所以热。以六神散和其胃气,加乌梅一枚,令微有酸味,收其阳气归内,服此全愈。(无名氏。)

  又一儿有积热,表里俱热,颊赤口干,小便赤,大便焦黄。用四顺饮利动脏腑,热乃去,既而复热,里解而表未解也。发散微汗,热乃去,隔日又热。此无他,表里俱虚,气不归元,而阳浮于外,所以再热,实非热症也。只以六神散入粳米煎,和其胃气,则寒气归内,身体自凉。(同上。二案表里变化。)

  潮热者,时间发热,过时即退,日根据时而发,此欲发惊也。壮热者,常热不已,甚则发痫也。风热者,身热而口中气热,乃风邪外感也。温热者,肢体微热也。发热而不欲饮水者,胃气虚热也。发热而饮水作渴,喜冷冻饮料食者,胃气实热也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呕吐

  万密斋治教谕熊文村子,二岁病呕吐,更数医不效,食故入口即吐出。万视之曰:病可治也。问用何方?曰:理中汤。曰:服多剂矣,不效奈何?曰:如在《内经》乃阴盛格阳之病,寒因热用,伏其所主,先其所因则效矣。乃作一剂,取 猪胆汁、童便各半,和药炒干,煎而服之,(即仲景白通汤入人尿、猪胆汁之法。)

  吐立止。后称渴,以汤饮之,复作吐。万曰:凡呕家多渴者,胃脘之津液干也,当得一二时吐止,胃气回,津液生,渴自止矣。令将前药渣再煎服之,仍禁其饮食,半日而安。熊问同是理中汤,前用之不效,今用之而效,何也?曰:公子胃寒而吐,当以热药治之。乃寒盛于中,投之热剂,两情不得,故不效也。今以理中为治寒之主,用猪胆汁之苦寒,小便之咸寒为佐,以从其格拒之寒,药下于咽,而寒相得入于胃,阴体渐弱,阳性乃发。

  其始则同,其终则异,故曰:伏其所主,先其所因也。此轩岐之秘旨,启元子之奥义,张长沙之良法也。后王民肃子,半载呕吐不纳乳,昏睡仰卧而努其身,有作慢风之候,亦以理中末三分,用水一杯,煎至半杯,入胆汁、童便各一匙搅匀,徐徐灌之而瘥。

  郑氏女患呕吐,万视其症,乃伤食吐乳也。家人云无,乃用理中汤去甘草加丁香、藿香,不效。又作胆汁童便法,亦不效。四日后,吐出饭半碗。询其家人曰:此儿数日不食,何得有此?始吾言伤食,语固云无,故治不见效。遂取脾积丸投之,取下恶粪如靛,乃五日前所食鸡子黄也。所吐之饭,即其时所食也。壅塞肠胃,格拒饮食,所以作吐,下之即愈。

  一儿自盈月后,常吐乳,父母忧之,诸医不能止。一日问万,万曰:呕吐者,非常有之病也。今常吐乳,非病也。然小儿赖乳以生,频吐非所宜也。其间有母气壮乳多,纵儿饱足,饱则伤胃,所食之乳涌而出,此名溢乳,如瓶之注水,满而溢也,宜损节之,更服肥儿丸。儿之初生,筋骨软弱,为乳母者,常怀抱护持可也,不然则左右倾侧,其乳流出,此名 乳,如瓶之侧,其水流出也,能紧护持,则不吐也。有胃弱也,不能受乳以变之,吐出无时,所吐不多,此名哺露,如瓶之漏,不能容受也,当补其脾胃,助其变化可也,亦以肥儿丸主治自愈。(通达之论,养子者宜知之。)

  龚子才治小儿伤食呕吐。服克伐之药,呕中见血。用清热凉血之药,又大便下血,唇色白而或青。问其故。

  龚曰:此脾土亏损,肝木所乘而然也。今空心用补中益气汤,食后用异功散,以调补中气,使涎血各归其原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每饮食失节,或外经所忤,即吐泻发搐,服镇惊化痰等药而愈。后发搐益甚,饮食不进,虽参、术之剂,到口即呕,乃用白术和土炒黄,用米泔煎数沸,不时灌半匙,仍呕。次日灌之,微呕。再日灌之,欲呕。此后每服二三匙,渐加至半杯,不呕,乃浓煎服而愈。(叶天士:观立斋治吐泻者,以脾胃为主,并不参入归、地,此乃认清门路之治,非张景岳所能及也。)

  一小儿停食,服通利之剂作呕,腹胀,此脾胃复伤也,用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,初生即吐。或欲用钱氏木瓜丸,曰:不可,小儿初生,胃气甚微,或有乳多过饱而吐者,当缓缓与之。或因浴时客寒犯胃而吐者,当用乳汁一杯,用姜葱同煎,少与服之。或因恶露泄水,停在腹中而吐者,宜以炙草煎汤而吐去之。奈何用木瓜丸,以铁粉、槟榔之重剂,犯其胃中初生中和之气耶?故常语人曰:钱氏小儿方,非先生亲笔,乃门人附会之说也。

  《大还》治一小儿,生方九日,即呕吐腹胀。作脾气虚寒,用半夏、陈皮、姜汁、卜子、丁香、藿香、砂仁各少许,煎饮半酒盏而愈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泄泻

  有小儿病虚滑,食略化,大便日十余次,四肢柴瘦,腹大,食讫又饥,此疾正是大肠移热于胃,善食而瘦,又谓之食 症。时五六月间,脉洪大,按之则绝。今六脉既单洪,则夏之气独见,按之绝,则无胃气也。经曰:夏脉洪,洪多胃气少曰病,但洪无胃气曰死。夏以胃气为本,治疗过于失时,不逾旬果卒。(《衍义》。)

  滑伯仁治胡元望之女,生始六月,病泄泻不已,与灸百会穴愈。滁州赵使君云:其女年甫周岁,忽苦脏腑泄泻,每所下如鸡子黄者半盆许,数日之间,几至百行,渐作惊风症。有一士大夫,教以钟乳粉二钱,以枣肉和搜,令取意食之。不然,以浓煎枣汤,调钟乳服亦可,以小儿只用一钱,已平复矣。传方者云:他日或作小疮疡,不足虑。儿子清辉,年三岁,过镇江时,病久泻危甚,用此法服至半两遂安,亦不生疮。(《是斋方》。)

  万密斋治孙监司女,五岁病泻。诸治不效,万视之曰:泻久伤阴,津液不足,故热发而渴也。渴饮汤水多,则脾受热,而泻益不止,肾益燥而渴转甚。法当专补脾胃,则泻渴止,而津液生,热自除矣。用参、术、苓、草,加木香、藿香、干葛,作大剂煎汤,戒勿饮水,以汤代之,未半日进两剂。因思肺为津液之主,肺金大燥,不能生水,故渴不止,乃加法制天花粉、葛根等分。只一服,其夜渴减,泻亦少。次日仍用前方,渴泻俱止。

  问何不用仍服白术散?万因以己意告之。后误啖菱,病喘而面目浮肿,以钱氏异功散加藿叶、紫苏,一服而肿去喘止。

  胡三溪子多病,三岁病泻,诸治不效。万视之曰:此伤食泻也。夫泻有三症,热泻者,粪色黄而渴;冷泻者,粪色青而不渴;食积泻者,屎酸臭而腹痛,或渴或不渴。此子之疾,所下酸臭,用丁香脾积丸,一服而愈。

  三溪曰:巴豆下积而止渴何也?曰:本草云,巴豆,未泻者能令人泻,已泻者能令人止,积去泻止,自然之理也。

  万石泉子,(此人亦是儿医。)病泻,自作理中、诃子、豆蔻与之,不效。延万治,渠书一牛字安凳上,盖治愈当以牛为谢也。即以其字卜之,牛下横一凳,乃生字也。曰:予到令郎之病即愈矣。与以陈氏肉豆蔻丸合胃苓丸,车前草煎汤下,一服而泻止。石泉欲再进一服。曰:肠胃娇嫩,不得已用,药中病即止,不可过也。越三日,身发红斑,状如锦文。石泉颇究心伤寒,谓泻后发斑,与阳明症下之太早,热气乘虚入胃之症同,宜服化斑汤。

  但石膏性寒,泻后脾虚,恐不可用。万曰:有是病则投是药,何不可者?请用之,未尽而斑退身凉。(观此,则前之巴蔻丸未免有太热之弊。)

  胡东郊子,一岁,六月中病泻,治不效。泻下频并黄白而后重,发热而渴,时天甚暑,皮肤燥而无汗,发稀成穗。万曰:此热泻成疳矣。泻下频并后重者,里热也;粪黄者,脾热之色也;白者,乳汁不化,犹邪热不杀谷也;口渴,皮肤干燥,发成穗者,津液枯也。乃用四物汤合黄连香薷饮,令乳母服之以解其暑毒。初用四君子汤调六一散,与儿服之解其热;次用四君子汤合黄芩芍药汤,以止其泻;三用白术散,以止其渴;四用白术散加升麻,以举其下陷之气;五用白术散加乌梅肉,以收其滑泄之气,皆不效。其母托人相问,万曰:五法不中病,术将穷矣,只有一法,以黄连、木香、诃子、肉豆蔻、干蟾、使君子肉、砂仁等分为末,粟糊丸,陈仓米炒,熟地煎汤下。服三日,满头出热疮,乃小疖,身有微汗,渴泻俱止。(五治均是良法,所以不效者,以滑泄久,汤药过而不留也,故终以丸药收功。喻氏治泻,必煮药令如糜粥,即此意也。)

  万之子甫周岁,六月病泻。时万出,外舅甘以药调之不效,加以大热而渴。万闻驰归,问用何药?曰:理中丸。因知其犯时禁也,(用热远热。)乃制玉露散,澄水调服而愈。

  徐氏子岁半,六月病泻,甘治之不效,大热大渴,烦躁不安。万往视,问向服何药?甘曰:玉露散,初服泻已止,因热未除,再与之复泄矣。今五日,病益甚。教用理中汤加熟附子治之。如服下,越加烦躁,再进一剂即愈。若不烦躁,不可治也。万归半日后,甘携酒来问,前者甥病泄,用理中丸不效,师教以用玉露散果愈。

  今者此病,用玉露散不效,师教以理中汤加熟附止之何也?万曰:理中丸之止泻,补中气之药也。前者甥之病,汝用理中丸,与病相违,故不效。得玉露散以解暑,故遂愈。今之此病,汝用玉露散是也,中病即止,不可再服,因用之太过,犯脏禁也。脾喜温而恶寒,故以理中汤加熟附救之。甘曰:又谓理中汤后加烦躁者可治,否则不可治,何也?曰:夏至一阴生,坤乃六月之卦,《易》曰:坤为地,阴内而阳外。坤属土,喜暖而恶寒。

  玉露散虽治暑泻之药,其性寒,过剂则脾土反伤,阴盛于内,阳脱于外。吾见其儿面赤目张,口闭唇燥,大热大渴,此脱症也,故用理中熟附以扶阳抑阴。不加烦躁,则脾为死阴,不可救矣。若加烦躁,则胃气犹存,但药敌而然,再进一服则阳胜阴退而安矣。(此段议论极精,宜识之。)

  胡氏子,夏月病泻,医用理中以理中气,五苓以利小便,豆蔻丸以止泻,皆不效。万视其发热昏睡,肠鸣下利,水谷不化,曰:此伤风泄泻也。经曰:春伤于风,夏生飧泄。飧泄者,谓水谷不化也。初病时宜用黄芩芍药汤加羌活、防风发散之剂。今病久中气弱矣,用建中加白术、茯苓,服三剂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泻而大便热赤,小便涩少,此热蕴于内也。先以四苓散加炒黄连,一剂其热稍退。又用七味白术散,去木香,二剂热渴顿止。后以四君子、升麻,调理而痊。

  一儿九岁,食炙爆之物,作泻饮冷,诸药不应,肌体消瘦,饮食少思,用黄连一两,酒炒焦为末,入人参末四两,粥丸小豆大,每服四十五丸,不拘时白汤下,服讫渐愈。又用五味异功散加升麻,服月余而痊。后不禁浓味,复作饮冷,服肥儿丸、异功散而愈。

  龚子才治一儿,久泻兼脱肛,小腹重堕,四肢浮肿,面色萎黄,时或兼青,诸药入口即吐。审乳母忧郁伤脾,大便不实,先用补中益气汤、五味异功散及四神丸,调治其母,不两月子母俱痊。(治儿病先察其母,极是要着。)

  喻嘉言治沈氏子,因痘后食物不节,病泻泄久,脾虚病疟,遂两腹痛胀大。三年来消导无算,胀泻如初。

  更服参苓白术稍效,旋复如初。病本腹胀,更兼肠 。肠 者,大肠之气,空洞易走,胃中传下之物,总不停蓄, 出无度,腥水不臭,十中五死五生之症也。今则病加四逆矣。暮热朝凉,一逆也。大渴引饮,二逆也。

  气喘不能仰睡,三逆也。多汗烦躁不宁,四逆也。盖初疟时,寒热交作,犹是阴阳互战。迨泻久亡阴,乃为夜热,至引外水以自救。医不清其源,重以香燥破气之药,助火劫阴,于是汗喘烦躁并作,治亦难矣。强求用药,乃以清燥润肺为主,阿胶、地黄、门冬等类,同蜜熬膏三斤。此儿三年为药所苦,得此甘味,称为糖也,日争十余次,服之半月,药尽遂愈。另制理脾末药善后全安。

  冯楚瞻治一儿,滑泄半载,肌肉瘦削,脾胃之药备尝无效。此久利不已,脾胃之中气固虚,而肾家之元气更虚,闭藏之司失职,当不事脾而事肾可也。以八味丸,用人参炒老米同煎汤化服,不一月全愈。

  张子和曰:予尝告陈敬之,若小儿病,缓急无药,不如不用庸医。宜汤浸蒸饼令软,丸作白丸, 其妻外家,以为真药,使儿服之,以听天命,最为上药。岁在丙戌,群儿皆病泄泻,但用药者多死。盖医者不达湿热之理,以温燥行之故,惟敬之不与药,用余之言,病儿独存。(雄按:句句名言。)

  张三锡治一稚子久泻,以参苓白术散加黄连、豆蔻少许作丸,用灯心汤化下,十数丸效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病泻,大渴不止。医与五苓散、玉露散,皆不效,病益困,腮妍唇红。曰:不可治也。泄泻大渴者,水去谷少,津液不足故也,法当用白术散补其津液。乃服五苓、玉露渗利之剂,重亡津液,脾胃转虚。

  诀云:大渴不止,止而又渴者死。泄泻不止,精神不好者死。不信,二日后发搐而死。

  汪城南子病泻,十余日不止。或以胃苓丸、一粒丹服之不效。乃与豆蔻丸五十,胃苓丸五十,陈仓米煎汤下,一剂而止矣。

  小儿吐乳泻黄,伤热乳也;吐乳泻青,伤冷乳也,皆当下之。吐泻昏倦,睡不露睛者,胃实热也。吐痰涎及绿水者,胃虚冷也。初生下吐,因秽恶下咽故也。凡初生,急须拭净口中,否则啼声一发,秽物下,致生诸病。(拭去秽物,出痘必稀。)

  叶天士曰:藿乱吐泻,必挟外之暑温秽恶之邪,与内伤食物而起,宜藿香正气散加减治之,不可用张景岳新方乱投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吐泻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,周岁,吐泻并作。时天大寒,医用理中、胃苓丸,服之不效。万曰:此表里有寒邪,未得发散也。取益黄散与之,其夜得大汗而止。

  一女岁半,亦吐泻并作,此伤食也。前有外感风邪,故用益黄散温散其表里之寒。此只伤食,用胃苓丸,一粒丹,陈壁土汤下,调其脾胃,消其食积,而吐泻俱止。

  一儿暴吐泻,上下所出皆乳不化,用理中丸服之效。

  一儿暴吐泻,上下所出皆黄水,中有乳片,用二陈汤加黄连姜汁炒,煎服效。或问二病同,而治之异者,何也?曰:所出之乳不化者,胃有寒也,故以理中丸急温之。所出乳片不化者,胃有邪热,邪热不杀谷,宜半夏、黄连以解之,此病同异治法也。

  张景岳季子,生于燕地,及白露时甫半周,偶感寒,吐泻大作,即用温胃和脾之药不效,随用理中等剂亦不效。三日后,加人参三钱及姜、桂、吴茱萸、肉豆蔻之类,亦不效。至四五日,则随乳随吐其半,而泻其半,腹中已无所留矣。不得已,用人参五六钱,制附、姜、桂各一二钱,下咽即吐,一滴不存,而所下之乳,洁白无气,犹是乳也。其形气之危,已万无生理。度其寒气犯胃,舍参、姜、桂、附之属,何以为治?既乃悟其胃虚已极,药之气味略有不投,则随拒而出,且附子味咸,亦能作呕,必其故也。必得甘辣可口之药,庶胃气可安,乃用胡椒三钱捣碎,煨姜一两,水二钟,煎八分,另用人参二两,水二钟,煎一钟,以茶匙挑合二汤以配其味。凡用参汤之十,加椒姜汤之一,其味甘而辣,正得可口之宜,遂温至热汤中,徐徐挑与之,经一时许,皆咽下。自后乳药皆安,但泻仍未止,计半日已尽二两之参矣。参尽后,忽躁扰呻吟,烦剧之甚,家人皆谓热药内烧所致。因思药果不对,何以初甚相安?此必数日不食,胃气新复,仓廪空虚,饥甚则然也。取粥示之,果张皇欲得,其状甚急,乃与一小盏,一呷而尽。又欲之,遂与半碗,犹不足,又与半碗,始寂然安卧。

  次日,复加制附,得泻止全愈。原其受病之深,用药虽当,气味不投,犹弗获效。至其因饥发躁,使非解悟,妄用清凉,一剂则全功尽弃,而仍归罪于用参、姜者矣。(叶天士曰:半岁之婴儿,如此大剂姜、桂等热药,加之胡椒三钱,人参二两,虽属寒侵,不必如此大剂也。幸而得生,乃粥之功。经云:五虚者死,粥浆则生。若竟讲用热药补剂,肠胃何堪消受?景岳将自己三子,以证用热药大补之效,使后人信彼之说。立斋虽喜用温补,未有若此之甚也。业幼科者,不可执此法以误人。)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数岁,每停食辄服峻利之剂,后患肚腹膨胀,或呕吐泄泻。先用六君子汤,诸症渐愈。又用补中益气汤,胃气渐复。

  韶州医者刘从周,论小儿吐泻发搐,觉有痰者,但服五苓散入生姜、半夏煎服。吐了痰,泻亦止,惊自退。

  (《百乙方》。)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疟

  叶天士曰:疟因暑发居多,方书虽有痰、食、寒、热、瘴疠之互异。幼稚之疟,都因脾胃受病,然气怯神弱,初病惊痫厥逆为多,在夏秋之时,断不可认为惊痫。大凡疟症,须分十二经,与咳症相等。若幼科庸俗,但以小柴胡去参,或香薷、葛根之属,不知柴胡动肝阴,葛根竭胃汁,致变屡矣。幼科纯阳,暑为热气,症必热多烦渴。邪自肺受者,桂枝白虎汤,二进必愈。其有冷食不运,有足太阴脾病见症,初用正气,或用辛温,如草果、生姜、半夏之属。方书谓草果治太阴独胜之寒,知母治阳明独胜之热。疟久色夺,唇白汗多馁弱,必用四兽饮,即六君加草果、姜、枣、乌梅。阴虚内热,必用鳖甲、首乌、知母,便渐溏者忌用。久疟荣伤,寒胜加桂、姜。拟初、中、末疟门用药于下:初病暑风湿热疟药:胸膈痞闷,枳壳、桔梗、杏仁、浓朴、(四味最宜。)栝蒌皮、山栀子、香豆豉。头痛,宜辛凉轻剂,连翘、薄荷、赤芍、羚羊角、蔓荆子、滑石,重则用石膏。口渴用花粉,烦渴用竹叶石膏汤。

  热甚则用黄连、黄芩、山栀。

  夏季牙痛属湿,羌、防辛温宜忌,宜用木防己、蚕砂。

  暑热邪伤,初在气分,日多不解,渐入血分,反渴不多饮,唇舌绛赤,芩、连、膏、知不应,必用血药,量佐清气热,一味足矣。轻则用青蒿、丹皮、(汗多忌。)犀角、竹叶心、元参、鲜生地、细生地、木通、淡竹叶。

  若热久痞结,泻心汤选用。

  又夏月热久伤血,最多蓄血一证,谵语昏狂,看法以小便清长者,大便必黑为是,桃仁承气汤为要药。

  幼稚疟久,面肿腹膨,泄泻不欲食,或囊肿或跗肿,必用东垣益气以升阳。倘脾消败,前方不应,用理中汤,或钱氏益黄散得效。二三日须投五苓散,一二日再与异功散,参苓白术之类必全好。徐忠可注《金匮》有云:幼儿未进谷食者,患疟久不止,用冰糖浓汤。余试果验。

  疟多用乌梅,以酸泄木安土之意。用常山、草果,乃劫其太阴之寒,以常山极走,使二邪不相并之谓。用人参、生姜,曰露姜饮,一以固元,一以散邪,取通神明去秽恶之意。总之,久疟气馁,凡壮胆气,皆可止疟,未必真有疟鬼。又疟邪既久,深入血分,或结疟母,鳖甲煎丸设用煎方,活血通络可矣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,岁半病疟,二日一发,久不愈,黄瘦,面浮肿,腹胀,用平疟养脾丸治之愈。人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当归、川芎、陈皮、半夏、苍术、浓朴、柴胡、黄芩、猪苓、泽泻、草果、常山、青皮、辣桂、鳖甲各等分,于五日或三元八节、天月德日修合,酒煮,曲糊丸麻子大,陈皮汤下。

  一儿病疟,医用截疟药,内有砒丹,三截之,遂成疳疟。其父懊恨前药之误。万用平疟养脾丸治疟,集圣丸治疳,调理一月而愈。集圣丸:芦荟、五灵脂、夜明砂、缩砂、橘皮、青皮、蓬术、木香、黄连、使君子、虾蟆、猪胆。和药入膏为末。

  一儿病疟,一日一发,万用家传斩鬼丹截之,止三日后一发。再截之,值三四日又发。其父怪而问之,时六七月枣熟,疑其必啖生枣,故止而复发也。问之果然,乃禁之,先用胃苓丸,调理三日,(平胃苍、陈、朴、草,合以五苓茯、猪、术、泽、桂,名胃苓丸。)更以斩鬼截之遂愈。五月五日午时,用黄丹研,独头大蒜,研如泥同杵,众手为丸。随人大小,发日五更,取长流水面东下。

  汪氏子七岁,病疟三年,诸医不效。万视其外候,面色白,山根带青,腹大而坚。此久疟成癖,癖为潮热,当与补脾消癖,疟热自除。恨无九肋鳖甲耳,汪求得之,因立一方,用人参、白术、青皮、陈皮、三棱、莪术、木香、砂仁、当归、川芎、黄连、柴胡、鳖甲为末,神曲糊丸。炒米煎水,日三服,调理五十余日而安。

  李氏七岁女,先患外感,后变疟,因用截药,变作痢。至冬,痢虽止,疟益甚。万视其外候,大骨高起,大肉陷下,发稀目陷,面黄鼻燥,不思饮食,唯啖莲肉,乃内伤脾虚疳劳症也。医皆谓不可治,万云:可治也,至春必愈。用集圣丸一料,次年二月果安。

  王氏子病疟,三日一发,用胃苓丸合小柴胡汤方,作丸服之。初三日一发,又间日一发,后一日一发。初发于午后,渐移于辰刻。问曰:连日服药,疟发转频何也?曰:此疟将退之渐也。盖疟三日一发者,邪气深,难已;一日一发者,疟气浅,易愈。午后发者,邪在阴分,难已;午前发者,邪在阳分,易愈。今自三日移至一日,自阴分移至阳分,故云将退之渐也。时有丁医闻其说,笑曰:那得许多议论?吾有秘方,治疟如神。遂求治之,不知其所用何物。自此仍三日一发,发以酉时,至次日巳后始退。万仍为调理一月而愈。

  孙文垣治丁氏子,才二岁,患疟母,上壅咳嗽,每午后发热,至子丑时乃退,终日啼哭不止,鹅口白屑,神气大弱。又痘后遍身疮疥未愈,诸医有灸之者,有刺之者,有以膏药贴之者,种种施之不应。孙曰:乳下婴孩,脏腑脆薄,不可乱攻乱补,参、 足以增其咳,灸刺适以惊其神,安能取效?教以白术、鳖甲各一钱五分,青蒿、麦芽、陈皮各八分,乌梅一个,贝母、知母各六分,甘草三分,八帖全愈。

  水鉴仙人治百日儿疟歌云:疟是邪风寒热攻,直须术治免成空,常山刻作形人状,钉在孩儿生气宫。如金生人,金生在巳,即钉巳上,木生人,钉亥上,火生人,钉寅上,水生人,钉申上也。常山乃截疟之药。

  万密斋外孙未周岁,因伤寒,发间日疟,在子丑时,发则搐搦,切牙呻吟,大便黄绿,努而出。以口吮母口,得乳即止。疟后汗出,心下跳,腹中鸣,顶微热,未十日成疳矣。面色 白,囟陷发疏,儿渐羸瘦。此先受暑湿,暑则为疟,湿则为痰。又伤饮食,脾土衰而肝木旺,疟曰食疟,疳曰食疳。用加减当归龙荟丸,加味参苓白术散。其母用四物汤,加柴胡、升麻、麦冬、木通、酒芩、桔梗各五分,薄荷七分,灯草水煎服。

  一儿病疟,医以柴胡汤投之不效,乃用平疟养脾丸而愈。

  一女先惊后疟,疟久成疳,用集圣丸调理一月而安。

  一儿先疟后惊,用调元汤、琥珀抱龙丸而痊。

  一儿久疟成癖,因癖生热,或三五日内一发,发则余日不止。常在申酉时,但不寒颤,又微恶寒,即发热,热亦不甚,发过不渴,不头痛。用消癖丸、平疟养脾丸间服,半年而愈。

  马元仪治金氏子,寒热如疟,两脉弦虚无力。脉弦为风发,脉虚为气少。正虚则外风得以袭入,乃为寒热,不当与气实有余者同治。乃用补正散邪一法,用人参、桂枝、干姜、肉桂、半夏、广皮、炙草等,调理数月而安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痢

  万密斋侄七岁,久痢不已,为制丸剂治之。丸者,缓也,以治久病也。用钱氏异功散,合香连丸为主,加猪苓、泽泻、车前子以利其小便,神曲、麦芽以消其积滞,诃子、肉豆蔻、炒干姜以止痢,合之曰和中丸。约二两许,服之未尽而痢止。此为家秘,治久痢不止方也。

  汪某年六十,生一子,三岁病痢,医下之太过,脾胃受伤,中气下陷。又一医以豆蔻、香、连,合粟壳等止之,痢益甚,后重而少物。万视之曰:老年之子,胎禀已弱,下之太过而下陷,法当举之,陈药未尽,劫涩之剂,亦不可用也。乃以钱氏异功散加香、连、归、芍、山药、莲肉、神曲,糊丸服之,旬日痢止。元气未复也,令以前药调之。适有人曰:吾有阿魏,治痢甚效。即以五分作丸五粒,令儿服之。人以为不可服也。汪曰:今早服一丸,饮后服一丸,服后熟睡未醒。万曰:痢止矣,何必服药?此药太峻,元气被伤,恐非正睡也。试呼之不应,推之不知,入视,白眼张露,气已绝矣。详记之,以为轻妄用药之戒。

  聂久吾儿周岁余,因乳少粥饭成积,又多面食,致积痢,先水泻,后脓血。时以断乳,饮食少进,睡不闭目,肛如竹筒,指纹已过命关,症极重,乃用清热消积等药,以茶匙缓缓灌之。觉精神极困时,另以人参、麦冬煎汤,少少与之,以保元气。如是数日,痢渐止。但其肉削如柴,调养半年始复旧。

  万密斋治孙抚军女,五月病痢,至七月未愈。万至,病亟矣,用人参、茯苓、甘草、当归、白芍、黄芩、车前、陈皮各等分,炒干姜少许,煎服略瘥,五日大安。孙问诸医皆用木香、黄连,今乃不用,所用皆非治痢之药,而效者何也?曰:此乃河间黄芩芍药汤方也。所谓调其气则后重除,养其血而痢止之方也。

  祝道士子长七岁,病痢半年不愈,万与一方,用人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黄 、桔梗、木香、黄连、诃子、肉豆蔻、车前、炒干姜、泽泻、神曲、当归、麦芽、白芍,为末,水面丸,米饮下,一月而安。名和中丸。

  一女十岁,患痢久不止,脉洪数。或曰:下痢脉宜小,今脉洪数,恐难治。万曰:无妨。《玉涵经》曰:欲识童男并童女,决在寸关并尺里,自然紧数甚分明,都缘未丧精华气。此童女脉如是,胃气尚强,不久自愈。

  果数日痢渐止。

  张县尹女半岁,病赤白痢甚苦,万用黄连一钱,木香五分,石莲肉五分,陈皮七分,炒干姜二分,为末,神曲丸黍米大,陈米汤下而安。

  张景岳治都阃钱旭阳长男,年及两周,季夏间以生果伤脾,先泻后痢。自善医,知其生冷所伤,乃与参、术、姜、桂温脾等药不效。渐至唇生疮,乃谋之张曰:此儿明为生冷所伤,而不利温药奈何?张曰:此因泻伤阴,兼之辛辣遽入,而虚火上炎耳。非易以附子,不能令火归元也。因用二剂,而唇口疮痛,咽肿倍甚,(何不用热药冷服,及加人尿、猪胆汁等法?)外见于头面之间,病更剧。复询曰:用药不投如此,岂真因湿生热耶?张诊之曰:上之脉息,下之所出,皆非真热,本属阴虚,今热之不效,虽在可疑,然究其所归,意者药犹未及乎?钱曰:尚有一证,大喜热饮,人所不能入口者,便安然吞之。虽喉中肿痛若此,弗顾也。此殆真寒之验乎?张曰:是矣是矣。遂复加附子一钱五分,及姜、桂、肉果、人参、熟地之属,其泻渐止,其喉口等症亦不日全收矣。疑似间难辨如此,治者可不慎哉。(叶天士曰:大凡脾胃之症,不宜补肾,肾药味浓,凝滞不能行运,况吐泻之症,尤不宜也。景岳往往于脾胃症而用归、地,自称神妙,不可信为实然。)

  喻嘉言治叶氏幼男病痢,噤口发热,呕哕连声。诊其关脉,上涌而无根。再诊其足脉,亦上涌而无根。曰:此作噤口痢症,乃胃气将绝之症也。噤口痢者,虚热在胃,壅遏不宣,故不思食,治宜补虚清热两法。此因苦寒之药所伤,不能容食,惟有温补一法而已。以理中汤连进二剂,不一时,下十余行。叶恐误,求更方。喻曰:吾意在先救胃气之绝,原不治痢。即治痢,人之大小肠,盘叠腹中甚远,虽神丹不能遽变其屎,今藉药力催之速下,正为美事,焉可疑之?遂与前药连服二日,人事大转,思食不哕。四日后,只便糟粕,以补中益气调理旬日全愈。此可见小儿之痢,纵啖伤胃者多,内有积热者少,尤不宜用痢疾门中通套治法也。

  陈庆长知县名祖永云:顷守官南康,其子年十岁,患噤口痢,水浆不入者数日,惟能进药。同官家有方书,载一治法,试用之,一服而痢稍疏,三服遂索粥饮,顿食半盏许,自是痢止而安。其法用干山药,一半炒黄色,一半生用,研为细末,米汤饮下。

  一人有小女患痢,脱肛。叔权传得一方,用草茶叶一握,姜七片,煎令服而愈。然不知其方所自来也。后阅苏文,始知生姜 咀煎茶,乃东坡治文潞公痢方也。

  陈良甫云:甲子夏秋间,仆处一赵经略厅,有侄孙年九岁,病痢甚重,召小方脉未至,遂令仆诊之。六脉平细,以证观之是血痢,其实非也,只是血水而已。仆云:记得调中汤治状云,夏月初秋,忽有暴寒,折于盛暑,热结于四肢,则壮热头痛。寒伤于胃,则下痢或血、或水、或赤,壮热冥闷,脉数,宜服此。遂令去大黄服之而愈。

  姚公远幼小子病痢,一医误下之,遂以纯血,气喘身热,不思食。仲淳至,亟以人参四五钱,石莲子、白芍、升麻、橘红、草石蚕、扁豆、滑石、炙草,一剂喘平血止,又数剂痢止。临别,嘱公远曰:儿百日内不出痘则生,以下多元气未复故也。未几即痘,果殇。家弟稚端,幼病痢甚,日夜数十次,服数剂即愈。人参三钱,吴茱萸泡七次一钱,川黄连姜汁炒一钱,后二味饭上蒸,水煎至八分温服。如不受,以药一匙,间米汤一匙,渐渐饮之。胃气渐复。如头痛发热,加石膏六钱,干葛一钱,别调六一散四钱,冷水服。

  卷二十九·小儿科

  疟痢

  陆祖愚治张登之男,年十四,患疟截早,变成痢疾,痞满晡热,眼胞红肿而痛,所下红白相间,日夜三四十次。或与消积温补敛涩,俱不效,而转剧。脉之,左手弦数,右关沉实,右寸浮滑。此疟疾失表,又内伤饮食,风热泊于肠胃而为病也。先用山楂、枳实、芩、连、木通、泽泻、小柴胡、甘草,并下香连丸。服丸药两许,煎药四剂,遂积减胃开。调理旬日,但下淡白积一二次。又数日,大便实矣。忽一日,仍不思饮食,日行二三次,十余次,粒米不进,计大便数十行。盖连日粥食过多,而复伤也。今积滞已行,肠中润滑,无所虑矣。

  仍用小柴胡、归、芍、知、苓、楂、橘之类,宿垢尽行,胃气仍复。乃加减前方,人参、术调理而安。

  万密斋治李氏女,初病疟,又病痢,发热少食,日啖莲肉五六枚,乃与集圣丸而愈。

  卷三十

  嗽

  张子和曰:鹿子春一小儿八岁,夏月病嗽,羸甚,余欲涌之,子春以为儿幼弱,惧其不胜,少难之。一日饮酒,家人与之酒,过多大吐,吐定而嗽止。盖酒味苦,苦属通剂,乃大悟余之言也。

  万密斋治胡元溪子,五岁,春病嗽。医用葶苈丸,乍止乍作,至夏转作。又一医用五物汤不效。或以葶苈,或以三拗,发表攻里,其嗽益加,至百十声不止,面青气促,口鼻出血,势急矣。曰:自春至秋,病已半年,治之不易。乃用二冬、二母、栀、芩、甘、桔、苏子、茯苓、陈皮去白,连进三剂,咳只二三十声。一医以二陈加防风、百部、杏仁、紫菀、桑皮。万曰:肝气已逆,吾方降之,其咳稍罢,防风、百部升发之品,似不可用。彼云:防风、百部,乃咳嗽圣药也。服之,气上逆而咳,百十声不止,口鼻血复来。再求治,仍用前方,取生茅根捣自然汁,和药与之,五日而血止。去茅根,或加款冬、杏仁以止其咳。或去黄芩、栀子,加人参、白术以补其脾。或加阿胶以补其肺。调理二旬而安。盖方春时,多上升之气,肺感风寒,当与发散;葶苈丸乃攻里之剂,肺金本虚,而反泻之,此一逆也。夏天火旺,肺金受克,当用清金泻火之剂;三拗汤乃发散药也,用热犯热,此二逆也。一汗一下,肺金大虚矣;方秋时,气应降而不降,反用升发之剂,此三逆也。今用收敛清降之药,以平其浮游之火,火衰于戌,时值九月,故病易已。

  许氏子病嗽,痰中带血,或用茅根汤治之不效,延万治。因问先生治胡元溪子用茅根,此亦用茅根,然不愈何也?曰:彼病于秋,肺旺肝燥,此病于冬,血衰时也。且彼乃口鼻出血,属阳明胃;此是痰中有血,属太阴肺。病既不同,治亦有别,乃用阿胶为君,杏仁霜、栝蒌霜、贝母为臣,苏叶、桔梗、甘草为佐,炼蜜为丸,薄荷煎汤化服而愈。

  万石泉女,病久嗽不止,胸高气急,曰:此龟胸病也。胸者,肺之府也,肺胀则胸骨高起,而状如龟壳。

  吾闻其病,未曾治之,故无方也。或者不可治乎?石泉曰:气胀者,肺实也,当服葶苈丸。曰:病有新久,症有虚实,(知为虚,何不投补?)再服葶苈泻肺之剂,恐有虚脱之祸。不听,竟以是卒。

  吴孚先治一小儿咳嗽,动便作痰声,喉如曳锯,脉数洪滑,纹如鱼刺,用加减二陈汤,兼服神仙玉露散而痊。

  万密斋治举人蔡沙江子,病咳久不止,其咳连声不绝,咳时面青,右手常自摆动。曰:不可治也。问何故?曰:咳者,肺病也,肺属金。面青者,肝之色也,肝属木。手摆者,肝风欲发之状。木来侮金,寡乎畏也。今十月,金病木生之时,四时之序,将来者进,成功者退。木生而进,金病而退,必发搐,甲乙日剧。果乙日搐而死。(此段谈理入微,然何不大用养肝清肺之剂以冀万一?设玉横遇此症,必有以处之矣。)

  曾芸塘子九岁,病咳,半夜甚,乃胎禀不足,肾虚嗽也。用人参固本丸加阿胶、桑皮,尽剂而安。又汪元津子,病肾虚嗽,与上症同,亦用人参固本丸加茯苓、知母、贝母、山药各等分,为丸服之而安。

  蒋仲芳治盛氏女,十余岁,患内热,干咳特甚。医与清火滋阴麦冬、黄芩之品,服之不效。脉得弦数,脉症汤药甚相合也,因何不愈?沉思间,忽闻女衣有烟火气,询其曾卧火箱中乎?曰:然。即以前方与之,令其迁卧床上,遂不终剂而愈。问故,曰:咳嗽,火热烁金,以清火润肺之品治之甚当,其如外火复逼,一杯水,其能救车薪之火乎?今离却外火,其病自愈耳。(可见药即对症,而饮食起居调摄失宜,亦致不效,非如此细心体察,鲜不误矣。)

  卷三十

  喘

  万密斋治一儿四岁,忽作喘,气逆痰壅,鼻孔开张。万曰:此马脾风也。(以鼻煽命名也。)如胸高肩耸,汗出发润,(皆下脱也。)则不可治。须急治之,以葶苈丸去防己,加大黄,除肺之热,合小陷胸汤,除肺之痰。碾为细末,竹沥调服。(作实治,服法精当。)

  一儿病,两腮红,上气喘急,脉浮缓而濡。此得之伤食,食伤脾,脾虚则不能养肺,母病子亦病也。两腮红者,虚热也。上气喘急者,肺虚也。脉浮缓而濡,气虚也。时医咸以惊风为治,用抱龙丸、牛黄丸、苏合丸,不效。闻其言皆匿笑,乃以阿胶炒成珠,煎苏叶乌梅汤化服,三剂而瘳。(观其治法,乃肺虚之喘,以阿胶补肺阴,兼用一散一敛之法,其用意甚巧。伤食云云,乃英雄欺人语,未足为据也。)

  一富室小儿,先病泻,医以药服之,乃作喘,归咎于医。万曰:非医之误,乃冷伤脾作泻,脾传肺作喘。

  脾为母,肺为子,传其所生也。用陈氏芎葛散,一服喘止而安。后用此方,治泻后喘者良验。

  一女子素有喘病,发则多痰,用补肾地黄丸。或曰:喘者,肺病也,今补肾何也?曰:肺主气,肾则纳而藏之。痰涎者,肾之津液所生也。哮喘吐痰,乃气不归元,津涎无所受也。果服此而安。

  朱丹溪治一女,年十二,自小喘嗽。白术、陈皮、青皮各五钱,麻黄、茯苓、木通、片芩各三钱,苍术、桔梗各二钱,干姜一钱,甘草五分,每帖一钱半煎服。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,外感风邪,服表散之剂,汗出作喘,此邪风去而脾虚也。用异功散而汗喘止,再剂而乳食进。

  冯楚瞻治同姓子,三岁,平时面色 白,囟门宽大,颅骨开解。一夕,忽发微喘,不能睡倒,抱起稍可。

  至二三日,虽抱起而喘急不减,出多入少,两便亦急。(肝肾大亏。)理宜用上病疗下之法,恐不肯轻服,乃设词曰:喘已多日,肺气虚矣,当以人参钱许,配生脉饮作汤,化服启脾丸乃愈也。急归寓,以八味丸杵作大丸代之,服下喘日减。四五日后,本症悉平,精神倍长,屡索启脾丸,而囟门颅骨俱长满矣。

  吴孚先治一小儿,气急而喘,喉中声如水鸡叫,用三拗汤而愈。

  钱国宾治中翰六登之次子,自幼吼喘,日夜不绝,今八岁莫愈,身体无病。诊右寸浮滑,主肺窍有痰喘吼。

  三白丸: 白砒、贝母、桔梗各三分,饭丸黍米大,每睡时,冷茶送下五丸。至五日,此子索物不厌,其母嗔之,猛然一呛,吐出黑痰一块,如圆眼大,其臭满室,剖开,内包大黑瓜子一枚,尖小破,从此吼喘即止,举家感激,除此子一生之患矣。及问其故,曰:肺有六叶两耳,四垂如华盖,清虚之脏,一尘不染。因乳子误吞瓜子,入于肺缝,久则痰胶,阻碍呼吸之气,作吼喘声也。今药力攻出,肺清而金不鸣则无声,痰出而呼吸利,则无吼喘症矣。

  卷三十

  哮

  万密斋治胡三溪女,素有哮症,遇天欲雨则发,发则多痰。服五虎汤,九宝汤即止,不能断根。(五虎汤:麻黄、杏仁、陈茶、石膏、甘草。九宝汤:麻黄、陈皮、薄荷、玉桂、苏叶、桑白、腹皮、杏仁、甘草,姜煎。)

  曰:是盖痰聚则作喘,痰去则止。痰者,水液之混浊者也。《难经》云:肾主液。液者,水所化也。肾为水脏,入心为汗,入肺为涕,入脾为涎,此肾水泛为痰而喘也。乃以六味地黄丸服之,不复发矣。

  陈三农治一小儿盐哮,遇阴雨即发,声如曳锯,以白砒一钱,入精猪肉四两内,以盐泥固齐,火 出清烟,取出研细,入江西豆豉一两,捣和为丸如黍米大,白水下二三丸,忌油腻荤腥,一月而愈。

  朱丹溪治一男子,年十四岁,哮十日则发一遍。此痰在上焦,不当汗泄,正当九月十月之交,宜温散,仍与小胃丹佐之。温散如麻黄、黄芩,每帖用一钱半,入姜汁研细末,以水盏半,煎去渣饮之。每夜临卧时,与小胃丹十二粒,津下之。(此用麻黄,乃以开肺窍,非温散法也。)

  冯楚瞻治朱姓儿,三岁,哮喘大作,数日,身热汗出。或以滚痰丸利之,益甚,脉洪数,胸胁扇动,扶肚抬肩,头汗如雨,不食不眠。曰:久喘下元已伤,复以峻利伤之,故见诸恶候也。以人参、麦冬各五钱,五味三粒,肉桂二分煎服,日二三帖,喘顿减。至夜复作,盖夜属阴,而阴未有以配之也。以八味丸加牛膝、麦冬、五味,内熟地六钱,桂、附各四分,水煎冷服,午前后各一剂,睡醒食进喘止。但劳动则喘声微有,此未复元之故,以生脉饮,调理三四日全安。

  卷三十

  虚损

  窦材治一幼女,病咳嗽,发热咯血,减食,先灸脐下百壮,服延寿丹,黄 建中汤而愈。戒其不可出嫁,犯房事必死。过四年而适人,前病复作。窦曰:此女禀赋素弱,只宜固守终老,不信余言,破损天真,元气将脱,不可救矣。强余丹服之,竟死。

  李士材治汪氏儿,年方舞象,(太文。)发热咳嗽,羸弱头眩,二冬、二母、知、柏、黄芩,不啻百剂,病势转增。脉之,右虚软,乃脾肺气虚,火不生土之候也。用补中益气加五味子、苡仁、姜、桂至三钱,(必困苦寒过伤乃可。)十剂而减,两月乃安。春初复发,令其服补中丸一钱,诸症永不作矣。

  柴屿青曰:六儿身热懒食,脉细而无力,属阴虚血少。服逍遥散二剂未效,内人力请延医。及诊视云:脉弦为痹疟。余固争脉并不弦,医不服,强令服二帖,身热更甚,遂立意服壮水之剂,二十帖始愈。至乙丑,复患身热,服六味汤四十日始霍然。因叹曰:幸是自家小儿,故得自主,倘他人延治,四五帖未效,必更医矣,能保其不误事哉?冯楚瞻治张氏子,年十三,忽患腿痈。外科云:势难消散,出脓得两月收功。视其体浮胖,色 白,知为先天不足矣。再诊其脉,六部沉细而微,复视其肿,则右腿为甚,色白而冰冷。经曰:血气不和,留结为痈。

  今但使血气和而无留结,痈何由成?与八味汤加牛膝、杜仲各二钱,食前服之,一剂腿温,痛减半,三四帖全瘳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九岁,解颅,足软,两膝渐大,不能行履。此肾禀不足,用六味丸加鹿茸,三月而能步履。

  一小儿,年十四,肢体倦怠,发热晡热,口干作渴,吐痰如涌,小便淋漓,或面目赤色,身不欲衣。此亦禀赋不足也,用补中益气汤及前丸而愈。

  一小儿,十五岁而御女,大小便道牵痛,服五苓散之类,虚症蜂起,与死为邻。用补中益气汤、加减八味汤而愈。

  一小儿十二岁,内热晡热,形体倦怠,食少作渴。或用清热等药治之,虚症悉具。以为所禀怯弱,用六味丸加鹿茸补之,不越月而痊。

  万密斋治一儿,四岁出痘,时颈软头倾。曰:此儿胎禀不足,疮毒正发,壮火食气,亟补元气,使痘易发易靥,幸而保全,再补其阴,不然恐难出二八数也。乃大进调元汤,连进之获安。

  江兰峰子七岁,头面汗出如流,用人参、当归二味,同 猪心煮汤服之安。

  一女嗜卧发热,项软头倾,欲作风治,持疑未决。万曰:此阳虚病也。盖头者,诸阳之首。胃者,诸阳之会。此女必乳食伤胃,胃气不足,故清阳不升,而头软不能任元阳也,可服调元汤,一剂而愈。

  一小儿脱肛半载,常服升补元气之药而愈。

  缪仲淳治里中一童子,年十五,患寒热咳嗽,面赤鼻塞,夜剧。家人以为伤风,缪视之曰:阴虚也。盖伤风之症,面色宜黯,今反赤而明。伤风发热,必昼夜无间。今夜剧鼻塞者,因虚则火上升壅肺,故鼻塞,以是知其阴虚也。投以麦冬、五味、桑皮、贝母、百部、生地、鳖甲、黄沙参,不四剂而瘳。

  立斋曰:一小儿十四岁,解颅,自觉头大,视物皆大,畏日羞明。先兄以谓禀怯弱,用六味丸加五味、鹿茸,及补中益气加山药、山萸,半载渐愈,二载而囟合。后毕姻,觉囟门开解,足心如炙,喜其断色欲,戒浓味,日服前药二剂,三载而愈。

  一小儿白睛多,黑睛少,吐泻后,喉喑口渴,大便不实,朝夕悉服地黄丸而痊。后患泻,其喉复喑,仍服前丸遂愈。

  卷三十

  疳

  万密斋治朱氏子,年七岁,脾胃虚弱,食多则伤,食少则困,形瘦面黑。医者因其伤食,则与枳术保和丸以消导之。

  因其困倦,则与参术茯苓丸以补之。时补时消,精神日瘁,将成疳矣。万曰:脾胃素虚,不能消谷,故食易伤也。伤食而后消导之,则脾益虚。虚而复补,脾未得实,而伤者又至矣,岂良法哉。今专以补脾为主,内兼消导,名肥儿丸。用四君子加陈皮、青皮、木香、砂仁、山药、莲肉、使君子肉、神曲、麦芽、山楂肉,共为细末,荷叶包粳米,煮烂捣为丸,米饮下。自此不复伤食,肌肉渐肥。

  教谕许浓子,年十四,吐血,医作痰火治不效。脉之,两尺右关皆不足,曰:年未二八,脉当沉紧,今反不足,当作胎禀怯弱之病。然观宗师体浓,何以有此?必夫人当有虚病,或乳少得之也。(父母脏腑有病,儿多禀之,临症之工,宜留心也。)许曰:其母孕时果病,产后无乳。问治法,曰:十六岁后病此者曰劳,十五岁前病此者曰疳,即劳也。(数语儿医不可不知。)宜用六味地黄丸以补肾,参茯白术丸以补脾,病自安矣。如言服之,一月而愈。

  一女五岁,因感冒不愈变为疟,疟止变为痢,痢止成疳,肌肉消瘦,饮食减少,日啖莲肉十数枚。万视之曰:疳病也。形色虽衰,幸胃气尚存,可愈也。以集圣丸,调理三月而安。

  胡氏子一岁,病脑后哑门穴(在风腑穴之下,天柱两穴之中。)生一毒,如桃大,已溃,白脓不干。万视之曰:此无辜疳也,法不能治。或问何谓无辜疳?曰:此《全幼金鉴》所载也。有妖鸟名睢,一名夜行游女,白昼不出,夜则出飞,此鸟无雄,飞入人家,遇襁褓衣晒晾未收者,则布毒其上,儿着此则病而死,掠取其魂,化为己子,是名无辜疳,亦传尸之类也。其病头上有核,破之内有白粉,况项下之疽,又九不治中之一症也,故云难治。五日果死。

  孙文垣族孙女,年十岁,大便脱肛,鼻中时常出血,夜多切牙,肚热面黄,将成疳症,以山楂、青蒿、枳实、升麻、酒连、滑石各一两,甘草、芦荟、干蟾各五钱为末,神曲为丸,一料全愈。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,四肢消瘦,肚腹胀大,行步不能,颇能饮食,作渴发热,去后臭秽。此脾脏伤也,用异功服肥儿丸调理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面色萎黄,眼胞微肿,作渴腹胀,饮食少思,腹中一块或移动,小便澄白,大便不实。

  此脾疳之患,用四君子加山栀、芜荑,兼肥儿丸而愈。

  一小儿尿浊如米泔,(疳之候也。)以江南做酒小曲,炒为末,酒调下,三服愈。

  孝伯有女曰止者,病疳,发于目,啼不可止,以视李绍伯,乃取十饼投之,未半而瘥。(钱氏云:疳在肝则膜遮睛,法当补肝,地黄丸主之。)

  又孝若之乳母,弃其子,乳他姓子,其子骨立矣,又不任见日。(肝肾枯稿。)绍伯曰:渴乳伤食,亟治之,必服羊肝散一具活矣。某谓绍伯,某即不知医,是儿于望闻二法,俱无生理。绍伯曰:固也,吾药能主胸突腹凹骨开者,此症未见,何得勿活乎?(《笔谈》。)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五岁,腹大善食。初见之,谓其父母曰:乳多必损胃,食壅必伤脾,腹大如是,又纵其口腹,恐肠胃乃伤,不成肠癖,必成疳也。后果成疳,肚大青筋,以集圣丸调理而安。

  胡凤 子病疳,但多食则腹痛。曰:人以食为本,谷入作痛,岂新谷为患乎?必有旧谷为积,未能消去,故新谷相持也。乃与养脾消积丸,服之而安。

  一儿八岁,形气甚弱,其父责令读书。谓曰:此儿禀弱,宜怀保之,不可一于严也。留养脾丸、肥儿丸与之。后半年,病成疳矣。一医谓伤食,以一粒金丹服之,病乃剧。延治问前药,则未服也。曰:不可治矣,一粒金丹内有草乌、巴豆大毒之品,此儿素性弱,食少而瘦,故与前丸调理,乃舍此而服彼,此犯虚虚之戒也。

  后果殁。

  朱丹溪治一富家子,年十四,面黄,善啖易饥,非肉不饱,泄泻一月。脉之,两手皆大,不甚瘦倦。以为湿热,当脾困而食少,今反形健而多食,且不渴,意其疾必虫作痢也。取大便视之,果蛔虫所为。适欲他往,令儿医用治虫药治之,禁其勿用去积药,待再诊而止痢也。后勿果,至次年春夏之交,其泻复作,腹不痛而口渴。曰:此去年治虫,而不治疳故也。遂以去疳之药,浓煎白术汤下,三日后而泻止。月后乃甚瘦,教以白术为君,白芍为臣,川芎、陈皮、黄连、胡黄连,入少芦荟为丸,白术汤服之,半月而止。禁其勿食肉与甜物,三年当自愈。

  马铭鞠治张守为幼郎,患痨疳,嗜食易饥,腹如蜘蛛,过数日一泻,泻则无度,面目黧黑,指节中亦几无剩肉矣。其母亦病,诊脉紧数,骨蒸劳热,大渴引饮,淋闭,腹若蜘蛛。曰:儿病实母病也。用麦冬、枇杷叶、生地、白芍、青蒿、鳖甲之属以治母。用干蟾为君,加羚羊角、犀角、白芙蓉花、牛黄,每用分许,日入鸡肝内,饭上蒸服以治儿。再用滑石、扁豆、茯苓、车前、山楂、五谷虫等分为末,拌人乳晒干七次,略入砂仁末,陈米汤丸弹子大,日进两丸。不二十日,子母俱痊。二方绝无药气,故儿喜啖之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《说约》云:予表侄二三岁间,患疳积症,头大身瘦,发热,溺如米泔,诸治不效。后闻药气即吐,束手无策。偶遇异人传此红燕丹方,和于糖果粥饮中与之,数服全愈。后以此济人,无不效矣。

  魏玉横曰:俞氏儿四岁,痘后失调,致成疳疾,猛啖而频泻,腹大皮急,夜哭切牙。因其母病延诊,药殊无效。适见医至,见所用药皆香、砂、楂、枳、车前、扁豆、茯苓、豆蔻类,皆消积渗利之品,儿益困惫,其母哭泣,至目肿流血。乃谓曰:今以母病托予,而子病不痊,则母病亦进,必先愈子,而后母可愈也。问当奈何?曰:无已,请以母所服分饮之,则两病俱愈矣。其家非素封,既难资费,又无旁议,遂如言治之,不逾旬,母子皆安。盖其母由产后,儿缘痘后,母则寒热往来,面足俱肿,恶露逾月不止,头痛不眠,食难下咽,与儿之症同为血虚生火,木盛克土而然。彼儿医者,乌能用生熟地黄、沙参、杞子、黄连、麦冬,以愈是疾哉?凌表侄孙四龄,予尝见之,曰:儿将病疳,不以为意也。逾半年,则疳已甚,天柱倾侧,脐突筋青,毛发脱落,股肉亦消,嗜食而泄,利亦极秽,多怒多啼,似难为矣。但其皮未急,目尚有神,乃与生地、杞子、沙参、麦冬、枣仁、米仁,病不减,心亦疑之。少加木香、砂仁,则泻益甚。西席黄澹翁,通人也,谓泄益甚,得毋香、砂为害乎?予曰:然。遂去之,益以熟地、川连,十余剂乃全愈。予女八九岁时,疳病枯瘠如柴矣,以六味加减,熟地用八钱,十剂而痊。向后,但以前方治,效者不可枚举。

  小儿诸疳,使君子肉二钱,雷丸、槟榔各一钱,黑丑头末各五分,俱生晒研末,每服三分。以鸡卵一枚,打破空头,内药纸封,饭上蒸熟食之,药完即愈。

  小儿积滞,海蜇、凫茈,常煮食之,兼治大人痰哮,及肝乘胃痛。浸烧酒饮之,能消大人胸中痞块。又绍兴青腐乳汁作下饭,能消疳积,治腹胀身黄。

  小儿疳气攻目,鸡肝一具不落水,竹刀切片,用牡蛎粉八分,飞辰砂少许,拌匀糁入,饭锅上蒸熟食之。

  如此十次,翳即退净,当时忌食茶汤油腻。

  治小儿疳病,用鸡肫皮二十个勿落水,瓦焙干研末,车前子四两炒研末,二物和匀,以米糖溶化,拌入与食,食完即愈。忌油腻面食煎炒。又方取田鸡白水煮熟,姜末少许亦效。

  仲淳肥儿丸:人参三钱,芜荑、使君子肉、白芍、黄连、白茯苓、滑石、扁豆、青黛各一两,橘红八钱,甘草、砂仁各五钱,红曲、麦芽、山楂肉各七钱,莲肉二两,炼蜜为丸如弹子大,每服一丸,空心白汤化下。

  又《集验良方》肥儿丸:山药炒二两,白茯苓、白芍药、白扁豆、麦芽炒、五谷虫炒、神曲炒、山楂肉炒、当归各一两五钱,白术土炒、陈皮、使君子肉煨一两,生甘草、胡黄连姜汁炒各七钱,蜜丸绿豆大,每服一钱。

  《奇效》肥儿丸:陈皮一两,青皮醋炒、神曲炒、槟榔、使君子肉煨各五钱,木香、黄连姜炒各三钱,饴糖丸绿豆大,每服五六分。皆治疳病方也,汇录于此,以便选用。又《广笔记》疳积散,治小儿面黄腹大,小便浊如米泔,大便黄泄酸臭,皮毛枯索,甚至双目羞明生翳,夜热昼凉等证。用浓朴去皮切片,姜汁炒热,净末二两;广陈皮去白,净末八钱;粉甘草去皮,炙七分;真芦荟净末七钱;芜荑净末五钱;青黛取颜料铺浮碎花青,淘净末二钱;百草霜,即山庄人家锅底煤二钱五;旋复花净末一钱五分。匀和成剂,小儿每一岁用药一分,灯心汤空心调服。服后病愈,再用肥儿丸调理。又脾气未实,用启脾丸,或大健脾丸。如疳气未尽,用陈皮一两,白木香三钱,白茯苓五钱,加平胃散三钱,为末,陈米汤调下。若疳泻痢见红白积者,用前散加黄连姜汁土炒,肉豆蔻二味,灯心汤,少入熟蜜调服。若食积重者,前散用砂仁汤调服。若疳眼,用鸡肝一具,不拘大小雌雄,一二岁儿只用半具,外去衣,内去筋膜,研极细,入前末调极匀,入前末浓薄相和,隔汤顿热空心服。或用甜酒,少加熟白汤调服。

  凡小儿疳在内,目肿腹胀,泻痢青白,体瘦羸弱。疳在外,鼻下赤烂,频揉鼻耳,或肢体生疮。鼻疮用兰香散,兰香叶烧灰二钱,铜青、轻粉各五分,为末干贴。诸疳疮,用白粉散,海螵蛸三分,白芨二分,轻粉一分。上为末,先用浆水洗拭干贴。肝疳一名筋疳,白膜遮睛,或泻血面瘦。心疳,面黄颊赤,身体壮热。脾疳一名肥疳,体黄瘦削,皮肤干涩,而有疮疥,腹大嗜土。肾疳一名骨疳,肢体瘦削,遍生疮疥,喜卧湿地。肺疳一名气疳,喘嗽气促,口鼻生疮。若患潮热,当先补肝,后泻心,勿妄以硝、黄诸药利之。若患癖,当消磨。

  若误以巴豆、硼砂下之,及伤寒误下,皆能成疳。其初病者为热疳,久病者为冷疳。冷热相兼者,津液短少者,皆因大病脾胃亏损,内亡津液所致,当固脾胃为主,早为施治,则不变败症也。

  叶天士曰:稚年五疳,犹大方之五劳。虽方书有五脏之分,是症夏令为多,咸从脾胃。盖小儿乳食杂进,运化不及,初断乳后,果腥杂进,气伤滞聚,致热积于里,肌肉消瘦,腹大肢细,名曰丁奚。或善食,或不嗜食,或浊饮无度,或便泻白色,久延不已,多致凶危,宜忌食生冷腥肥凝滞。治法即用清热和中分利,次则疏补佐运。常有继病,治之无效,待妊妇产过自愈者。徐灵胎曰:小儿为孕妇所抱,则生继病,虽不尽然,实有此病,理不可解。

  幼儿断乳纳食,值夏月脾胃主气,易于肚膨泄泻,手足心热,形体日瘦。或烦渴善食,渐成五疳积聚,当审形体之强弱,病之新久。有余者当疏胃清热。食入粪色白,或不化,当健脾,佐消导清热。若湿热内郁,虫积腹痛,(徐灵胎曰:最多。)导滞驱虫微下之,缓调用肥儿丸之属。

  藜按:肥儿丸方最多,《景岳全书》有四方,一,四味肥儿丸,芜荑炒、神曲炒、麦芽炒、黄连炒分为末,猪胆和丸黍米大,每服二三十丸,木通汤下。二,六味肥儿丸,黄连、陈皮、川楝子肉炒、神曲炒、麦芽炒各一两,白芜荑半两,为末,糊丸麻子大,每服一二十丸,空心米饮下。三,七味肥儿丸,黄连炒、神曲炒、广木香各一两五钱,槟榔二十个,肉豆蔻泡二两,使君子酒浸,麦芽炒,每四两,为末,面糊丸麻子大,每服三五十丸,米饮下。良久用五味异功散一服,以助胃气。四,芦荟肥儿丸,芦荟、龙胆草、木香、人参、使君子肉、蚵 、(酥炙去头足。即土鳖虫。)麦芽炒各二钱,槟榔、黄连酒炒、白芜荑各三钱,胡黄连五钱。上为细末,猪胆汁为丸黍米大,每服五六十丸,米饮下。又《医宗金鉴》肥儿丸,人参三钱半,白术五钱,茯苓三钱,黄连二钱,胡黄连五钱,使君子肉四钱,神曲炒、麦芽炒、山楂肉各三钱半,炙甘草钱半,芦荟煨二钱半。上为末,黄米糊丸黍米大,每服二三十丸,米饮下。《金鉴》芦荟肥儿丸,五谷虫炒二两,生芦荟、胡黄连炒、川黄连姜炒各一两,银柴胡炒一两二钱,扁豆炒、山药炒各二两,南山楂二两半,虾蟆 四个,肉豆蔻煨七钱,槟榔五钱,使君子肉炒二两半,神曲炒二两,麦芽炒一两六钱,鹤虱炒八钱,芜荑炒一两,飞净朱砂二两,麝香二钱。其为末,醋糊为丸,黍米大,每服一钱,米饮下。

  卷三十

  肿胀

  小儿腹痛体瘦,面色 白,目无睛光,口中气冷,不思饮食,或呕利撮口,此脾上虚而寒水所侮也。若口中气温,面色黄白,目无睛光,或多睡恶食,或大便酸臭,此积病也。若腹胀而闷乱喘满者,实也。若不闷乱者,脾虚也。误下之,以致目无精光,四肢浮肿,肚腹愈胀,因下而喘,脾气更虚也。脾虚不能胜肾水,随肺气行于四肢,如水状。若浸浮于肺,即大喘也。

  若肾热传于膀胱,热甚逆于脾肺,脾胃虚而不能制肾水,流走四肢而身面皆肿。若土胜则形于肺,故令喘也。

  叶天士治一徐姓小儿,单胀数月,幼科百治无功,佥用肥儿丸、万安散、磨积丹、绿矾丸、鸡肫药,俱不效。宜治血络,所谓络瘀则胀也。用归须、桃仁、延胡、山甲、蜣螂、 虫、灵芝、山楂之类为丸,十日全愈。

  孙兆治殿中丞某郎中妹,十岁,腹痛色不变,按之而大陷,心腹痞膈,病已月余。按《甲乙经》云:三焦胀者,气满于皮肤中,肿如石坚。遂与仲景方,浓朴、生姜各二两,半夏七钱,甘草半两,人参一钱。每用药一两五钱,水煎分三服,一日服之,至二十日愈。

  张子和治郾之营兵秋家小儿,病风水。医用银粉、粉霜之药,小溲反涩,饮食不进,头肿如腹,四肢皆满,状若水晶。家人以为死矣,强勉求治。张曰:此症不与壮年同,壮年病水者,或因留饮及房室。此儿方七岁,乃风水症也。宜出汗,乃置燠室,以屏障遍遮之,不令见火。若内火见外火,必昏愦也。使大服胃气汤而浴之,浴讫,以布单重覆之,凡三五重,其汗如水,肿减七分。乃二汗而全减,尚未能食,以槟榔丸调之,儿已喜笑如常日矣。

  李时珍邻家一小儿,因积黄肿,腹胀如鼓,偶往羊桃树下,取食之,至归而大吐痰水,病遂愈。羊桃乃山楂同类,医家不用,而有此效,则其功应相同矣。(《本草纲目》。)

  张景岳在京治十五岁儿。适经药铺,见有晒晾巴豆,其父误以为松仁,以一粒与食之,嚼而味辣,亟吐出,已半粒下咽矣。少顷大泻十余,次日肚腹通身即肿胀,绝口不食。或谓宜黄连、绿豆以解毒。或谓四苓、五物以利口。张曰:大攻之后,岂非大虚之症乎?能再堪苦寒以败脾否?大泻之后,又尚有何水之可利?遂单用独参汤及温胃饮,以培脾气,不数剂而复元。夫既已大泻,而何以反胀若是,是可知大虚致成肿胀者,类多如此。

  (雄按:巴豆性热,泻后心虚,缪氏治庄敛之一案可证,未必可投温药。)

  冯楚瞻治何氏子,九岁,肚腹胀极,痞块有形,肌削神困,耳中脓溃,目红肿,牙龈出血,或时腐烂,咳嗽气短,膝酸疼,夜不能寐,日不能食,已成坏症。询其病由,乃起于腿,半周之内,肚稍肿硬。初时消导,后用补脾兼消及清热化滞。六七年来,腹胀更加,痞硬更大,牙痛,耳目肿烂益甚,仅存皮骨。脉之,或时弦洪有力,或时弦而无力,知为久服克伐,真气内乱,转护邪气为害,先天之真阴真阳已竭,乃中空外浮之象也。

  先以《金匮》肾气丸料加麦冬、五味作汤,大剂空心温服。数剂热减,腹稍软,随以前剂冲入人参汤三钱,食前日二剂。十余日后,精神稍长,诸症渐退。后早晨以生脉饮送下,加五味牛膝之八味丸三钱,申酉仍以前方服之,两日诸症悉平,向之痞胀如失。张氏子亦患腹肿,消导几死,亦以八味去附子倍熟地,加麦冬、五味、牛膝而愈。第不能久服丸药,次年夏,忽两胁肿硬,如妇人之乳垂下,外科与解毒不效,加两颐之下,肿亦如之,百治不减。或议开刀,冯曰:此肝肾之火上炎耳,何毒之有?仍以前方加青皮四分,土贝二钱,食前服之,不十剂全愈。

  一儿病肿,有庸医假专门之名,不守家传之法,常称得异人之术,用牵牛、葶苈为治肿方之神药,作散服之,元气下陷,肚大,坐不得卧,阴囊肿大,茎长而卷。万见之,叹曰:脾土已败,肝木独旺,乃贼邪也,不可治矣。果死。

  一儿病肿腹大,彼信庸医妄谈,五日消一分,乃取绳子围其腹量之,投以牵牛、葶苈服之,利下数行,肿减十分之二,父母甚喜。约至五日,再消三分。未三日,又大肿,较大于前。庸医闻之走去,病势日甚而死。

  张氏子疟后病肿求治。曰:此脾虚肿也。与胃苓丸,用长流水煎灯心汤送下,教以每日午时前后,天气和暖,于避风处汤洗之,洗毕覆被睡一时,令有微汗为度。此水渍法也,经曰:渍形以为汗。调理半月,平复如常。

  高鼓峰治沈启廷孙,三岁,脾虚发肿,两足更甚,乳食不思,午后发热,头面羸瘦。俗医云:此病如用官料药,须发黄鼓胀而死,但当服草头药,并以针挑其指,出黄水自愈。浙西人言,出自医家药笼中者,谓之官料药,俗传单方一二味,谓之草头药。病家信之,服其药,日益剧。高视之曰:凡药皆草根树皮也,何以出自医家便为官料?此无稽之谈也。投以温补之剂,服之渐有起色。未几又发泻,又头上生毒,烂至见骨,又出 ,皆极重病,缠绵不休,乃一味补正,他病见则随症稍加减之,如是者,自夏迄冬,用参几斤余,才得脱体,次年长肌肉。设惑众说,宁有救否?按:肿症多湿热为患,虽云脾虚,必审其小便长短清浊,及大便溏燥浓淡以施治。若一概云脾虚,参、术蛮补,必致绵延不已。今自夏迄冬,诚何故哉?至用参斤余,即今时富家,亦委命而已。

  孙文垣治张后溪之孙,遍身疮疥浮肿,肿自足背起,渐上大腿,今且至腹,大便泄泻,发热少眠。此风湿症,当令与时违之候,治从开鬼门洁净府二法,使清阳升则泻可止,小水利则肿可消,上下分去其湿之意也。

  苍术一钱,苡仁、桑皮各三钱,青蒿、防风、升麻、柴胡各五钱,(钱当是分。)大腹皮、五加皮各六分,八帖全安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肚腹膨胀,饮食即泻,手足逆冷,以为脾气虚寒,先用人参理中丸,后用六君子汤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孙,先病疟,伤食成疳,又伤食,甚瘦,腹胀大而坚,见人则哭,用参、苓、术、草、半夏曲、枳实炒、浓朴、黄连、木香、莪术、砂仁、使君子、神曲、麦芽、鳖甲、夜明、芎、归等药。

  一小儿泻后腹胀,用加味正气丸服之愈。一儿疟久不退,腹大而坚,用化癖丸服之愈。一儿善食腹大,用保和丸、胃苓二方服之,调理而安。

  蒋仲芳曰:山中君仲子,年十岁,患水肿月余,候予不至,遇一方士,与之草汁,大便遂行数次,腹宽肿退。予适到,喜曰:儿病久候不至,今服草药,幸已愈矣,然须服调理之剂。即唤出诊之,脉来沉细,尚微喘,按心下则痛甚。予曰:此非予之所能疗矣。草汁性烈,已下数次,痛宜愈,喘宜定,今若此,病虽去,而脏腑真气受伤,必不久也。犹未信,至明日腹大痛而死。

  卷三十

  癖积

  龚子才治小儿患痞癖,服槟榔、蓬术、枳实、黄连之类,痞益甚。曰:此脾经血虚痞也,不可克伐,遂用六君子加当归,数剂。胃气耗惫,脾胃损伤,气血干涸,肢体羸瘦,面色瘦黄,肚大青筋,身热自汗,喘急气促,泄泻腹胀,浮肿,不思饮食,与补中益气汤,久服而愈。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周岁,因食鸡肉太早,自此成积,日渐羸瘦,不思乳食。其父详告,取药治之,与养脾去积丸:白术、陈皮、苍术、浓朴、枳壳、半夏、青皮、神曲、麦芽、山楂、甘草。先服三日,后服丁香脾积丸,鸡肉汤下,取下鸡肉一片,犹未化也。再进养脾丸而愈。

  王氏子,一日胃脘当心而痛,万治之,七日不止。以手按其胸腹,惟心下手不可近,曰:误矣,无怪其不效也。凡手可按者,虚痛也,手不可按者,实痛也,实痛非食即痰。另立方,以枳实导饮丸、控涎丹二方内,摘取枳实、黄连、半夏各二钱,木香、黑牵牛头末、白芥子炒、甘草等分,捣罗为末,用生姜自然汁,和神曲作丸麻子大,以沉香、木香、槟榔磨水下,或姜汤亦可。初服二十一丸,少顷痛移下中脘,又服七丸,至脐下,又服五丸,利下清水而止,乃知是脾痛也。复作青皮丸,加青皮、陈皮、木香、砂仁、神曲、麦冬、山楂,调理而安。

  李时珍治宗室富顺王孙,嗜灯花,但闻其气,即哭索不已。诊之曰:此癖也。以杀虫治癖之药丸,服一料而愈。(《本草纲目》。)

  陆养愚治潘司寇子,年十四,初因感冒,服药已愈。后复夜热便黄,日中亦微热。或谓表散之后,血气不足,与补养气血,热益甚,遂以为童子劳,阴虚夜热也。滋阴降火,肚腹渐胀,肌肉渐瘦,饮食渐减,其热日夜不止矣。脉之,人迎颇和,气口紧盛,两尺洪滑,此食积也。宜消导之,与枳实、黄连、槟榔、神曲、麦芽、山楂、茯苓、泽泻、甘草,数剂胀减热除,精神渐复。去槟榔、泽泻、麦芽,加人参、白术、干姜,数剂全愈。

  陆祖愚治费表侄,垂髫患疟后痢,初愈复伤食,蒸蒸内热,大便欲行不行,数至圊而未尝便。医不细审,以久病初愈,复日数行,其为脾虚滑泄无疑,投以参、术补剂,经所谓益其胜而赞其复,病宁不剧乎?服后,身热益甚,烦躁咽干。又以六脉浮洪,久痢身热脉大,均非吉候。诊之,果六脉洪盛有力,而胸腹手不可按,曰:脉症俱实,又且相应,无张皇也。但久痢之后,津液枯槁耳。用生地、当归、白芍、黄连、倍枳实、山楂,一剂觉腹中运动,二剂即转矢气。少顷,去燥矢十余枚,遂连去三四次,脉静身凉,神清气爽。再用生津补脾,调理半月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腹内结块,或作痛上攻,小便不调,用龙胆泻肝汤、芦荟丸而愈。后形气消铄,发热作渴,此肝木克制脾土,用补中益气汤及芦荟丸而愈。

  汤某治户部侍郎小娘子患痞,蕴积结聚,已经年矣。其候腹满壮热,大小便闭,不食。诸医皆作虚热潮湿,或作胃寒不食治。然既不食,大小便自然少,又欲作疳热治。百药俱试,而无一中,势已窘迫,招汤视之。问曰:合服何药?答曰:当服甘遂、大黄。张惊曰:前诸医者,皆用补剂,此女不进食久矣,不宜利动肠胃。答曰:信我者生,逆我者死。张曰:更有无甘遂而次于此药方者可否?乃令即服大承气汤,二服而愈。次日诊之,尚有余滞积实,其症必过数日而复闭,须服前药,始可除根。数日后,果再闭,腹满痞结,再服此药,一服而痊。

  朱丹溪治贾福六舅子,十六岁,左胁有块,能饮食。青皮醋炒、三棱、柴胡三分,桂枝、川芎、防风各二钱,白术二钱半,木通一钱半,海藻一钱,甘草五分,分七帖,煎取半盏,下保和丸十五丸,忌一切发物。

  蒋仲芳治一儿,七岁,食后受惊,遂发寒热,右胁有块,重则胀痛,轻则硬满,已三年。忽患三阴疟,又年余,以丸药截之。疟虽愈,而朝凉暮热,咳嗽骨立,痞块痛甚,用 、术、鳖甲、当归各四两,参、芍、知母、丹皮、麦芽、神曲、山楂各二两,青皮、陈皮、槟榔、木香、官桂各一两,棱、莪、柴胡、桃仁各七钱,煎成膏,入饴糖四两和匀,不俱时服,未终剂而愈。

  卷三十

  虫

  万密斋治王氏子,善食,尝病腹痛,乃虫痛也,用安虫丸服之。三日后,取下一虫甚异,约长一尺,身赤色,大如 。令持两头牵之,长可丈余,其形如线,放下依旧短缩,此虫母也,以火焚之而愈。

  胡氏子尝腹痛,万诊之曰:虫病也。问何以辨之?曰:腹痛,凡一向不止,乃积痛也。腹中成聚,口吐涎水者,虫痛也。用安虫丸与解毒丸,屡进不效,因思此虫有灵,当设法取之。择定除破日,在月初旬取之,勿令儿知也。隔夜煎苦楝根汤,次日五更,用清油煎鸡子饼一个,令儿闻其香味,遂急欲食,故迟不与。而以少许啖之,觉腹中有如物涌上心口,乃取药与服之。少顷心口之物堕下,以蛋食之,不食矣。巳时腹中大鸣,而泻下一虫甚异,如指长,有头手足,状如婴儿。万曰:此三传劳虫也。初起于父,再传其母,三传其子,幸去之矣。令一婢用铁钳夹送河中焚之,其婢受烟气一口,亦劳病死,此儿至今无恙。(雄按:紫庭方云,第一代初,劳虫如婴儿。万氏此说,不知何本。)

  阎姓子有虫病,黄瘦,腹中时痛,口馋,如有肉食则痛不发,一日无肉,则痛甚。万视其体甚弱,不敢下,只用苦楝根皮,放肉汁中煮食之,单服三日,下虫如蝌蚪者一盆,色黄黑。后以养脾丸调理而安。

  一儿七岁,善食肉,常病腹痛。其父问积痛虫痛何如?万曰:积痛发有常处,手不可按,恶食而口干;虫痛无常处,喜人按摩,口馋而吐清水。此儿乃虫痛也,以药取之,下虫大者十余条而痛止。未一月又痛,万曰:不事再取矣,恐伤胃气。乃立一方,用黄连、木香、槟榔,去积为主,陈皮、青皮、三棱、莪术、枳实、山楂,专去其虫。等分为末,神曲为丸麻子大,米饮下。常服之,时下小虫,及下大虫如指大,约长一尺,乃虫母也。

  自后痛渐减。

  吴孚先治一婢,面黄身瘦,嗜油,甚至灯盏垢腻都尽。与医,下虫如虾者数枚,遂而不嗜矣,寻肥健。(《本草纲目》载患发瘕者,能食油至五斤。)

  一小儿将自身布衣,浑身遍吃,两袖吃至肩上,吴用煎虫丸,下虫如蚕者数枚而愈。

  钱仲阳治辛氏女,五岁,病虫痛。医以巴豆、干漆、 砂之属治之不效。至五日外,多哭而俯仰,睡卧不安,自按其心腹,时大叫,面无正色,或青或黄,或白或黑,目无光而慢,唇白吐沫。至六日,胸高而卧转不安。钱视之,用芜荑散三服。见目不除青色,大惊曰:此病大困,若更加泻,则为逆矣。至三更果泻,如药汁,以杖搅之,见有丸药。钱曰:此儿肌浓,当气实,今症反虚,不可治矣。辛曰:何以然?钱曰:脾虚胃冷则虫动,今反目青,此肝乘脾。又更加泻,知其气极虚也。而丸药随粪下,脾胃已脱,兼形病不相应,故知死病。五日昏笃,七日而死。(此医用干漆、巴豆之过也。)

  龚子才治一儿,腹中作痛,看看至死,腹中揣摩,似有大小块。诸医不效,乃令人慢慢以手搓揉痛处,半日,其虫自大便出而愈。

  四明顾氏女十余岁, 羸骨立,百治不瘥,奄奄待毙。偶端午,家人调雄黄酒,女窃饮之,不觉大醉,呕秽野狼藉。视之,中有物如鳖,蠕蠕动,色纯红,两眼正碧。家人惊怪,以足踩之,颈伸甚长。以钳夹之,掉头啮之,格格有声,棰之不死。亟捣捶至烂,埋之土中,明日发视,仅血块耳。自后女益长成无恙。(新安方懋记。)

  朱肇能着围棋,生一女腹多虫,偶在何矩所在谈及,一医云:食榧子当愈。果食榧子,下虫曝干,尚有八尺长。(《续金陵琐事》。)

  乡间一大姓,有子方周岁,值热天,遍身疼痛,啼哭不休。延请诸医,束手无策。王起云后至云:能以十金酬我,一刻即愈。主人唯唯,乃浓煎甘草汤浴儿,未几儿即睡去,半日方醒,已不作痛矣。主人大喜,出银酬之。特问小儿何病?王云:此乳母抱之纳凉,为刺毛所着耳,(疑即毛虫,俗呼为羊辣子。)故以甘草汤浴之。若预帮助,岂肯以十金酬我哉?众大笑而别。(《云间杂记》。)

  张子和治一儿悲哭,亦以浴愈,谓心火乘肺,浴之汗出,则肺热散也。(雄按:毛虫刺者,皮肤实时赤肿,最忌洗浴,宜以菜油涂之。)

  小儿口吐涎沫,或吐清水,面 白,心腹痛有时者,虫痛也,与痫相似,但目不斜,手不搐也,安虫散主之。胡粉炒黄、槟榔、川楝子、鹤虱各三钱,枯白矾二钱五分。上为末,每服五六分,痛时米饮调下。

  卷三十

  吐蛔

  张景岳治胡氏子,三岁,因饮食不调,幼科以清火化痰等剂,损其胃气,反致呕吐溏泄,复与清利,遂致吐蛔。初止数条,渐至数十条,细如灯草,甚至成团搅结而出,早晚不绝,所下者亦如之,羸困已极。因与温胃饮二三剂,其虫如故,不知其从何来,而生化之速,一至于此。其家谓先逐虫,盖虫吐尽,则病日甚,其能生乎?弗听,但以前药倍人参加附子,二三剂而呕吐渐稀,泻亦随止。乃以理阴煎、温胃饮,出入间用,十余日虫渐少,月余而饮食进,肌肉生,复元如故。大凡逐虫之药,多伤胃气,向使胃气再伤,非惟虫不能逐,病必不起。今使胃气日强,则拔去化虫之源而愈矣。

  世俗以甘蔗宜小儿,虽痘食之无禁,群医相争。一曰性热,所以发疹。一曰性寒,所以解毒。一曰性温平,所以无害。及退,余捡方书则曰:蔗能节蛔虫,多者减之,少者益之,蛔适其中,则儿无病,所以儿宜也。岂在寒热温平间哉?群医不可漫猜,殊可哂也。(李日华《紫桃轩又缀》雄按:此说未可信也。余四妹幼时,曾以多啖至疾。)

  卷三十

  心腹痛

  月埠张氏儿十岁,自幼心痛,得于母气,不时发。发时饮食不进,呻吟,反复三四日。仲淳疏方,药入口即止。槟榔、黑丑各一钱,木香五分,使君子、橘红、白芍、旋复花各二钱,茯苓三钱,猪苓钱半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蒋仲芳治魏交让子,年十岁,患小腹痛三四年矣,诸医不效。诊之,脉来沉迟,二便如常,按之无块,此必肾家虚寒也。六味地黄丸加炮姜、肉桂、青皮、香附、车前、牛膝而愈。(雄按:炮姜不若用橘核或茴香,否则易以当归。)

  卷三十

  黄胆

  万密斋治一义子,年十五,病疸,面目俱黄。问之,对曰:伤食起,腹中大热又痛。乃立一方,用黄柏、栀子等分,大黄减半,以退其热;猪苓、泽泻、茯苓、苍术等分,以去其湿;枳实、浓朴、神曲,以去其食积;茵陈蒿倍用,以去其黄。共为细末,酒糊丸,车前子煎汤下。三日后,吐出黄水二碗许,胃中不热。又二日,泄三行,腹中不痛。十日以后,小便渐清,黄亦减矣。

  孙文垣治王文川子,原伤饮食,又伤冷菱等物,遍身发黄,眼如金色,夜发热,天明则退,腹痛手不可近,号叫通宵。市医因其黄而曰:胡HT 真矣。(三字未详,恐系土语。)众议草头药进,王至急止之曰:向以草药,几误其母,复欲误其子?夫脾胃喜温恶寒,此症乃食积酿成,黄为湿热所致,法当健脾,用温暖之剂下之,湿热去而黄自退。草头药性多寒,用之是损脾土,而益其疾也。即以保和丸一钱,入备急丸五分,作一次服之。

  少顷,泻一次。又少顷,连下三次,去积甚多,腹痛尽止。再与调中丸,一月黄尽退。

  张子和治一童子,年十五,患疸一年,面黄如金,遍身浮肿乏力,惟食盐与焦物。张以茶调散与之,涌涎一盂。临晚,又以舟车丸七八十粒,通经散三钱,下四五行。待六七日,又以舟车丸、浚川散,下四五行盐与焦物,见而恶之,面色变红。再以茶调散涌之,出痰二升,方能愈矣。

  陆养愚治孙奎者,其妇患面黄腹胀,人多以为胡HT ,用草头药疗之,不半月而殂。或咎之,彼谓草头药服迟故也。后其子偶伤冷食,腹胀痛,手不可近,发热,眼胞又有黄气,乃曰:又是胡HT 矣。急寻草泽医,其主人大叱之乃止。延诊曰:不必按脉,当温行之。脾胃喜温而恶冷,既伤冷食,而服草头寒药,乌得不败?因以炮姜、附子、草果、陈皮、木香为煎剂,送润字丸二钱,下数行而痛胀俱减。又以前剂送大安丸,数服而愈。(湖郡,黄胆称为胡HT 。此与前孙按略同。)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旬日内先两目发黄,渐及遍身,用泻黄散服之愈。钱氏泻黄散:藿香叶、甘草、石膏、山栀、防风,姜酒微炒为末。每服一二钱,水煎。

  一小儿因母食郁,饱胀咽酸而患遍身皆黄,以越鞠丸治其母,以泻黄散治其子,并愈。

  钱仲阳治曹宣德子三岁,面黄,时发热,不食饮水。或用牛黄、麝香二丸不愈,用止渴干葛散反吐。钱谓伏于胃脘,先以白饼子下之,又以消积丸磨之而愈。(丁香、缩砂、巴豆、乌梅肉,面糊丸,每服五七丸。)

  卷三十

  啼哭

  张子和治一小儿,悲哭弥日不休,两手脉弦而紧。此心火甚而乘肺,肺不受则哭,故肺主哭。王太仆云:心烁则痛甚,痛甚则悲益甚。令浴以温汤,渍形以为汗。肺主皮毛,汗出则肺热散矣。浴止而啼亦止,仍命服凉膈散加当归、桔梗、连翘、大黄、芒硝、甘草、黄芩、薄荷、栀子,以竹叶、生姜、朴硝同煎,泻胸中之邪热。

  万密斋治县尹张之子,未周岁,啼哭昼夜不止。医谓腹痛,用理中丸不效。又谓伤食,用泻黄散不止。万视之曰:公子腮 面赤,乃心烦而哭也。若肠痛当见面青,伤食当见面黄也。乃用导赤散,木通、竹叶、生地、灯心、黄芩、甘草,加黄连、麦冬煎服之。次日早即入告曰:昨夜哭多何也?万曰:病即安矣。曰:病安何以哭不止?曰:公子啼哭,三日夜不吃乳,昨夜热退心凉欲得乳,而乳母在外。盖往夜之哭,病哭也,昨夜之哭,饥哭也。乃笑曰:果然。乳母五更到,即止矣。

  江某生子,三日啼不住。万视之曰:此必断脐失谨,风冷之气入脐,腹痛而哭也。乃用蕲艾捣如绵,再烘令热,以封其脐,冷则易之,三易而哭止。

  一儿生二月,啼不止。万曰:此肝热也。以泻青丸、竹叶汤,入沙糖少许,调服而安。(羌活、大黄、山栀仁、当归、芎 、胆草、防风,蜜丸芡实大,竹叶汤入砂糖化下。)

  一小儿夜啼不止,状若鬼祟,用蝉蜕下半截为末,薄荷汤入酒少许调下。或者不信,将上半截为末,煎汤调下,即复啼也。古人立方,莫知其妙。(《本草纲目》出《普济方》。雄按:余儿生逾两月,患风热音嘶,易惊多哭,余以蚱蝉汤饮之而愈。)

  徐仲光治一儿,触忤夜啼,用本家灶下火柴头一段,以朱书云:我是上天五雷公,将你作神将,能擒夜啼鬼,一缚永不放,急急如律令。柴头以火烧焦为主,书不使人知,立在床下,倚床前脚里面,男左女右。

  孝廉杨回山止一子,方岁周,暑月,旦暮啼不乳,亟召王起云视之。王曰:从我则生,否则不可救也。然须以百金酬我。杨谨奉教,王乃于堂中画锻石一圈,置儿其中,屏去乳母,儿啼甚,移时睡去。王索香薷饮俟其觉,以药一丸投之,随瘥。蔡宁认问曰:子何术而神若是?王曰:乳母甚肥,天又暑,儿愈哭,则乳母愈搂抱不忍释,中热太甚,所以啼不乳,我俾以哭散热气即愈矣。锻石画圈,醒后投剂,不过假以索谢耳,此所谓术也。蔡为之鼓掌。(《云间杂记》。)

  马铭鞠治华虚舟五郎, 甚善哭,周岁中,每哭即气绝,绝而苏,一饭时许矣。至三岁,其病日深,哭而绝,绝而苏,甚至经时。初或一月或半月一发,后即频发,有日再发者。投以琥珀丸,人参圆眼汤下数丸遂瘥。

  琥珀、人参、甘草、莲肉各三钱,山药一两,天竺黄、茯神、胆星各二钱,密丸,朱砂钱半为衣,每服一钱。

  小儿夜啼,因包裹太暖,热极所致。取鸡屎涂儿脐中,男用雄,女用雌。牛黄、朱砂各五厘,研极细,以少许涂儿舌上立止。

  卷三十

  语迟行迟

  龚子才治一小儿,五岁不能言,咸以为废人矣。视其形瘦痿,乃肺肾不足。遂以六味丸加五味、鹿茸,及补中益气加五味,两月余,形气渐健。将半载,始能言一二言,至年许,始声音明亮。

  一富翁子,年八岁不能步履,缘过惜不能得土气,致肌肉软脆,筋骨柔弱。用黄土入于夹袄内与穿,同服地黄丸加人参、鹿茸、牛膝、虎胫骨,未半料已能行矣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患泄泻,声音不亮。杂用清热等剂,声音如哑,饮食少思,去后多在清晨。朝用地黄丸加五味,夕用补中益气汤,其泄顿止。却专服前丸,不两月,其言渐亮,遂全愈矣。

  一小儿三岁,言步未能,牙发稀少,体瘦骨立,发热作渴,目睛黑少,服肥儿丸不应,此肾虚疳症也。前丸乃脾胃经之药,久服则肾益虚,而疳益甚。不信,果牙发渐落。用六味丸加鹿茸、五味子,半载而痊。

  一小儿体瘦,腿不能行步,齿不坚固,发稀短少,属足三阴虚,用六味丸、补中益气汤,半年悉愈,形体充实。

  一小儿七岁,体细短寸许,不良于行,目睛白多,或有盗汗,发黄成穗,用地黄丸加鹿茸、五味为主,佐以补中益气散,半载行履如故。

  卷三十

  胎疾

  万密斋曰:一儿颈细,其父尝问于予,可养何如?予曰:颈者,头之茎,细则不能任元。在父母调养之,八岁后再议。至五岁死。

  一儿解颅,未一岁,认字念书,父母甚爱之。予曰:此儿胎禀不足,肾虚颅解,真阳弱矣,聪慧早发,真阳泄矣,恐遗父母忧。未一岁而发搐死。(雄按:余儿寿源,生而壮伟,无一夭相。惟善解人意,未半岁即能认字,见者无不叹赏,余忧其发泄太早,果不满八月而殇,可悼也已。)

  一儿周岁后多笑,予曰:此儿难养。父问故,曰:肾为水,心为火,水阴火阳,阴常不足,阳常有余。笑者,火之声也,水不胜火,故得难养。曰:诸儿笑者皆不可养乎?曰:待人引之而笑者,此有情也;见人自笑者,此无情也。后以疮痘死。

  一儿头缝四破,皮光而急,两眼甚小。万曰:脑者,髓之海也。肾主骨,髓中有伏火,故髓热而头破,额颅大而眼楞小也,宜服地黄丸。不信,至十四岁而死。

  一儿,生下便有目赤口疮之症,自是头常热,山根青筋横截,痰甚多。曰:此胎热,其治在肝。小儿者,纯阳之体,头者,诸阳之会。肝为乙木,旺于春,乃少阳发生之气也。经云:春气者病在头,故头常热也。肝之色青,故青筋浮露也。肝常有余,不治恐发惊风。乃用泻青丸,去大黄加黄芩为末,蜜丸服之,遂头凉筋隐,病亦少矣。

  卷三十

  病

  万密斋治一小儿,二岁,常利下绿水,形瘦如鬼。医作病疳治之不效。万曰:此非疳也,乃胎气所害,名曰病者是也。凡人家小儿,勿与怀孕妇人抱之,如胎禀强者则无碍,怯弱者犯之即成 病,如客忤之类。治之,但补其脾胃,待彼儿生,自然安矣。肥儿丸主之。钱氏肥儿丸:黄连、神曲、木香、槟榔、肉蔻、使君子、麦芽,面糊丸,如麻子大,每服三五十丸。

  巢氏云:小儿被 病者,妇人怀胎孕,有 神导其腹中,胎嫉妒小儿,致令此病。其状微微下利,寒热往来,毛发 ,情思不悦也。《千金》论 者,小儿鬼也。凡妇人先有小儿,未能行而母继有胎妊,令儿渐渐羸瘦骨立,毛发稀黄不长,时作壮热,大便不匀,乃 病也,又曰继病,法当用紫霜丸下 ,以乳益散补之,(紫霜丸:代赭 醋 七次、赤石脂各一两,杏仁五十枚,巴豆去皮油三十枚,蒸饼为丸,如粟米大。一岁五丸,百日内三丸,乳汁调下。)令小儿断乳即安。消乳丸、异功散亦妙剂也。其或他妇人有妊,而抱他人婴孩者,亦有此症,同此治法。有热者,龙胆汤。

  卷三十

  相思

  薛东明治王生子,周岁,忽不乳食,肌肉消尽,医疑为疳。薛曰:此相思症也。众皆嗤笑之。薛命取平时玩弄之物,悉陈于前,有小木鱼儿,一见遂笑,疾遂已。(《江南通志》。)

  万密斋治胡三溪子,岁半,日入后,忽啼不止,时七夕也。三溪招万饮,已而报啼甚,请入视之,无病也。

  饮未竟,儿啼甚,人以儿故,意不乐。三溪强再视,细察之,实无病。无病而哭,必心有所欲,不能言也。乃问曰:儿今日所喜弄者何物?乳母曰:马鞭子。即令取至,乃笑而持之,击其乳母,不复哭矣,于是畅饮而罢。

  明日有问者,曰:此小儿害相思病也,可以为案。

  一儿半岁,忽日惨然不乐,昏睡不乳。万曰:形色无病,将谓外感,则无风寒之症,将谓内伤,则无乳食之症。此儿莫有所思,思则伤脾,乃昏睡不乳也。其父母悟云:有一小 相伴者,吾使他往,今三日矣。乳母亦云:自小 去后,便不欣喜,不吃乳。父急命呼之归,儿见其童嬉笑。父曰:非翁妙术,不能知也。

  卷三十

  跌扑损伤

  薛立斋治少参王阳湖孙,八岁伤股,骨正体斜。视其面,青而兼黄,口角微动,此肝木侮脾土故也。且气血筋骨,皆资脾土而生,但壮脾气,则所伤自愈。遂用六君子汤加钩藤、当归,三十余剂,诸症悉愈。

  义兴杨纯父幼儿,病寒热,势甚危,诸医以为伤寒也,药之不效。仲淳曰:此必内伤。纯父不信,遍询乳媪及左右,并不知所以伤故。仲淳固问不已,偶一负薪者自外至,闻而讶曰:曩见郎君攀竹稍为戏,稍折坠地,伤或在此乎?仲淳曰:信矣。投以活血导滞之剂,数服而起。仲淳尝言,古先望闻问而后切,良有深意,人以多问嘲医,医者含糊诊之,以致两误,悲矣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一小儿五岁,因自戏剧,以茎入捣药臼中,不复出,举家惊呼无计。或教之使执儿两足,以新汲水急浇之,惊啼体缩,遂得出。

  卷三十

  发背

  张景岳长男,甫二周而患背疽。初起时,背中忽见微肿,数日后,按之则根深渐阔,其大如杯,皮色不变,亦不甚痛。至十余日,身有微热,其势滋甚,乃谋之疡医。或云背疽,或云痰气,或曰荤腥,温补毫不可入口,乃以解毒之药投之,而身反大热,神气愈困,饮食不进。因思丹溪有云:痈疽因积毒在脏腑,当先助胃气为主,使根本坚固,而以行经活血佐之。又曰:但见肿痛,参之脉症,虚弱便与滋补,气血无亏,可保终身,是诚确论也。(全书中何以大非薄之?)因却前医,而专固元气,以内托其毒,遂用人参三钱,制附子一钱,佐以当归、熟地、炙草、肉桂之属,一剂而饮食顿进,再剂而神采如旧,抑何神也。由是弛其口腹,药食并进,十剂而脓成。以其根深皮浓,复用针出脓甚多,调理月余而愈。大凡肿疡溃疡,虚症未见,但无实热壅滞可据者,便宜托补如此。

  张子和治一富家女子,十余岁,好食紫樱,每食即二三斤,岁岁如此,至十余年。一日,潮热如劳,诊其两手尺脉,皆洪大而有力,谓之曰:他日必作恶疮肿毒,热气上攻,乃阳盛阴脱之症。其家大怒,不肯服解毒之药。不二三年,患一背疽如盘,痛不可忍。其女忽思张曾有是言,再三悔过请张。张以排针绕疽晕,刺数百针,去血一斗,如此三次,渐渐痛减肿消,微出脓而敛。将作痂时,使服十剂内托散乃痊。痊后终身忌口,然目亦昏,终身无子。

  卷三十

  结核

  万密斋治朱震三之子,结喉上生一核如李。《源病式》云:结核者,热也。又考本草消结核之药,立一方:芩、连、栀、贝、昆布、海藻、桔梗、麦芽、薄荷各一钱五分,紫背天葵、元参、连翘、瞿麦各二钱,为末,温汤调服即效。后病者服之,无不应验,名之曰神应丹。

  帅碧泉公子,项下生一结核。或作 治,用药破烂,转加肿大。此任脉所过之路,元气受伤,致成疳症,遂不救。

  王思泉女四岁,耳后侧有结核。曰:非 疮,乃痰核也,不必治,亦不为害。他医作 治之,用斑蝥内消之药过多,脾胃受伤,致成疳劳而死。

  朱氏子五岁,病结喉下起一核大如李,两旁有小核相连者二三,方用东垣凉膈散去甘草,加龙胆草、元参、贝母、海藻、麦芽为丸,弹子大,每服一丸,研细温酒调服,七日而安。后用此方,全活小儿甚众。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七岁,颈结二核,时发寒热,日久不愈,以连翘丸治之而消。若患在两臂等处,尤当用此药。若溃而不敛,宜服托里之剂。

  卷三十

  下疳

  (附钱缚阳)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二岁,茎痿湿痒,不时搔捻,茎中作痛,时出白津,以为肝火,用龙胆泻肝汤,六味地黄丸而愈。

  一小儿下疳溃烂,发热作痛。一小儿茎中作痛,不时搔捻。一小儿茎中溃痛,小便秘涩,日晡尤甚。一小儿目痒出水,或项间结核,或两眼连札,或阴囊瘙痒。俱属肝火,皆用九味芦荟丸并愈。

  万密斋治三府小女,溺出如清水,着肉处溃烂成疮。问曰:岂女之脏腑坏耶?答曰:膀胱受五脏之液以藏之,化为溺也。各随本脏之色,青者肝之色也。着处成疮,肝火盛也。火之所灼,则溃烂矣。以导赤散加山栀、条芩、胆草、甘草稍、黄柏为丸,调理五日而安。

  立斋治魏户部邦宁子,年十六,鼻眼蚀烂,肝脉弦长,恚怒不息,三年不愈,诸药不应,服芦荟丸半剂顿退,一剂而痊。

  一小儿下疳溃烂,爪黑面黧,遍身生疥,此肾经内外疳症,用地黄丸为主,佐以四味肥儿丸而瘥。

  邱汝诚治一婴孩,以扇缚其阳茎,肿胀不得脱,号呼欲绝,令汲水掷之于器,惊啼后复故。

  卷三十

  疝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睾丸作痛,小便赤涩,寒热作呕,乃肝脾之症,用小柴胡汤加山栀、车前、茯苓而愈。

  一小儿睾丸肿硬,小便黄涩,用小柴胡汤加山栀、车前,并芦荟丸而消。

  万密斋治梁大尹子病疝,右睾丸肿大如鸡卵,长约五寸,络脉旁下抵阴囊硬痛,大小便不通,用当归、川芎、木香、青皮、山栀仁、山楂子、小茴香、川楝子、泽泻,二剂而安。

  一小儿肠痛,(即小肠疝也。)用《诸症辩疑》内一方,五苓散加川楝子、小茴香,入盐一捻神效。

  张子和治霍秀才之子,年十二岁,睾丸一旁肿胀。张见之曰:此因惊恐得之。惊之为病,上行则为呕血,下则肾伤而为水肿。以琥珀丸、通经散,一泻而消散。

  卷三十

  便血

  高存之幼郎,病内伤,大小便俱红。诸医竞用红花、桃仁,病愈甚。仲淳曰:桃仁之类,疏其瘀也。血且行,奈何又重伤之?伤则补之而已,以生地四钱,续断及杜仲、牛膝等饮之稍平,而腹痛不已。仲淳曰:是在《内经》强者气行则愈,弱者着而成病。加人参二钱,一剂而愈。(《广笔记》。)

  汤某治郑都丞子,患七年摇头,三年下血,已服百余方,前后所服,治摇头者,无非风药,止血者,或在肠风,俱不效。视之,亦不明其标本。退而思之,乃肝血盛,外有风热乘之。(谓肝病则得之矣,谓血病盛而风热外乘,则未必然耳。)肝属木,盛而脾土为木所克,脾与肺是子母,俱为肝所胜,而血遂溃于大便,故便血不止,遂处一方,但损肝祛风而益脾。初亦一时之见,只数服而愈。十余日后,血止而下白脓,遂安。用犀角屑、甘草各一钱,栝蒌半两,蛇蜕炙一钱,防风五钱,钩藤一钱,麻黄去节一钱,炙 半两,羌活、白芍各半两,为末,枣肉丸,食后薄荷汤下。只二服已效,头摇即止,便血随愈。次开服胃风汤,数日顿除。沈舍人子服之亦效。

  蒋仲芳治周忠介公孙女,年七八岁,大便下血不止。有用黄连、犀角者,有用人参、阿胶者,俱不效。诊得气口沉紧,服末子三进而血止。问故,曰:人但知脾虚不能摄血,不知饮食伤脾,亦不摄血。今用消导之剂,食去则脾气复,而血自摄,焉得不愈?其末子,即沉香末也。

  卷三十

  疳疮

  薛立斋治一小儿,头患白疮,皮光且急,诸药不应,名曰脑疳疮,乃胎毒挟风热而成也。服以龙胆丸,及吹芦荟末于鼻内,兼搽解毒散而愈。若重者,发结如穗,脑热如火,遍身出汗,腮肿胸高,尤当服此药。

  一小儿咳嗽喘逆,壮热恶寒,皮肤如粟,鼻痒流涕,咽喉不利,颐烂吐红,气胀毛焦,是名曰肺疳,以地黄清肺饮,及化虫丸治之而愈。

  一小儿眉皱多啼,呕吐清沫,腹中作痛,肚胀筋青,唇口紫黑,肛门作痒,名曰蛔疳,以大芦荟丸治之而愈。有虫食脊膂,身热黄瘦,烦温小利,拍背如鸣鼓,脊骨如锯齿,十指生疮,常啮,此脊疳也,当以前丸治之。

  一小儿鼻外生疮,不时揉擦,延及两耳,诸药不效,以芦荟丸,及搽松香绿豆末而愈。

  一小儿十岁,患疮疥,久不愈,肌体羸瘦,寒热时作,脑热足冷,滑泻肚痛,龈烂口臭,干渴,爪黑面黧,此肾疳也。服六味地黄丸,更搽解毒散而愈。

  一小儿十五岁,遍身似疥,脓水淋漓,身热口热,口干,形体骨立,四年矣。此肾疳之症,用六味丸而愈。

  后阴茎作痒,小便澄白,疥疮如大风,用芦荟四味肥儿丸,诸症渐愈,又用大芜荑汤而全安。

  一小儿项结一核,坚硬如粟,面色萎黄,饮食不甘,服托里药不应,此无辜疳毒也,以蟾蜍丸治之而愈。

  若数服不消,按之转动,软而不痛者,内有虫如粉,宜急针去之。若不速去,则虫随气走,内蚀脏腑不治。丸用蟾蜍一枚,夏月沟渠中,取腹大不跳不鸣者。先取粪蛆,蟾蜍扑死,投在蛆中,任与蛆食。次以新布袋系之,置丸如麻子大。每服二三十丸,空心米饮下。

  一小儿遍身生疮,头发成穗,眉毛脱落,肌肉消瘦,大便酸臭,小便不调,颈间结核,肚大青筋,先用五味异功散。月余后,用四味肥儿丸,又用大芜荑汤、异功散而痊。

  一小儿面黄颊赤,作渴惊悸,兼手心发热,遍身如疥,此心惊内外疳症,用肥儿丸为主,佐以《秘旨》安神丸而愈。

  史少参幼子二岁,项后结核,不时仰首。或以为热疮内溃,用针决之,服消毒之药,后曲腰啼哭。谓此无辜疳,外吊症也;曲腰而哭,内吊症也。果殁。

  一小儿数岁,脑后并结二核,肉色如故而不 肿,正属膀胱经。观其形状,审其粪色,兼属肝脾肾三经。

  用九味芦荟丸以清肝脾,地黄丸以补肾水,形体渐健,不两月而消。

  一小儿遍身如疮,或痒或痛,肌体消瘦,日夜发热,口干作渴,大便不调,年余不愈,用芦荟丸以治肝,兼五味异功散以补脾而愈。

  卷三十

  疡症

  薛立斋治一三岁小儿,臂患毒 痛,服解毒丸,及搽神功散而消。常治便秘,或烦躁,服五福化毒丹亦效。

  若脓成者,急刺去,用纸捻蘸麻油 疮内,以膏药贴之。若儿安静,不必服药。候有脓取去,仍用 贴。有小儿疮毒不愈,或愈而后发,皆因其母食炙爆辛辣,或有热症,宜先治母热,就于母药中加漏芦,令母服之,其疮亦愈。

  一周岁小儿,先于头患疮疥,渐至遍身,久而不愈,饮四物汤加防风、黄芩、升麻,外搽消毒散,月余而愈。

  一小儿头面患疮数枚,作痒出水,水到处皆溃成疮,名曰黄水疮也,用绿豆粉、松香为末,香油调敷,饮以荆防败毒散而愈。

  一小儿头面生疮数枚,作痒,疮痂累积,名曰粘疮也,以枯白矾、黄丹末等分,麻油调搽,更饮败毒散而愈。

  一小儿瘾疹瘙痒,发热不安,以消风散治之。又一小儿亦患此,咳嗽时呕,以葛根橘皮汤并愈。

  一小儿颈面胸腹,患水泡数枚,溃而成疮,此风邪乘于皮肤而然也,名曰瘭疮。饮荆防败毒散,更以牛粪烧存性为末,敷之而愈。又瘭疮一症,为患最毒,形如粟许,大者如栗,患无常处,多在手指,溃而出血。用南星、半夏、白芷末敷之,重见骨,或狂言烦闷。

  一小儿遍身患疥,或痒或痛,肢体消瘦发热,口干作渴,大便不实,年余矣。此肝脾食积郁热,服芦荟丸,不月而愈。

  一小儿因有食积,服克滞之剂,肢体生疮似疥,服消毒之药,发疙瘩赤色作痒,脓水浸淫。先用五味异功散加柴胡、山栀以补脾胃,平肝木,赤痒渐消。又用四味肥儿丸、五味异功散治之而食积愈。

  一女子赤晕作痒,寒热发搐,服风药身发疙瘩,搔破出水,此肝血风热症。先用加味小柴胡汤,后用四味肥儿丸而愈。

  一小儿伤食咳嗽,头面瘙痒微肿,先用消风散一剂,又用栀子清肝散而痊。

  一小儿遍身生疮,小便不调,颈间结核,两目连札,服祛风之剂,眉毛脱落。谓肝经风热之症,先用大芦荟丸,后用四味肥儿丸渐愈。后因饮食停滞发热,其疮复起,用大芜荑汤,四味肥儿丸而痊。后每停食,遍身发赤作痒,服四味肥儿丸即愈。

  一小儿面部浮肿,遍身如癣,半年后变疙瘩,色紫作痒,敷巴豆等药,皮破出水,痛痒寒热,大便坚硬,脾肺脉洪数而实,先用防风诸经散。便利调和,又用四物汤加荆、防、黄芩、柴胡、角刺、甘草节诸药,渐愈。

  更以八珍汤加白术、荆、防、角刺、五加皮而愈。后但劳则上体发赤晕,日晡益甚,此气血虚而有火也,先用四物汤加丹皮、参、术、柴胡,治之稍愈。又用补中益气,加酒炒黑知、柏,月余全愈。

  一小儿遍身生疮,大便下血,发热作渴,腹大青筋,眉毛渐落,用大芦荟丸、五味异功丸,其疮渐愈。佐以补中益气汤,加吴茱萸、制黄连治之,血止疮愈。

  一女子素有肝火,因怒,颈项结核,寒热晡热,遍身起赤晕作痒,服祛风之药,搔痒出水,唇口搐动。以为脾经血虚,内热生风,用栀子清肝散加钩藤,而寒热顿减。又用当归川芎散而渐愈。乃用加味逍遥散而痊。

  一小儿遍身瘙痒,或如虫行,内服胡麻散,外敷解毒药,患处皆溃,诚如麻风。视其唇或掣动,或两目连札,此肝木乘脾土,用升麻汤煎服泻青丸而渐愈,又用桦皮散而痊。

  一小儿身瘙痒起赤晕,后脓水不止,先用归脾饮二剂,又用胡麻散而愈。后因惊,挟食发热起赤晕,用越鞠丸一钱,枳、术、蓬术末各五分,葱汤调服二次。又用消风散一服,赤晕顿消,又用越鞠丸而痊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痈疽

  李东垣治通父家翟 ,于尻臀上足太阳经生痈,坚硬肿痛大作,左右尺脉俱紧,按之无力。羌活、黄柏各二钱,防风, 本、连翘各一钱,肉桂七分,甘草、苍术、陈皮各五分,当归一钱,黄 一钱五分,酒二大盏,水一大盏,煎至一盏,去渣空心热服。以夹被盖覆其痈,使药行罢去之,一服愈。

  予族叔父平生多虑,质弱神劳,年近五十,忽右膊外侧廉上生结核,身微寒热而易怒,食味颇浓。脉之,俱弦大浮数,而重按似涩。曰:此多虑而忧伤血,时在初秋,勿轻视之,宜急补以防变症。以人参一斤作膏,下以竹沥。病者吝费,招一外科,以十宣、五香散间与服。旬日后,一日大风拔木,病者发热,神思不佳。急召视之,核稍高硕,似有脓于中,起一红线,延过肩后,斜走绕背脊过,入右胁下,不痛,觉肩背重而急迫,食有呕意,脉同前,但弦多耳。作人参膏合芎、术、生姜汁饮之。用人参三斤,疮溃脓干。又与四物汤加参、术、陈皮、甘草、半夏、生姜,百余帖而安。此等若在春令,虽神仙不治也。幸而在秋金之令,不幸因时下暴风,激起木中相火而致此,自非参膏骤补,何由得免。

  朱朗年四十余,恶寒发热,右腿内廉厥阴分生一肿毒,此是冷折热在肝经血分。与此方:蒌仁、黄药子、赤芍、归头、条芩各三钱,青皮、角刺、桂枝各二钱,甘草节一钱,分四帖,煎服一盏,入忍冬藤汁二蛤壳,食前饮,以忍冬藤渣敷肿上。

  吕孺人恶寒发热,腹上有小疽,此血少有热。与此方:白术、川芎各三钱,赤芍、连翘各二钱半,防风、陈皮、黄芩各二钱,木通钱半,甘草五分,分五帖煎服。

  郑经历性嗜酒与煎爆,年五十余,忽春末夏初,患额丝竹空涌出一角,长短大小如鸡距,稍坚,求治。曰:此非膏粱所致而何?宜断浓味,先解食毒,针灸以开泄壅滞,未易治也。此少阳经所过,气多血少者。郑以惮烦召他医,以大黄、朴硝、脑子等凉药罨之,一夕豁开如酱蚶,径三寸。一二日后,血自蚶中溅出,高数尺而死。此凉药外逼,热郁不得发,宜其发之,暴如此也。

  陈自明《外科精要》云:神仙截法,治痈疽发背,一切恶症,预服则毒瓦斯不入内。真麻油一斤,银石器内熬十数沸,候冷,用酒两碗,入油五盏,通口热服,一日用尽,缓则数日服之。吴安世云:吾家三世用之,无有不验。又云:猎者云,丸中药箭,急饮麻油,药毒即消。郑学谕德甫屡用之,甚验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痈肿硬疼痛,发热烦躁,饮冷,脉沉实,大便秘,乃邪在脏也。用内疏黄连汤疏通之,以绝其源。先投一剂,候行一次,势退一二,再进一剂,诸症悉退,乃用黄连消毒散四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痈,脓熟不溃,欲针之,补以托里。不信,乃服攻毒药,及致恶心少食,始悟而用针。

  更以六君子汤加藿香、当归,四剂少可。再以加味十全大补汤,数剂而敛。凡疮脓熟,不行针刺,脓毒侵蚀,轻者难疗,重者不治。老弱之人,或偏僻之处,及紧要之所,若一有脓,宜急针之,更以托里,庶几无变。

  一男子患痈作痛,服寒凉药,痛虽止,而食愈少,疮亦不溃。以六君子汤而食进,再以托里药溃之而愈。大抵疮疽之症,寒热虚实,皆能作痛。热毒之痛者,以寒凉之剂折之;寒邪之痛者,以温热之剂散之;因风而痛者,除其风;因湿而痛者,导其湿;燥而痛者,润之;塞而痛者,通之;虚而痛者,补之;实而痛者,泻之;脓郁而闭者,开之;恶肉侵蚀者,去之;阴阳不和者,调之;经络闭涩者,利之。慎勿概用寒凉之药,况血脉喜温而恶寒,若冷气入里,血即凝滞,反为难瘥矣。

  冯楚瞻治赵翁,年七十二,右颊肿硬,连及颐项,耳后一片坚实,不热不痛,已两月余,诸治不效,渐至口内出脓,牙噤不开,饮食少进,精神日衰。脉则洪大而空,知为元气大亏,阴寒所聚,所谓石疽是也。不得阳和,何以外解?若内溃日久,穿喉破颊,不可疗矣。乃用猪脂捣烂,入肉桂细末、葱头、食盐杵匀,浓敷患处。(敷药。)以脂膏治血肉,同气相应也。葱能透窍,盐能软坚,桂能行血,油能浸润皮肤。内则空心生脉饮送八味丸,食远志、参、 、归、芍、苓、术、薄、桂、银花、角刺之类,使阳回则阴寒自解,血气冲和,自能逐毒。三五日后,冰硬者热软,漫肿者高耸,木者疼痛,紫者红活,饮食日进,血气渐长。毒既外出,久凝久瘀之血肉,消者消,脓者脓,不再旬而愈。

  张景岳治一儒者,年近三旬,素病KT 耳,发必溃脓,至是益甚,自耳根下连颈项,上连头角,耳前后莫不肿痛。或与散风降火,一月后稠脓鲜血,自耳迭出。每二三日必出钟许,而肿痛全不消,枕不可近。察其形色,已大不足,而肿痛则若有余。脉之,或急或缓弱,此非实热可知。遂先与六味汤二三剂,元气稍振。继与一阴煎加牛蒡、茯苓、泽泻,倍加白蒺藜为君,服五十余剂。外用降痈散,昼夜敷治,两月而后愈。盖此症虽似溃疡有余,而实以肝肾不足,上实下虚,一奇症也。(何奇之有?)

  张通府耳后发际患肿一块,无头,肉色不变,按之微痛,彼以为痰结核,其脉软而时见数。经云:脉数不时见,则生疮也,非痰结。仲景云:微弱之脉,主血气俱虚,形精不足。又云:沉迟软弱,皆宜托里。遂以人参、白术、黄 、当归、川芎、炙草以托里,少加金银花、白芷、桔梗以消毒。彼谓不然,内饮降火化痰,外帖凉药,觉寒彻脑,患处大热,头愈重,饮食愈少。复请治,以四君子汤加藿香、炮干姜,数剂饮食渐进,脓成刺之。更以十全大补汤去桂及炙草,贴以豆豉饼,又月余而愈。

  胡生耳后寸余发一毒,名曰锐疽, 痛发热,烦躁喜冷,此胆经蕴热而发。先用神仙活命饮,一剂势减二三。时值仲冬,彼惑于药有用寒远寒之禁,故不再服,自用十宣散、托里之药,势渐炽,耳内脓溃。复请治,视其喉肿闭,药不能下而殁。

  一妇人年逾四十,近环跳穴生一毒,尺脉沉紧,腿不能伸。经曰:脾寒移于肝,痈肿筋挛。夫脾主肉,肝主筋,肉温则筋舒,肉冷则筋急,遂与乳香定痛丸治之,少愈。更以助胃壮气血药,二十余剂而消。

  一妇人倏伤次指,成脓不溃, 痛至手,误敷凉药,以致通 ,微呕少食,彼以为毒瓦斯内攻。诊其脉沉细,此痛伤胃气而然也。遂刺之,服六君子汤加藿香、当归,食进。更服八珍汤加黄 、白芷、桔梗,月余而愈。又一后生亦患此,色黑不痛,其指已死。欲令斩去,速服补剂,恐黑上臂不治。彼不信,另服败毒药,手竟黑,遂不可救。又一男子亦伤拇指,色紫不痛,服托里药,及灸五十余壮,作痛溃脓而愈。又吴举人幼女因冻伤两足,至春发溃,指俱坏,遂去之,服以大补药而愈。又蓝上舍女患嵌甲伤指,年余不愈,日出脓数滴。谓足大趾乃肝脾二经发源之所,宜灸患处,使瘀血去,阳气至,疮口自合,否则不治。彼忽之,不早治,后变劳症而殁。盖至阴之下,血气难到。若女人患此,又多因扎缚,致血脉不通。或被风邪所袭,则无气血荣养,遂成死肉。惟当壮其脾胃,行其经络,生其血气则愈。其有成破伤风,以致牙关紧急,口眼 斜者,先以玉真散一二服,然后投以通经生血之剂。

  于御郎骸胛患毒痛甚,服消毒药,其势未减,即以槐花酒一服,势随大退,再以托里消毒之药而愈。

  立斋曰:予丙子年,忽恶心,大椎骨甚痒,须臾臂不能举,神思甚倦,此天疽危病也。急隔蒜灸之,痒甚愈。又明灸五十余壮,痒遂止,旬日而愈。《精要》云:灸法有回生之功,信矣。大凡蒸灸,若未溃,则拔引郁毒,已溃则接补阳气,祛散寒邪,疮口自合,其功甚大。其法用大独蒜,切片如三钱浓,贴疽顶上,以艾炷安蒜片上灸之,每三壮一易蒜。若灸时作痛,要灸至不痛,不痛要灸至痛方止,大概以百壮为度。脓溃则以神异膏贴之,不日而安。一能使疮不开大,二内肉不坏,三疮口易合,见效甚神。丹溪云:惟头为诸阳所聚,艾壮宜小而宜少。

  王大广年逾六十,素浓味,颊腮患毒,未溃而肉先死,脉数无力,胃经积毒所致。腮颊正属胃经,未溃肉死,则胃气虚极,老人岂宜患此?辞不治,果殁。《内经》云:膏粱之变,足生大疔,受如持虚。

  黄履素曰:予座师茅五芝先生长公子子京,偶于肾间患一毒,地非要害,直易视之。子京素知医,恐痛伤元气,辄服人参,其毒愈甚,发寒热,乃始延医。又遇粗工,溃后胸满,应服参、 ,又不能多服,竟致不能收口而殁。盖痈疽初起,先宜泻毒,而后议补。若补之太早,遂有此祸可鉴也。

  邱汝诚面生疽,即买药铺四所合神芎散丸予之,曰:以此疗之。其人怒,不肯服,归而告人。人曰:未必非良法也,服之即瘥。盖其人嗜酒,此丸实去酒病云。(《挥尘新谈》)

  彭羡门少宰,传治肿毒初起方,用:鸡子用银簪插一孔,用明透雄黄三钱,研极细末入之,仍以簪搅极匀,封孔入饭内,蒸熟食之,日三枚,神效。(《居易录》)

  前宁都令李聘说:麦粉不拘多少,用陈醋熬膏,贴无名肿毒,神效。(雄按:此名乌龙膏,麦粉乃洗麸造面筋澄下之粉也。)

  徐灵胎曰:疡科之法,全在外治,其手法必有传授。凡辨形察色,以知吉凶,及先后施治,皆有成法。必读书临症,二者皆到,然后无误。其升降围点,去腐生肌,呼脓止血,膏涂洗熨等方,皆必纯正和平。屡试屡验者,乃能应手而愈。至于内服之方,护心托毒,化脓长肉,亦有真传,非寻常经方所能奏效也。惟煎方则必视其人之强弱阴阳,而为加减,此则必通于内科之理,全在学问根柢。然又与内科不同,盖煎方之道相同,而其药则有某毒主某药,某症主某方,非此不效,亦另有传授焉。

  故外科总以传授为主,徒恃学问之宏博无益也。有传授则较之内科为尤易,惟外科而兼内科之症,或其人本有宿疾,或患外证之时,复感他气。或因外症重极,内伤脏腑,则不得不兼内科之法治之。此必平日讲于内科之道,而通其理,然后能两全而无失。若不能治其内症,则并外症亦不可救,此则全在学问深博矣。若为外科者,不能兼,则另请明理内科,为之定方。而为外科者,参议于其间,使其药与外证无害,而后斟酌施治,则庶几两有所益。若其所现内症,本因外证而生,如痛极而昏晕,脓欲成而生寒热,毒内陷而胀满,此则内症皆由外症而生,只治其外症。而内症已愈,此又不必商之内科也。但其道甚微,其方甚众,亦非浅学人所能知也。故外科之道,浅言之,则惟记煎方数首,合膏围药几料,已可以自名一家。若深言之,则经络脏腑,气血骨脉之理,乃奇病怪疾,千态万状,无不尽识,其方亦无病不全,其珍奇贵重难得之药,亦无所不备,虽遇极奇极险之症,亦了然无疑。此则较之内科为更难,故外科之等级高下悬殊,而人之能识其高下者,亦不易也。

  日外科之法,最重外治,而外治之中,尤重围药。凡毒之所最忌者,散大而顶不高。盖人之一身,岂能无七情六欲之伏火,风寒暑湿之留邪,饮食痰涎之积毒?身无所病,皆散处退藏。气血一聚而成痈肿,则诸邪四面皆会,惟围药能截之,使之并合,则周身之火毒不至矣。其已聚之毒,不能透出皮肤,势必四布为害,惟围药能束之,使不散漫,则气聚而外泄矣。如此则形小顶高,易脓易溃矣。故外治中之围药,较之他药为特重,不但初起为然,即成脓收口,始终赖之,一日不可缺。若世医之围药,不过三黄散之类,每试不效,所以皆云围药无用。如有既破之后,而仍用围药者,则群然笑之。

  故极轻之毒,往往至于散越而不可收拾者,皆不用围药之故。至于围药之方,亦甚广博,大假以消痰拔毒束肌收火为主,而寒热攻提和平猛属,则当随症去取。世人不深求至理,而反轻议围药之非,安望其术之能工也。

  神授卫生汤,治一切疮症,能宣热散风,行瘀活血,解毒消肿,疏通脏腑,(徐灵胎曰:其法不外此四句。)药性和平,功效甚速,诚外科首用方也。羌活八分,搜风发表胜湿;防风胜湿,解表去风;白芷发表散风热,活血排脓;穿山甲土炒研,沉香、红花散结消肿排脓,疮家圣药;连翘、石决明各六分,金银花、皂鱼刺、归尾、甘草节,生肌止痛。花粉太寒,不可用,破后口渴者可用。以上各一钱,乳香五分,大黄酒浸炒一钱,脉虚便利者勿用。水二碗,煎八分。病在上部,先服药,随饮酒一杯。病在下部,先饮酒一杯,随后服药,以行药势。徐灵胎曰:其方之分量,亦最宜斟酌得中,除大黄共一两零五分,此外科之主方,加减不外乎此。又曰:外科与内科大不相同,内科之病,千头万绪,一病必有一病之主方。外科不过托毒清火,及生肌长肉等数法耳。即有加减,亦惟随症选择几味,无多法也。学人果能将药性细细参考,自能随症施治,投无不利。

  缪仲淳治疔疽及一切肿毒方:生甘菊连根打碎,一两五钱;紫花地丁五钱;甘草用水炙,三钱;鼠粘子炒研,一钱五分;栝蒌根二钱;贝母三钱;金银花五钱;白芷一钱五分;生地三钱;白芨三钱;连翘二钱五分;五爪龙(即茜根)五钱。先用夏枯草六两,河水六碗,煎三大碗,去渣,入煎药一碗,不拘时服。溃后,加盐水炒黄 五钱,麦冬五钱。

  又围阴症疮疡方:红药子四两,白芨一两五钱,白蔹一两五钱,乳香六钱,没药六钱,朱砂三钱,雄黄三钱,麝香一钱,冰片一钱,黑狗下颏一个, 存性,豌豆粉一两。各另研极细末和匀,以醋蜜调敷四围,以极滚热醋蘸润。亦可服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脑疽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脑疽,其头数多,痛不可忍,先服黄连消毒散不应。更以忍冬酒服之即酣睡,觉而势去六七,再四剂而消。又一男子所患尤甚,亦令服之,肿痛顿退。但不能平,加以黄 、当归、栝蒌、白芷、甘草节、桔梗,数剂而愈。

  举人潘光甫,年四十,患脑疽 肿。诊其脉沉静,谓阳症阴脉,断不起,已而果然。盖疮疡之症,虽属心火,尤当分表里虚实。果元气充实,内有实火者,寒剂或可责效。若寒凉过度,使胃寒脾弱,阳变阴,或结而不溃,溃而不敛,阴阳乖戾,水火交争,死无日矣。

  一老妇患脑疽,禀壮实,溃而痛不止,脉实便秘,与清凉饮二剂而痛止,更以消毒托里药而愈。

  一老人患此症,色赤肿痛,脉数而有力,与黄连消毒散,二剂少愈。更以清心莲子饮,四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脉数,以黄连消毒散,二剂少退。以仙方活命饮,二剂而止。更以芎、归、白芍、银花、知、柏而溃。又以托里药而愈。

  一男子头项俱肿,虽大溃,肿痛益甚,兼作泻,烦躁不睡,饮食少思,其势可畏。诊其脉,毒尚在。与仙方活命饮二剂,肿痛退半。与二神丸及六君子汤加五味、麦冬、枣仁,四剂诸症少退,饮食少进,睡亦少得。

  又与 芩白术散,数服饮食少进。又与十全大补汤加银花、白芷、桔梗,月余而瘥。

  一老人面赤肿痛,脉数而有力,与黄连消毒散,二剂少退。更与清心莲子饮,四剂而消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脓熟不溃,胀痛欲呕,饮食少思,急针之,与托里药而愈。又一妇人患之,不甚痛,不作脓,以托里消毒散,脓成针之,补以托里药而愈。

  一老人患此症,脓清兼作渴,脉软而涩,以为气血俱虚,用八珍汤加黄 、五味子。彼不信,及服降火之剂,果反作呕,少食。始信,服香砂六君子汤四剂,呕止食进,仍投前汤四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脓成未溃,兼作渴,尺脉大而无力,以四物汤加知、柏、麦冬、黄 ,四剂而渴减。又与加味八味丸,渴止疮溃。更用托里药兼前丸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脉数,以荆防败毒散,二剂而痛止。更以托里消毒药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 肿疼痛,发热饮冷,脉洪数,与凉膈散二剂而止。以金银花四剂,散而溃,更以托里药而愈。

  一老妇患此症,禀实,溃而痛不止,脉实便秘,服清凉饮二剂而止,更以托里消毒药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硬不作脓,惟疮口出水,痛甚,以仙方活命饮,二剂痛止。而脓成针之,更以托里药而愈。常见脓清而补不应,及不痛或木闷坚硬者,俱不治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脓将成,微痛兼渴,尺脉大而无力。此阴虚火动之症。彼谓心经热毒,自服清凉降火药愈炽。复求治,乃以四物汤加知、柏、五味、麦冬、黄 ,及加减八味丸,渴止疮溃,更以托里药兼前丸而愈。《中藏经》云:痈疽疮肿之作,皆五脏六腑蓄毒不流,非独荣卫壅塞而发。其行也有处,其主也有归。假令发于喉舌者,心之毒;皮毛者,肺之毒;肌肉者,脾之毒;骨髓者,肾之毒;发于下者,阴中之毒;发于上者,阳中之毒;外者,六腑之毒;内者,五脏之毒。故内曰坏,外曰溃,上曰从,下曰逆。发于上者得之速,发于下者得之缓。感于六腑者易治,感于五脏者则难治也。观此则疽发于脑者,乃膀胱肾脉阴气不足,阳火炽盛而出也。岂可专泥于火,而不滋益阴气耶?一男子耳后漫肿作痛,肉色不变,脉微数,以小柴胡汤加芎、归、桔梗,四剂肿少起。更以托里消毒散数剂,脉滑数,此脓已成矣,宜针之。彼畏而不肯用,因痛极始针之,出脓碗许。以托里药,两月余始愈。凡疮不起者,托而起之,不成脓者,补而成之,使不内攻。脓成而及时针之,不数日即愈矣。常见患者皆畏针痛而不肯用,又有恐伤良肉而不肯用。殊不知疮虽发于肉薄之所,若脓成,其肿亦高寸余,疮皮又浓分许,用针深不过二分。若发于背肿,高必有三四寸,入针止寸许,况患处肉已坏矣,何痛之有?何伤之虑?怯弱之人,又患附骨疽,待脓自通,以致大溃,不能收敛,气血沥尽而亡者多矣。(用针之法。)

  一男子素不慎起居饮食,脑忽 赤肿痛,尺脉洪数,以黄连消毒散二帖,湿热顿退。惟肿硬作痛,以仙方活命饮二帖,肿痛悉退。但疮头不消,投十宣去桂,加银花、 本、白术、茯苓、陈皮,以托里排脓。彼欲全消,自制黄连消毒散二帖,反肿硬不作脓,始悟。仍用十宣加白术、茯苓、半夏,肿少退,乃去桂,又四剂而脓成,脓势亦退。继以八珍散加黄 、五味、麦冬,月余脓溃而愈。夫苦寒之药,虽治阳症,尤当分表里虚实,次第时宜,岂可始末悉用之?然 肿赤痛,尺脉数,按之则濡,乃膀胱湿热壅盛也,故用黄连消毒散,以解毒除湿。肿硬作痛,乃气血凝滞不行而作也,遂用仙方活命饮,以散结消毒破血。其疮头不消,盖因热毒熏蒸,气血凝滞而然也,宜用甘温之剂,补益阳气,托里以腐之。况此症原属督脉经阴虚火盛而出,若不审其因,专用苦寒之剂,使胃气弱,何以腐化收敛,何不致于败耶?凡疮之易消散,易腐溃,易收敛,皆气血壮盛故也。

  汪太常太夫人,年逾八十,脑疽已溃,发背继生,头如粟许,脉大无力,此膀胱经湿热所致。夫脉无力,乃血气衰也,遂以托里消毒药数服,稍可。更加参、 之剂,虽起而作渴。此气血虚甚,以人参、黄 各一两,当归、熟地各五钱,麦冬、五味各一钱,数服渴止而不溃。以前药加肉桂,十余剂,脓成针之,瘀肉渐腐,徐徐取去。而脓犹清不敛,投以大剂十全大补汤加白蔹、贝母、远志,三十余剂,脓稠而愈。凡患者气质素实,或有痰,不服补剂,不知脓血出多,气血并虚,岂不宜补?尝治疮,阴用参、 大补之剂,阳用败毒之方与服之,服不中满,疮亦有效。虚甚者,尚加姜、桂及附子也。

  一男子患脑疽,肿高作痛,肿处敷药,痛虽止,而色变黯。肿外作痛,仍敷之,肉色亦黯,喉肉不痛不肿。此为凉药所误,及尽颈敷之,其颈皆溃而死。

  朱丹溪治元杜清碧,学道武夷,至婺源病脑疽,自治不愈。朱往视之,曰:何不服防风通圣散?清碧曰:服数次矣。朱曰:盍以酒制之?清碧乃悟,服不尽剂而愈。自此心服丹溪。(《续医说》。)

  窦材治一人,病脑疽,六日危笃,不进饮食。窦曰:年高肾虚,邪气滞经也。令服救生汤,即刻减半,夜间再进一服全安。

  一老妇脑后作痛,筋拘急。窦曰:此欲发脑疽也。急服救生汤,三服全愈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鬓疽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鬓疽, 肿作痛,发热,以小柴胡汤加连翘、金银花、桔梗,四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因怒后鬓际肿痛发热,以小柴胡汤加连翘、银花、花粉、桔梗,四剂根畔俱消。惟疮头作痛,以仙方活命饮二剂,痛止。脓成针之,更以托里消毒药而愈。

  一男子头面 肿作痛,时仲冬,脉弦紧,以托里温经汤汗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,寒热拘急,脉浮数,以荆防败毒散二剂,表症悉退。更以托里消毒散溃之而安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脓熟不溃,胀痛,针之而止。更以托里消毒散而愈。凡疮脓熟不溃,属气血虚也。

  若不托里,必致难瘥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作脓 痛,发呕少食,以仙方活命饮,一剂而止。以六君子汤加当归、桔梗、角刺,溃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脓清不敛,以托里散加乳香、麦冬而敛。

  一老人患此症,肿痛发热,脓清作渴,脉软而涩,此血气俱虚也。欲补之,彼见作渴发热,乃服降火之剂,果作呕少食。复求治,投六君子汤四剂,呕止食进。仍用补药,月余而愈。夫患者脏腑血气上下,各有虚实,况阴症似阳,阳症似阴,岂可以发热作渴而概用寒凉之剂?常治患者,正气虚,邪气实,以托里为主,消毒佐之。正气实,邪气虚,以攻毒为主,托里佐之。正气虚,邪气实,而专用攻毒,则先损胃气。宜先用仙方活命饮,托里消毒散,或用灸法,俟邪气退,正气复,再酌量治之。

  大抵正气夺则虚,邪气胜则实。盖邪正不并立,一胜则一负,其虚不待损而自虚矣。若发背脑疽疔毒及患在四肢,必用灸法,拔引郁毒,以行瘀滞,尤不可专于攻毒。诊其脉而辨之,庶不自误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 痛甚,发寒热,服十宣散愈炽。诊之,脉数而实,此表里俱有邪也。以荆防败毒散加芩、连、大黄,二剂少愈。更以荆防败毒散,四剂而消。大抵疮疡之症,肿 痛甚,寒热往来,或大便秘结,小便淋漓,心神溃闷,恍惚不宁,皆邪热之实也,岂可补哉?东垣云:疮疽之法,其受之有内外之别,治之有寒温之异。受之外者,法当托里以温剂,反用寒剂,则是皮毛始受邪,引入骨髓。受之内者,法当疏利以寒剂,反用温剂托里,则是骨髓之病,上彻皮毛,表里通溃,共为一疮,助邪为毒,苦楚百倍,轻则危殆,重则死矣。

  赵宜人年逾七十,患鬓疽已溃, 肿痛甚,喜冷脉实,大便秘涩。东垣云:烦躁饮冷,身热脉大,精神昏闷者,皆脏腑之实也。遂以清凉饮一剂,肿痛悉退。更以托里消毒药,三十余剂而平。若谓年高溃后,投以补剂,实实之祸不免矣。

  维阳俞黄门,年逾三十,冬月鬓患毒肿, 烦躁,便秘脉实,此胆经风热壅上而然也。马氏云:疮疡之症,热壅而不利者,大黄汤下之。遂以一剂,便通疮退。更以荆防散败毒散二剂,再以十宣散去桂,加花粉、银花,数剂而愈。大宗伯罗公耳后发际患此 痛,脉紧数,以小柴胡汤加桔梗、牛蒡、银花,四剂而愈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颐疽

  薛立斋治高举人,年逾三十,夏月热病后患颐毒,积日不消,气息奄奄,脉诊如无,饮食少思,大便不禁。《脉经》云:脉息如无似有,细而微者,阳气衰也。齐氏云:饮食不入,大便滑利,肠胃虚也。遂以六君子汤加炮姜、肉豆蔻、破故纸,数剂泻止,食稍进。更加以黄 、当归、肉桂,溃而脓水清稀。就于前药,每服加熟附子一钱,数剂食进,脓亦渐稠。再以十全大补汤,用酒芍,加白蔹,月余而痊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项痈

  薛立斋治二守施希禄,患项毒,脓已成,因畏针, 延至胸,色赤如霞。其脉滑数,饮食不进,月余不寐,肢体甚倦,此气血虚而不能溃也。乃针之,脓出即睡,觉而思食。用托里药,两月而愈。

  刘玺素虚,患此不针,溃透颔颊,气血愈虚,竟不救。

  一妇人项患痈, 痛,发寒热,以荆防败毒散,二剂少愈。以小柴胡汤加连翘、牛蒡、桔梗,四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项患毒,溃而作痛,以参、 、地黄、芎、归补之而止。更以八珍汤加黄 、桔梗,三十余剂而愈。

  马元仪治沈氏妇,颈项间患疡,痛甚,躁烦发热,昼夜不眠,多方不愈。诊之,两脉浮大沉小,此阳明气血交亏之候也。阳明之气,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,而血随之。气虚血涩,则病生焉。况所现皆血虚气衰之症,较之热毒有余者殊矣。用黄 一两,当归五钱,人参三钱,炙草七分,红花五分,调补气血,四剂而安。

  张子和在西华,寄食于夏官人宅,忽项上病,一病状如白疮,疮肿根红硬,以其微小不虑也。忽故人见邀,以羊羔酒饮,鸡、鱼、醢、蒜皆在焉。张以故人不能辞,又忘禁忌,是夜疮大痛不可忍,项肿及头,开口发狂言,目见鬼神。夏君甚惧,欲报其家。张笑曰:请无虑,来日当平。乃以酒调通经散六七钱,下舟车丸百余粒,次以热面羹投之。上涌下泄,一时齐作,各去半盏。明日日中,疮肿已平,一二日脓出而愈。

  朱丹溪治王姑丈,七十余患项疽,脉实而稍大。此因忧闷而生,太阳经治之。归头二钱,黄柏一钱五分,黄 、羌活、地黄、酒芩、桔梗各一钱,酒连、连翘、防风、生甘草、人参、陈皮、防己、泽泻各五分,白水煎服。

  柴屿青治夏同司镶黄旗觉罗讳玛德,患对口。人皆谓之落头疽,难治。柴以为无害,服药五十日而愈。后某公亦患前症,亦服药五十日而安。

  姚应凤诊一人,项生疮,求治,应凤曰:是天蛇头疮,宿因也,三年头当自落而毙。竟如其言。

  (《仁和县志》)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肩痈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肩患毒, 痛饮冷,烦躁便秘,脉数而实。以清凉饮两剂,少愈。以金银花散四帖,悉退。又以十宣散去桂,加天花粉、银花,数帖疮溃而痊。此脉与症皆有余也。

  一妇人癸卯冬,失物发怒,缺盆内微肿。甲辰春,大如覆碗,左肩胛亦肿,肉色如故。或针出鲜血三碗许,腹痛如锥,泄泻不止,四肢逆冷,呕吐恶寒,或时发热,绝食已七日矣。其脉洪大,时或微细,此阳气脱陷也。用六君加炮姜三钱,附子二钱,早服,至午不应。再剂加附子五钱,熟睡觉来,诸症顿退六七,少进稀粥。再四剂诸症悉退,饮食如故,缺盆始痛。针出清脓二碗许,诸症复至,此虚极也。以十全大补加姜、桂、附各一钱,三剂而安。后减姜、桂、附各五分,与归脾汤兼服,五十余剂而愈。

  上舍陈履学之内,先从左肩下一点寒,三日后右肩下发一白疮,肿如瓯盅,红如酒盏,自用消解凉药一剂,不散。次投十宣散四剂,加痛略红。次连投参、 、丁、桂、防、芷之剂,脓溃后,恶心呕吐,头晕不止,厥逆寒战,鼓牙虚汗,顶平脓清。此投解散凉剂之误。急洗去围药,投以参、 、归、术、地黄、姜、附,大剂一服,原从左肩下旧寒一点先热起。又进一服,遍肿浮热,肿高脓稠。

  兼乌金膏,数日出腐筋如脂膜大小数片,日进前药二服,参、 投至八钱,逾两月始安。愈后时以劳厥,即投参、 、归、术、姜、附,大剂乃苏。

  一男子肩患毒, 痛饮冷,烦躁便秘,脉数而实,以清凉饮二剂少愈。以金银花散四剂悉退。又以十宣去桂,加天花粉、金银花,数剂疮头溃而痊。

  一妇人肩下患毒,脉弦紧,以白芷升麻汤二剂,表症已退,更以托里药溃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素弱,肩患肿。欲内消,服凉药,反致作泻,少食。以二神丸及香砂六君子汤加肉豆蔻,而泻止食进。又以托里药而肿亦消。

  一男子肩下患疽已数日,漫肿微痛,头甚多,皆如粟许,色不变,不起发,此气血虚也。诊其脉果然。先以仙方活命饮二剂,杀其大势。更以托里药而起发,疮头虽溃,但流血水,气血尚虚,不能为脓也。彼欲服太乙锭,予谓此药止能攻毒,不能托里。不信,仍服之至四次,饮食不进,疮色黑陷,呃逆不绝,胃气虚极也,不治。强投温中健脾之剂,不应而死。

  一男子肩患毒,肿硬作痛,恶症迭见,用白矾末三钱糊丸,以葱头七茎,煎汤调下,肿痛悉退,再服诸症亦退。更以仙方活命饮二剂,出水而消。此秘方名《千金》化毒汤,白矾末,葱汤调服。因末难服,故易为丸。一方士治疮疽,不问肿溃,先用此药三二服,后用消毒药甚效。常治刍荛之人,用此即退,不用托里药亦愈。盖此热毒为患,血气不亏故也。若因金石毒药发疽者,尤效。盖矾又能解金石之毒也。

  一方用矾末五钱,朱砂五分,热酒下亦效。此药托里固内,止泻解毒排脓,不动脏腑,不伤气血,有益无损,其药易得,其功甚大,偏僻之处,不可不知。此方或虫犬所伤,溶化热涂患处,更以热酒调末服皆效。

  福泉黄吏部肩患毒,发热恶寒,大渴烦躁,似有余之症,其脉虽大而无力,却属不足,用当归补血汤治之愈。

  王乔年逾三十,肩患毒,以人参败毒散一剂,更以十宣散去参、桂,加银花、花粉,四剂而溃。

  因怒动肝火,风热上壅,头面赤肿, 痛饮冷,以荆防败毒散加芩、连、薄荷,二剂不应。急砭患处,出黑血盏许,仍以一剂,势退大半。再进人参败毒散,四剂而愈。夫病有表里上下之殊,治有缓急攻补之异,若不砭刺,毒瓦斯结于内里,药不能及, 肿日甚,使投峻利之药,则上热未除,中寒已作,必伤命矣。

  一上舍肩患疽,脉数,以槐花酒一服,势顿退。再与金银花、黄 、甘草,十余剂而平。槐花治湿热之功最为神速,若虚寒之人,不可过剂。

  王洪绪治姚氏女,年二十九,小产月余,左肩手搭处,先发一毒,周尺有五。半月,背添一毒,上下长三寸,上阔下尖,皆白陷。十日后始延治,势甚笃,连服阳和汤三剂,能起坐,五剂自能便溺,十二剂其续发者全消,先发之搭手亦消。剩疮顶如棋子大,不痛而溃,四日收功。后云背上如负一版,转舒不快,以小金丹十丸,每日三进全愈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臂痈

  薛立斋治进士申天益,臂患痈,寒热头痛,形气虚弱,此手足阳明经风热邪之症,用桔梗升麻汤二剂,外邪顿散。用托里消毒散二剂,肿痛顿退。乃用补中益气散汤调理,形气渐复而愈。

  一妇人臂患肿,恶寒,不作脓,以十宣散六剂而溃,以托里散数剂而瘳。

  一妇人臂肿未成脓,饮食少思,遇劳作痛,发热,以补中益气汤二剂,痛少止。补气血,健脾胃药而消。

  一妇人臂患毒,肿硬,咽喉壅塞,四肢逆冷,发寒热,以五香连翘汤二剂顿愈,以疮科流气散四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臂患痈,脉弦紧有力,以白芷升麻汤二剂顿退,又二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臂患痈,不作脓,灸以豆豉饼及饮托里药,三十余剂而溃,又月余而瘳。

  一妇人患臂痈,疮口紫陷,脓清不敛。彼以为毒未尽,欲服攻毒之剂。谓疮疡之症,肿起坚硬脓稠者,实也;肿下软慢脓稀者,虚也。遂以附子饼灸之,及饮十全大补汤,百剂始愈。

  西蜀彭黄门太安人,臂痛数年,服活络丹二十丸而瘥。

  朱丹溪治从叔,平生多虑,质弱神劳,年近五十,忽左膊外侧 上,起一小红肿,大约如栗。曰:慎勿轻视,且先与人参大料作汤,二三斤为好。彼未之信,慢进小帖,数服未解而止。旬余值大风拔木,疮上起一道红线,绕至背胛,直抵右胛肋。曰:必大料人参,少加川芎、陈皮、白术等补剂与之。

  后与此方,两阅月而安。

  东垣曰:尹老家素贫,己酉岁,十月初寒,形志皆苦,于手阳明大肠经分出痈,初有 疝,其臂外皆肿痛,先肿在阳明,左右寸脉皆短,中得之俱弦,按之洪缓有力,此痈得自八风之变。以脉断之,邪气在经脉之表。其症大小便如故,饮食如常,腹中和,口知味,知不在里也。不恶风寒,止热躁,脉不浮,知不在表也。表里既和,邪气止在经脉之中。《内经》曰:凝于经络为疮痈。其痈出身半以上,风从上受之,故知是八风之变为疮者也。宜治其寒邪,调其经络中血气,使无凝而已。以白芷升麻汤疗之,一服而愈。炙甘草、升麻、桔梗、白芷、当归梢、生地黄、生黄芩、酒黄芩、连翘、黄 、肉桂、红花。上 咀,水酒各大盏半,同煎服愈。

  薛治王挥使,臂肿一块,不痛不赤,惟脉软,懒食时呕,以六君子加藿香、酒芍,呕止食进。再以八珍汤二十余剂,成脓刺之。又以十全大补而愈。次年伤寒后,此臂仍肿微痛,乃伤寒余毒也。无表症,但虚弱,先用十宣散四剂,取参、 、芎、归扶助元气,防风、桔梗、白芷、浓朴行散肿结,肉桂引经破血,肿退三四。

  再以八珍汤,脓溃而愈。至冬,臂复作痛,因复祛风药,反筋挛痛甚,此血虚不能养筋,筋虚不能束骨,遂以加味十全大补而愈。

  一室女臂患肿,溃久不敛,寒热交作,五心烦热,饮食少思,月水不通,与逍遥散、八珍汤,经行疮愈。一妇人月水不行,潮热咳嗽,肌体日瘦,胸膈不利,颈肿一块,日久不消,亦服前药,热退肿消,经行而愈。

  宋琰年逾三十,臂患痈,溃而不痛,脓稀,脉弱。丹溪云:疽溃深而不痛者,胃气大虚,而不知痛也。东垣云:脓水清稀,疮口不合,气血俱虚也,当以大补药治。彼不听,服消毒药,气血虚甚,遂不救。丹溪云:才见肿痛,参之脉症虚弱,便与滋补,气血无亏,可保终吉。又云:溃疡内外皆虚,宜接补为主。

  王时亨年逾四十,臂患毒, 痛作呕,服托里消毒药愈甚。以凉膈散二剂顿退,更以四物汤加芩、连,四剂而消。

  王文远臂患毒,作痛,服寒凉药,遂致食少,大便不实。以理中丸二服,更以六君子汤加砂仁、藿香治之,再以托里药,脓溃而愈。大凡疮痛甚者,如禀浓有火,则宜苦寒之剂。若禀薄者,则宜补中益气汤加芩、连之类,在下加黄柏。人肥而疮作痛者,用荆、防、羌、独之类,盖取其风能胜湿也。

  方云起臂生一疽,脓溃百日方愈,中有恶肉突起,如蚕豆大,月余不消,医治不效。因阅本草,得刘涓子鬼遗方,用乌梅肉烧存性,研敷。试之,一日夜去其大半,再上,一日而平。乃知世有奇方如此,遂留心搜刻诸方,始基于此方也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乳痈乳岩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因怒两乳肿,兼头痛寒热,此肝经气郁症也。用人参败毒散二剂,表症已退。

  用小柴胡加芎、归、枳壳、桔梗,四剂而愈。

  一妇人因怒,左乳作痛,胸膈不利,此属肝脾气滞。以方脉流气饮加木香、青皮,四剂而安。

  一妇人久郁,左乳内结核如杏,三月不消,心脉涩,脾脉大,按之无力,此肝脾气血亏损。以八珍加贝母、远志、香附、柴胡、青皮、桔梗,五十余剂而消。

  一妇人乳内结核年余,晡热少食,此血气不足,欲用益气养荣汤,彼反服行气之剂,溃出清脓而殁。又一妇乳内结核如栗,亦服前药,大如覆碗,坚硬如石,出血水而殁。又郭氏外家,乃放出宫人,乳内结一核如栗,亦以前汤,彼不信,乃服疮科流气饮及败毒散,三年后大如覆碗,坚硬如石,出水不溃,亦殁。大抵郁闷则脾气阻,肝气逆,则成隐核,不痛不痒,人多忽之,最难治疗。若一有此,宜戒七情,远浓味,解郁结,更以养气血之药治之,庶可保全,否则不救。亦有一二载,或五六载方溃下陷者,皆曰乳岩,以其形岩凸似岩穴也,最毒,慎之,可保十中一二也。

  一妇人乳肿而不作脓,以益气养荣汤加香附、青皮,数剂而脓成。针之,旬日而愈。

  一妇人右乳肿,发热,怠惰嗜卧,无气以动,至夜热亦甚,以补中益气汤兼逍遥,治之而痊。

  一男子左乳肿硬,痛甚,以仙方活命饮,二剂而止。更以十宣散加青皮,四剂脓成,针之而愈。

  若脓成未破,疮头有薄皮剥起者,用代针之剂,点起皮处,以膏药覆之,脓亦自出,不若及时针之,不致大溃。如出不利,更 搜脓化毒之药。若脓血未尽,辄用生肌之剂,反助邪气,纵早合,必再发,不可不慎也。

  一男子年逾五十,忧子不成立,左乳肿痛,左胁胀肿,肝脉弦数而涩。先以龙荟丸二服,诸症皆退。又以小柴胡对四物,加青皮、贝母、远志,数剂而脓成。欲针之,仍以养气血解郁结。彼不从,乃杂用流气败毒之剂,致便秘,发热作渴。复请治,谓脓成不溃,阳气虚不能鼓舞也;便秘发热,阴血竭不能濡润也。辞不治,果死。

  一男子因怒,左乳肿痛,肝脉弦数,以复元通气散,二服少愈。以小柴胡汤加青皮、芎、归,数剂而消。复元通气散:木香、茴香、青皮、甲片、陈皮、白芷、甘草、漏卢、贝母,各等分。每服三钱,温酒调下。

  孙文垣侄妇,素有痰涎,胸膈痞胀,近因乳肿大,发寒热,欲成痈,以加味神效栝蒌散,二帖寒热退而肿不消。用贝母、白芷为臣,栝蒌为君,赤芍、当归、连翘为佐,青皮、甘草、柴胡为使,痛稍减,肿仍不消。脉之近数,知已成脓,与内托十宣散加银花、地丁,二帖而脓溃。因脚上生疮,且有浮气,前方去地丁、银花,加苡仁、苍耳子,调理全安。

  薛立斋治王汝道室,年逾三十,每怒后乳内作痛,或肿,此肝火所致。用小柴胡合四物,加青皮、桔梗、香附、枳壳而愈。彼欲绝去病根,自服流气饮,遂致朝寒暮热,益加肿毒,此气血被损而然。

  与八珍三十余剂,喜其年壮,元气易复,愈。

  一妇人乳内肿一块,如鸡子大,劳则作痛,久而不消,服托里药不应,此乳劳症也,属肝经血少所致。先与神效栝蒌散四剂,更隔蒜灸之,肿稍退。再与八珍汤,倍加香附、夏枯草、地丁,仍间服前散,月余而消。亦有乳疽一症,其状肿硬木闷,虽破而不溃,肿亦不消,尤当急服此散,及隔蒜灸之。此症气血为七情所伤,亦劳症也,宜戒恼怒,节饮食,慎起居,否则不治。

  一妇人患乳痈,气血颇实,但疮口不合,百治不应。与神效栝蒌散,四剂少可。更与数剂,及豆豉饼灸之而愈。一妇人患此未溃,亦与前药,三剂而消。陈良甫曰:妇人乳劳,便服此药,可杜绝病根。毒已成,能化脓为水;未成者,则从大小便散之。

  一人抱病小愈,左乳复生痈,继又胸膈间结核,其坚如石,荏苒半载,百药不能施。已而牵掣于肩,痛特甚。祷于张王祠,梦神语曰:但用生姜自然汁制香附服之可也。比觉,简本草视之,二物治症相符。访医者张禄,亦云有理。香附去毛,姜汁浸一宿,为末,二钱,米饮调。才数服,疮脓流出,肿硬渐消而愈。(《槎庵小乘》)

  朱丹溪治一妇人,年六十,浓味郁气,而形实多妒,夏无汗而性急,忽左乳结一小核,大如棋子,不痛,自觉神思不佳,不知食味。经半月,以人参汤调青皮、甘草末,入生姜汁,细细呷,一日夜五六次,至五七日消矣。此及乳岩之始,不早治,隐至五年十年已后发,不痛不痒,必于乳下溃一窍,如岩穴出脓。又或五七年十年,虽饮如故,食如故,洞见五内,乃死。惟不得于夫者有之,妇人以夫为天,失于所天,乃能生此。谓之岩者,以其如穴之HT 岈空洞,而外无所见,故名曰岩。患此者,必经久淹延。惟此妇治之早,消患于未形,余者皆死,凡十余人。又治一初嫁之妇,只以青皮、甘草与之,安。

  一孺人但经将行而乳肿,先两日,发口干而不渴,食少减,脉左弦带数,右却平。治用四物汤加陈皮、白术、茯苓,带热下与点丸三十粒。

  义二孺人,平时乳内有结核,不痛,忽乳边又有一肿核,颇觉有些痛。黄芩、川芎、木通、陈皮各四钱,人参二钱,白芍一钱,大腹皮三钱,炙甘草、生甘草各一钱,当归头一钱,分二帖煎服。

  黄孺人乳肿痛,青皮、石膏、连翘、角刺、黄药子、当归头、木通各一钱,生甘草三分,入好酒些少,同煎饮,又别药洗肿处。

  李东垣治一妇人,乳间出黑头疮,疮顶陷下,作黑眼子。其脉弦洪,按之细小。升麻、连翘、葛根各一钱半,肉桂三分,黄芩、归身、甘草炙各一钱,牛蒡五分,黄柏二钱,水煎至一盏,二服愈。

  立斋治一妇人,患乳痈,寒热头痛,与荆防败毒散一剂,更与蒲公英一握,捣烂,入酒二三盏,再捣取汁热服,渣热涂患处而消。丹溪云:此草散热毒,消肿核,又散滞气,解金石毒之圣药。

  陈良甫云:开庆间淦川嘉林曾都运恭人,年已五十,而病奶痈,后果不起。又癸亥年,仆处五羊赵经略夫人,年七十一岁,隔一二年,前左乳房上有一块,如鹅卵大,今忽然作楚,召予议药。仆云:据孙真人云,妇人年五十以上,乳房不宜见痈,见则不可以治矣,幸而未破,恐是气瘤。漫以五香连翘汤去大黄煎服,服后稍减则已。过六七年后,每遇再肿胀时,再合服,必消减矣。

  立斋曰:一妇人乳内结核,年余不消,口干倦怠,脉涩少食,此肝脾二经血气亏损之症,宜培养为主。乃用草药数帖,遂不救。

  缪仲淳治顾文学又善内人,患左乳岩,用夏枯草、蒲公英为君,银花、漏芦为臣,贝母、桑叶、甘菊、雄鼠粪、连翘、白芷、紫花地丁、山茨菰、炙草、栝蒌、茜根、陈皮、乳香、没药为佐使,另用夏枯草煎浓汁丸之,服斤许而消。三年后,右乳复患,用旧存余药服之亦消。后以方治数人俱效。

  (《广笔记》)

  马铭鞠治沈氏妇,患乳 ,溃烂经年,不见脏腑者一膜耳。用鼠粪土、楝树子、(经霜者佳,川楝不用。)露蜂房各三钱,俱 存性,各取净末和匀。每服三钱,酒下,间两日一服,痛即止,不数日脓尽收敛。此方传自江西贩糖客,因治祝氏喉症得之。(《广笔记》)

  张王屋录后江孟修兄验过乳癖方:白芷一钱,雄鼠粪一钱,二种晒干为末,用好酒调服,饮取一醺睡而愈。(雄鼠粪尖者是。)又一神验方:用活鲫鱼一个,山药一段如鱼长,同捣汁,敷乳上,以纸盖之立愈。(《广笔记》)

  薛治一妇人,乳痈愈后发热,服养气血药不应,与八珍汤加炮姜,四剂而止。仍以前汤加黄 、香附,三十余剂,血气平复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,年逾二十,禀弱,乳内作痛,头疼脉浮,与人参败毒散倍加人参,一剂表症悉退。

  但饮食少思,日晡微热,更以小柴胡汤合六君子汤二剂,热退食进。方以托里药加柴胡,十余剂,针出脓而愈。又一妇患此症,脓成畏针,病势渐盛,乃强针之,脓出三碗许,脉数发渴,以大补药三十余帖而愈。丹溪云:乳房为阳明所经,乳头为厥阴所属。厥阴者肝也,乃女子致命之地,宗筋之所,且各有囊橐。其始 肿虽盛,患止于一二囊,若脓成不针,攻溃诸囊矣。壮者犹可,弱者多致不救,所以必针而后愈也。

  钱国宾治一妇人,年五十六岁,左乳患痈已七年,烂过半矣,中间一孔如桃,时流血水。凡贴膏药,痛反增剧,以布圈系护,防其摩擦。夫乳头属足厥阴肝,乳房属足阳明胃,乃肝胃二经之症,非单方不足以治其外,非峻补不足以养其内。以形色气味治之,用陈香橼一个,其穣之瓣,如乳内之房,其色先青而后黄,青属肝,黄属胃,其味先酸而后甘,酸属肝,甘属胃,其气香,能通肝胃之气,黑止血,酒服和经,此治其乳也。制一枚为末,作二次服。又用酒炒黄 二两,益气实表;土炒白术二两,山药五两,健脾收湿;芎、归、地、芍各一钱,养血。水六碗,煎三碗,作四次服,调至一月痊。(论药入微,可为格物之法。)

  王洪绪曰:凡乳岩初起,或乳中,或乳旁,生一小块,不痛不痒,皮色不变,与瘰 恶核相似,是乃阴寒结痰,总因悲哀忧愁患难惊恐所致。初起以犀黄丸,每服三钱,酒送下,十服即愈。或以阳和汤加土贝母五钱煎服,数日可消。倘以膏药敷贴,必致日渐肿大,内作一抽之痛,便觉难治。若迟至皮色变异,尤难挽回。勉以阳和汤与犀黄丸,早晚轮服。服至自溃而痛者,用大蟾多只,每日早晚取蟾破腹连杂,以蟾身刺孔,贴患处,内服《千金》托里散,(人参、防风、黄 、官桂、白芷、浓朴、川芎、桔梗、甘草。)三五日后,接服犀黄丸,可救十中三四。溃后不痛而痒极者,无一挽回。

  大忌开刀,开则翻花,最惨,万无一生。男女皆有此症。

  王洪绪治一妇,乳患白疽,寒热痛甚,与以阳和丸同二陈汤煎服,得睡痛息,三服全愈。又一妇患相同,服夏枯草、花粉、连翘、苏叶等药五剂,号痛不绝。王曰:向患白色,今变红色,难以全消矣。投以前药,痛止能睡,根盘收小。连进数剂,不痛而溃,贴阳和膏收功。阳和丸方:肉桂一两,麻黄五钱,炮姜炭五钱,水泛为丸。

  一妇两乳皆患乳岩,两载如桂圆大。因子死悲哀,忽发如杯,以五通丸、犀黄丸,早晚轮服,九日全消。五通丸方:广木香、麻黄、没药去油、乳香去油、五灵脂等分,研末,饭捣为丸,梧子大。

  每服五钱,用川芎、当归、赤芍、连翘、甘草,煎汤送下。凡大痈生要紧穴道,将发大时,服此丸甚效。与三黄丸间服尤妙。三黄丸:熟大黄二两,乳香、没药各一两,麝香一钱五分,西牛黄三分,雄黄五钱。以熟大黄酒浸,捣烂,将各末和入,捣丸如梧子大,每服五钱。

  一男子患乳岩,贴鲫鱼膏两日,发大如拳,色红。王令揭去膏药,与阳和汤四剂,色仍红。以阳和汤、犀黄丸轮服,至十六日,四围皆消。独患顶溃,用蟾拔毒三日,半月收功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胸痈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胸患痈,肿高 痛,脉浮而紧,以内托散煎服二剂,表症悉减。以托里消毒散,四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素弱,胸患痈,饮食少而倦,以六君子汤加芎、归、黄 。脓成针之,更以托里药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胸患痈, 痛烦躁,发热作渴,脉数而实,时季冬,此热毒内蓄也。须舍时从症,欲治以内疏黄连汤。彼以时当隆寒,乃杂用败毒药,愈炽。仍求治,投前药二剂,后去二次,诸症悉退。以金银花散加连翘、山栀,四剂出水而消。大抵症有主末,治有权宜,治其主,则末自退,用其权,则不拘于时,泥于守常,必致病势危甚。况惯用攻剂,动损各经。故丹溪云:凡疮发于一经,只当求责本经,不可干扰余经。罗谦甫曰:守常者,众人之见;知变者,智者之事。知常而不知变,细事因而取败者多矣。

  一男子胸患毒, 痛怕冷,脉洪数,以黄连解毒汤,二剂顿退。更以金银花散,六剂而消。

  一少妇胸膺间溃一窍,脓血与口中所咳相应而出,以参、 、当归,加退热排脓等药而愈。(余按:此因肺痿所致。原注。)

  张都宪夫人,性刚多怒,胸前作痛,肉色不变,脉数恶寒。经云:洪数之脉,应发热而反恶寒,疮疽之谓也。今脉洪数,则脓已成。但体丰浓,故色不变,似乎无脓。以痛极始肯用针,入数寸,脓出数碗,遂以清热消毒药治之而愈。设泥其色而不用针,无可救之理矣。

  ( 按:肝脉挟胃贯膈,又曰,是所生病者为胸满,故胸之痈疽,本由于肝也。)

  杨百户胸患毒,肿高 赤,发热,脉数,大小便涩,饮食如常。齐氏曰:肿起色赤,寒热疼痛,皮肤壮热,头目昏重,气血之实也。又云:大便硬,小便涩,饮食如故,肠满膨胀,胸膈痞闷,肢节疼痛,身热脉大,精神昏塞,脏腑之实也。遂以黄连内疏汤二剂,诸症渐退。更以荆防败毒散加芩、连、山栀,四剂少愈。再以四物加芩、连、白芷、桔梗、甘草、银花,数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胸肿一块,半载不消,令明灸百壮方溃。与大补药不敛,复灸以附子饼而愈。

  张路玉治谈仲安,体肥善饮,夏患壮热呕逆,胸膈左畔隐痛,手不可拊,便溺涩数,舌上滑胎,食后痛呕稠痰,渐见血水,脉来涩涩不调,与凉膈散加石斛、连翘,下稠腻极多。先是医作肺痈治,不效。张曰:肺痈必咳嗽,吐腥秽痰,此但呕不嗽,洵为胃病无疑。下后四五日,复呕如前。再以小剂投之,三十而势甫平。后以保元、苓、橘,平调二十日而痊。先时有李姓者患此,专以清热豁痰解毒为务,直至膈畔溃腐,脓水淋漓,缠绵匝月而毙。良因见机不早,悔无及矣。

  ( 按:此症最难别白,即《内经》所谓内有裹大脓血之症也。吾乡一名医自患此,同道诊之,不知为痈也。杂进参、附、丁、桂之剂,久之吐出臭脓乃省,已无及矣。)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胁痈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胁患痈,未成脓,恶寒脉紧,以十宣散加柴胡,二剂表症悉退。更以托里散数剂,脓清而愈。

  一男子近胁患疽,肿而不溃,投大补之剂,溃而已愈。后患弱症而殁。

  薛立斋治一上舍,年逾四十,因怒,胁内作痛不止,数日后外结一块,三寸许,漫肿,色不赤,按之微痛此怒气伤肝,致血伤气郁为患。以小柴胡汤对四物,倍用芎、归、黄芩、贝母、肉桂治之。

  彼谓丹溪云:肿疡内外皆痈,宜托里表散为主。又云:凡疮未破,毒攻脏腑,一毫热药,断不可用。

  况此症为气血凝滞,乃服流气饮愈虚,始信而复求治。视之虚症并臻,诊之胃气更虚。彼欲服薛前药。

  曰:急者先治。遂以四君子汤加酒芍、炮姜,四剂少得。更加当归,又四剂,胃气渐醒。乃去姜,又加黄 、芎、归、肉桂,数剂疮色少赤,并微作痛。又二十余剂,脓成针之。却与十全大补汤,喜其谨疾,又两月余而瘳。夫气血凝滞,多因荣卫之气弱,不能运散,岂可复用流气饮,以益其虚。况各经气血多寡不同,心包络、膀胱、小肠、肝经,多血少气,三焦、胆、肾、心、脾、肺,少血多气。前症正属胆经少血之脏,人年四十以上,阴血日衰,且肝症俱属不足,肿疡内外皆壅,宜托里表散为主。乃补气血药而加以行散之剂,非专攻之谓也。若肿痛甚,烦躁脉大,辛热之剂,不但肿疡不可用,虽溃疡亦不可用也。凡患者须分经络气血,地步远近,年岁老幼,禀气虚实及七情所感,时令所宜而治之。常见以流气、十宣二散概治结肿之症,以致取败者多矣。(此案与旧案东侍御一则正同,而此之发明,最为紧要,而旧案节之,故重录于此。)

  马元仪治沈氏妇,左胁患肿疡,长五寸许。治已两月,发表托里,剂多功少。诊其两脉弦数兼涩,肿处低陷作痛,寒热,经行不止,口燥艰食。此症颇危,必得之劳郁且怒,邪热结聚厥阴之位,荣卫不行,周身火邪,独彻上下,表敛俱所不宜。用生首乌一两,滋其内燥;柴胡一钱,疏其气血;枳壳、桔梗各一钱,舒通肺气,以制肝木;杏仁、苏子各二钱,调气化痰,以清上焦;丹皮一钱,清其血;半夏曲一钱,和其中。两剂寒热减而经止,患处 肿,溃稠脓,饮食少进。疡医以溃后当行大补,投、术之属,后致疮口内陷,食少。曰:痈疽已溃,当补,此其常耳。今两脉迟涩,迟则气滞,涩则血滞,郁而得补,其郁弥甚。始犹肝木自伤,既乃转戕脾胃,以不循常度,分肉不温,经隧不行,而欲疮之敛也,其可得乎?夫荣不通,须以血药和之,当归、桃仁、红花、延胡索是也。白术、枳壳,一补一泻,所以推陈气以致新气,干姜暖胃而和血,楂肉消滞而和中。服二剂,复大溃出稠脓碗许,食进神旺而安。(名言至理,须细参之。)

  朱丹溪诊李兄,年四十余,而面稍白,神气劳甚,忽胁下生一痈,肿如桃。一人教用补剂,众笑阻之,于是流气饮、十宣散杂而进之。旬余召视之,曰:非惟不与补药,抑且多得解利,血气俱惫,不可为矣。已而果然。

  立斋曰:一男子因怒,左胁肿一块,不作痛,脉涩而浮,此肝经邪火炽甚,而真气不足为患,宜培养气血为主。乃用草药数帖,遂致不救。

  一男子因劳发热,胁下肿痛,脉虽大而按之无力,此气血虚,腠理不密,邪气袭于肉里而然也。

  河间云:若人饮食疏,精神衰,气血弱,肌肉消导,荣卫之气短促而涩滞,故寒搏腠理而痈肿也,当补之以接虚怯之气。遂以补中益气汤加羌活,四剂少可。去羌活,又十余剂而愈。又一男子,年二十,遍身微痛,腰间作肿痛甚,以前药加茯苓、半夏并愈。

  一朝士腹胁间病疽经岁,或以地骨皮煎汤淋洗,出血一二升,家人惧,欲止之。病者曰:疽似快。

  更淋之,有五升许,血渐淡乃止,以细穣贴之,次日结痂而愈。(同上。)

  张子和治襄陵马国卿,左乳二肋间期门穴中,发痛硬而不溃,痛不可忍。疡医皆曰乳痈,或曰红丝漏,或曰 心疮,使服内托数百日,又服五香连翘汤数月,皆无验。张曰:此马刀也,足少阳胆经之病。出《灵枢》十二经以示之,其状如马刀,故曰马刀,坚而不溃。乃邀之于食肆中,使食浸汤饼,稍觉缓。次日先以沧盐上涌,又以凉剂涤去热势,约十数行,肿已散矣。

  朱葛黄家外家,左胁病马刀,憎寒发痛,已四五日矣。张曰:此足少阳胆经病也,少血多气,坚而不溃,不可急攻,当以苦剂涌之。以五香连翘汤托之,既而痛止,然疮根未散。有一道人过见之,曰:我有妙药,可溃而为脓,不如此,何时而愈?既 毒药,痛不可忍,外寒,内呕血不止,大便黑色,饮食不下,号呼闷乱,几于死。再求治,张曰:胁间皮薄肉浅,岂可轻用毒药?复令洗去,以凉剂下之,痛立止,肿亦消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腋痈

  薛立斋治一童子,腋下患痈,久不敛,脓清,脉大,倦怠懒食,少寐自汗,口干,以内补黄 汤及豆豉饼灸之,两月而愈。凡疮脓溃而清,或疮口不合,或聚肿不赤,肌肉寒冷,自汗色脱者,皆气血俱虚也,非补不可。

  一男子腋下患毒,咳逆不食,肠鸣切痛,四肢厥冷,脉细,以托里温中汤,二剂顿愈。更以香砂六君子汤、三神丸,而饮食顿进。以十全大补汤,二十剂而敛。

  里中有周七者,少年,曾患毒左腋下,得一异方,用糯米 饭,乘热入盐块,夹葱管少许,捣极烂如膏,贴患处辄消。至中年,腰间忽生一毒,热如火,板硬痛不可忍,伛偻 ,自分必死,屡药不效。急思前方,如法贴之。未几,大便去粪如宿垢,甚多,硬者渐软,数日而起。

  薛立斋心法,治河南张承祖,年逾二十,腋下患毒,十余日肿硬不溃,脉弱时呕。谓肿硬不溃,脉弱,乃阳气虚;呕吐少食,乃胃气弱。先以六君子汤加藿香、砂仁治之。彼谓肿疡时呕,当作毒瓦斯攻心治之;溃疡时呕,当作阴虚补之。曰:此丹溪大概之言也,即诸痛痒疮,皆属心火之意。假如赤肿痛甚,烦躁脉实而呕,为有余,法当下;不肿硬,不痛不溃,脉弱而呕,为不足,法当补之。亦有痛伤胃气,或感寒邪秽气而作呕者,虽肿疡,尤当助胃壮气。彼执不用,信用攻伐之药,病愈甚。复请诊,其脉微细,而发热。谓热而脉静,脱血脉实,汗后烦躁者,皆难治。后果然。夫肿疡毒瓦斯内侵作呕,十有一二,溃疡湿气内侵作呕,十有八九,岂可混为一途?朱文鼎母,因忿郁,腋下结一核,二十余年。因怒,加肿痛,完谷不化,饮食少思。东垣云:泻利不止,饮食不入,此肠胃虚也。遂以六君子汤加砂仁、肉桂、干姜、肉豆蔻,泻虽止而脓清,疮口不合,气血虚也。以十全大补汤,月余而愈。

  一男子年逾五十,腋下患毒,疮口不合,右关脉数而渴,此胃火所致,用竹叶黄 汤遂止。再用补气药而愈。尝治午后发渴,或发热,用地骨皮散亦效。

  卷三十一·外科

  胃脘痈

  张隐庵曰:顺治辛卯岁,予年四十有二,八月中生一胃脘痈,在鸠尾斜下右寸许,微肿不红,按之不痛,隐隐然如一鸡卵在内。姚继元视之曰:此胃脘痈也,一名捧心痈。速宜解散,否则有性命之忧。与一大膏药,上加末药二三钱,中间烘贴,至暮手足苏软,渐至身不能转侧,仰卧于书斋,心烦意乱,屏去家人。至初更时,痈上起一毒瓦斯,从左乳下至肋,下胁入于左肾。入时如烧锥刺入眼中,一阵火光,大如车轮,神气昏晕,痛楚难言,火光渐摇漾而散,神昏始苏。过半时许,其气复起,其行如旧,痛楚如前,如此者三四次。予思此戊与癸合也,腑邪入脏,自分必死。妄想此毒瓦斯不从胁下入肾,得从中而入于肠胃则生矣。如此静而行之,初次不从,二次即随想而仍从左乳下,入于肠中,腹中大鸣,无复前痛楚矣。随起随想,因悟修养之道,气随想而运用者也。至天明大泄数次,胸膈宽舒。继元先生视之曰:毒已散解,无妨事矣。予问曰:膏药乃毒药耶?曰:上撒之末药,名端午药,纯用砒霜、巴豆,于端午日配制。无此毒药,焉能透入皮肉之内?予曰:何不早言?昨晚以为必死于毒。今早始悟膏药中必有毒药,而得生于毒矣。毒药攻疾,有如此之妙也。至次年中秋复发,仍用膏药末药,毫无前番之状,肿亦不消。予因想运气之妙,经行坐卧,以手按摩,意想此毒仍归肠胃而出,如此十余日而散。至次年中秋又发,予谓继元先生曰:去岁膏药不应,今须另法治之。姚曰:部院刘公之夫人生此疾,曾另置末药,比前更毒,贴之要起大泡,此药用之,无有不验。贴之数日,并不起泡,肿亦不消。予想此症已顽,不受毒药之制,即揭去膏药,用大艾圆迎头灸九壮,其毒随火四散,嗣后永不发矣。予想阳明之毒,准在中秋金旺之时而发,初从毒攻而解,次随气运而散,后因胜制而消。因悟气运制化之道,有如此之妙用,五行合化之理,人与天地相参,即以此理推治百病,奇妙异常。王绍隆先生曰:业医人须病病经过,始得之矣。

  王洪绪曰:井泉疽生于心口,又名幔心锐毒。初起若心口内有块,渐大,心口发高,毒陷即死。

  此医家缩手之症,诸书亦无治法。惟余家秘集,载以本人两手十指,以线量以长短,共积其线,在喉管正中处,双环至背脊之中,看两线头尽处为中穴。又以本人之中指中一节,用柴心量准,作一寸,中穴之左右各远一寸,各以墨记,分立三穴如品字状。每穴用艾灸三大壮,一齐火灸,灸则全愈。

  卷三十二(外科)

  发背

  (精要论背疽,其源有五:一天行,二瘦弱,三怒气,四肾气虚,五饮冷酒、食炙爆、服丹药。)

  元末,嘉兴桐乡县后朱村徐通判,素慕洞宾,朝夕供礼。一日疽发于背,势垂危,犹扶起礼之如昔。偶见净水盂下白纸,视之有诗云:纷纷墓土黄金盾,片片花飞白玉芝,君主一斤臣四两,调和服下即平夷。意其仙方,然不知何物为黄金白玉,乃召仙以大黄白芷为问。仙曰:然。服之果验。后以之医人,无不效。徐无子,方竟传婿沈氏,至今沈以此治生,数百里来货药者无虚日。族大而分数十家,惟嫡枝居大椿树下者药乃验。沈子尝从吾友俞院判学,尝闻其药,今加穿山甲、当归须、金银花矣。然大黄既多,以下为主,不问阴阳之毒而投之,恐亦有害者。然源源往医,又独于椿树下者验,岂非天固与之乎。(《七修类编》)

  京师万胜门生员王超,忽觉背上如有疮隐,倩人看之,已如盏大,其头无数。或教往梁门里外科金龟儿张家买药。张视颦眉曰:此疮甚恶,非药所能治,只有灼艾一法,庶可冀望万分,然恐费力。

  乃撮艾与之曰:且归试灸疮上,只怕不疼,直待灸疼方可疗耳。灼火十余,殊不知痛,妻守之而哭。

  至第十三壮始大痛,四旁恶肉卷烂,随手堕地,即以稍愈。再诣张谢,张付药数帖日安。则知痈疽发于背胁,其捷法莫如灸也。(《类编》)

  王敏诊一人,发背不起。医言起则治矣。敏曰:是击指脉,即起亦不治。众劫以艾,疽起如粟。

  众曰:无伤矣。竟三日死。(《姑苏志》)

  治发背脑疽,一切恶疮初觉时,采独科苍耳一根,连叶带子,细锉不犯铁器,用砂锅熬水二大碗,熬及一半,疮在上,徐徐饭后服之。吐出,候吐定再服,以尽为度。疮在下,空心服,疮自破出脓,更不溃烂,疮上别以膏药敷之。此方京兆张伯玉家榜不传人,后昆仲皆登第,人谓善报。(元遗山《续夷坚志》)

  大凡石类,多主痈疽,世传麦饭石膏,治发背疮甚效,乃中岳山人吕子华秘方。裴员外啖之以名第,河南尹胁之以重刑,吕宁绝荣望,守死不传。其方取此石碎如棋子,炭火烧赤,投米醋中浸之,如此十次,研末筛细入乳钵内,用数人更碾五七日,要细腻如面四两;鹿角一具,要生取连脑骨者,其自脱者不堪用,每二三寸截之,炭火烧令烟尽即止,为末研细二两;白蔹生研末二两。用三年米醋入银石器内,煎令鱼目沸旋,旋入药在内,竹杖子不住搅,熬一二时久,稀稠得所,倾在盆内待冷,以纸盖收,勿令尘入。用时以鹅翎拂膏于肿上,四围赤处尽涂之,中留钱大泄气。如未有脓即内消,已作头即撮小,已溃即排脓如湍水。如病久肌肉烂落,见出筋骨者,即涂细布上贴之,干即易,逐日疮口收敛。但中膈不穴者,即无不瘥。已溃者用药时,先以猪蹄汤洗去脓血,用帛挹干乃用药。其疮切忌手触动嫩肉,仍不可以口气吹风及腋气月经有孕人见之,合药亦忌此等。初时一日一洗一换,十日后二日一换。此药拯细方有效,若不细涂之,即极痛也。此方《千金》月令已有之,但不及此详细耳。

  (《本草纲目》)

  冯楚瞻治蒋司农,向来脉气寸强尺弱,故服八味丸已有年矣。(此等脉多阴虚火上炎之候,服八味丸者,多贻后患。)然过劳,药力不能胜其妄动之火,鼻衄大作,调理虽愈,而口渴殊甚,饮汤水如甘露然,即数十杯不足满其欲也。(此即消渴久成痈疽。)劝服大剂壮水,佐以引火归原之饵,则水升火降,消渴自除,变症可弭。乃忽之,虽服数剂,渴略减,药即停。至初夏,背上忽隐隐痛痒,渐甚而肉硬,半月余痛极重。及诊之,当脊少偏半寸外不肿,肉分坚实如碗大矣。曰:久渴不治,阴水日亏,阴火日炽,书所以有脑疽背疽之兆也。亟为托出阳分,使毒瓦斯勿致逗遛内陷为要。乃外用大黄二两,芙蓉叶、赤芍各一两,白蔹、白芨各五钱,为末,鸡子清调敷毒四围。内则重滋阴水,加熟地、山药、土贝、角刺、天虫、甲片、生甘草、连翘、金银花之类。及肿既成,乃早吞八味丸五六钱,以培先天之水火;食远服参、 、归、芍、术、草、银花、甲片、天虫、角刺、白芷之类,以助后天之气血;外以太乙膏加男发、蓖麻子、乳香、没药,煎膏贴之,以呼毒瓦斯外出。不旬日红肿消,痛重减,疮已高,已有脓势。乃一外科改弦易辙,几至内溃。再亟治,仍用前法煎药,加肉桂钱许,仍高肿红活,竟如些小之毒,溃脓而愈。

  高鼓峰治一乡人,患发背,上距风府,下连肾俞,通块肿起,肌肉青冷,坚硬如铁,饮食俱废,不省人事,医犹用解毒药。脉之,六部细数,气血大亏,毒将内陷矣。急用养荣汤加附子、炮姜,三大帖而胃气开,十剂而坚硬者散去十之八九,只左边如茶钟大, 红作肿。戒之曰:切莫箍药及刀针,气血温和,毒当自出,箍则反迟,非时而刺,收口难矣。彼以不任痛,竟受刺出血。曰:当倍前药急服,以收口为度。仍戒以节嗜欲,慎饮食,兼服还少丹、八味丸而愈。

  朱丹溪曰:予见吴兄浓味气郁,而形实性重,年近六十,患背疽,医与他药皆不行,惟香附末饮之甚快,始终只此一味,肿溃恃此以安。此等体实千百而一见者也。(名独胜散,惟气滞血凝实症宜之。)

  楼氏妇早寡,善饮啖,形肥伟,性沉毒,年六十六,七月间生背疽近正脊,医遂横直裂开取血,杂以五香、十宣散,与酒饮之。月余未尝议其寡居之郁,酒肉之毒,执着之滞,时令之热,迨至于平陷,淹延两三月而不救。

  江陵府紫极观,掘得石碑载此:凡人发背,欲结未结,赤红肿痛,先以湿纸覆其上,立视候其纸先干处,则是结痈头也。取大蒜切成片,如当三钱浓,安头上,用大艾炷灸之,三壮即换一蒜片,痛者灸至不痛时住,不痛者灸至痛时方住,早觉早灸为上。(如有头似麻豆大者,不须用湿纸覆法。)

  若有十数头,聚而在一处生者,即用大蒜头捣膏作薄饼,铺头上,聚艾于饼上烧之。(一二日十灸十活,三四日六七活,五六日三四活。)

  王蘧《发背方》序云:元 三年夏四月,官京师,疽发于背,召国医治之,逾日势益甚。得徐州萧县人张生,以艾火加疮上,自旦及暮,凡一百五十壮,知痛方已。明日镊去黑痂,脓尽溃,肉里皆红,亦不复痛,始别以膏药贴之,日一易焉。易时旋剪去黑烂肉许,疮乃平。是岁秋夏间,京师士大夫病疽者七人,余独生。此虽司命自然固有定数,不知其方,遂至不幸者,以人意论之,可为慨然。

  于是撰次前后所得方,模板以施,庶几古人济众之意。(此即当头灸法,但不用蒜耳。)

  史源母氏,背胛间微痒,视之有赤半寸许,方有白粒如粟黍,乃急着艾灸,其赤随消,二七壮而止。信宿,复觉微痛。视之有赤下流长二寸,阔如韭叶,举家皆以前灸为悔。或云等慈寺尼智全者,前病疮甚大,得灸而愈。奔问之,全曰:剧时昏不知,但小师辈言,范八奉议守定,灸八百余壮方苏,约艾一筛耳。亟归白之,见从,始以艾作炷如银杏大,灸其上十数,殊不知痛。乃截四旁赤引,其炷减四之三,皆觉痛,七壮后觉痒。每一壮烬,则赤随缩入,灸至二十余壮,赤晕收退。病者不惮,遂以艾作团大灸其上,渐加至鸡黄大,约四十团方觉痛,视火焦处已寸余。盖灸之迟,而初发处肉已坏,坏肉成隔,直至好肉方痛。四旁知痛,肉未坏也。病者六夜不寐,至是食粥安寐。至晚视之,疮如覆一甑,突高三西寸,上有百数小窍,色正黑。突然高者,毒瓦斯出外而聚也。百数小窍,毒未聚而浮攻肌肤也。色正黑者,皮与肉俱坏也。非灸火出其毒于坏肉之里,则五脏逼矣。

  薛立斋治王通府,患背发十余日,势危脉大,先与槐花酒二服,杀退其势。更以败毒散二剂,再以托里药数剂渐渍。又用桑柴燃灸患处,每日灸良久,仍以膏药贴之。灸至数次,脓溃腐脱,以托里药加白术、陈皮,月余而愈。

  刘大尹发背六七日,满背肿痛,势甚危,与隔蒜灸百壮,饮槐花酒二碗即睡。觉与托里消毒药,十去五六。令以桑枝灸患处而溃,数日愈。凡灸及饮槐花酒,则托里之效甚速。

  一园丁患发背甚危,令取金银藤五六两捣烂,入热酒一钟,绞取酒汁温服,渣罨患处,四五服而平。彼用此药治疮,足以养家,弃园业。诸书云:金银花治疮疡,未成者即散,已成者即溃,有回生之功。

  太监刘关患发背,肿痛色紫。诊其脉息沉数。陈良甫云:脉数发热而痛者,发于阳也。且疮疡赤甚则紫,即火极似水也。询之尝服丹药半载,乃积温成热所致耳。遂以内疏黄连汤,再服消平。更用排脓消毒药及猪蹄汤、太乙膏而愈。经曰:色与脉当相参应,治之者在明亢害承制之理,阴阳变化之机焉耳。

  一男子年逾五十,患发背,色紫肿痛,外皮将溃,寐食不安,神思甚疲,用桑柴灸患处,出黑血即鼾睡,觉而诸症如失。服仙方活命饮二帖,又灸一次,脓血皆出。更进二剂,肿痛大退。又服托里消毒散,数帖而敛。夫疮毒炽甚,未宜峻剂攻之,但年老血气衰弱,况又发在肌表。若专于攻毒,则胃先损,必反误事。

  吴江申佥宪患背疽,坚硬,脉沉实,乃毒在内,用宣毒散:大黄五钱,煨,白芷五钱,水煎,食前服。一剂大小便下污物,再服而消。此方乃宣通攻毒之剂,脉沉实便秘者,其功甚大。

  ( 按:即首条黄金白玉方,薛用之而不详其出处。)

  大尹陈国信素阴虚,患背疽,用参、 大补而不敛,内热发热,舌燥唇裂,小便少,频数,口干饮汤,呕吐泻利,耳闭目盲,仰首眩晕,脉浮大而数。薛曰:疮口不敛,脾土败也;舌燥唇裂,肾水枯也;小便频数,肺气衰也;内热发热,虚火上炎也;口干饮汤,真寒之象也;呕吐泻利,真火衰败也;耳闭目盲,肝木枯散也;仰首眩晕,肾气绝也。辞不治,后果殁。

  ( 按:不拘内外病,凡阴虚者,服参、 诸气分药,非惟无益,而反害之。据此症,纯属三阴亏竭,若初时解用二地、二冬、杞子、归、芍之辈,犹可挽也。)

  吴庠史邦直之内,仲夏患背疽,死肉不溃,发热痛甚,作呕少食,口干饮汤,脉洪大,按之如无,此内真寒而外假热,当舍时从症。先用六君加炮姜、肉桂,四剂饮食顿进。复用十全大补汤,仍加姜、桂之类,五十余帖而死肉溃,又五十余剂而新肉生。斯人血气充盛,而疮易起易敛。使医者逆知,预为托里,必无此患。(雄按:十全大补,必毒火尽除而后可用。)

  南仪部贺朝卿,升山西少参,别时见其唇鼻青黑,且时搔背。问其故,曰:有小疮耳。与视之,果疽也。此脾胃败坏,为不治之症。薛素与善,悲其途次不便殡殓,遂托其僚友张东沙辈强留之,勉与大补,但出紫血,虚极也。或谓毒炽不能为脓,乃服攻毒药一钟,以致呕逆脉脱,果卒于南都。

  京兆柴黼庵,仲夏背发,色黯微肿,发热烦躁,痰涎自出,小腹阴实,手足逆冷,右关浮涩,两尺微细,曰:此虚寒之症也。王太仆云,大热而不热,是无火也。决不能起。恳求治之,用大温补药一帖,流涎虽止,患处不起,终不能效。

  宪副屠九峰,孟春患此,色黯漫肿,作渴便数,尺脉洪数。此肾水干涸,当殁于火旺之际。不信,更用苦寒之药,复伤元气,以促其殁。

  一男子不慎房劳,背胛肿高三寸许,阔经尺余,自汗盗汗,内热发热,口干饮汤,脉浮大,按之弱涩,此阴虚气节为患。用十全大补加五味、麦冬、山萸、山药,四剂诸症悉退。后乃别用流气饮一帖,虚症悉具,肿硬如石,仍以前药六剂,始得愈。

  一儒者背肿一块,按之则软,肉色如故,饮食如常,劳则吐痰体倦,此脾气虚而痰滞。用补中益气加茯苓、半夏,少加羌活,外用阴阳散,以姜汁调搽而消。后因劳,头晕作呕,仍以前药去羌活,加生姜、蔓荆子而愈。

  节推王器之,背患疽,疮头如黍, 痛背重,脉沉而实,此毒在内。服黄连内疏汤,二剂少退。

  更与仙方活命饮而愈。

  举人刘华甫, 肿作痛,脉浮而数,此毒蓄于经络。用内托复煎散二剂,而 肿作痛。用仙方活命饮四剂,而肿痛止。更用托里药而愈。

  一儒者患背疽,肿 痛甚,此热毒蕴结而炽盛。用隔蒜灸而痛止。服仙方活命饮而肿消。更与托里药而溃愈。

  一男子患背疽,腐肉虽溃而新肉不生,此毒瓦斯解而脾胃之气虚也。用六君子加芎、归、五味、黄渐愈。用十全大补汤全愈。

  一男子背患疽,肿痛,赤晕尺余,背如负石。其势当峻攻,其脉又不宜,遂用针砭赤处,出紫血碗许,肿痛顿退。更用神功散及仙方活命饮二剂,疮口及砭处出血水而消。

  一男子背患疽,肉腐脓清,肌肉不生,此邪去而气血俱虚也。用十全大补汤,月余而敛。

  通府张廷仪背患疽,作呕 痛,大便秘结,口干作渴,此内蕴热毒。用竹叶石膏汤二剂,诸症顿退。用托里消毒散,四畔肿消。用仙方活命饮,疮亦寻愈。

  一男子背疮,溃而瘀血不散,此阳气虚弱也。用参、 、归、术峻补,更以桑枝灸,又用托里散加肉桂,疮口自敛,补接阳气之法也。

  一男子背疮,漫肿微痛,食少体倦,此症属形病俱虚,法当补元气为主。彼不信,乃用攻毒之剂,中央肉黯五寸许,恶症悉具,复求治。曰:此胃气虚寒而变症作矣,当急温补脾胃,则恶症自退,黯肉自生。仍不信,乃割死肉祛恶症,遂至不起。

  水部曹文兆背胛患之,半月余,疮头如粟,且多内痛如刺,其脉歇止。此元气虚而疽蓄于内,非灸不可,遂灼二三十壮,饮以六君加藿香。服数剂,疮势渐退,内痛顿去,胃脉渐至。但疮色紫,瘀肉不溃,此阳气虚也,燃桑枝灸患处,以解散其毒,补接阳气。仍以前药加参、 、归、桂,色赤脓稠,瘀肉渐腐,两月而愈。夫邪气沉伏,真气怯弱,不能起发,须灸而兼大补。若投以常药,待其自溃,鲜有不误者。

  黄汝耘患发背,用生肌散太早,益溃,大便泄泻,其脉微缓,此脾胃虚也。用二神丸以止其泻,次用大补药以固其本,更用猪蹄汤洗患处,用黄 末以涂其外。喜其初起曾用艾灸,毒不内攻,两月而愈。

  许鸿胪发背十余日,肿硬木闷。肉色不变,脉沉而实。此毒在内,先以黄连内疏汤,更以消毒托里药,其毒始发。奈欲速愈,急用生肌药,患处如负石,身如火 ,遂致不起。

  李氏云:龙游有患背疽者大溃,五脏仅隔膜耳,自谓必死。用鲫鱼去肠实,以羯羊粪烘焦为末,干糁之,疮口自收。此出洪氏方,屡用有效,故附于此。复候脓少,欲生肌肉时用之耳。(陈自明《外科精要》)

  江阴举人陈鸣岐,寓京患背疽,用大补之剂而愈。翌日欲回,先期设席作谢,对谈如常。是晚得家信,大拂其意,恼怒,发热,作渴,食梨子少许,至夜半连泻数次。早促薛视脉,已脱矣,竟至不起。夫梨者,利也。疏利下行之物,凡脾胃虚寒,产妇金疮者,皆当忌之。(所云大补之剂,必参、也。大疮之后,阴气大伤,不闻有善后之图,以致卒然致变,乃归咎于食梨,何其善于诿罪耶?)

  ( 按:其人疡初愈,元气未复,困怒而动厥阳之火,致发热作渴,其肝木之蹶张,不待言矣。

  木盛克土,非呕即泻,少许梨子,何遽云尔?)

  陈自明治一男子患发背,疮头如粟,重如负石,以神仙太乙丹内服外涂,后去三四次,每去肛门如炙,不日而瘳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肿痛发热,睡语,脉大,用清心汤一剂而安。以金银花、甘草、天花粉、当归、栝蒌、黄 ,数剂渐溃。更以托里药而愈。(方最平稳。)

  一男子患此症已愈,唯一眼翻出 肉如血,(即名翻花疮。)三月不愈,乃伤风寒也。以生猪脂调藜芦末涂之即愈。亦有 出五寸许者,尤宜用此药也。乌梅涂之亦效,但缓。硫磺亦可。

  一男子背患毒, 痛,饮冷发热,多汗便秘,谵语,以破棺丹二丸而宁。以金银花散四剂,脓成开之,更用托里药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脓成胀痛不安,针之,投托里消毒药即愈。大抵发背之症,虽发热瘀痛,情势高大,烦渴不宁,脉若有力,饮食颇进,可保无虞。其脓一溃,诸症悉退。多有因脓不得外泄,以致疼痛。若用败毒寒凉攻之,反致误事。若有脓即针之,脓一出,苦楚即止。脓未成而热毒作痛者,用解毒之药。亦有腐溃尺余者,若无恶症,投以大补之剂,肉最易生,亦无所妨。惟忌肿不高,色不赤,不痛,脉无力,不饮食,肿不溃,腐不烂,脓水清,或多而不止,肌肉不生,属元气虚也,皆难治,宜峻补之。其或脓血既泄,肿痛尤甚,脓水腥臭,烦躁时嗽,腹痛渴甚,泻利无度,小便如淋,乃恶症也,皆不治。(徐灵胎曰:峻补必兼托毒,亦不全在参、附。)

  一弱妇患此症,外皮虽腐,内脓不溃,胀痛烦热不安。谓宜急开之,脓一出毒即解,痛即止,诸症自退。待其自溃,不惟疼痛,溃烂愈深。彼不从,待将旬日,脓尚未出,人已痛疲矣。虽针之,终不能收敛,竟至不起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溃而瘀肉不腐,欲取之,更以峻补。一妇素弱,未成脓,大痛发热,谓须隔蒜灸,以拔其毒,令自消。皆不从,俱致不救。常治不问日期阴阳肿痛,或不痛,或痛甚,但不溃者,即与灸之,随手取消。势未定者,先用箍药围之。若用乌金膏,或援生膏贴患处数点尤好。若头痛拘急,乃表症,先服人参败毒散一二帖。如 痛发热,脉数者,用金银花散,或槐花酒、神效托里散。如疼痛肿硬,脉实者,以清凉饮、仙方活命饮、苦参丸。肿硬木闷,疼痛发热,烦躁饮冷,便秘,脉沉实者,内疏黄连汤,或清凉饮。大便已利,欲其作脓,用仙方活命饮、托里散、蜡矾丸,外用神异膏。如饮食少思,或不甘美,用六君子汤加藿香,连进三五剂。更用雄黄解毒散洗患处,每日用乌金膏涂疮口处,俟有疮口,即用纸作燃,蘸乌金膏 入疮内。若有脓为脂膜间隔不出,或作胀痛者,宜用针引之,腐肉堵塞者去之。若瘀肉腐动,用猪蹄汤洗。如脓稠或痛,饮食如常,瘀肉自腐,用消毒与托里药相兼服之,仍用前二膏涂贴。若腐肉已离好肉,宜速去之。如脓不稠不稀,微有疼痛,饮食不甘,瘀肉腐迟,更用桑柴灸之,亦用托里药。若瘀肉不腐,或脓清稀,不 痛者,即服大补之剂,亦用桑木灸之,以补接阳气,解散郁毒。常观患疽稍重,未成脓者,不用蒜灸之法。及毒熟不开,或待腐肉自去,多致不救。大抵气血壮实,或毒少轻者,可假药力,或自腐溃。怯弱之人,热毒中隔,内外不通,不行针灸,药无全功矣。然此症若脓已成,宜急开之,否则重者溃通脏腑,腐烂筋骨,轻者延溃良肉,难于收功,因而不敛者多矣。

  一男子年逾五十,患此症已五日, 肿大痛,赤晕尺余,重如负石。势炽甚,当峻攻,察其脉又不宜,遂先砭赤处,出黑血碗许,肿痛顿退,背重顿去。更敷神功散,及服仙方活命饮二剂,疮口及砭处出血水而消。大抵疮毒势甚,若用攻剂,怯弱之人,必损元气,因而变症者众矣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半月余尚不起发,不作脓,痛甚,脉弱,隔蒜灸二十余壮而止。更服托里药,渐溃脓清,而瘀肉不腐。以大补药及桑柴灸之渐腐,取之寻愈。常治一日至四五日未成脓而痛者,灸之不痛,不痛者灸之至痛。若灸而不痛,或麻木者,明灸之毒瓦斯自然随火而散。肿硬不作脓, 痛或不痛,或微痛,疮头如黍者,灸之尤效。亦有数日色尚未赤,肿尚不起,痛不甚,脓不作者,尤宜多灸,勿拘日期,更服甘温托里药,切忌寒凉之剂。或瘀内不腐,亦用桑木灸之。若脉数发热而痛者,发于阳也,可治。脉不数,不发痛者,发于阴也,难治。不痛最恶,不可视为常疾。此症不可不痛,不可大痛,烦闷者不治。大抵发背、脑疽、大疔、悬痈、脱疽、脚发之类,皆由膏粱浓味,尽力房劳,七情六欲,或丹石补药,精虚气郁所致,非独因荣卫凝滞而生也。必灸之以拔其毒,更辨其因,及察邪在脏腑之异,虚实之殊而治,庶无误也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初生如粟,闷痛烦渴,便秘脉数实,此毒在脏也。谓宜急疏去之,以绝其源,使毒不致外侵。彼以为小恙,乃服寻常之药,后大溃而殁。

  一老妇患此症,初生三日,头皆如粟,肿硬木闷,烦躁,至六日,其头甚多,脉大,按之沉细。

  为隔蒜灸,及托里,渐起发。尚不溃,又数剂,内外虽腐,惟筋所隔,脓不得出,致胀痛不安。谓须开之,彼不从。后虽自穿,毒已攻深矣,亦殁。大抵发背之患,其名虽多,惟阴阳二症为要。若发一头或二头, 赤肿高头起,疼痛发热为痈,属阳易治。若初起一头如黍,不肿不赤,闷痛烦躁,大渴便秘,睡语切牙,四五日间,其头不计数,其疮口各含一粟,形似莲蓬,故命莲蓬发。积日不溃,按之流血,至八九日或数日,其头成片,所含之物俱出,通结一衣,揭去又结,其口共烂为一疮,其脓内攻,色紫黯为疽,属阴难治。脉洪滑者尚可,沉细尤难。如此恶症,惟隔蒜灸及涂乌金膏有效。凡人背近脊并脾,皮里有筋一层,患此处者,外皮虽破,其筋难溃,以致内脓不出,令人胀痛苦楚,气血转虚,变症百出。若待自溃,多致不救,必须开之,兼以托里。常治此症,以利刀剪之,尚不能去,似此坚物,待其自溃,不亦反伤?非血气壮实者,未见其能自溃也。

  一男子年逾五十患此,色紫肿痛,外皮将溃,寐食不安,神思甚疲,用桑柴灸患处,出黑血即鼾睡,觉而诸症如失。服仙方活命饮二剂,又灸一次,脓血皆出,更二剂肿痛大退。又服托里消毒散,数剂而敛。夫疮势炽甚,宜用峻剂攻之。但年老血气衰弱,况又发在肌表,若专于攻毒,则胃气先损,反致误事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发热作痛,专服降火败毒药,溃后尤甚,烦躁时嗽,小便如淋。皆恶症,辞不治,果死。大抵疮疡之症,五善之中,见一二善症可治;七恶之内,见一二恶症者难治。若虚中见恶症者,不救;实中无恶症者,自愈。此症虽云属火,未有不由阴虚而致者,故经云:督脉经虚,从脑而出,膀胱经虚,从背而出。岂可专泥于火?赵太守患此,肿坚不泽,疮头如粟,脉洪大,按之则涩。经云:骨髓不枯,脏腑不败者,可治。

  然肿硬色夭,坚如牛领之皮,脉更涩,此精气已绝矣,不治亦死。

  《图经》云:薜荔治背痈。顷年寓宜兴悬张镇,有一老举人教村学,年七十余,忽一日患发背,村中无医药,急取薜荔研烂绞汁,和蜜饮数升,以其渣敷疮上,后以他药敷贴遂愈。医者云,其本盖得薜荔之力,乃知《图经》所载不妄。(本草)

  郭户为予言:乡里有善治发背痈疽者,于疮上灸之,多至二三百壮,无有不愈。但作艾炷小,则人人不畏灸,灸多则效矣,盖得此法也。然亦不必泥此。近有一医,以治外科得名,有人发背,疮大如碗,有数孔,医亦无药可治,只此艾遍敷在疮上灸之,久而方痛,以疮上皆死肉,故不觉疼也。旋以药调治之愈,盖出于意表也。(《百乙方》)

  治发背初作,取水蛭置肿上饮血,腹胀自落,别换新者。胀蛭以新水养之即活矣。吴内翰《备急方》云:其侄祖仁,一日忽觉背疮赤肿如碗大,急用此治之,至晚遂安。(《百乙方》)

  昔严州一通判,忘其名,母病发背,祈祷备至。夜梦吕真人服青衣告之曰:公极孝,故来相告以方,更迟一日,不可疗矣。通判公急市药,治之即愈。用栝蒌五个,取子细研,乳香五块,如枣子大,亦细研,加白沙蜜一斤,同煎成膏。每服二三钱,温酒化下。大治发背诸恶疮,日进二服,无不立效。

  杨王得此方,家人凡百疮毒,根据此治之立效,遂合以施人,无不验者。漏疮恶核,并皆治之。此即郑府朱保义所说神妙方是也。(《医说续编》)

  立斋治张锦衣,年逾四十,患发背,心脉洪数,势危剧。经云:心脉洪数,乃心火炽甚,诸症痒疮疡,皆属心火。心主血,心气滞则血不行,故生痈也。骑竹马灸穴,是心脉所由之地,急灸之以泻心火,隔蒜灸以拔其毒,再以托里消毒果愈。

  郑大理伯兴,髀骨患疽,背左右各一,竟背重如负石,两臂如坠,疮头皆大如豆许,其隐于皮肤如粟者,不计其数,疮色黯而不起,已七十,口干作渴。诊之,脾胃脉甚虚。彼云:昨日所进粥食,今尚不消作酸,意此难治之症。因与素善者筹其治法,以隔蒜灸二十余壮,其背与臂动觉少便。随用六君子汤加姜汁炒山栀及吴茱萸,连服数剂,吞酸遂止,饮食少进。但口干,疮仍不起,色亦不赤,亦无脓,复如法灸二十余壮,背臂顿便,疮遂发。其时适秋,又投大补之剂及生脉散,以代茶饮。

  留都郑中翰,仲夏患发背,已半月,疮头十余枚,皆如粟许,漫肿坚硬,根如大盘,背重如负石,即隔蒜灸五十余壮,其背顿轻。彼因轻愈,不守禁忌,三日后大作,疮不起发,喜得痛,用活命散四剂,势少退。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,饮食少进。彼恃知医,自用败毒药数剂,饮食益少,口流涎沫若不自知,此脾虚之甚也。每用托里药,内参、 各三钱,彼密自拣去大半,后虽用大补药加姜、桂,亦不应。遂令其子以参、各一斤,归、术各半斤,干姜、桂、附各一两,煎膏一罐,三日饮尽,涎顿止,腐顿溃,食顿进。再用托里健脾药,腐肉自脱而愈。(徐灵胎曰:大症溃后,精血大亏,自宜温补,但疮口未全愈,必有兼外科之症。或脓清不浓,或寒热未止,或火毒未清,或胃口未和,或新肉未生,或毒痰内积,种种病症。若一味峻补,与外症不相照顾,则余毒未清,反能增病。必须审度其虚实,或全属虚寒,然后择取对症之药几味成方。如不问外症之有无,而一概以内科温补之全方治之,则其中必有不对症之药,反能有害。

  不但不知内科,并外科之理亦不知也。薛立斋之用内科方尽如此,不值一笑也。)

  张侍御背患疮三枚,皆如粟。彼以为小毒,服清热化痰之药,外用凉药敷贴,数日尚不起,色黯不,腹中气不得出入,其势甚可畏。连用活命饮二剂,气虽利,脓清稀,疮不起。欲用补剂,彼泥于素有痰火,不受参、术之补。因其固执,阳以败毒之剂与视之,而阴以参、 、归、术各五钱,姜、桂各二钱,服二剂,背觉热,肿起,腐肉得溃,方信余言,始明用大补药乃愈。

  南都聘士叶公玉表兄聂姓者,患发背,时六月,腐肉已去,疮口尺余,色赤而 ,发热不食,欲呕不呕,服十宣散等药,自谓不起,请决之。其脉轻诊则浮而数,重诊则弱而涩,此溃后之正脉。然疮口开张,血气虚也;欲呕而不呕,脾胃虚也;色赤 肿,虚火之象也。尚可治,遂与十全大补汤加酒炒知、柏、五味、麦冬,及饮童便,饮食顿进,肌肉顿生。服至八剂,疮口收如粟许。又惑于人言,又服消毒药二剂,以为消余毒,反发热昏愦,急进前药,又二十余剂乃愈。后两月,因作善事,一昼夜不睡,至劳发热,似睡不睡。与前药二剂,愈加发热,饮食不进,惟饮热汤。后以前药加附子一钱,二剂愈。

  (五味能收敛毒瓦斯,不可轻用。)

  石武选廉伯患发背,内服防风通圣散,外敷凉药,汗出不止,饮食不进,且不寐,疮盈尺,色黯而坚硬,按之不痛,气息奄奄,此阳气已脱,脉息如无。急隔蒜灸时许,背顿轻,四围高,不知痛,中央肉六寸许一块已死。服香砂六君子汤一剂,翌日复灸一次,痛处死肉得解,令砭去。薛归后,又为他医所惑,未砭其血,复凝。又敷辛温活血药,翌日依言砭之,出黑血二盏许,背强顿去。以前药加姜、桂,服一钟即鼾睡,觉来肢体少健,但饮食仍不思,吞酸,仍有疮,仍不痛。彼以为阴毒,乃如此赤。曰:此血气虚极,寒邪淫于内,无阳营于患处,故肌肉死也,非阴毒。若阳气一回,胃气即省,死肉即溃,可保无虞矣。以前药二剂,各加姜、桂、附子二钱服之,略进米饮,精神复旧,患处觉热,脉略有力,此阳气略回矣。是日他医谓疮疡属火症,况今暑令,乃敷芙蓉根等凉药,即进粥二碗,服消毒药,死肉即溃。意芙蓉乃寒凉之药,与脾胃何益?饮食实时而进,消毒乃卒散之剂,与阳气何补?死肉实时而溃,此盖前桂、附之功至,而脾胃之气省,故饮食阳气旺,死肉腐也。苟虚寒之人,若内无辛热回阳之药,辄用寒凉攻毒之剂,岂可得而生耶。若以为火令属阳之症,内有热而用辛温大补之剂,岂不致死,而反生耶。殊不知此乃舍时从症之治法也。(吞酸,乃伏邪未出之故。)

  一男子患发背,脓始溃,肿未消,已十七日,脉微而静。曰:脓毒未尽脉先弱,此元气虚,宜补之,否则后必生变。彼惑于人言,乃服败毒药,腐肉虽溃,疮口不完,忽腹中似痛,后去白垢,肛门里急,复求治。曰:此里虚,然非痢非毒,当温补脾胃为善。因诸疡医皆以为毒未尽,仍服败毒药而死。

  贺少参朝仪背胛患疽,大如豆粒,根畔木闷不肿,肉色如常。曰:气虚毒甚之症,虽用大补剂,亦不能收敛。先用活命饮二剂,背强少和。又二剂,疽少赤。用大补剂,疮出黑血杯许,继有鲜血,微有清脓。曰:可见气血虚极矣。他医以为属气血有余之症,密用攻毒一钟即呕逆,腹内阴冷而死。

  少司寇周玉岩背患疽在胛,已四日,疮头如粟,重如负石,坚硬不起。自以为小恙,外敷凉药,内服连翘消毒散,去后四次,形体倦怠,自汗盗汗,口干无寐。曰:疮不宜硬,色不宜黯。周曰:初起时赤而软,自煎二药,以致如此。曰:凡疮外如麻,内如瓜,毒结于内,非小患也。脉轻诊如数,按之则微,未溃脉先弱,主后难敛。因与卿雅,不能辞,遂隔蒜灸,二十余壮乃知痛,又十余壮背觉少和,服六君子汤加黄 、藿香、当归、麻黄根、浮麦,二剂渴止,汗少敛。疮色仍黯坚硬,又服辛温活血之药,疮起至渴止汗敛,所结死血得散。良久汗复出,口复干,又复数剂,外皮虽溃,清脓尚未溃通于内,脓欲走别处,彼用药围之。曰:里虚而脓不能溃于外,围药逼毒入内。至十二日,脉浮,按之如无,再用前药一剂,加姜、桂服之即安寐。又二日,脉忽脱,再于前药加附子七分,服二剂乃曰:背今日始属吾也。形体亦健,颇有生意。因先日有言,难以收敛,屡更医,杂用清热解毒及敷凉药,遂至里虚元气下陷,去后如痢,用治痢消毒药而死。(初起不宜用凉药以遏抑邪气,令不得出,今犯此禁,故其病益加。明是阴血大亏,津液耗竭,乃不救其阴,专补其阳,以致生变尚不悟,而巧为卸过,如此为医,安有长进之日?雄按:凡遇重证,医者不知竭力图维,辄出危言,以致病家张皇,屡屡更医,而竟无成功者多矣。此症隔蒜艾灸,用六君子汤以救外敷内服苦寒之失,至过热之品,围药之法,均宜详参。)

  姜举人患发背十日,正腐溃作渴,喜热汤饮,此中气虚,不能充津液而口干,宜预补之,否则不能收敛。后疮口故不收,犹以毒为末尽,用败毒药,两月疮口不完,清利腹痛,又服清凉之药而死。

  王序班患发背,元气虚弱,用托里药而始起,用大补药而始溃。彼惑他议,敷凉药,致腹内不和,里急后重,去后如痢,大孔作痛。曰:此里虚非痢,仍用败毒治痢药而死。

  一男子四十余岁患发背,未溃即作渴,脉数肿高,色紫面赤,小便如膏。以加减八味丸料,加酒炒知、柏为丸,每日空心并食前,以童便送下百丸。用八珍汤加五味、麦冬、黄 、酒炒知母、赤小豆,食远煎服。逐日又以童便代茶饮之,渴止疮溃而愈。吾治得生者,此人耳。(五味不可妄用。)

  汪夫人患发背,用敷药冷眉,胸内欲呕,急令洗去,用托里药寻愈。又刘太宰紫岩太夫人,患发背,元气不足,用托里药而起。王安人发背,正溃时欲速效,俱敷草药,即日而死。

  刘大尹年将五十,陆路赴京,兼丧其妻,发背盈尺,中六寸许,不痛,发热口干,恶寒自汗,少食,大便不禁且气促,脉浮大,按之空虚。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、茯苓四剂,又隔蒜灸之,彼云背重已去,形气少健,但吞酸,前日所进饮食,觉仍在腹。又以前药加姜、桂服二帖,饮食少进,吞酸已止,始得睡。疮且不痛不溃,疑为阴症。曰:此阳气虚不能荣于患处,故所患肉死而不痛不溃也。若胃气回,饮食进,死肉即溃矣。仍服前药六剂,饮食渐进,患处渐溃,脉有力。曰:此阳气回矣。后惑于他医云,必服飞龙夺命丹,出汗为善。遂进一服,汗大出,三日不止,复请治。曰:汗多亡阳,无能为也。强曰:诸书云,汗之则疮已,岂遂为患?后果死。东垣曰:疮疡因风热郁于下,其人多怒,其疮色赤,肿高结硬而痛,左关脉洪缓而强,是邪客于血脉之上,皮肤之间。故发其汗,而通其荣卫,则邪气去矣。谦甫治疮疡,冬月脉浮紧,按之洪缓,乃寒覆皮毛,郁遏经络,热不得升,聚而赤肿。

  盖冬月乃因寒气收敛,皮肤致密,腠理汗不得出而设也。况发汗乃阴盛阳虚,邪不能自出,必得阳气泄,汗乃出,是助阳退阴之意也。且前症未溃,其气血既虚,溃后气血愈虚。凡疮虽宜汗,然元气虚者不宜。况所见之症,俱属不足,岂可汗耶?(口干者,渴之渐也,何以用半夏、茯苓?)

  晋都机房纪姓者,背疮,胃气虚,用温补药而饮食进,大补药而疮腐愈。后患腿痛,用养血化痰之剂少止。彼嫌功缓,他医以为湿热,服麻黄左经汤一剂,汗出不止。曰:必发痉而死。已而果然。

  王德之患发背,脉浮数,按之则涩,大便五六日不行,腹不加胀。曰:邪在表不在里,但因气血虚,饮食少,故大便不行,非热结也,宜生气血为主。彼泥积毒在内,用大黄之药下之,遂连泻三四次,更加发热,来日又服一剂,泻遂不止,饮食不化,呃逆不绝,手足皆冷。诊之,脉已脱,辞不治。

  其子曰:泻之能为害乎?曰:服利药而利不止者死;不当泻而泻,令人开肠,洞泄不禁者死;下多亡阴者死。曰:疮疡乃积毒在脏,若不驱逐其毒,何以得解?曰:疮疡虽积毒在脏腑,治法当先助胃气,使根本坚固,参以行经活血时宜之药,非专用大黄也。今病在表,而反以峻利之剂重夺其阴可乎哉?故曰表病里和而反下之,则中气虚,表邪乘虚而入,由是变症百出。虽云脉浮数,邪在表,属外因,当用内托复煎散,其中黄芩、苍术亦不敢用。脉沉实,邪在内,属内因,当用内疏黄连汤,其中大黄、槟榔亦不敢用。况浮数涩三脉,皆主气血俱虚。邪既在表,而反用峻利之剂,重泻其里,诛伐无故,不死何俟?一县尹背疮,竟背腐溃,色黯,重若负石,危甚,饮食颇进,用红桃散,色渐赤,负渐轻,再用而肌生,更用托里药而愈。盖此大毒症,非峻药莫能治。内用砒,故用攻毒有效。

  平氏室患发背,以托里消毒药二十余剂而溃。因怒顿吐血五六碗许,气弱脉细,此气血虚极也。

  遂令服独参膏斤许稍缓。更以参、 、归、术、陈皮、炙草三十余剂,疮口渐合。设投以犀角地黄汤沉寒之药,鲜有不误。

  徐符卿年逾四十,患发背,五日不起,肉色不变,脉弱少食,大便不实。但以疽未溃,脉先弱,难于收敛,用托里消毒二剂,方起发。彼惑一妪言贴膏药,服攻毒剂,反甚,背如负石。复请治,遂以隔蒜灸三十余壮,云背不觉重,但痒痛未知。更以托里药,知痒痛,脓清。仍以前药倍加参、 ,佐以姜、桂,脓稍稠。又为人惑,外用猪腰子贴抽脓血,内服硝黄剂,遂流血五六碗许,连泻十行,腹内如冰,饮食不进。不得已连诊之,脉遽脱,已不可为矣。盖其症属大虚不足之甚,虽一于温补,犹恐不救,况用攻伐之剂,不死何俟?顾浩室年逾四十,患发背,治以托里药而溃。忽呕而疮痛,胃脉弦紧,彼以为余毒内攻。东垣云:呕吐无时,手足厥冷,脏腑之虚也。丹溪云:溃后发呕不食者,湿气侵于内也。又云:脓出而反痛者,虚也。今胃脉弦紧,木乘土位,是虚明矣。欲以六君子汤加酒芍、砂仁、藿香治之。彼自服护心散,呕愈甚。仍用前药,更以补气血药,两月而愈。大抵湿气内侵,或感秽气而作呕,必喜温而脉弱,热毒内攻而作呕者,必喜凉而脉数,必须辨认明白。

  郑挥使年逾五十,患发背,形症俱虚,用托里药而溃。但有腐肉当去,彼惧不肯。延至旬日,则好肉皆败矣。虽投大剂,毒甚竟不救。古人谓坏肉恶于野狼虎,毒于蜂螫,缓去之则戕贼性命。信哉。

  张宜人年逾六十,患发背,三日肉色不变,头如粟许,肩背加重,寒热饮冷,脉洪数。陈良甫云:外如麻,里如瓜。齐氏云:憎寒壮热,所患必深。又曰:肉色不变,发于内也。以人参败毒散二剂,乃隔蒜灸五十余壮,毒始发,背始轻,再用托里药渐溃。气血虚甚而作渴,参、 、归、地等药,渴亦止。彼欲速,自用草药罨患处,毒瓦斯复入,遂不救。尝见老弱者患此,疮头不起,或坚如牛领之皮,多不待溃而死。有溃后气血不能培养者亦死。凡疮初溃,毒正发越,宜用膏药吸之,参、 等药托之。

  若反以药遏之,使毒瓦斯内攻者,必不救。

  王太守宜人患发背,脓熟不开,昏闷不食。此毒入内也,断不治。强之针脓碗许稍苏,须臾竟亡。

  大抵血气壮实,脓自涌出。老弱之人,血气枯槁,必须迎而夺之,顺而取之。若毒结四肢,砭刺少缓。

  腐溃深大,亦难收敛。痛结于颊项胸腹紧要之地,不问壮弱,急宜针刺,否则难治。

  郭职方名琏,患背疮,溃陷色紫,舌卷。谓下陷色紫,主阳气脱,舌卷囊缩,肝气绝,遂辞之。

  经曰:舌卷囊缩,此筋先死,庚日笃,辛日死。果至立秋日而殁。

  姚应凤治抚军喻思恂,驻师温州,拒海贼刘香,受降有日,毒发背间剧甚。应凤至, 腐肉二大器,洞见五脏,随敷以丹药,越二日痈平,开辕门坐受降抚。喻喜深德之。(《仁和县志》)

  王洪绪治木渎谭姓妇,患背疮如碗,初起色白,近已转红,痛甚,时值三伏,与阳和汤。或曰:暑天何用麻、桂热剂?曰:此阴症也。又云:患色转红,阴已回阳。乃立令煎服,不一时痛止。连进四服,症减其七,余三分有脓不痛而溃,五日收功。

  钱国宾治湖州三官庙僧大乘,发背,长二尺,阔八寸,深寸许,中间如蜂窝,二百余头,流脓,痛极欲死,乃半身发也。此僧素喜爆炙,多动肝气,其脉浮洪,可救。以新槐子一合,生白矾一钱,盛锡壶内,冲滚水二三碗,再以壶炖水内,煮十数滚,令味尽出,陆续饮之,至五七壶痛止。外用绿膏药,取松香一斤五两,烧酒五斤,微火煮干为度,倾冷水内,以手捻成松子百次,去水酒湿气。用全蝎二十一个,蜈蚣二十条,真蟾酥五钱,乳香、没药各三钱,铜绿八钱,各另研。方以松香化开,入香油少许,试老嫩成膏,待松香冷定,方入细药搅匀,盛瓷罐内,隔水炖摊。一日一换,每次下腐肉一层,生肌如石榴子,二十日收口。此膏妙在一长齐平,不比别膏自周遭长至豆大,难收口也。凡冤业大毒,一切通治。(内外治法,俱有巧思。)

  治发背膏药方:滴乳香,箬包烧红,砖压去油,四两;净没药四两,制同上;白色儿茶、上好银朱、鲜红血竭、杭州定粉、上好黄丹,各四两;上好铜绿三钱。以上俱各碾至无渣为度,筛极细末和匀,瓷瓶密贮。临用照患之大小,用夹连四油纸一块,以针多刺小孔,每张以药末五钱,麻油调摊纸上,再用油纸一块盖上,周遭用线将二纸合缝一处,贴患上,即止痛化腐生新。过三日,将膏揭开,煎葱汤将患洗净,软绢拭干,将膏药翻过,用针照前刺小孔贴之。无火之人,内服十全大补汤。有火者,减去肉桂、姜、枣,兼以饮食滋补,无不取效。

  治发背初起方:远志肉(甘草汁煮,去骨。)五钱,甘草一钱五分,鲜甘菊花叶一两,贝母三钱,鲜忍冬藤五钱,紫花地丁五钱,连翘一钱,白芨三钱。

  又托里败毒散:绵黄 盐水炒,三钱或五钱,或八钱、一两;水炙甘草节二钱,可加至四五钱;赤芍二钱;金银花三钱;茜草江西出、细如灯心者,三钱;何首乌五钱;白僵蚕炙研,六分;白芨二钱五分;皂角刺一钱;贝母二钱;天花粉三钱;穿山甲土炒、研,一钱;鼠粘子炒研,一钱;蝉蜕去翼足,一钱。先用夏枯草五两,河水五大碗,煎三碗,入前药同煎至一碗,不拘时服。阴症去后五味,加人参三钱,麦冬五钱。

  又溃后服方:人参三钱;麦冬五钱;绵黄 蜜炒,五钱或一两;炙甘草二钱;五味子蜜拌蒸,一钱;白芍酒炒,三钱;金银花三钱;山药炒,三钱。水煎服。溃疡忌术,肿疡忌当归。(《广笔记》)

  卷三十二(外科)

  肺痈肺痿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素血虚,发热咳嗽,服痰火之剂后,吐脓血,面赤脉数,其热甚危,此脓成而气血虚也。

  用八珍汤补元气,桔梗汤治之而愈。

  一妇人感冒风寒,或用发表之剂,反咳嗽喘急,饮食少思,胸膈不利,大便不通,右寸关浮数,欲用疏通之剂。薛曰:此因脾土亏损,不能生肺金,若更利之,复耗津液,必患肺痈矣。不信,仍利之,虚症悉至,后果吐脓。乃朝用补中益气汤,夕用桔梗汤,各数剂,吐脓渐止。又朝仍用前汤,夕用十全大补汤,各五十剂,喜其善调理获愈。

  一妇人咳嗽吐痰,胸膈作痛,右寸关浮滑,项下牵强,此脾胃积热之痰,非痈患也。以二陈、山栀、白术、桔梗治之而安。

  一妇人素血虚内热,时咳。甲辰孟冬,两尺浮洪,以脾不健请治。曰:防患肺症。丙午孟春果咳嗽,左右寸脉洪数,肺痈也。脓已成,右寸脉仍洪数,乃心火克肺金,夏令可忧。用壮水健脾之剂稍愈。彼遽自忽,不自调摄,果殁于夏令。

  喻嘉言治施眉苍肺痿,喘嗽吐清痰,肢体软痿,不能举动,脉来虚数,以蛤蚧二十枚,酒浸酥炙,人参、黑参各十两,蜜丸,时时噙化,不终剂而痊。(出《张氏医通》)

  张路玉治陆去非肺痿,声飒吐痰,午后发热,自汗,左脉弦细,右脉虚濡,平昔劳心耽色所致。

  先与生脉散合保元汤,次与异功散加黄 并姜、枣,与都气丸,晨夕间进,调补半月,热除痰止,月余方得声清。

  孙起伯肺胀,服耗气药过多,脉浮大,而重按豁然,饮食不入。幸得溺清便坚,(金土未惫。)

  与局方七气丸,每剂用人参三钱,肉桂、半夏曲、炙甘草各一钱,生姜四片,四剂霍然。盖肺胀实症居多,此脉虚大,当不以寻常论也。

  一尼患肺胀,喘鸣肩息,服下气止嗽药不应,渐至胸腹胀满。脉得气口弦细而涩。此必劳力气上,误饮冷水伤肺,肺气不能收敛所致也。遂与越婢汤减麻黄,加细辛、葶苈,大泻肺气而安。

  一酒客严冬醉卧,渴饮冷茶,肺胀喘咳,脉得气口沉紧搏指。与小青龙去白芍,加葶苈、半夏,一剂而痊,则知肺胀喘满,当以葶苈为向导也,非实症未可轻投。

  孙文垣治初阳侄妇,先时咳嗽,诸治无功,嗽急则吐,用碧玉散二钱,白汤调下立止。半年后咳嗽,胸背隐隐疼痛,常内热,吐出桃红脓甚多且腥秽,右胁并乳胀痛。诊之,脉洪数,大便燥,肌骨瘦立,此肺痈症也。用贝母、茜根、白芍各一钱,知母、麦冬、山栀、紫菀各八分,桑皮、当归、丹皮、杏仁各七分,苡仁一钱五分,甘草、葶苈各五分,服之甚安,但稍停即发。或云:肺窍中痰积瘀血尚多,未能即去,宜缓图之,候脓尽当愈。孙谓:丹溪虽有此言,亦不可执。设不以药消化之,必俟其自已,恐岁月深而有他变,且中年之人,何能当此?莫若清热润肺,消痰化瘀,久服或早愈也。

  或又谓:久嗽伤肺宜补,每补必增热加痛加咳而脓转多。仍根据法治之,二年良愈。

  喻嘉言治陆令仪母,平日持斋,肠胃素槁,天癸已绝,复淋沥不止,治之久痊。值秋月燥金太过,湿虫不生,人多病咳。而血虚津槁之躯,受伤独猛,胸胁紧张,上气喘急,卧寐不宁,咳动则大痛,痰中带血而腥,食不易入,声不易出,寒热交作。申酉二时,燥金用事,诸苦倍增,脉时大时小,时牢伏时弦紧,服清肺药无进退。告以肺痈将成,高年难任,以葶苈大枣泻肺汤,先通肺气之壅。即觉气稍平,食少入,痰稍易出,身稍可侧,大有生机。喻曰:未也。因见来势太急,不得已取快一时,暂开者易至复闭,迨复闭则前法不可再用矣。今乘其暂开,多方以图,必在六十日后,交立冬节,方是愈期。盖身中之燥,与时令之燥,胶结不解,必俟燥金退气,肺金乃宁。后六十日间,屡危屡安。

  大率皆用活法斡旋,缘病不可补,而脾虚又不能生肺,肺燥喜润,而脾滞又难于运食。今日脾虚,不思饮食,则于清肺中少加参、术以补脾;明日肺燥,热盛咳嗽,则于清肺中少加阿胶以润燥。日复一日,扶至立冬之午刻,病者忽自云:内中光景,大觉清爽,可得生矣。奇哉,天时之燥去,而肺金之燥遂下传大肠,五六日不一大便,略一润肠,旋即解散,正以客邪易去耳。至小雪节,康健加餐,倍于曩昔。盖胃中空虚已久,势必复其容受之常,方为全愈也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神劳,冬月患咳嗽,服解毒之药,自以为便。曰:此因肺气虚弱,腠理不密,而外邪所感也。当急补其母,是治本也。始服六君子汤,内去参、术,反加紫苏、枳壳之类,以致元气亦虚,生肺痈而殁。

  一武职,因饮食起居失宜,咳嗽吐痰,用化痰止嗽之药。时仲夏,左尺洪数而无力,胸满面赤,吐痰腥臭,自汗。曰:肾虚水泛为痰,而反重亡津液,得非肺痈乎?不信,仍服前药。翌日吐脓,脉数,右寸为甚,用桔梗汤一剂,脉数与脓顿减。又二剂将愈,佐以六味而痊。

  一男子咳嗽喘急,发热烦躁,面赤咽痛,脉洪大,用黄连解毒汤,二剂少退。更以栀子汤,四剂而安。(此肺痈将成未成之候。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患肺痿,咳嗽喘急,吐痰腥臭,胸满咽干,脉洪数,用人参平肺散六剂,及饮童便,诸症悉退。更以紫菀茸汤而愈。童便虽云治虚火,常治疮疡 肿,疼痛发热作渴,及肺痿肺痈发热口渴者尤效。

  一仆年逾三十,嗽久不愈,(病久故可用涩。)气壅不利,睡卧不安,咯吐脓血,甚觉可畏,其主已弃之矣。与宁肺散一服少愈,又服而止大半,乃以宁肺散汤数剂而痊。所以有是病必用是药,若以前散性涩而不用,何以得愈?上舍毛体仁素阴虚,春初咳嗽,胸中隐痛,肾脉洪数,肺脉数而时不见。曰:内当结痈,先用六味地黄丸料一剂服之。翌日来谓曰:昨得良剂,嗽愈六七,务求一方,到监调理。曰:阴虚火炎,患痈之症,第因元气虚弱,未能发出,因其易忽,薛不能治。乃别用降火化痰等剂,愈甚。月余复请诊之,脉洪滑而数。曰:脓已成矣,当请常治之者同论针之,且免内溃之患。仍不决。又月余请视,他医已先开疮孔偏上,兜脓不出,仍内溃,脉愈洪大。曰:脉洪滑而数,其舌青黯,五内已坏,无能为也。后果然。

  一男子咳嗽,两胁胀满,咽干口燥,咳唾腥臭。以桔梗汤四剂而唾脓,以排脓散数服而止,乃以补阴排脓之剂而瘳。

  一男子咳而脓不止,脉不退,诸药不应,甚危。用柘黄丸一服少愈,再服即退,数服而痊。柘黄一两为末,百齿霜(即梳垢。)二钱,用糊为丸如梧桐子大,每服三五丸,米饮下。柘黄乃柘树所生者,其色黄,状似灵芝,江南最多,北方鲜有。

  一妇人吐脓,五心烦热,口渴胸闷。以四顺散三剂少止,以排脓散数服而安。排脓散:黄 、白芷、五味、人参。四顺散:贝母、紫菀、桔梗各一钱,半夏、甘草各七分。作一剂,水煎食远服。

  一男子因劳咳嗽不止,项强而痛,脉微紧而数,此肺痈也。尚未成脓,欲用托里益气药。彼不信,仍服发散药,致血气愈虚,吐脓不止,竟不救。经曰:肺内主气,外司皮毛。若肺气虚,则腠理不密,皮毛不泽。肺受伤,则皮毛错纵。故患痈痿肠痈者,必致皮毛如此,以其气不荣养而然也。亦有服表药,见邪不解而仍用发表,殊不知邪不解者,非邪不能解,多因腠理不密,而邪复入也。专用发表,则腠理愈虚,邪愈易入,反为败症矣。宜诊其脉,邪在表者,止当和解而实腠理,乘虚复入者,亦当和解兼实腠理,故用托里益气之药。若小便赤色,为肺热所传,短少为肺气虚。盖肺为母,肾为子,母虚不能生子故也。亦有小便频者,亦为肺虚,不能约制耳。

  一男子面白神劳咳嗽,胸臆隐痛,其脉滑数。以为肺痈,欲用桔梗汤。不信,服败毒散,致咳嗽愈甚,吐痰腥臭始悟。仍服前汤四剂,咳嗽少定。又以四顺散四剂而脉静,更以托里药数剂而愈。大抵劳伤血气则腠理不密,风邪乘肺,风热相搏,蕴结不散,必致喘咳。又因汗下过度,则津液重亡,遂成斯症。若寸脉数而虚者为肺痈,数而实者为肺疽。脉微紧而数者,未有脓也;紧甚而数者,已有脓也。唾脓而止,脉短而面白者,易治;脓不止,脉洪大而面赤色者,不治。使其治早可救,脓成则无及矣。《金匮方论》热在上焦者,因咳为肺痿。得之或从汗出,或从呕吐,或从消渴,小便利数,或从便难。人被下药快利,重亡津液,故寸口脉数。其人燥咳,胸中隐隐时痛,脉反滑数,此为肺痈。

  咳吐脓血,脉数虚者为肺痿,数实者为肺痈。

  一童子气禀不足,患肺痈,吐脓腥臭,皮毛枯槁,脉浮,按之涩,更无力,用钟乳粉汤治之。

  一男子患之,形症皆同,惟咽喉时或作痒,痰多,胁痛,难于睡卧,用紫菀茸汤治之而病愈。

  一弱人咳脓,日晡发热,夜间盗汗,脉浮数而紧。用人参五味子汤,数剂而愈,以菀茸汤月余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肺痿,咳嗽喘急,吐痰腥臭,胸满咽干,脉洪数。用人参平肺散六剂及饮童便,诸症悉退,更以紫菀茸汤而愈。童便虽云专治虚火,常治疮疡肿 疼痛,发热作渴及肺痿肺痈,发热口渴者尤效。

  一妇人患肺痿咳嗽,吐痰腥臭,日晡发热,脉数无力。用地骨皮治之热止,更用人参养肺汤,月余而安。

  一男子前病肺痈,后又患咳嗽,头眩吐沫,饮食少思,小便频数,服解毒散、化痰药不应。诊之,脾肺二脉虚甚,谓晕眩唾涎,属脾气不能上升;小便无度,乃肺气不得下降,尚未成脓耳。投以加味理中汤四剂,诸症已退大半,更用钟乳粉汤而安。河间曰:《金匮》云,肺痿属热,如咳嗽肺瘪,声哑声嘶,咯血,此属阴虚热甚然也。本论治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,其人不渴,必遗尿,小便数,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。此为肺中冷,必眩,多涎唾,用甘草、干姜,此属寒也。脉痿,涎唾多,心中温温液液者,用炙甘草汤,此补虚劳也。亦与补阴虚火热不同,是皆宜分治,故肺痿又有寒热之异也。

  赵以德治一妇人,年二十余患肺痈,胸膺间患一窍,口中所咳脓血,与窍相应而出。以人参、黄、当归补气血剂,加退热排脓等药,服之,不一月而安。(《药要或问》)

  治肺痈,目击神效,其法用百年芥菜卤久窨地中者,数匙立起。此卤嘉兴府城中大家多藏之。

  《广笔记》:鱼腥草不住口食之,治肺痈吐脓血,神方也。正名蕺草,兼治鱼口。(雄按:此方可治鸦片烟瘾。)

  薛立斋治陆司厅子仁,春间咳嗽,吐痰腥秽,胸满气促,皮肤纵,项强脉数,此肺疽也。盖肺系在项,肺伤则系伤,故牵引不能转侧。肺者气之本,其华在毛,其充在皮,肺伤不能摄气,故胁胀气促而皮肤纵。东垣云:肺疮之脉微紧而数者,未有脓也;紧甚而数者,已有脓也。其脉来紧数,则脓已成,遂以人参、黄 、当归、川芎、白芷、贝母、麦冬、蒌仁、桔梗、防风、甘草,兼以蜡矾丸及太乙膏治之,脓尽脉涩而愈。至冬,脉复数。经云,饮食劳倦则伤脾,脾伤不能生肺金。形寒饮冷则伤肺,肺伤不能生肾水,肾水不足则心火炽盛,故脉来洪数。经云,冬见心脉而不治。后果殁于火旺之月。(凡肺疽愈而复作,多不治。余常治三人,一间三年,两间一年,皆复作而殁。)

  周国用年逾三十,患咳嗽,项强气促,右寸脉数,此肺疽也。东垣云:风中于胃,呼气不入,热攻于荣,吸气不出。风伤皮毛,热伤血脉,风热相搏,血气稽留于肺,变成疮疽。诊其脉数而虚者,肺痿也,数而实者,肺疽也。今诊脉滑,此疽脓已成。以排脓托里之药,及蜡矾丸治之,脉渐涩而愈。

  锦衣李大器亦患此,吐脓,面赤脉大。谓肺病脉宜涩,面宜白,今脉大面赤,火克金也,不可治。果殁。

  一男子年逾四十,喘咳胁痛,胸满气促,右寸脉大,此风热蕴于肺也。尚未成疮,属有余之症,意欲以泻白散治之。彼谓肺气素怯,不然之,乃服补药,喘咳愈甚。两月后复请视之,汗出如油,喘而不休,此肺气已绝,不治。果殁。夫肺气充实(二语赘),邪何从袭?邪气既入,则宜去之,故用泻白散,所以泻肺气之邪也。邪气既去,则真自实矣。

  姚应凤治某叟,患胀满,诸医多云隔症。应凤曰:此肺痈耳。令病者闭目,取一大盘水,向病者项上倾之,病者陡大惊,亟举刀直刺心坎,泻脓血数碗而愈。人问之,应凤曰:心尖下垂,水泼而惊,惊则心系提,吾刀可入也。(《仁和县志》)

  沈夫人患嗽血,昼夜不休。应凤曰:肺虑痿,不虑溃,今溃至第三叶,尚可生也。先投洗肺汤已,令食猪肺数十斤遂愈。

  王洪绪曰:诸患易识,独肺中患毒难觉。凡两脚骨疼痛者,或脚骨不痛而舌下生如细豆一粒者,再心口直上,内作微疼及咳嗽口干咽燥,皆肺中生毒之候也。即用甘草、桔梗各三钱煎服,服后如觉少安,肺之患毒无疑矣。以犀黄丸十服,服完全愈。此是预识先治,百无一死者。余每见此症吐脓,脓色皆白,故称肺疽,用犀黄丸治无不效。或用陈年盐菜卤,每早取半杯滚豆浆冲服,服后胸中一块塞上塞下,数次方能吐出,连吐恶脓,日服至愈。患此症者,终身戒食鸭蛋、白鲞、红萝卜、着甲鱼、石首鱼,食则复发不救。

  《千金》苇茎汤:苇茎二斤,薏苡仁半斤,桃仁五十枚,瓜瓣半斤。以水五斗,先煮苇茎得五升,去渣,内诸药,煮取二升,服一升,再服当吐如脓。王晋三曰:是方也,推作者之意,病在膈上,越之使吐也。盖肺痈由于气血混一,荣卫不分,以二味凉其气,二味行其血,厘清荣卫之气,因势涌越,诚为先着。其瓜瓣当用丝瓜者良。时珍曰:丝瓜经络贯串,房隔联属,能通人脉络脏腑,消肿化痰,治诸血病,与桃仁有相须之理。苡仁下气,苇茎上升,一升一降,激而行其气血,则肉之未败者,不致成脓,痈之已溃者,能令吐出矣。今时用嫩苇根,性寒涤热,冬瓜瓣性急趋下,合之二仁,变成润下之方,借以治肺痈,其义颇善。徐灵胎曰:此治肺痈之主方也。

  徐灵胎曰:古之医者,无分内外,又学有根柢,故能无病不识。后世内外科既分,则显然为内症者,内科治之,显然为外症者,外科治之。其有病在腹中,内外未显然者,则各执一说,各拟一方,历试诸药,皆无效验,轻者变重,重者即殒矣。此等症不特外科当知之,即内科亦不可不辨分真确,知非己责,即勿施治,毋致临危束手而后委他人也。腹内之痈有数症,有肺痈,有肝痈,有胃脘痈,有小肠痈,有大肠痈,有膀胱痈。惟肺痈咳吐腥痰,人犹易辨,余者或以为痞结,或以为瘀血,或以为寒痰,或以为食积。医药杂投,及至成脓,治已无及,并有不及成脓而死者。病者医者,始终不知何以致死,比比然也。今先辨明痞结、瘀血、寒痰、食积之状。凡痞结、瘀血,必有所因,且由渐而成。寒痰则痛止无定,又必另现痰症;食积则必有受伤之日,且三五日后,大便通即散。惟外症则痛有常所,而迁延益甚。《金匮》云:诸脉浮数,应当发热,而反洒淅恶寒,若有痛处,当发其痈。以手按肿上,热者有脓,不热者无脓。此数句乃内痈真谛也。又云:肠痈之为病,身甲错,腹皮急,按之濡如肿状,腹无积聚,身无热是也。若肝痈则胁内隐隐痛,日久亦吐脓血。小肠痈与大肠痈相似而位略高。膀胱痈则痛在少腹之下,近毛际,着皮即痛,小便亦艰而痛。胃脘痈则有虚实二种,其实者易消,若成脓,必大吐脓血而愈。惟虚症则多不治。先胃中痛胀,久而心下渐高,其坚如石,或有寒热,饮食不进,按之尤痛,形体枯瘦,此乃思虑伤脾之症,不待痈成即死。故凡腹中有一定痛处,恶寒倦卧不能食者,皆当审察,防成内痈。慎毋因循求治于不明之人,以致久而脓溃,自伤其生也。

  卷三十二(外科)

  腹痈

  薛立斋治上舍周一元,腹患痈,三月不愈,脓水清稀,朝寒暮热。服四物、知、柏之类,食少作泻,痰涎上涌。服二陈、枳实之类,痰涎愈甚,胸膈痞闷。问故,曰:朝寒暮热,血气虚也,食少作泻,脾肾虚也,悉因真气虚而邪气实也。当先壮其胃气,使诸脏有所禀而邪自退矣。乃遂用六君子、黄、当归,数剂诸症渐退。又用十全大补汤,肌肉渐敛,更用补中益气调理而愈。

  从侄孙年十四而毕姻。乙巳春,年二十四,腹中作痛。用大黄等药二剂,下血甚多,胸腹胀满,痰喘发热。又服破气降火药,一剂汗出如水,手足如冰。薛归诊之,左关洪数,右关尤甚,乃腹痈也。

  虽能收敛,至夏必变而成瘵症。用参、 各一两,归、术各五钱,陈皮、茯苓各三钱,炙草、炮姜各一钱,二剂诸症稍退,腹始微赤,按之觉痛。又二剂作痛,又二剂肿痛,脉滑数。针出脓瘀,更用大补汤,精神饮食如故。因遗精,患处色黯,用前药加五味、山萸、山药、骨脂、吴萸等剂,疮口渐敛,瘵症悉具。其脉非洪大而数,即微细如无,惟专服独参汤、人乳汁少复,良久仍脱。曰:当备后事,以俟火旺,乃祷鬼神。巫者历言往事如见,更示以方药,皆峻利之剂,且言保其必生。敬信服之,后果殁。经曰:拘于鬼神者,不可与言至德。而况又轻信方药于邪妄之人耶,书此以警后患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腹患痈,肿硬不溃,乃阳气虚弱,呕吐少食,乃胃气虚寒,法当温补脾胃。假如肿赤痛甚,烦躁脉实而呕,为有余,当下之;肿硬不溃,脉弱而呕,为不足,当补之。若痛伤胃气,或感寒邪秽气而呕者,虽肿疡,犹当助胃壮气。彼信不真,仍服攻伐药而呕甚。复请治,脉微弱而发热。曰:热而脉反静,脱血脉反实,汗后脉反躁者,皆为逆也。辞不治,果殁。

  秋官钱可容腹患痈, 肿烦渴作痛,饮冷,大便不通,脉沉数实,此热毒蕴于内。清热用消毒散加大黄二钱,一剂诸症悉退。但形气顿虚,用托里消毒散去银花、白芷,倍加参、 、归、术而安。

  毛砺安侧室,肚患痈月余矣,色黯不肿,内痛作呕,饮食不入,四肢逆冷,其脉或脱绝或浮大,杂用定痛败毒之药。曰:此气血俱虚而作痛,内决无脓,不治之症也。强用大温补之药,二剂痛止色赤,饮食少进。谓但可延日而已。人皆以为有脓,复强针之,又用大补之剂,始生清脓少许。众仍以为毒结于内,用攻脓保其必生,殊不知乃速其死耳。惜哉。

  一男子腹患痈,肿硬木闷,烦热便秘,脉数而实,以黄连内疏汤,一剂少愈。以黄连解毒散,二剂顿退。更以金银花散四剂,疮头出水而消。

  一男年逾三十,患腹痈肿,脉数喜冷。齐氏云:疮疡肿起坚硬,疮疽之实也。河间云:肿硬木闷,喜饮冷,邪气在内也。遂用清凉饮,倍用大黄,三剂稍缓。次以四物汤加芩、连、山栀、木通,四剂而遂溃。更以十宣散去参、 、肉桂,加金银花、天花粉渐愈。彼欲速效,自服温补之剂,致腹俱肿,小便不利。仍以清凉饮治之,脓溃数碗,再以托里药治之愈。东垣云:疮疽之发,其受有内外之别,治之有寒温之异。受之外者,法当托里以温剂,反用寒药,则是皮毛始受之邪,引入骨髓。受之内者,法当疏利以寒剂,反用温补托里,则是骨髓之病,上彻毛皮,表里通溃,共为一疮,助邪为毒,苦楚百倍,轻则几殆,重则死矣。

  一男子素好酒色,小腹患毒,脉弱微痛,欲求内消。谓当助胃壮气,兼行经活血药佐之可消,不宜用败毒等药。彼欲速效,乃自用之,病热果盛,疮亦不溃,饮食少思。迨两月余复请治,诊其脉愈弱,盗汗不止,聚肿不溃,肌寒肉冷,自汗色脱。此气血俱虚也,故不能发肿成脓。以十全大补汤三十余服,遂成脓。刺之反加烦躁脉,此亡阳也。以圣愈汤服二剂,仍用前药百帖愈。

  刘贵患腹痈, 痛,烦躁作呕,脉实。河间云:疮疡者,火之属,须分内外,以治其本。若脉沉实者,先当疏其内,以绝其源。又曰:呕哕以烦,脉沉而实,肿硬木闷,或皮肉不变,邪气在内,宜内疏黄连汤治之。

  今作呕脉实,毒在内也,遂用前汤通利二三行,诸症悉退。更以连翘消毒散而愈。

  一人患腹痈,脓熟开迟,脉微细。脓出后,疮口微脓如蟹吐沫,此内溃透膜也。凡疮疡透膜,十无一生,虽以大补药治之,亦不能救。此可为待脓自出之戒也。

  黄师文云:男子服建中汤,妇人服四物汤,往往十七八得,但时为之损益耳。有男病小腹一大痈,其诸弟侮之曰:今日用建中汤否?师文曰:服建中汤。俄而痈溃。盖小腹痈本虚,其热毒乘虚而入,建中汤既补虚,而黄 且溃脓也。(《北窗炙 》)

  卷三十二(外科)

  腰疽

  薛立斋治府庠彭碧溪,患腰疽,服寒凉败毒之药,色黯不痛,疮头如铺黍,背重不能安寝,耳目白,面赤无神,小便频涩,作渴迷闷,气粗短促,脉浮数,重按如无。先用滋水之药一剂,少顷,便利渴止,背即轻爽。乃砭出瘀血,以艾半斤许,明灸患处,外敷乌金膏,内服参、 、归、术、肉桂等药至数剂,元气稍复。自疑肉桂辛热,一日不用,手足并冷,大便不禁。仍用肉桂及补骨脂二钱,肉豆蔻一钱,大便复常,其肉渐溃。更用当归膏以生肌肉,八珍汤以补气血而愈。

  锦衣傅允承母,年逾七十,腰生一 ,作痒异常,脉浮数,反恶寒,曰:此疮疡症也。未溃而先弱,何以收敛?况大便不通,则真气已竭,治之无功。因恳请不得已,用六君加藿香、神曲。数剂饮食渐进,大便始通,更用峻补之剂,溃而脓清作渴。再用参、 、归、地、麦冬、五味,渴止。彼喜曰:可无虞矣。曰:尚难收敛,先日之言也。彼疑,遂速他医,卒致不起。

  举人顾东溪,久作渴。六月初,腰患疽,不慎起居,疮溃尺许,色黯败臭,小便如淋,唇裂口刺。

  七月终请治,左尺洪数,左关浮涩,谓先渴而患疽者,乃肾水干涸,虚火上炎,多致不起。今脓水败臭,色黯不痛,疮口张大,乃脾气败而肌肉死也;小便如淋,痰壅喘促,口干舌裂,乃脾肺败而肾水绝也。左尺洪数,肾无所生也;左关浮涩,肺克肝也。况当金旺之际,危殆速矣。二日后果殁。盖此症发于两月方殁者,乃元气虚不能收敛也。若预为调补,使气血无亏,亦有得生者。

  一男子腰患毒,脓熟不溃。针之,脓大泄,反加烦躁,以圣愈散汤四剂而宁。更以人参养荣汤加麦冬、五味,两月而愈。此人后患湿气,遂为痼疾。凡疮脓血去多,疮口难合,尤当补益,务使气血平复,否则更患他症,必难治疗。慎之。

  一男子腰中患疽,发而不溃,其气血止能发起,不能培养为脓也。投大补药数剂而溃,又数剂脓出尚清。乃服参 归术膏斤余,脓少稠。数斤,脓渐稠,肌肉顿生。大凡痈疽藉血气为主,若患而不起,或溃而不腐,或不收敛,及脓少或清,皆气血之虚也。宜大补之,最忌攻伐之剂。亦有脓反多者,乃气血不能禁止故也。若溃后发热作渴,脉大而脓愈多,属真气虚而邪气实也,俱不治。常见血气充实之人,患疮皆肿高色赤,易腐溃而脓且稠,又易于收敛。怯弱之人多不起发,不腐溃,又难于收敛。

  若不审察而妄投攻剂,虚虚之祸不免矣。若患后当调养,若瘰 流注之症,尤当补益也。否则更患他症,必难于措治。慎之。

  有人腰间生一毒痈,红肿未破皮,痛不可忍,俯躬而行。一人取新杀牡猪肝,切片如疮粘贴,外以布缠定。一对昼,其病良已。肝色变黑,臭不可近,弃之地,犬不食。下有小指大一点尚硬,乃肝少未贴满所致,竟亦无他。

  薛立斋治昆山张举人元忠,盂秋患腰疽,疮头如大豆粒,根大三寸许,微肿略赤,虚症悉具。用桑枝灸患处,服活命饮一剂,肿起色赤,饮食仍少。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,食渐进。后用大补药,脓虽成而不溃。乃每剂加附子一片,二剂后,脓自涌出,旬日而愈。

  陆氏女初嫁患腰痛,不肿,脉沉滑,神思倦怠,此为内发七情之火,饮食之毒所致。以托里药一剂,下瘀脓升许。陈良甫曰:疮未溃内陷,面青唇黑者不治。果殁。

  王洪绪治一人患腰疽,根盘围阔二尺余,前连腹,后接背,不红不肿,不痛不软,按之如木。王举方用炮姜、肉桂。他医以为暑月,安可用此热剂?改服攻托清凉。阅五日,病者神昏无主。复延诊,患仍不痛,色如隔宿猪肝,言语不清,饮食不进。王曰:过今晚商治,是夜即毙。

  又一人患此,服以阳和汤,次日觉松。又一帖,疽消小半。赶合犀黄丸与阳和汤轮转间服,五日而愈。阳和汤方:熟地一两,麻黄五分,鹿角胶三钱,白芥子二钱,肉桂一钱,甘草一钱,炮姜炭五分。此方麻黄得熟地不发表,熟地有麻黄不凝膈,神用在斯。主治骨槽风、流注、阴疽、脱骨疽、鹤膝风、乳岩、结核、石疽、附骨疽及漫肿无头、平塌白陷,一切阴凝等证。犀黄丸方:乳香一两,没药一两,麝香一钱五分,牛黄三分。共为末,用饭捣丸,每服三钱,陈酒送。上部临卧服,下部空心服。主治一切阴疽大毒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肠痈

  《华佗传》军吏李成若咳嗽,昼夜不寤,时吐脓血。以问佗,佗言君病肠痈,咳之所吐,非从肺来也。与君散两钱,当吐二升余脓血,吐讫自养一月,可小起,好自将爱,一年便健。十八岁当一小发,服此散亦行复瘥。若不得此药,故当死。复与两钱散,成得药去。五六岁,亲中人有疾如成者,谓成曰:卿今强健我欲死,何忍无急 药,(松之按:古语以藏为 。)以待不祥?先持贷我,我瘥,为卿从华佗更索。成与之。已故致谯,适佗见收,匆匆不忍从求。后阅十八年成病,竟发无药可服,以至于死。(《三国志》)

  薛立斋治金台院佥宪,年逾五十,腹内隐痛,小便如淋,皮肤错纵,而脉滑数,此肠痈也。脉滑数则脓已成,遂以广东牛皮胶溶化,送太乙膏,下脓升许。更以排脓托里药及蜡矾丸而愈。

  孙文垣治染匠妇,腹痛两年。或以为寒为热,为气为血,为虫为积,治不效。或与膏药大如斗,贴之,痛益剧,欲去揭之,牢粘不可揭。卧舟中,数人扶之不起。往诊,见其面色苍黑,两手枯燥如柴,六脉皆洪数。(腹痛脉洪数,内痈可知。其得生亦赖此。)问其痛之所在,解衣指示,(痛有定处。)始知膏药牢粘。叩其不能起步之由,乃左脚不可动,动则痛应于心。察其色脉,皆非死候,此必肠痈。左脚不能举动,是其征也。(俗名缩脚肠痈。)与荣卫反魂汤加金银花为君,四帖,酒水各半煎服。一帖痛稍减,二帖下臭脓半桶,病全减,膏药亦不揭自落。四帖完,其妇与匠来谢,并求善后之方。

  龚子才治一妇人,腹痛如锥,每痛欲死,不可着手,六脉洪数,此肠痈也。用穿山甲炒、白芷、贝母、僵蚕、大黄,合一大剂,水煎服,脓血从小便处出而愈。

  李士材治吴光禄夫人,患腹满而痛,喘急异常,饮食不进。或用理气利水之剂,二十日不效。诊之,脉大而数,右尺为甚。令人按腹,手不可近。曰:此大肠痈也,脉数为脓已成。用黄 、角刺、白芷之类,加葵根一两,煎一碗顿服之。未申痛甚,至夜半脓血大下,昏晕不支,即与独参汤稍安。

  更与十全大补,两月而愈。

  周汉卿治义乌陈氏子,腹有块,扪之如罂。汉卿曰:此肠痈也。用大针灼而刺之,入三寸许,脓随针迸出有声愈。(《明史》)

  薛立斋诊秀水卜封君,善饮,腹痛便泻,服分利化痰等剂不应。其脉滑数,肤皮甲错,谓此酒毒,致肠痈而溃败也,辞不治。仍服煎剂,果便脓而殁。

  孙某治一女子腹痛,百方不效,脉滑数,时作热,腹微急。孙曰:痛病脉当沉细,今滑数,肠痈也。以云母膏一两,为丸如梧子大,以牛皮胶溶入酒中,并水吞之,饷时服尽,下脓血愈。(《外科心法》)

  薛立斋治通府张廷用患肠痈,两月余矣,时出白脓,体倦恶寒,此邪气去而中气虚也。用托里散兼益气汤,徐徐呷之。又令以猪肚肺煮烂,取其汤调米粉煮,时呷半盏,后渐调理而痊。

  一男子小腹痛而坚硬,小便数,汗时出,脉迟紧。以大黄汤一剂,下瘀合许,以薏苡仁汤四剂而安。(苡仁、栝蒌各三钱,丹皮、桃仁各二钱。)

  一男子患肠痈,脓已成。用云母膏一服,下脓升许,更以排脓托里药而愈。后因不守禁忌,以致不救。

  一人患肠痈,伛偻痛不能伸。有道人教以饮纯黄犬血二碗,和白酒服。其人遂饮至四碗,次日下脓血尽而瘳。(《广笔记》)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肠风脏毒

  孙文垣治潘大司马,常有肠风之症,八月丁祭学博馈鹿血,食之血暴下,用槐角子五钱,黄连、枳壳、地榆、贯众各三钱,一服而止。潘善其方,书之粘壁间,遇有便血者,根据方服之,无不立效。

  陈鹿塘原有肠风脏毒之症,大便燥结,数日不能一行,痛苦殊甚,此胃寒肠热也。其脉两寸皆数,两关弦而无力,两尺洪滑,而左尤甚。久治不效,因忆东垣有云:大肠喜清而恶热,脾胃喜温而恶寒,以胃属土,肠属金也。乃制一方,专以肠风脏毒药为主,外以养血之药裹之,使不伤胃气。盖药先入胃,后入大肠,入胃时裹药未化,及入大肠,则裹药化而君药始见,庶几两不相妨。因以九制大黄二两,槐花三两,木耳二两,郁李仁、皂角子、象牙屑、条芩各一两,血余、升麻、荆芥穗各五钱,共为末,炼蜜为丸,赤豆大,外以四物加蒲黄各一两为衣。米饮送下,空心及下午各二钱,血果止,大便不燥,饮食日加而愈。

  王祖泉大便里急后重,腹痛,日夜下紫稠粘三四十度,作痢治,三月不效。肌瘦懒食,眼合懒开,悉以为不治。脉之,六部濡弱,所下之色甚晦,状如芋苗汁,曰:此非痢,乃脏毒下血也。《医说》中人参樗皮散,正与此对。即制与之,其夜果减半,终剂全愈。方以人参、樗根白皮各二两,为末,空心米饮调二钱。忌肉汁、生菜、鱼腥。

  汤封君简庵,血分热甚,以善饮致肠风,且心肾不交,以四物汤加枣仁、侧柏叶、槐花、连翘,蜜为丸,服之即愈。

  吴孚先治张东铭,素患痔疾,兼后重之症,似痢非痢,登圊窘迫,行步如跨马状,坐亦作楚,六脉偏盛,稍觉无神,知为气血虚而挟湿热。用芎、归、芩、连、生地、槐角、楂肉、升麻,加人参二两,为丸。彼去参服之,不效,复入参,服半料已全愈。

  张子和曰:一男子脏毒下血,当六月热不可堪,自分必死,忽思蜜水,猛舍性命饮一大盏,痛止血住。

  汝南节度副使完颜君宝病脏毒,下 血发渴,寒热往来,延及六载,日渐瘦弱无力,面黄如染。

  张诊其两手脉沉而身凉。《内经》寒以为荣气在故生,可治。先以七宣丸下五七行,次以黄连解毒汤加当归、赤芍、地榆散,同煎服之,一月而愈。

  方勺《泊宅编》云:外兄刘掾病脏毒下血,凡半月,自分必死。得一方,只以干柿烧灰,饭服二钱,遂愈。又王 《百一方》云:曾通判子病下血十年,亦用此方,一服而愈。为丸为散皆可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脏毒下血,服凉血败毒药,不惟血不能止,且饮食少思,肢体愈倦,脉数,按之则涩,先以补中益气汤,数剂少止。更以六君子汤加升麻、炮姜,四剂而止。乃去炮姜,加芎、归,月余脾胃亦愈。常治积热,或风热下血者,先以败毒散散之;胃寒气弱者,用四君子汤,或参苓白术散补之,并效。

  一男子脏毒下血,脾气素弱,用六君子汤加芎、归、枳壳、地榆、槐花,治之而愈。后因谋事,血复下,诸药不应。意思虑伤脾所致,投归脾汤四剂而痊。大抵此症,所致之由不一,当究其因而治之。丹溪云:芎归汤一剂,又调血之上品,热加茯苓、槐花,冷加茯苓、木香,此则自根自本之论也。

  虽然精气血出于谷气,惟大肠下血,以胃药收功。以四君子汤、参 白术散,以枳壳散,小乌沉汤和之,胃气一回,血自循经络矣。肠风者,邪气外入,随感随见;脏毒者,蕴积毒久而始见。又云:人惟坐卧风温,醉饱房劳,生冷停寒,酒面积热,以致荣血失道,渗入大肠,此肠风脏毒之所作也。挟热下血,清而色鲜,腹中有痛。挟冷下血,浊而色黯,腹内略痛。清则为肠风,浊则为脏毒。有先便而后血者,其来也远;有先血而后便者,其来也近。世俗屎前屎后之说,非也。治法大要,先当解散肠胃风邪,热则败毒散,冷则换金正气散加芎、归,后随其冷热治之。刘河间云:起居不节,用力过度,则络脉伤。阳络伤则血外溢,血外溢则衄血;阴络伤则血内溢,血内溢则便血。肠胃之络伤则溢血,肠外有寒汁沫,与血相搏,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成积矣。又《内经》云:肠癖下脓血,脉弦绝者死,滑大者生,血溢身热者死,身凉者生。诸方皆谓风热侵于大肠而然。若饮食有节,起居有时,肠胃不虚,邪气从何而入?王执中云:何教授汤簿有肠风疾,积年不愈,取脊端穷骨,名龟尾,当中一灸除根,汤簿因传此方。后观《灸经》,此穴疗小儿脱肛泻血,盖岐伯灸小儿法也,后人因之以灸大人肠风泻血耳。盖大人、小儿之病,初不异故也。五痔便血失屎 气,灸百壮,在脊穷骨上赤下白处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痔

  (附脱肛)

  孙文垣治周文川,肛上生一肿毒,月余脓溃矣,但少动则出鲜血不止,大便结燥,胸膈饱闷,饮食不思。脉之,两寸短弱,关弦尺洪滑,此气虚血热,陷于下部。宜补而升提,不然痔漏将作,可虑也。黄 二钱,归身、地榆、槐花、枳壳各一钱,升麻、秦艽各七分,荆芥穗五分,甘草三分,服后胸膈宽。惟口苦甚,前方加酒连、连翘各五分而愈。

  高仰山内人痔血,里急后重,饮食入腹,大便即行,昼夜五六度,五更咳嗽痰 ,肌肉脱,口作渴,由服凉血之剂过多,致脾气虚不能统血也。脉之,六部皆软弱无力。以六君子汤加荆芥穗、秦艽、陈皮、炮姜,四帖而饮食进,血全止,嗽亦定。减炮姜,倍加何首乌,又四帖,遂数年不发。

  徐检老发寒热,臀近肛硬处生一毒,红肿而痛,坐卧为难。外科以 针点开,插药线于内,涂以烂药,使脓血急溃。又与敷生肌药,使易收口。受谢而去,未半月,硬处之旁,又红肿痛,寒热交作。

  召前医,治法如前,受谢以去,递医递患,几半年矣。诊之,面色青惨,脉皆濡弱,手足如冰,饮食减半。究所服,则槐角、生地、黄柏之属。曰:此痔痈,非痔漏也。痔漏当用挂线,以五灰膏点之可愈。今肿硬无定处,离肛门且远,其初只可大补气血,即有毒亦宜托出,一脓而愈。此王道之治,不胜于针刀万万哉?乃内用寒凉,外用收口,动辄挂线,致凝滞流注,愈而屡发,非禀浓气强,六旬余人安能当此?与十全大补四帖,饮食加,手足暖。大便艰涩,向润之而不行者,今亦通利。再以首乌四两,人参、枸杞、当归、黄 、熟地各二两,槐角、秦艽各一两,蜜丸服之,肿处出少脓全瘳。徐喜而谑曰:予非孙君,诸外科视此臀为金穴矣。呵呵。

  医学博士齐德之云:予读《养生必效方》,见干义传僧觉海,少年患痔疾,其行业比冰霜,此缘饱食久坐。知痔疾者,不必酒色过度矣。故《素问》云:因而饱食,筋脉横解,肠癖为痔,治之故不同也。三神丸:枳壳、皂角、五倍,蜜丸,每服二三十丸。(《精义》)

  黄履素曰:予中年患痔,点洗都不效,惟白萝卜煎汤频洗差佳。近读《环中集》,载冬瓜皮同朴硝煎洗翻花痔立愈。又曰:以萝卜代冬瓜亦效。冬瓜未之试,萝卜已验矣。

  薛立斋治儒者杨举元,素阴虚,劳则体肢倦怠,两足发热。服清热等药,热至腰膝,大便涩滞。

  饮食过多,则泻至年余,作渴吐痰,患痔出脓。仍不节劳,则忽恶寒发热。后患痈,脓水不止,气血虚甚,乃用六味丸、补中益气汤,滋养化源。喜其慎疾,年余而痊。

  陈自明治一男子患痔,未成脓,苦痛,大便难,与神仙太乙丹一锭,去后二次,痛即止,不日而消。(见蛊门。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患痔,大便燥结, 痛作渴,脉数,按之则热,以秦艽苍术汤,二帖少愈。更以四物汤加芩、连、槐花、枳壳,四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素不慎酒色,患痔 肿,肛门坠痛,兼下血,大便干燥,脉洪大,按之则涩,以当归郁李仁汤加桃仁,四剂少愈。更以四物汤加红花、桃仁、条芩、槐花,数帖而愈。大抵醉饱入房,则筋脉横解,或精气脱滞。脉络一虚,酒食之毒,乘虚流注,或淫极强固,精气遂传大肠,以致木乘火热而毁金。或食浓味过多,必成斯疾。夫受病者,燥气也;为病者,湿热也。宜以泻火和血润燥疏风之剂治之。若破而不愈,即成漏矣。有串臀者,有串阴者,有穿肠者,有秽从疮口而出者,形虽不同,治法颇似。其肠头肿成块者,湿热也;作痛者,风也;大便燥结者,火也;溃而为脓者,热胜血也。当各推其所因而治之。

  一男子患痔成漏,每登厕则痛,以秦艽防风汤加条芩、芎、归,一帖即痊。如肛门下脱,作痛良久,加以大黄汁、枳壳,四剂而愈。以四物加升麻、芩、连、荆、防,不复作。

  一男子患痔漏,每登厕则肛门下脱作痛,良久方止。以秦艽防风汤,数剂少愈。乃去大黄,加黄、川芎、白芍而痛止。更以补中益气汤,二十余帖,再不脱。

  一妇人患痔,肿 痛甚,以四物汤加芩、连、桃仁、红花、丹皮,四帖少止,又数帖而愈。

  一妇人素患痔漏,每因热则下血数滴,以四物汤加黄连,治之即愈。后为大劳,疮肿痛,经水不止,脉洪大,按之无力,此劳伤血气,血动而然也。用八珍汤加芩、连、蒲黄,二剂而止。后去蒲黄、芩、连,加地骨皮,数剂而安。丹溪云:妇人崩中者,由脏腑伤损冲任二脉,血气俱虚故也。二脉为脉经之海,血气之行,外循经络,内经脏腑。若血气调适,经下根据时。若劳动过极,脏腑俱伤,冲任之气虚,不能约制其经血,故忽然而下,谓之崩中暴下。治宜大补气血之药,举养脾胃,微加镇坠心火之药,治其心,补阴泻阳,经自正矣。

  一男子有痔漏,每发如厕肛脱,良久方上。诊其脉细而微,用补中益气汤三十余剂,遂不再作。

  丹溪曰:脱肛属气热气虚,血虚血热。气虚者补气,参、 、芎、归、升麻;血虚者四物汤;血热者凉血,四物汤加黄柏。肺与大肠为表里,故肺脏蕴热,则肛门闭结,肺脏虚寒,则肛门脱出。故妇人产育用力,小儿久痢,均致此病。治之必须温补肺脏肠胃,久则自然收矣。(雄按:此症必见此脉,始可用此药。)

  临安曹五方,黄院荐引为高宗取痔得效,后封曹,官至察使。用好信石色黄明者三钱,打如豆大,明矾一两为末,好黄丹水飞炒紫色五钱,蝎梢七个,净水瓦上焙干研末,草乌紧实光滑者,去皮,生研末一钱。右用紫泥罐,先将炭火 ,放冷拭净,先下明矾烧令沸,次下信,入矾内拌匀,文武火 ,候沸再搅匀,看罐通红,烟起为度。将罐掇下待冷,取研末,方入草乌、黄丹、蝎梢三味,再同研极细末,瓷罐内收贮。如欲敷药,先以甘草煎汤,或葱椒煎汤,洗净患处,然后用生麻油调前药,以鹅毛扫药痔上,每日敷药三次,必去黄水如胶汁然,痔头渐消。看痔病年深浅,年远者,不出十日可取尽。日近者,俱化黄水,连根去尽,更搽生好肉药。(名如神千金方。)

  李防御方,五痔者,贫富男女皆有之,富者酒色财气,贫者担轻负重,饥露早行,皆在心肝二经。

  喜则伤心,怒则伤肝,喜怒无常,风血浸于大肠,到谷道,无出路,结积成块。出血生乳,各有形相。

  妇人因经后伤冷,月事伤风,余血在心经,血流于大肠。小儿因利后,或母腹中受热也。先用水澄膏护其内,郁金、白芨各一两,或加黄连,右二味为末。如内痔,候登厕翻出在外,用温汤洗净,不须坐,侧卧于床即出,用蜜水调令得中,篾挑涂谷道四边好肉上,留痔在外,以纸盖药上。良久方用枯药搽痔上,用笔蘸温水于纸上不令药干及四散。枯药用好白矾四两,生信石二钱半,朱砂一钱,生研极细。右各研为细末,先用砒入紫泥罐,次用白矾末盖之,用火 令烟断,其砒尽随烟去,止借砒气于矾中耳。

  用矾为细末,看痔头大小,取矾末在掌中,更入朱砂少许,以唾调稀,用篦头涂痔上周遍,一日三上,候看痔头颜色焦黑为度。至夜有黄水出,切勿他疑,水尽为妙。至中夜,上药一遍,来日依然药三次,有小痛,不妨换药。时以碗盛新水或温汤,在边用笔轻洗痔上旧药,更上新药,仍用护肉药,次用荆芥汤洗之。三两日后黄水出将尽,却于药中增朱砂,减白矾,则药力即缓。三两日方可增减,渐渐取之,庶不惊人。全在用药人看痔头转色,增减浓薄敷药,方是活法。此药只是借砒信耳,又有朱砂解之。一方士将此二方,在京治人多效,致富。一富商因验,以百金求得之,录于予。予虽未用,传人无不言效,但枯药赵宜真炼师以刊于《青囊杂纂》,如神。《千金方》未见刊传。大抵今人言能取痔者,皆此方也。恐气血虚,或内邪者,还当兼治其内,庶不有失。(二条皆《外科发挥》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痔疮肿痛,便血尤甚,脉洪且涩。经云:因而饱食,筋脉横解,肠 为痔。盖风气通于肝,肝生风,风生热,风客则淫气伤精,而成斯疾。遂与黄连、当归、黄 、生地、防风、枳壳、白芷、柴胡、槐花、地榆、甘草,治之渐愈,次以黄连丸而瘥。

  一男子患痔,脉浮鼓,午后发热作痛。以八珍汤加黄 、柴胡、地骨皮,治之稍可。彼欲速效,用劫药蚀之,痛甚绝食而殁。(凡用枯药者,宜先治其内,内愈而后可治其外也。)夫疮之溃敛,气血使然也。脉浮鼓,日晡痛,此气血虚也。丹溪云:疮口不合,大剂参、 、术、归、芎补之,外以附子饼灸之,更以补药作膏贴之。

  一男子年逾四十,有痔漏,大便不实,服五苓散,愈加泄泻,饮食少思。此非湿毒,乃肠脾胃虚也,当以理中汤治之。不信,乃服五苓散愈甚,乃以理中汤及二神丸,月余而平。

  李逵因痔疮怯弱,以补中益气汤,少加芩、连、枳壳治之,稍愈。后因怒加甚,时仲冬,脉得洪大,谓脉不应病,此乃肾水不足,火来乘之,药不能治。果殁于火旺之月。常见患痔者,肾脉不足,俱难治。

  刘商有痔,肛门脱出,此湿热下注,真气不能升举。诊其脉果虚,遂以四君子汤加黄芩、芎、归、苍术、黄柏、升麻、柴胡服之,更以五倍子煎汤熏洗。彼以为缓,乃用砒霜等毒药蚀之而殁。劫药特治其末,且能伐真元,鲜不害人。慎之。

  徐生因痔,气血愈虚,饮食不甘,小便不禁,夜或遗精,此气虚兼湿热而然,非疮故也。以补中益气汤加茱萸、山药、五味,兼还少丹治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痔漏,脓出大便,诸药不应。诊其脉颇实,令用猪腰一个切开,入黑牵牛末五分,线扎,以荷叶包煨熟,空心细嚼,温盐酒送下,数服顿退。更以托里药而愈。(即煨肾散。)

  朱丹溪治一人,肛门生疖,后不收口,针穷三孔穴边血脓,用黄 、条芩、连翘、秦艽。右末之,神曲丸服。(治法)

  予庚子除夕痔作,时官舍合肥,难得医者,取官局钓肠丸一百二十粒,分为二服,热酒并服之。

  中夜腹间微痛,下少结屎,旦起已安。治证具载本方,所以作效速者,以服多故耳。(《百乙方》)

  葱青内刮取涎,对停入蜜调匀,先以木鳖子煎汤熏洗,然后敷药,其冷如冰。唐仲举云:常有一吏人苦此,渠族弟亲合与之,早饭前敷,午后以榜纸来谢,拜于庭下,疾已安矣。

  郑器先用之,亲曾得效。其法鸠尾骨尖少偃处即是穴,麦粒大艾炷灸七壮,或十四壮,甚者二十一壮,上疮发即安,可除根本。(并《百乙方》)

  薛立斋治一人,痔漏口干,胃脉弱,此中气不足,津液短少,不能上润而然。以黄 六一汤,七味白术散治之。或曰:诸痛痒疮,皆属心火。遂服苦寒之药,大便不禁而殁。夫诸痛痒皆属心火,言其常也,始热终寒则反常也,可泥此而不察乎?许叔微治一人肠风,脱肛不收,有血下,用皂角三茎,槌碎,水一碗,揉令皂角消尽,用绢二重,滤去清汁数分,将脱肛肠浸在药中,其肠自收,不用手托。如大肠收了,更用汤荡其脱肛上,令皂角气行,则不再作,三次荡愈。

  龚子才治小儿脱肛,因久患泻利所致,宜用葱汤熏洗令软送上。或以五倍子末敷而托入,又以五倍子煎汤洗亦可。又以鳖头烧存性,香油调敷。一云:此物烟熏之久自收,又以东壁土泡汤,先熏后洗亦效。

  苏东坡与程正甫书云:凡痔疾,宜断酒肉与盐酪酱菜浓味,及粳米饭,惟宜食淡面一味,及以九蒸胡麻,即黑芝麻,同煎去皮茯苓,少入白蜜,为面食之。日久气力不衰,百病自去,而痔渐退。此乃长生要诀,但易知而难行耳。

  江夏铁佛寺蔡和尚,病肛门痔痛不可忍,有人教用木鳖仁带润者,雌雄各五个,乳细作七丸,碗覆温处,勿令干,每以一丸唾化开,贴痔上,其痛即止,一夜一丸自消也。后用治数人皆效。(《濒湖集》酒方)

  张子和治赵君玉常,病痔。凤眼草、刺 皮、槐根、狸首之类,皆用之。或以干姜作末,涂猪肉炙食之,大便燥结不利,且瘤疑痿。后数日因病黄,大涌泻数次,不言痔作矣。

  徐灵胎曰:脱肛多由浊气下降,湿痰毒火合并为害,故肿痛异常,此实症也,必清其大肠之火,而用外治之药以收之,无不立愈。其有虚人病后,清气下陷,则用补中益气以提之,乃十不得一者也。

  若不论何因,俱用升提收敛之法,肛门之痰火浊气,将升提而置之何地耶?且脱肛之疾,属实者多,又用温燥更非所宜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漏疮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臂患漏,口干发热,喜脓不清稀,脉来迟缓,以豆豉饼灸,及服八珍汤加麦冬、五味子、软柴胡、地骨皮,三月余而愈。后因不慎房劳复溃,脓清脉大,辞不治,果殁。河间云:因病致虚则为轻,盖病势尚浅,元气未虚也。至病初愈,而劳复饮食劳倦,或房劳,七情六欲,阳瘁阴弱,加致羸损,此因虚致损则为重,病势已过,元气已索之故也。

  一男子年逾二十,禀弱,左腿外侧患毒,三月方溃,脓水清稀,肌肉不生,以十全大补汤加牛膝,二十余帖渐已。更以豆豉饼灸之,月余而痊。又一媪左臂结核,年余方溃,脓清不敛。一男子患贴骨痈,腿细短软,疮口不合。俱饮十全大补汤,外用附子饼及贴补药膏,调护得宜,百帖而愈。大凡不足之症,宜大补之,兼灸以接补阳气,祛散寒邪为上。

  京师董赐年逾四十,胸患疮成漏,日出脓碗许,喜饮食如常。以十全大补汤加贝母、远志、白蔹、续断,灸以附子饼,脓渐少,谨调护,岁余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漏,时值阴寒,忽恶寒,右手脉有而似无,此胃气虚而不任风寒也。以四君子汤加炮姜、肉桂,二剂少止,又四剂而安。

  姚应凤治郑孝廉,患流注,穿漏垂死。应凤曰:气从下泄,难以奏功。乃取药作糜,周身封以败楮,隙肩井穴吸之而愈。

  褪管方:人手指甲炙黄,象牙屑、穿山甲炙黄各研细,乳香、没药俱炙,朱砂水飞,旧羊角灯底(须十年外者。)打碎麸炒,为极细末。各三钱,合匀再研,以黄蜡化和丸,如椒大,初服五丸,逐日加一丸。服至十日外,又每日减一丸,退至五丸。再逐日加一丸,如此周而复始。每日空心陈酒下,管渐褪出,褪尽为度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臀痈

  薛立斋治一弱人臀痈,脓成不溃,以十全大补汤,数剂始托起。乃针之,又二十余剂而愈。此症弱人宜补气血为要。

  一人臀痈, 肿痛甚,此邪毒壅滞,用活命饮隔蒜灸而消。后因饮食劳倦,肿痛复作,寒热头痛,此元气虚而未能复也。与补中益气汤,频用葱熨法,两月而愈。

  昆庠吴转之父患此,内溃又胀,发热口干,饮食少思,此脾虚弱也。先用六君子加芎、归、 ,数帖而溃。又用十全大补汤,倍加参、 ,五十余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臀痈,硬痛发热,此膀胱气虚,而湿热壅滞。用内托羌活汤二剂,热痛悉退。后用托里消毒散而溃,又用托里散四十余剂而敛。

  一男子臀痈,肿硬作痛,尺脉浮紧,按之无力,以内托羌活汤,一剂痛止。以金银花散,四剂脓溃而愈。

  一男子臀痈,肿硬痛甚,隔蒜灸之,更服仙方活命饮,二剂痛止肿消。以托里消毒散加黄柏、苍术、羌活,疮头溃而愈。

  一男子臀痈,作脓而痛,以仙方活命饮,二剂痛止。更以托里消毒散,脓溃而瘥。

  一男子臀痈,不作脓,饮食少思,先用六君子汤加芎、归、黄 ,饮食渐进。更以托里消毒散,脓溃而愈。

  一男子臀痈溃,而脓清不敛,以豆豉饼灸之,更饮十全大补汤,两月余而痊。凡疮不作脓,或不溃,或溃而不敛,皆气血之虚也。若脓清稀,尤其虚甚也。

  一男子臀痈,脓水不止,肌肉渐瘦,饮食少思,胃脉见弦,以六君子汤加藿香、当归,数剂饮食渐进。以十全大补汤及豆豉饼灸之,两月余而敛。

  薛立斋治一弱人,臀漫肿,色不变,脉滑数而无力,此臀痈也。脓将成尚在内,欲治以托里药,待发出而用针。彼欲内消,服攻伐药愈虚。复求治,仍投前药,托出针之,以大补药而愈。凡疮毒瓦斯已结不起者,但可补其血气,使脓速成而针去,不可论内消之法。脓成又当辨其生熟浅深而针之。若大按之乃痛者,脓深也;小按之便痛者,脓浅也;按之不甚痛者,未成脓也;按之即复起者,有脓也;按之不复起者,无脓也。若肿高而软者,发于血脉;肿下而坚者,发于筋骨;色相不变,发于骨髓也。

  (此条旧案已收,因无后段发明,故录之。)

  一男子臀痈腐溃,肌肉不生,用药敷之,四沿反硬。诊之,脉涩而弱,此气血不能荣于患处,故敷凉药反硬,乃气血受寒凝结而非毒也。用大补药愈矣。

  一人患臀痈,用五爪龙,连枝捣汁,酒漉服,日进四五次,脓从大便出,未成脓者内消。如有头,以渣敷上立散。治鱼口极效。(《广笔记》)

  曹文部文兆,年逾四十,髀胛患毒,已半月余,头甚多,状如粟许,内痛如癞,饮食不思,怯甚,脉歇止。此元气虚,疽蓄于内也。非灸不可,遂灸二十五壮。以六君子汤加藿香、当归,数剂疮势渐起,内痛顿去,胃脉渐至。但色尚紫,瘀肉不溃,此阳气尚虚也。燃桑柴灸之,以补接阳气,解散其毒。仍以前药加参、 、归、桂,色赤脓稠,瘀肉渐腐取去,两月余而愈。夫邪气沉伏,真气怯弱,不能起发,须火灸而兼大补。投以常药,待其自溃,鲜有不误者。

  沈侍御患臀肿痛,小便不利。彼谓关格症,以艾蒸脐,大便赤不利。以降火分利之药,治之不应。

  诊其脉数脓成,此痈患也,遂针之,出脓数碗许,大便即利。五日阴囊肿胀,小便不行,仍针之,参、连、归、术之药犹缓,俾服独参汤至二斤,气稍复。又服独参汤,兼以托里药,两月余而平。大抵疮疡脓血之泄,先补气血为主,虽他病,当从末治。

  滕千兵年逾五十,臀患痈,脓熟不开,攻通大肛,脓从大便而出。辞不能治,果毙。丹溪云:臀居小腹之后,阴中之阴也。道远位僻,血亦罕周。中年后尤虑患此,况脓成不刺,欲不亡得乎?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囊痈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囊痈,未作脓而肿痛,以加味龙胆泻肝汤,二剂少愈。更以四物汤加木通、知母、黄柏而愈。

  一男子囊痈, 肿痛甚,小便涩,发热,脉数,以龙胆泻肝汤,倍用车前子、木通、茯苓,四剂势去其半。

  仍以前汤,止加黄柏、金银花,四剂又减二三,便利如常。唯一处不消,此欲成脓也,再用前汤加金银花、白芷、角刺,六帖微肿痛,脉滑数。乃脓已成,令针之,肿痛悉退。投滋阴托里药,及紫苏末敷之愈。

  一膏粱之客,阴囊肿胀,小便不利,此中焦积热,乘虚下注。先用龙胆泻肝汤加黄柏、牛膝,四剂渐愈。后用补阴八珍汤加柴胡、山栀而愈。后不守禁忌,前症复作,仍用补阴八珍汤、补中益气汤、六味丸而痊。又因劳倦发热,自用四物汤、知、柏之类,虚症悉具,疮口大开,五脏气血俱虚也。朝用补中益气,夕用六君加当归,各五十余帖,疮口始敛。又用六味丸,调理而愈。

  知州黄汝道先晡热发热,肢体倦怠,入房则腿足酸软,足心热至腿膝,六脉洪数,两尺为甚。此足三阴虚,欲滋补化源,彼反服苦寒降火之剂。后阴囊肿胀,以疝治之,肿胀益甚,形气愈虚。服温补之剂,肿痛上攻,小便不利,两尺脉洪,按之虚甚。曰:此囊痈也。因气血虚而不能溃,先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、山萸、车前、柴胡、山栀,一剂,肿胀顿消。随用六味丸料加车前、牛膝、柴胡、山栀,一帖,小便渐通。乃用活命饮与前二药消息间用,至二十余剂,囊裂出秽脓甚多。乃用托里消毒散六剂,脓秽清。又用托里散数剂,脓水渐少。更用补阴托里散及十全大补,五十余剂而痊。

  府庠李达卿,素肾虚发热,久服知、柏之类,形体渐瘦,遗精白浊,晡热吐痰。此肾水亏损,虚火内炽,用补中益气之类,加五味、麦冬。前症将愈,又别用清热凉血之剂,饮食少思,唾痰不止。

  此脾虚复损,不能摄涎归源,仍用前汤加茯苓、半夏而愈。后入房,头晕吐痰,腰骨作痛,大小便牵痛,此精已耗而复竭所致,危殆之症也。遂朝用前汤加麦冬、五味,夕用六味丸料加五味、萆 ,五十余帖,诸症顿退。后又入房,阴囊阴茎作痛,别用淡渗之剂,阴囊内溃。乃用补阴托里之剂,出脓甚多。喜肿消痛止,竟不善调养,致大便不通,小便如淋,痰涎上涌。此肾虚之症复作矣,诚为可虑。

  有保其可生者,用礞石滚痰丸、牛黄清心丸之类,吐痰愈加。曰:非惟无益,保其生而反促其危矣。

  辞不治,果殁。

  一男子患囊痈,肿痛发热,以小柴胡汤加黄连、青皮,四剂少愈,更以加减龙胆泻肝汤而愈。

  一男子囊痈,脓热作胀,致小便不利。令急针之,以小柴胡汤加黄柏、白芷、银花,四剂少愈,更以托里消毒散,数剂而痊。

  一男子囊肿,状如水晶,时痛时痒,出水,小腹按之作水声,小便频数,脉迟缓,此醉后饮水入房,汗出遇风,寒湿毒瓦斯聚于囊为患,名水疝也。先以导水丸二服,腹水已去,小便如常。再饮胃苓散,倍苓、术,更用针引,去聚水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囊痈,久而不敛,以十全大补汤加五味子、麦冬,灸以豆豉饼,月余而平。

  一弱人囊痈肿痛,未成脓,小便赤涩,以炙甘草、青皮、木通、黄柏、当归、麦冬,四剂少愈,以清心莲子饮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囊痈,病势已甚,脉洪大可畏,用前汤二剂,肿少退,以仙方活命饮二剂,痛少止。脉之滑数,乃脓已成,须针之,否则囊皆溃。不信,遂更他医,果大溃,睾丸悬挂。复求治,诊之,脉将静,以八珍汤加黄 、知、柏、山栀,更敷紫苏末,数日而痊。此症势虽可畏,多得保全,患者勿惧。

  一弱人患囊痈,脓熟胀痛,大小便秘结。针之脓出三碗许,即鼾睡,觉而神思少健。但针后虽敷解毒药,亦溃尽矣,故用托里药,三十余剂始痊。大抵此症属阴道亏,湿热不利所致,故滋阴除湿为要。常治肿痛,小便秘涩者,用除湿为主,滋阴佐之;肿痛退,便利和者,除湿滋阴相兼治之;欲其成脓,用托里为主,滋阴佐之;脓成即针之,仍用托里滋阴;湿毒已尽,专用托里;如脓清,或多或敛迟者,用大补之剂,及豆豉饼或附子饼灸之。如卢武选封君,年逾五十患此,疮口年余不敛。诊之,微有湿热,以龙胆泻肝汤治之,湿热悉退,乃以托里药及豆豉饼灸之而愈。次年复患,湿热颇盛,仍用前汤四剂而退,又以滋阴药而消。若溃后虚而不补,少壮者成漏,老弱者不治。脓清作渴,脉大者,亦不治。

  朱丹溪曰:痈疽入囊者,予尝治数人,悉以湿热入肝经施治,而用补阴佐之。虽脓溃皮脱,睾丸悬挂,皆不死。(《外科心法》)

  薛立斋治胡同知,年逾五十,阴囊肿痛,得热愈甚,服蟠葱散等药不应。肝脉数,此囊痈也,乃肝经湿热所致。脓已成,急针之。以龙胆泻肝汤,脉症悉退。更以托里滋阴药,外搽杉木灰、紫苏末,月余而愈。此症虽溃尽无害,患者审之。

  柏道官六十余,阴囊已溃,痛不可忍,肾丸露出,与以龙胆泻肝汤服之,及敷前末不应。竟此湿气炽甚,先以槐花酒一碗,仍投前药,少愈。更以托里加滋阴药,月余而乎。设以前药不应,加之峻利,未有不损中气,以致败者也。聘士陈时用、沈汝和患此,悉用前药而愈。

  窦材治一人,忽遍身拘急,来日阴囊连茎大肿如斗,六脉沉紧,此阴疽也。幸未服解毒凉药,若服之,则茎与睾丸必皆烂去而死。急令服救生汤五钱,又一服全安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悬痈

  薛立斋治一弱人,谷道前结核,如大豆许,劳则肿痛。先以十全大补汤去桂枝,加车前、麦冬、酒炒黄柏、知母少愈,更服制甘草渐愈,(即国老膏。)仍以四物、车前之类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悬痈, 肿发热,以龙胆泻肝汤二剂,及制甘草四剂而溃,再用滋阴之剂而愈。若脓未成,以葱炒熟敷上,冷则易之。隔蒜灸之亦可。数日不消,或不溃,或溃而不敛,以十全大补汤加柴胡为主,间服制甘草并效。若不保守,必成漏矣。

  一男子患悬痈,服坎离丸及四物、知、柏之类,不应。脉浮洪,按之微细,以为足三阴之虚,用托里散及补阴八珍汤愈。又用六味丸、补中益气汤,调补化源,半年而痊。大凡疮疡等症,若肾经火气亢盛,致阴水不能生化,而患阴虚发热者,宜用坎离丸,取其苦寒,能化水中之火,令火气衰而水自生;若阳气衰弱,致阴水不能生化,而患阴虚发热者,宜用六味丸,取其酸温,能生火中之水,使阳气旺而阴自生。况此症属肾经精气亏损者,十有八九;属肾经阳气亢盛者,十无一二。然江南之人,患此者多属脾经阴血亏损,元气下陷,须用补中益气汤,升补阳气,使阳生而阴长。若嗜欲过多,亏损真阴者,宜用六味丸,补肾经元气,以生精血。仍用补中益气汤,以培脾肺之生气,而滋肾水。经云:阴虚者,脾虚也。但多认为肾经火症,用黄柏、知母之类,复伤脾肺,绝其化源,反致不起。惜哉。

  通府张敬之患悬痈,久不愈,日晡热甚,作烦渴而喘。或用四物汤、知、柏之类,病益甚,肢体倦,少食,大便不实,小便频数。问何故?曰:此肺虚之症,前药复伤而然。遂用补中益气加茯苓、半夏,数剂饮食渐进,症渐减。更加麦冬、五味,调理乃痊。经曰:脾属太阴,为阴土而主生血。故东垣云:脾虚元气下陷,发热烦渴,肢体倦怠等症,用补中益气汤,以升补气而生阴血。若误认为肾虚火盛,而用四物、知、柏之类,反伤脾胃生气,是虚其虚矣。况知、柏乃泻阳损阴之剂,若非膀胱阳火盛而不能生阴水,以致发热者,不可用也。

  魏玉横治江云溪兄,初春患痔,即令服一气汤加减。不信,致卧月余,后遂成管。冬月复患悬痈,初时如大豆,半月来大如鸡卵,按之甚痛,行动有妨,幸未服药。脉之,惟左关尺略大而微,此脓尚未成也。仍与一气汤加减,大生地、麦冬、北沙参、甘杞子、生米仁、蒌仁、丹皮、地丁等,令服八剂。二剂知,四剂消其半,八剂完而全愈。

  薛立斋治尚宝鲍希,传足发热,服四物、知母、黄柏之类年余。患悬痈,唾痰,作渴饮汤,其热至膝,更加芩、连、二陈,热痰益甚。问故,曰:此足三阴亏损,水泛为痰,寒凉之剂伤胃而甚耳。

  遂朝用补中益气,夕用六味丸,间佐以当归补血汤,半载乃愈。

  上舍刘克新,悬痈溃后作痛,发热口干,小便赤色,自用清热消毒之药不应。左尺洪数,此阳气盛而阴气虚也。先用四物汤加知母等诸剂,泻其阳气,使阴自生,数剂诸症渐愈。后用益气汤、地黄丸,补脾肺,滋肾水而愈。

  一儒者患悬痈,小便赤涩,劳则足软肿痛,发热,口干舌燥,体倦,日晡益盛,此气血虚而未能溃也。遂用八珍加麦冬、山药,倍用制甘草,数剂诸症悉退。但患处肿痛,此脓内 也。又五剂脓自涌出,又五十余剂而疮口将完。又因劳役且停药,寒热作渴,脓多肿痛,用补中益气汤加炒栀,二剂少愈。又以八珍汤加麦冬、五味,百余剂肿痛悉去。喜其慎起居,节饮食,常服补剂而安。但劳则脓出一二滴,后惑于他言,内用降火,外用追蚀,必其收敛,致患处大溃,几至不起,仍补而愈。

  一男子悬痈肿痛,小便赤涩,以加减龙胆泻肝汤加制甘草,二剂少愈。以参、 、归、术、知、柏、制甘草,四剂而溃。更以四物汤加知、柏、参、 、制甘草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悬痈,脓清不敛,内有一核,以十全大补汤加青皮、柴胡、制甘草,更以豆豉饼灸之,核消而敛。

  一男子患悬痈,久而不敛,脉大而无力。以十全大补汤加五味、麦冬,灸以豆豉饼,月余而愈。

  一老人患悬痈,年余不敛。诊其脉,尚有湿热,以龙胆泻肝汤二剂,湿退。乃以托里药及豆豉饼灸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发热,以小柴胡汤加黄连、青皮,四剂少愈,更以加减龙胆泻肝汤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悬痈,脓不溃,胀痛,小便不利,急针之,尿脓皆利。更以小柴胡汤加黄柏、白芷、金银花,四剂痛止,以托里消毒四剂而愈。常见患者多不肯用针,待其自破。殊不知紧要之地,若一有脓,宜灸针之,使毒外发,不致内溃。故前人云:凡疮,若不针烙,毒结无从而解,脓瘀无从而泄。

  又云:宜开户以逐之。今之患者,反谓地部紧要,而不用针,何其悖哉。

  一男子悬痈,脓熟不溃,脉数无力,此气血俱虚也。欲治以滋阴益血之剂,更针之使脓外泄。彼不从,仍用降火散毒药,致元气愈虚,疮势益甚,后溃不敛,竟致不救。夫悬痈之症,原系肝肾二经阴虚,虽一于补,尤多不治,况脓成而又克伐,不死何俟?常治初起肿痛,或小便赤涩,先以制甘草一二剂,及隔蒜灸,更饮龙胆泻肝汤。若发热肿痛者,以小柴胡汤加车前、黄柏、芎、归;脓已成即针之;已溃者,用八珍汤加制甘草、柴胡梢、酒炒知、柏;小便涩,而脉有力者,仍用龙胆泻肝汤加制甘草;小便涩,而无力者,用清心莲子饮加制甘草;脓清不敛者,用大补之剂,间以豆豉饼灸之;久而不敛者,用附子饼灸之并效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悬痈 痛,发寒热,以小柴胡汤加制甘草,二剂少退。又用制甘草四剂而消。

  大抵此症属阴虚,故不足之人多患之。寒凉之药,不可过用,恐伤胃气。惟制甘草一药,不损气血,不动脏腑,其功甚捷,最宜用之,不可忽也。

  马铭鞠治谈公武,患跨马痈,外势不肿,毒内攻,脓多,疮口甚小,突出如指大一块,触之痛不可忍,多饮寒剂,敷凉药,毒内攻,胃气俱损。令尽去围药,洗净疮口,但用一膏药以护其风,用大剂黄 、山药、生地、白芷、牛膝、米仁、银花,杂以健脾药。十余剂脓尽,再数剂肉长,突出者平矣。后服六味丸斤许,精神始复。(《广笔记》)

  薛立斋治黄吏部,谷道前患毒, 痛寒热。此肝经血虚湿热所致,名曰悬痈,属阴虚症。先以制甘草,二服顿退。用以四物加车前子、青皮、甘草节、酒制知、柏,数服而消。

  一男子岁逾五十,患悬痈,脓清,肝肾脉弱,此不慎酒色,湿热壅滞也。然脓清脉弱,老年值此,甚难收敛。况谷道前任脉发源之地,肝经宗筋之所。辞不治,后果死。尝治此痈,惟涧水制甘草有效。

  已破者,兼十全大补汤为要法。

  柴屿青以省觐舟行,舟人患骑马痈,哀号痛楚,怜而治之,先用大归汤十余剂,外贴回生膏,日令其以药水勤洗,继惟十全大补汤。因贫人,若无力购参,携有扁党参,给以半斤,始备药。又用玉蟾生肌散,人参末敷患处,调理月余而愈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癖

  (一名便痈,一名便毒,一名 子,一名血疝,又俗名石米疮。左为鱼口,右为便毒,生于两胯合缝之间。结肿名曰横 ,又名外疝。)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拗中赤肿胀痛。此脓内作,用托里消毒散加柴胡,数剂溃而脓清。寒热,乃气血复虚,用托里散而寒热止。用十全大补,百余剂而痊。

  一妇人腹拗肿痛,小水不利,或时胸乳作痛,胁腹作胀。此肝火气滞,四物加柴胡、青皮、元胡索、木香而愈。

  一妇人拗中作痛,小腹痞闷,小便不利,内热体倦,饮食少思,此肝火内动,脾胃受伤也。用加味归脾汤、柴胡清肝散而安。

  一妇人拗中肿胀,小腹作痛,服下血之剂,其痛益甚,更吐泻少食。此肝脾复伤,用六君子汤加升麻、柴胡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两拗肿痛,腹内一块,不时上攻,月经不调,大便不利,此肝脾气滞而血伤。

  以四君加芎、归、柴胡、山栀而愈。后因郁怒,前症复作,兼胸满腹胀盗汗,此肝木甚而伤脾土也。

  用加味归脾汤,下芦荟丸而痊。

  一妇人小腹内作痛,或痞闷,两拗肿痛,内热寒热,胸膈不利,饮食不甘,形体日瘦,此肝气滞而气伤也。朝用补中益气汤,夕用芦荟丸渐愈,更用六味丸全愈。

  一妇人两拗肿痛,小腹痞胀,白带时下,寒热往来,小水淋沥,此肝气滞而血病。用龙胆泻肝汤渐愈,又用加味逍遥散、六味地黄丸全愈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胸胁胀闷,或小水不利,或时腹痛,此肝火气病。先用龙胆泻肝汤,以清肝热,又用加味逍遥散,以生肝血,六味地黄丸,以滋肾水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内热作渴,饮食不甘,肢体倦怠,阴中作梗,小便赤涩,此脾经郁结,肝经湿热。

  用加味归脾汤而愈。后因怒气复作,小腹胀痛,用小柴胡加山栀、芎、归痛止,又用加味逍遥散而愈。

  一妇人小腹痞闷,溺涩,内热,体倦懒食,此肝火动而脾血伤也。用八珍加柴胡、山栀、胆草而安。

  一妇人阴中如梗,两拗肿痛,寒热不食,小便频数,小腹重坠,此肝脾郁怒所致。先以补中益气加茯苓、山栀、车前子、青皮以清肝火,升脾气,更以加味归脾汤,调理脾郁而愈。

  一妇人小腹内如有所结,两拗并玉门俱肿,小便淋漓,经候不调,内热作渴,饮食少思,腹内如鸡卵而渐大,脉洪数而虚,左关尤甚,属肝胆郁结之症也。用加味归脾汤,肝火退而脾土健。间以逍遥散,下芦荟丸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便毒, 肿作痛,大小便秘,脉有力,以玉烛散二剂,顿退。更以龙胆泻肝汤,四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便毒已溃,而痛不止,小便秘涩,此肝火未解也。以小柴胡加黄柏、知母、芎、归,痛止便利。更以托里当归汤而疮敛。若毒未解而痛不止者,须用活命饮。

  春元凌待之,虚而服克伐药,几致危殆,用托里健脾药而愈。秀才王文远,因劳苦之后患此,服小柴胡汤及表症散后,用托里药,脓成针之,而旬日愈。又胡判官脓清脉弱,以大补药已愈,因新婚而复发,自用连翘清毒散,致泻利不止,竟至不救。可见此症属不足者多矣,非补不可。大凡便毒属肝经,初起坚硬,肝主筋故也。五七日后赤软,脓成故也。若尚坚硬,乃元气不能腐化。往往人见坚硬,只欲内消,反服攻散药,多致虚虚之祸。前此治者,即其验也。

  魏玉横治宋复华兄,因劳顿患左拗肿硬,渐如鹅卵。或与发散,转甚。已半月,足冷过膝,面赤手亦冷,恶寒夜热,口苦食懈,脉之弦数,曰:此肝虚火甚也。与生地、杞子、沙参、麦冬、丹皮、蒌仁、归身、红花,间入川楝、川连、羚羊、牛蒡,数剂寒热退。又十剂,其肿硬及诸症渐愈。惟余小块如豆大未消,彼以要务奔走劳碌,复肿,数日大如李,其色赤而软,已成脓。再与前药,即自溃而愈。此症俗名一石米疮,言百日后可愈也。即遇先辈如立斋,其治法或未能如是。余非能有过古人,第知为肝肾病,则不杂入他药耳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素清苦,因郁怒患前症。或用散毒寒凉之药,反晡热内热,自汗盗汗,月经不行,口干咽燥。此郁气伤脾,因药复损。先以当归汤数剂,后兼逍遥散五十余剂而愈。

  陈自明治一男子,患便毒,坚硬,与神仙太乙丹一粒,即服之,去后二次,痛止,不日而消。(方见虫门。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患此,未作脓,小便秘涩,以八珍三剂少愈。以小柴胡汤加泽泻、山栀、木通,二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发寒热,以荆防败毒散二剂而止。以双解散二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脓未成,觉大痛,服消毒托里内疏药不应。诊之脉洪大,毒尚在,以仙方活命饮,一剂痛止,又一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,日晡发热,以小柴胡汤加青皮、花粉,四剂痛止热退。以神效栝蒌散,四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而不溃,以参、 、归、术、白芷、皂角刺、柴胡、甘草节,数服而溃。以八珍汤加柴胡,数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溃而肿不消,且不敛。诊之脉浮而涩,以豆豉饼灸之,更以十全大补汤,月余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溃而痛不止,诸药不应。诊之脉大,按之则数,乃毒未解也。以仙方活命饮而止,又二剂而敛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服克伐之药,以求内消,致泻利不食。以二神丸先止其泻,以十全大补,倍加白术、茯苓,数剂而消。大抵此症多患于劳役之人,亦有内蕴热毒而生者,须辨虚实及成脓否,不可妄投药饵。常见治此症者,概用大黄之类,下之以求内消,或脓成令脓从大便出,鲜有见其痊也。人多欲内消者,盖恐收口之难也。若补养血气,不旬日而收矣,何难之有?若脓既成,岂有可消之理?如再用克伐之剂,反为难治。

  一男子不慎房劳,患此肿痛。以双解散,一服通之,其痛即止。更以补中益气汤数剂而脓,针之。

  以八珍汤加五味子、麦冬、柴胡,三十余剂而愈。大抵便痈者,血疝也,俗呼为便毒,言于不便处肿毒,故为便痈也。乃足厥阴肝之经络,及冲任督脉,亦属肝之旁络,且气血流通之道。今壅而肿痛,此则热毒所致,宜先疏导其滞,更以托里之剂。此临症制宜之法也。

  一老妇患此症,肿痛,脓尚未成,小便涩,肝脉数,以加减龙胆泻肝汤加山栀、黄柏,四剂而消。

  张德俊灸便毒,亲曾取效。云:屡以灸他人皆验。以细草或软篦一茎,随所患左右手量中指,自手掌尽处横纹量起,通三节,至指尽处为则,不量指甲集断。却将此草于手腕横纹量起,引草向臂,当中草尽处即是穴。麦粒大灸三壮,肿散痛止,实时安。(《百乙方》)

  缪仲淳亲试治便毒甚验。棉地榆四两,白酒三碗,煎一碗,空心服,虽肿者亦愈。加穿山甲同患处者三片,土炒引经更妙。(《广笔记》)

  又方:棉地榆四两,粉甘草一两,金银花一两,白芷三钱,皂角刺二钱五分,水煎服。

  黄履素曰:余家有女流患便痈,两拗肿痛,不能起,疡医用败毒药十余帖,以围药逼之出脓,肿痛愈甚。予查薛氏《外科枢要》,此症皆因郁怒伤肝得之,治用加味归脾汤、加味逍遥散间服。遂根据用之,不三剂肿痛减半,六剂而起。

  孙文垣治吴翁,年七十有三,偶坠马,左胁作痛,随治而愈。后半年,忽左胯肿痛,憎寒作热,诸治罔效。或作疝气,投荔核、大小茴香、川楝、橘核之类,痛不可忍,至欲引绳自绝。诊之,六脉浮而洪数,左尺尤甚。验痛处红肿如匏,按之烙手。此便毒也,非因近色而得。盖胯属厥阴肝经,肝为血海,乃昔时坠马,恶血消之未尽,蓄于经络,化而为脓。年高气虚,又为香燥克伐,故痛且剧。

  今其色青中隐黑,脓成久矣。乃令外科针之,出青黑脓五六碗。此俗名一石米疮也。乃用托里十宣散,又加参、 每帖三钱,后加至五钱,一日两进,两月而愈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腿痈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年逾二十,禀弱,左腿外侧患毒,三月方溃,脓水清稀,肌肉不生,以十全大补汤加牛膝,二十余剂渐愈。更以豆豉饼灸之,月余而痊。

  滁州于侍御髀胛患毒,痛甚,服消毒药,其势未减。即以槐花酒一服,其症大去。再以托里消毒而愈。

  丁兰年二十余,股内患毒,日久欲求内消。诊其脉滑数,知脓已成,且气血虚,不溃,遂刺之,脓出作痛,以八珍汤治之少可。但脓水清稀,更以十全大补汤加炮姜、附子五分,数剂渐愈。仍服十全大补汤,三十余剂而痊。

  一僧患股内肿一块,不痛不溃,治以托药二十余剂,脓成,刺之作痛。谓肿而不溃,溃而反痛,此气血虚甚也,宜峻补之。彼云:痛无补法。曰:正气不足,不可不补,补之则气化而痛邪自除。遂以参、 、归、地、白术治之,两月而平。

  一男子腿内患痈,漫肿作痛,四肢厥逆,咽喉闭塞,发寒热,诸治不效,乃邪郁筋络而然也。用五香连翘汤一剂,诸症少退。又服之,大便行二次,诸症悉退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先腿痛,后四肢皆痛,游走不定,至夜益甚,服除败毒之剂,不应。其脉滑甚,兼湿痰浊血为患。以二陈汤加苍术、羌活、桃仁、红花、牛膝、草乌,治之而愈。凡湿痰湿热,及死血流注关节,非辛温之剂,开发腠理,流通隧道,使气行血和,焉能得愈?上舍李通甫腿患疮作痛,少食作呕,恶寒。此痛伤胃气,用六君子汤加当归,四剂疼痛少止,饮食加进。又以十宣散加白术、茯苓、陈皮,数剂脓成,针而出之。又以前散去防风、白芷,数剂而痊。

  一老人腿患痈自溃,忽发昏瞀,脉细而微,此气血虚极也,以大补之剂而苏。

  一男子患腿痛而不 肿,大小便利调和,用托里荣卫汤,数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内股患毒,肿硬痛甚,不作脓,隔蒜灸五十余壮,势退七八。以仙方活命饮,四剂而脓成。

  用十宣散六剂,脓溃而愈。凡疮或大痛,或不痛,麻木,灸最良。

  一男子腿内侧患痈,未作脓而肿痛,以内托黄 、柴胡,二剂少愈,又二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腿外侧患痈,漫肿大痛,以托里黄 酒煎汤,二剂少可。更以托里散数剂,溃之而愈。

  一妇人腿痈,久而不愈,疮口紫陷,脓水清稀。以为虚,彼不信,乃服攻毒之剂,虚症蜂起。复求治,令灸以附子饼,服十全大补汤百余剂而愈。凡疮肿脓清不敛者,再或陷下,皆气血虚极也,最宜大补,否则成败症。若更患他症,尤难治疗。

  一男子腿痈内溃,针之脓出四五碗,恶寒畏食,诊脉如丝,此阳气微也。以四君子汤加炮附子一钱,服之寒少止,又四剂而止。以六君子汤加桂,数剂饮食顿进。乃以十全大补汤及附子饼,两月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腿痈,兼筋挛痛,脉弦紧,用五积散加黄柏、柴胡、苍术,治之而痊。

  一男子腿痛,兼筋挛骨痛,脉弦紧,以大防风汤二剂,挛少愈,又二剂而肿消。但内一处尚作痛,脉不紧,此寒邪已去,乃所滞瘀浊之物欲作脓,故痛不止。用托里药数剂,肿发起,脉滑数,乃脓已成矣。针之,用十全大补汤,月余而安。

  一男子右腿赤肿 痛,脉沉数,用当归拈痛汤,四肢反痛。乃湿毒壅遏,又况下部,药难达,非药不对症也。遂砭患处去毒血,仍用前药,一剂顿减,又四剂而消。

  丹溪诊东阳李兄子,年逾三十,形瘦肤浓,连得忧患,又因作劳过于色,忽足腿外侧 上红肿,其大如栗。一医问其大府坚实,与承气汤,两帖不效。又一医教以大黄、朱砂、生粉草、麒麟竭,又二三帖。半月后召视之,曰:脉实大,事去矣。后果殁。

  马铭鞠治江都尹子,九岁,患腿痈。治弥月,势渐盛。按之坚如石,幸儿气浓,可内消,用牛膝、米仁、地榆、生地、牛蒡、银花、连翘、甘草。初剂加利药微利之,即稍宽。后两剂加汗药微汗之,势益宽。至数剂,取穿山甲末五钱,半入煎,半调药送下。儿善饮,令一醉,自此顿消,半月地下行矣。初一医欲开刀,遇马中止。凡外科宜以开刀为戒。(《广笔记》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腿痈,脓已成,针之出二碗许,饮以托里药一剂,大发热。更以圣愈汤,二剂而止。翌日恶寒不食,脉细如丝,以人参一两,熟附子三片,姜、枣煎,再服而愈。但少食不寐,更与大补黄 汤而平。

  一男子腿肿发热畏寒,以补中益气汤治之。彼以为缓,乃服芩、连等药,热愈甚。复请治,与人参养荣汤,二十余剂而溃。更以参、 、归、术、炙草、肉桂,又月余而敛。夫火之为病,当分虚实。

  芩、连苦寒,能泻心肺有余之火。若老弱或饮食劳倦而发者,此为不足,当以甘温之剂治之。未尝有实热而畏寒,虚热而喜寒者,( 按:二语却未然。)此其验也。

  陆封公养质患腿痈,医用忍冬花、角刺、连翘、白芷、贝母、花粉、陈皮、乳香、没药,治之不效。仲淳即前方加棉地榆、炙甘草、紫花地丁,服三四剂愈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疮

  (附烂腿)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患 疮,因步履劳动,复恶寒发热,倦怠懒食,而疮出血。此元气虚,而不能摄血归经也,用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陶九成曰:辛酉夏,余足疡发于外 ,初甚微,其后浸淫涉秋徂冬,不良于行。凡敷膏濯之剂,尝试略尽,痛痒杂作,大妨应酬。一日,友人俞和父过见,怪其蹒跚,举以告之。和父笑曰:吾能三日已此疾,法当先以淡齑水涤疮口, 干,次用《局方》驻车丸研极细,加乳香少许,干糁之,无不立效。如其说用之,数日良愈。盖驻车丸本治血痢滞下,而此疮亦由气血凝滞所成也。(《齐东野语》)

  张子和治小渠袁三,因被盗受惊仆,伤其两 外 ,作疮,数年不已,脓水常涓涓然,但饮冷则疮间冷水浸淫而出,延为湿疮。张曰:尔中焦当有绿水二三升,涎数掬。袁曰:何也?曰:当被盗时感惊气入腹,惊则胆伤,足少阳经也,兼两外 皆少阳之部。此胆之甲木受邪,甲木色青,当有绿水。

  少阳在中焦如沤,既伏惊,涎在中焦,饮冷水,咽为惊涎所阻,水随经而旁入疮中,故饮水则疮中水出。乃上涌寒痰,汗如流水,次下绿水,果二三升,一夕而痂干矣。

  薛立斋治一室女,年十七,腿外 忽肿起一红点,作痒,搔破,日日鲜血如注,及飞出小虫甚多。

  审其由,每先寒热,两耳下或结核,盖外 耳下,俱属胆经。胆为肝之腑,肝主风热生虫,血得风而妄行,肝火旺而血出,其肝胆阴阳俱虚矣。凡病虚则补其母,用六味丸,滋肾水以生肝木,四物加柴胡、山栀、钩藤,生肝血以抑风热而痊。

  陈湖陆懋诚,素因阴虚,过饮入房,发热腿痛似 疮。用发表之剂,两腿肿黯,热气如雾,欲发痉,脉皆洪数,两尺尤大。此属足三阴虚,酒湿所乘,元气损而邪益甚耳。用十全大补加山药、山萸、附子,一剂脉症顿退。去附子,又二剂全愈。

  李绛记武元衡相国在西川,且苦胫疮, 痛不可堪,百医无效。及到京城,呼供奉石礞等数人疗治,无益。有厅吏上此方,用之便瘥。其方云:疗多年恶疮,百方不瘥,或痛 走注不已者,并烂捣马齿苋敷上,不过三两度愈。(李绛兵部手集)

  章宇泰传治 疮方,六郎乳母试之神效。松香一两,轻粉三钱,乳香五钱,细茶五钱,四味共打成膏。先将葱头、花椒煎汤,熏洗净,用布摊膏,浓贴患处,以绢缚定,黄水流尽,烂肉生肌。(《广笔记》)

  陈仪部年逾五十,两 生疮,日久不愈,饮食失节,或劳苦,或服渗利消毒之剂,愈甚。脾脉大而无力,此脾虚而无湿热也。以补中益气汤,数剂少愈。更以六君子汤加苍术、升麻、神曲,治之而愈。尝治下部生疮 痛,或发寒热,或香港脚肿痛,以人参败毒散加槟榔、苏木、苍术、黄柏并效。久不愈者,以四生散治之。愈后,以补肾丸补之,庶不再发矣。

  王洪绪治马悠也,右足背连小腿转弯处,初因汤毒而成烂腿,三十余年,其肿如斗,孔可容拳,有时出血,以布团填塞,否则空痛。时年七十有四,令以老蟾破腹,身刺数孔,以肚杂填患孔,蟾身覆之。早晚煎葱椒汤,温洗一次,以蟾易贴。用醒消丸,早晚二服。三日后取地丁、大力鲜草,捣烂填孔,外贴乌金膏,日服醒消丸。其四围硬块出水处,以嫩膏加五味散敷。其发痒者,以白花膏贴。

  内有硬块如石者,以生商陆捣烂涂孔内。出血时,先以参三七末糁之,然后填药。如此二十余日,肿退痒止,块平,黑肉渐红活,孔亦收浅,止以草填,日以五宝散糁,仍贴乌金膏。因老人精神不衰,饮食不减,始终不用补而收功。

  蒋仲芳治胡明甫,年五十余,患 疮三载,沿皮瘙痒,微肿,色紫黑,用膏药盖之,则流水,鞋袜尽湿,去膏药即又燥烈,痒痛难忍。此湿热下流也,人但知燥湿清热解毒,而不知湿热之原,从脾家下陷耳。遂用补中益气汤升举其气,更加黄柏清热,苍术燥湿,茯苓、泽泻利水。盖治湿不利小便,非其治也。外用陈锻石调侧柏汁,以燥湿散瘀清热,稍加火酒为从治。敷之,明日疮干,数日而愈。

  (外治法妙)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脱疽

  (谓疔生于足趾,或足消而自脱,故名。亦有发于手指者,名炷节疔,重者腐指节,轻者筋弯。)

  一男子足趾患脱疽, 痛色赤,发热,隔蒜灸之,更以人参败毒散去桔梗,加金银花、白芷、大黄,痛止。又十宣散去桔梗、官桂,加花粉,数剂而痊。

  一男子足趾患脱疽,色紫不痛,隔蒜灸五十余壮,尚不知痛,又明灸百壮始痛。更投仙方活命饮四剂,乃以托里药溃而愈。(《心法》中韩判官症同,灸同,乃以败毒散加银花、白芷而愈矣。)

  一男子足趾不大痛,色赤而肿,令隔蒜灸至痛止。以人参败毒散去桔梗,加金银花、白芷、大黄而溃。更加以仙方活命饮而痊。此症情势虽小,其恶甚大,须隔蒜灸之,不痛者宜用灸之,庶得少杀其毒。盖因膏粱浓味,酒面炙爆,积毒所致。或不慎房劳,肾水枯竭,或服丹石补药,致有先渴而后患者,有先患而后渴者,皆肾水涸不能制火故也。初发而色黑者不治,赤者水未涸尚可。若失解其毒,以致肉死色黑者,急斩去之,缓则黑延上足必死。此患不同肿溃,惟隔蒜灸有效。亦有色作痛而自溃者,元气未脱易治。夫至阴之下,血气难到,毒不易腐,药力又不易达,况所用皆攻痛之药,未免先于肠胃,又不能攻敌其毒,故隔蒜灸,并割去,最为良法。故孙真人云:在指则截,在肉则割,即此意也。

  一男子脚背患此症,赤肿作痛,令隔蒜灸三十余壮,痛止。以仙方活命饮,四剂而溃。以托里消毒药而愈。

  一男子足趾患此症,色赤 痛,作渴,隔蒜灸数壮,服仙方活命饮,三剂而溃。更服托里药,及加减八味丸,溃脱而愈。

  一男子足趾患此症,色黑不痛,令明灸三十余壮而痛。喜饮食如常,谓急割去,速服补剂。彼不信,延上遂致不救。

  一男子脚背患此症,色黯而不肿痛,烦躁大渴,尺脉大而涩。此精气已绝,不治。后果然。

  杨太仆年逾四十,左足大趾赤肿 痛,此脾经积毒下注而然,乃脱疽也。喜色赤而痛,以人参败毒散去人参、桔梗,加银花、白芷、大黄,二剂。更以栝蒌、银花、甘草节,四剂顿退。再以十宣散去桔梗,加银花、防己,数剂而愈。

  一膏粱人年逾五十,患此症,色紫黑,脚 痛。孙真人云:脱疽之症,急斩去之。毒延心腹必不治,色黑不痛者亦不治。喜其饮食如故,动息自宁,为疮疡善症也,尚可治。遂以连翘消毒散六剂,更以银花、甘草节、栝蒌,二十余剂,患趾溃脱。再以芎、归、地、连翘、银花、白芷,二十余剂而愈。

  一刍荛左足趾患一泡,麻木色赤,次日趾黑,五日足黑冷,不知疼痛,脉沉细,此脾胃受毒所致。

  以飞龙夺命丹一服,翌日令割去足上死黑肉。割后骨始痛,可救,遂以十全大补汤治之而愈。盖黑肉乃毒瓦斯之盛,而拒截荣气所致。况至阴之下,气血难达,经云风淫末疾,即此是也。向若攻伐之,则邪气愈盛,乘虚上侵必不救。

  海山骄淫益无度,强并民居田宅妇女,竟占山东之半。陆宣子者,山东名医也。有富室外家,足小趾生疮,状类细米,疮头早白,根如熟枣,脏腑挈挈欲坠。闻平湖名,延之视曰:此粟米疮也,与人面疮等,七日毒上升,遍体腐烂成黑水死矣。君欲生之,当急断其趾,断之愈。海山亦生是疮,嘱宣子视。宣子仍前言,海山大怒,欲杀之。楚人丁维章,以外科有名,出入禁内,海山邀之至,告以宣子语。且曰:公视我疮无恙,吾必杀之。维章熟视曰:杀我可也,何尤宣子?今已过三日,毒上升矣。

  公欲活耶?断膝尚可。海山 目曰:其然,三问应声如响。海山喟然曰:我命在公矣。顾左右取截刀,伸足曰:斩。左右战栗,海怒骂使斩,遂断一腿。维章手提海山发,倚柱坐,海山面黄气绝。维章曰:可速召前医者。宣子至,视其地一腿尚自起跳跃,黑血淋漓,命取人参一斤,浓煎灌其口,少顷海山苏。顾其足曰:嗟乎,刖足刑已重矣,何辜而刖膝,幸公治我,我自今后庶几可以无后患。阅四十九日,而右膝毒发,复生人面疮。医曰:不可再活矣。海山不数日死。凡所夺民家产,皆散去,其兄乃乞食如初。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多骨疽

  薛立斋治举人于廷器,腿患流注,年余出腐骨少许,午前畏寒,午后发热,口干唾痰,小便频数,以为足三阴亏损,朝用补中益气汤,夕用六味地黄丸料加归、 、五味,各三十余剂,外灸豆豉饼,诸症渐愈。又以十全大补之类,喜其慎疾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儒者,患附骨疽,失于调补,疮口不敛,日出清脓少许,已而常出三腐骨。其脉但数而无邪,此气血虚,疮结脓管而不能愈。 以乌金膏,日服十全大补汤而愈。

  上舍王廷璋患前症,三年未愈,肢体消瘦,饮食难化,手足并冷,大便不通,手足阴冷,此阳气虚寒。用补中益气汤、八味丸,及灸其患处而愈。

  一男子臂患流注,出腐骨三块尚不敛,发热作渴,脉浮大而涩,乃气血俱损,须多服生气血之剂,庶可保全。彼惑于火尚未尽,仍用凉药,内服外敷,几危,始求治。其形甚瘁,其脉愈虚,先以六君子汤加芎、归,月余饮食渐进。以八珍汤加肉桂,三十余剂疮色乃赤。更以十全大补汤,外以附子饼灸之,仅年而痊。《医林集要》云:骨疽乃流注之败症也,如用凉药,则内伤其脾,外冰其血。脾主肌肉,脾气受伤,饮食必减,肌肉不生。血为脉络,血受冰,则气血不旺而愈滞。宜用理脾健脾,则肉自生,而气自营运矣。又有白虎飞留连周期,或展转数岁,冷毒朽骨出尽自愈。若附骨腐者可痊,正骨腐则为终身废疾矣。有毒自手足或头面肿起,或兼疼痛,上至颈项骨节去处,如疡 贯珠,此风湿流注之症也,宜以加减小续命汤及独活寄生汤治之。有两膝肿痛起,或至遍身骨节疼痛者,此风湿痹,又名历节风,宜用附子八物汤治之。又有结核在项腋,或两乳旁,或两胯软肉处,名曰 痈,属冷症也。又有小儿宿痰失道,致结核于颈项臂膊胸背之处,亦冷症也,俱用热药敷贴。以上诸症,皆缘于肾,肾主骨,肾虚则骨冷而为患也。所谓骨疽,皆起于肾,亦以其根于此也。故用大附子以补肾气,肾热则骨有生气,而疽不附骨矣。(圣书云:患肿溃久,不时出细骨,用桐油调密陀僧如膏,绢摊贴妙。)

  续名医类案卷三十三(外科)

  附骨疽

  王肯堂治一人,患附骨疽,脓熟不能泄,溃而入腹,精神昏愦,粥药不入,医无所措。诊之,脉细如蛛丝,气息奄奄,曰:无伤也。用针刺其腹,脓大泄,然皆清稀若蟹吐沫。在法为透膜不治,用参、 、附子,加厥阴行经之药,大剂饮之,又服八味丸,食大进,米升余,肉数脔,旬日而平。所可治者,溃疡之脉,决实者死,细微者生,病脉相合,故可治也。刺腹者,脓不泄,必内攻,按之知其疮深,即刺无害,所以不透膜。八味补肾,肾气旺而上升,胃口开而纳食。凡泄脓既多,刀圭之药,其何能济?迁延迟久,且有他患,故进开胃之药,多食肉以补之,肌乃速生,此治溃疡之大法。

  一男子腿根环跳穴患痛彻骨,外皮如故,脉数而滞滑,此附骨疽,脓将成也。用托里药六剂,肿起作痛,脉滑数,其脓已成,针之出碗许,更加补剂,月余而瘳。

  一男子患附骨疽,肿硬发热,骨痛筋挛,脉数而沉,用当归拈痛汤而愈。

  张景岳治一人,年三十余,素多劳,忽患环跳酸痛,数月后大股渐肿。曰:此附骨也,当速治。

  与活命饮二帖,未效,而肿益甚。因混投清火解毒,遂致呕恶发热,饮食不进,势甚危。复求治,与参内托散,大加炮姜,数剂而呕止食进,其肿软熟。知其脓成,针之脓不多,复与九味异功煎,遂大溃,且瓣瓣出脓,溃者五六处,腿肉尽去,止存皮骨矣。溃后复呕,发热不食,以十全大补汤、九味异功散,相间与之,热渐退,食渐进。然足筋短缩,但可竖膝仰卧,左右挨紧,毫不能动,动则痛极,自分已成废人。凡用十全大补三十余剂,人参三斤,乃肉生筋舒如故。

  一人年近三旬,素不节欲,忽环跳穴酸痛月余。张曰:此最可畏,恐生痈毒。不信,或谓筋骨痛常事耳,不过风热使然,与散风清火药。至半年后,果微肿,复求治。曰:速用托补,以救根本,尚不迟也。又不信,谋之疡医曰:岂有肿疡未溃,遽可温补耶?复用清火消毒之剂,及大溃而危。再延视,则脉症俱败,悔无及矣。

  一膏粱子年三旬,素耽酒色,亦患前症,令早服药,执拗不从。及肿而脓成,令速针之。不肯,偏信庸流,敷以苦寒解毒之药,不知脓已成,犹何毒之可解?但有愈久愈深,直待自溃,元气尽去,不可收拾耳。

  立斋治地官孟乡环跳穴患疽,内服外敷,皆败毒寒剂。因痛极刺之,脓瘀大泻,疮口开张,其色紫黯,右关脉浮大,此胃气复伤,不能荣于患处也。以豆豉饼,六君子加藿香、砂仁、炮姜,数剂,由是胃气醒,而饮食进,患处暖而肌肉渐生。再以十全大补汤而愈。

  大君都承庆患附骨疽,内痛如锥,外色不变,势不可消。喜其未用寒削,止因痛伤胃气,而不思饮食,用六君子汤治之,饮食少进。更以十全大补,二十余剂而脓成。针去,仍以大补汤,倍用参、、归、术,加麦冬、五味、远志、贝母,数服脓渐止,而疮亦愈。

  一儒者左腿微肿,肉色如故,饮食少思,此真气虚而温邪内袭也。盖诸气皆秉于胃,法当助胃壮气,遂用六君子加藿香、木香、当归,数剂饮食渐进。更以十全大补,元气复而愈。

  一儒者两腿肿痛,肉色不变,恶寒发热,饮食少思,肢体倦怠,脾气不足,湿痰下注也。以补中益气加半夏、茯苓、白芍,二剂寒热退而肿痛消。又十余剂,脾胃壮而形体健。

  一男子因负重,饮食失节,胸间作痛,误认为疮毒,服大黄等药,右腿股肿,肉色如故,头痛恶寒,喘渴发热,脉洪大而无力。此劳伤元气,药损胃气而然耳。用补中益气汤四剂,又用十全大补汤数剂,喜其年少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患附骨疽,久而不敛,致腿细软,脉来迟缓,即以十全大补汤加牛膝、杜仲,及附子饼灸之,两月余而愈。凡脓溃之后,脉滞迟缓者,易愈,以其有胃气故也。脉来细而沉,时直者,里虚欲变症也,若烦痛尚未痊也。洪实粗散者,难疗,以其正气虚而邪气实也。

  一妇人环跳穴作痛,肉色不变,脉紧数,此附骨疽也。脓未成,用内托黄 酒煎汤,加青皮、龙胆草、山栀,数剂而消。

  一妇人患附骨疽,久不愈,脓水不绝,皮肤瘙痒,四肢痿软。以为虚,欲补之。彼惑为风疾,遂服祛风药,竟致不起。陈无择云:人身有皮毛、血脉、筋膜、肌肉、骨髓,以成其形,内则有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以主之。若随情妄用,喜怒劳逸,致五内精血虚耗,使皮血筋骨肉痿弱,无力以运动,故致痿 ,状与柔风香港脚相类。柔风香港脚,皆外所因,痿则五内不足所致也。

  山西曹主簿,年逾四十,夏间患附骨疽,服托里药而愈。至秋饮食少思,痰气壅盛,口舌生疮,用八味丸治之而愈。

  一老人腿患附骨疽,肿硬,大按方痛,口干脉弱,肿聚不溃,饮食少思。谓肿下而坚者,发于筋骨;皮色不变者,发于骨髓。遂以参、 等药托之,三十余剂,脓虽熟不穿。谓药力虽达,必须针刺。

  不听,至旬日方刺之,涌出清脓五六碗许。然衰老之人,气血不足,养毒又久,竟不治。大抵疮疽日不退,宜托之,有脓刺之,有腐肉取之,虚则补之,此十全之功也。

  王上舍患附骨疽,畏针不开,臂膝通溃,脉数发渴,烦躁时嗽,饮食少思。齐氏曰:疮疡烦躁,时嗽,腹痛渴甚,或泻利无度,此恶症也。脓出之后,若脉洪数难治,微涩迟缓易治。遂刺之,脓出四五碗许,即服大剂参、 、归、术。翌日脉稍敛,更以八珍汤加五味、麦冬、肉桂、白蔹,三十余剂,脉缓脓稠,三月而愈。

  王洪绪治附骨疽方:用白芥子捣粉,酒 调涂。或以大戟、甘遂二末,白蜜调敷,内服阳和汤,每日一剂,四五日可消。消后或服子龙丸,或服小金丹,以杜后患。大忌开刀,开则成缩脚损疾。

  卷三十四(外科)

  时毒

  (此症感四时邪毒之气,其后发于鼻面耳项咽喉,赤肿无头,或结核有根,寒热头痛,状如伤寒。此乃时行湿毒之气,发于头面,所谓大头瘟也。以其能作脓出毒,故入外科。)

  少宰李蒲汀患时毒,用发散之药,耗损元气,患处不消,体倦恶寒,食少口干。用益气汤加桔梗,及托里消毒散而愈。

  秋官陈同野患时毒,元气素弱,脉微细而伏,此形病俱虚也。用参、术、芎、归、陈皮、柴胡、升麻、炙草以升举阳气,用牛蒡、元参、连翘、桔梗以解热毒,二剂肿顿消,而脉亦复矣。苟以脉微细为属阴,以肿赤为属阳而药之,鲜有不误者。

  一妇人时毒溃后,肿赤不消,食少体倦,脓清色白,乃脾肺气虚也。先用六君加桔梗、芎、归,后用益气汤加桔梗而敛。

  春官袁谷虚之妹,患时毒,表散过度,肿硬不痛,脉浮大,按之而短,此真气绝也。辞不治,后果殁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发热作渴,脉实便秘,以五利大黄汤下之,诸症悉退。以葛根牛蒡子汤,四剂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表里俱解,肿痛尚不退。以葛根升麻汤,二剂而肿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痛发寒热,脉浮数,以荆防败毒散,二剂少愈。以人参败毒散,二剂势减半,又二剂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耳面赤肿作痛,咽干发热,脉浮数,先以荆防败毒散二剂,势退大半。以葛根牛蒡子汤,四剂而痊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表邪已解,肿尚不消。诊之,数脉滑而数,乃瘀血欲作脓也,以托里消毒散溃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 肿胀痛作渴,烦热便秘,脉数按之尤实,用防风通圣散一剂,诸症顿退。以荆防败毒散加元参、牛蒡、黄芩,二剂而瘥。

  一老人冬月头、面、耳、项俱肿痛甚,便秘,脉实,此表里俱实病也。饮防风通圣散不应,遂砭患处出黑血,仍投前药即应,又以荆防败毒散而瘳。盖前药不应者,毒血凝聚上部经络,药力难达故也。恶血既去,其药自效。或拘用寒远寒,及年高畏用硝、黄,而用托里,与夫寻常之剂,或不砭泄其毒,专假药力,鲜不危矣。(徐灵胎曰:通圣散乃治表里俱热之方,所谓两解法也。须审定内外俱热之症,乃可消息施用。又曰:荆防败毒散为时毒主方,惟人参不宜轻用。)

  一男子患此症,表里俱解,惟肿不消。以托里消毒散四剂,脓成,针之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肿痛,用硝黄之剂,攻之稍缓,翼日复痛。诊之,外邪已退,此瘀血复作脓也,用托里消毒散溃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头面肿痛,服硝黄败毒之剂愈甚。诊之,脉浮数,邪在表尚未解,用荆防败毒散二剂,势退大半。更以葛根牛蒡子汤,四剂而痊。《内经》曰:身半以上肿,天之气也;身半以下肿,地之气也。乃邪客心肺之间,上攻头目而为肿。此感四时不正之气为患,与夫膏粱积热之症不同。硝黄之剂,非大便秘实不可用。若不审其因,不辨其虚实表里,概用攻之,必致有误。常见饥馑之际,刍荛之人,多患之,乃是胃气有损,邪气从之为患,不可不察。常治邪在表者,用葛根牛蒡子汤、人参败毒散,或普济消毒饮子。邪在里者,五利大黄汤、栀子仁汤。表里俱不解者,防风通圣散。表里俱解而肿不退者,犀角升麻汤。如肿甚者,砭患处出恶血以泄其毒,或用通气散取嚏以泄其毒,十日外自愈,若嚏出脓血即愈。欲其作脓者,用托里消毒散;欲其收敛者,用托里散,此法最为稳当。五七日咽喉肿闭,言语不出,头面不肿,食不知味者,不治。(此乃时行湿毒之气,发于头面,所谓大头瘟也。以其能作脓出毒,故入外科。)

  一男子患此症,服表散药愈炽,发热便秘。诊其脉沉实,此邪在里也。以大黄汤下之,里症悉退。

  以葛根牛蒡子汤,浮肿亦消。惟赤肿尚存,更以托里药溃之而愈。齐氏云:时毒者,为四时邪毒之气而感之于人也。其后发于鼻、面、耳、项、咽喉,赤肿无头,或结核有根,令人憎寒发热,头痛。或肢体痛甚者,恍恍不宁,咽喉闭塞,昧者将谓伤寒,便服解药,一二日肿气增益方悟,始求疡医。原夫此症,古无方论,世俗通为丹瘤,病家恶言时毒,切恐传染。考之于经曰:人身忽经变赤,状如涂丹,谓之丹毒。此风热恶毒所为,与时毒特不同耳。盖时毒初起,状如伤寒,五七日间,乃能杀人,治者宜精辨之。先诊其脉滑、数、浮、洪、沉、紧、弦、涩,皆其候。盖浮数者,邪气在表也,沉涩者,邪气深也。气实之人,急服化毒丹以攻之;热实不利,大黄汤下之;其有表症者,解毒升麻汤以发之;或年高气软者,五香连翘汤主之。又于鼻内 通气散,取十余嚏。左右看病之人,每日用 药嚏之,则不传染。其病患每日亦用嚏药三五次,以泄热毒。此治时毒之良法也。经三四日不解者,不可大下,犹宜和解之,服犀角连翘散之类。至七八日,大小便不通利,头面肿起高赤者,可服托里散、黄 散,宜镰砭割出血,泄其毒瓦斯。十日外,不治自愈也。此病若五日以前,精神昏乱,咽喉闭塞,语声不出,头不肿,食不知味者,必死,治之无功矣。然而此疾有阴有阳,有可汗有可下。常见粗工但云热毒,就用寒凉,殊不知病有微甚,治有逆从,不可不审也。

  徐考功年逾三十,耳面 肿,寒热拘急,脉浮洪,此时毒症也。邪在表,以荆防败毒散加牛蒡、元参治之,渐愈。更以升麻、葛根、连翘、桔梗、川芎、银花、牛蒡而平复。

  卷三十四(外科)

  疔

  罗谦甫云:丙午岁予居 城,人多患疔疮。县尹董公谓予曰,今岁患疔疮者极多,贫民无力医治,近于史侯处得数方,用之者无不效,官给药钱,君当舍手治之。遂诺其语,董公榜示通衢,命予施药,如此一年,全活甚众。其用保生锭子、《千金》托里散、神圣膏药、破棺丹,凡四方。保生锭:金脚信二钱,雄黄三钱,轻粉二钱, 砂三钱,麝香一钱半,巴豆四十九粒,蟾酥一钱。为细末,用黄蜡五钱溶开,将药和成锭子,冷水浸少时,取出捏作饼子如钱眼大。将疮头拨开,每用一饼,次用神圣膏,后用托里散。若疮气入腹危者,服破棺丹。(世传疔疮必有一条红线,可针红线所至之处出毒血,乃敷药。)

  神圣膏药:当归 本(各半两) 乳香 没药(各二钱) 白芨 琥珀(各二钱半) 黄丹(二两) 白胶香(三两) 黄蜡(二两) 粉霜(一钱) 木鳖子(五十个,去皮) 巴豆(十五粒,去油) 清油槐 柳枝(各百二十枝) 胆矾(一钱)

  先将槐、柳枝下在油内熬焦取出,复下余药,熬勿至焦滤出。待油澄清,下黄丹再熬成膏,用绯帛摊之。(立有神效。)

  托里散: (一两五钱) 朴 芎 防(各二两) 桔 芷 翘(各二两二钱) 芍 桂 草参(各一两) 归 木香 乳香 没药(各半两)

  细末,每服三钱,酒一大盏,煎二三沸,和渣温服。

  破棺丹:大黄(二两,半生半熟) 甘草 芒硝(各一两)

  细末,蜜丸弹子大。每服半丸,食后温酒化下,或童便半盏研化之,忌冷水。

  薛立斋治上林陈静涵,面患疔,脉洪数有力,属邪气蕴结,用清热消毒散二剂未应。或用黄 、玉桂等药二剂,反益其势,致耳、目、唇、口俱肿闭,头面如斗,由邪气外实也。前脉按之无力,由元气内虚也。连进托里消毒之药,及数砭患处,出黑血碗许,已而脓与腐肉并溃而出。复用托里之药,疮势渐愈。七日后,复因调护失宜,以致烦渴不食,两尺脉如丝欲绝,急用八味丸料煎服,其脉顿复,手足自温。使非砭以泄其外,托里散以补其内,八味丸以回其阳,则治之失宜,必致不救。慎之,慎之。

  长洲庠苏子忠,鼻梁患疔,症属表邪,但气血俱虚,不胜发散,遂以补中益气为主,佐以防风、白芷而愈。

  张所望治理安寺一僧,患水疔走黄,绝水谷者已三日,众莫能治。延所望,入视曰:毒已入内奈何,须下一针方可。因向疮顶刺入寸余,始闻痛声,曰:生矣。随以膏涂之,复投丹药数粒,拔其疔根寸许,坚黑如铁,遂愈。(《钱塘县志》)

  立斋治一男子,足患疔,作痒,恶心呕吐,时发昏乱,脉浮数,明灸二十余壮,始痛。以夺命丹一服,肿起,更以荆防败毒散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疔,发热烦躁,脉实。以清凉饮下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胸患疔,遍身麻木,脉数而实。急针出恶血,更明灸数壮始痛。服防风通圣散,得利而愈。

  一男子左手背患疔,是日一臂麻木,次日半体皆然,神思昏溃,遂明灸至二十余壮,尚不知痛,又三十余壮始不麻,至百壮始痛。以夺命丹一服,肿始起,更用神异膏及荆防败毒散而愈。

  一老妇足大趾患疔,甚痛,令灸之,彼不从,专服败毒药,致真气虚而邪气愈实,竟至不救。盖败毒散虽能表散疮毒,然而感有表里,所发有轻重,体段有上下,所禀有虚实,岂可一概而用之耶?且至阴之下,药力之所难到,专假药力,则缓不及事,不若灸之为良,故下部患疮,皆宜隔蒜灸之,痛则灸至不痛,不痛则灸至痛。若灸之而不痛者,宜明灸之,及针疔四畔去恶血,以夺命丹一粒入疮头孔内,仍以膏药贴之。若针之不痛,或无血者,以针烧赤,频烙患处,以痛为度。或不痛,眼黑如见火光者,此毒瓦斯入脏腑也,不治。若患在手足,红丝攻心腹者,就于丝尽处刺去恶血,宜服荆防败毒散。若丝近心腹者,宜挑破疮头去恶水,亦以膏药贴之。如麻木者,服夺命丹。如牙关紧急,或喉内患者,并宜噙一二丸。凡人暴死,多是疔毒,用灯照看遍身,若有小疮即是,宜急灸之。俟醒,更服败毒药,或夺命丹。人汗入肉食之,则生疔疮,不可不慎。

  刘禹锡纂柳州救三死方云:元和十一年得疔疮,凡十四日益笃,善药敷之皆莫知。长乐贾方伯教用蜣螂肉,一夕而百苦皆已。明年正月,食羊肉,又大作,再用亦如神效。其法一味贴疮,半日许,可再易,血尽根出遂愈。蜣螂心腹下度取之,其肉稍白是也。所以云,食羊肉又大作者,盖蜣螂食羊肉故耳。用时便禁食羊肉,其法盖出葛洪《肘后方》也。(本草)

  韩光治疔肿人也。贞观初,卫州徐使君访得此方,用艾蒿一担烧作灰,入竹筒中,淋取汁一二合,和锻石如面浆,以针刺疮中至痛即点之,点三遍其根自拔,亦大神验。贞观中用治三十余人得瘥,故录之。(《千金方》:绣坡公曰:疔疮全看部位,如部位不佳者,甚为难治。观其毒将走之症,用针破其四围,插入拔疔之药,其浮肿处用针刺之,出其恶血,此法甚妙。)

  缪仲淳治顾博士伯钦内人,左耳患疔,时方孕,令先以白药子末,鸡子清调涂腹上,护胎,次以夏枯草、甘菊、贝母、忍冬、地丁之属,大剂饮之,一服痛止,疔立拔,胎亦无恙。白药子疗马病者。

  (《广笔记》)

  马铭鞠治顾圣符幼弟,患髭疔。医者先用火针围肿,肿胀至目与鼻俱隐入肉,牙关紧急。用患者耳垢、齿垢,刮手指甲屑和匀如豆大,于茶匙内,灯火上灸少许。取作丸,令洗净围药,将银簪挑开疔头抹入,外用棉纸一层,津湿覆之,痛立止。半日,肿半消,目可开。次日服仙方活命饮,二剂愈。

  此法兼可治红丝疔。长洲华承溪指节间患之,得此而痊。又云可治面白疔,未试也。此方传自道人。

  (《广笔记》)

  《广笔记》云:用陈年露天铁锈,碾如飞面,将金簪脚挑破毒处一孔,纳铁锈末于内,仍将皮盖好。少倾黑水流尽,中有白丝如细线,慢慢抽尽,此疔根也,尽即立愈。又方用甘菊花并根叶捣汁,以酒下之立消。(二方俱神效,屡试屡验。)

  立斋治刘贯卿,脚面生疔,形虽如粟,其毒甚大,宜峻利之药攻之。因其怯弱,以隔蒜灸五十余壮,痒遂止。再灸片时,乃知痛。更用膏药封贴,再以人参败毒散,一服渐愈。夫至阴之下,道远位僻。且怯弱之人,用峻利之药,则药力未到,胃气先伤,虚脱之祸,有所不免,不如灸之为宜。

  松江诸大尹唇生一疔,已五日,肿硬,脉数,烦躁喜冷,此胃经积热所致。先以凉膈散一服,热去五六。更与夺命丹二粒,肿退二三。再与荆防败毒散,四剂而愈。

  杨锦衣唇下生疔,脉症俱实而不下,反用托里,致口鼻流脓而死,是谓实实之祸。

  马氏室忽恶寒作呕,肩臂麻木,手心瘙痒,遂瞀闷,不自知其故,(与卒然暴厥者不同。)但手有一泡,此乃患疔毒也。令急灸患处,至五十余壮知痛,投以荆防败毒散而愈。古人谓暴死多是疔毒,急用灯照遍身,若有小疮,即是此毒,宜急灸其疮。但是胸腹温者,可灸。先君云:有人因剥死牛瞀闷,令看遍身,俱有紫泡,便急灸泡处,良久遂苏,更以败毒药而愈。

  张都宪夫人面生疔,肿 痛甚,数日不溃,脉症俱实,以荆防败毒散加芩、连治之,稍愈。彼以为缓,乃服托里一剂,其势愈甚,痛极始悟。再用凉膈散二剂,痛减肿溃。又与连翘消毒散,十余剂而愈。

  郑氏举家生疔在四肢,皆由食死牛肉所致。刺去黑血,更以紫金丹服之,悉愈。

  王捡讨汝和感痘毒,面生疔十余枚,肿痛脉数,以荆防败毒散治之,虽小愈,尚可畏。更以夺命丹,一服而痊。

  陆宣子,山东名医也,言京师李公子某,指甲中生肉管,赤色,倾刻长三尺余,垂至地能动,动则血眯欲死,诸医束手。公子乃取酒痛饮,引刀自断之,出血数斗,良久复生如初,自分死矣。有乞儿自言能治,召之,肩大蛇至,顾骂诸医者曰:公子蛇头疔也,其管通四肢百骸,绝则又出,若辈何能为?盖乞儿初饶于财,尝患此,破家求医不可得。遇一丐,命其妻纳大蛇 中,穴 出蛇首握之,与肉管相向,蛇以气吸之,不移时而消,蛇则红丝百道,僵死矣。及如其法治之,公子亦愈。竟分其产之半与乞儿云。(蒋湘帆)

  治疔疮方:松香(二十两) 白蜡(二两) 乳香(三两,去油研细) 黄蜡(十两) 铜绿(五两,研细) 麻油(六两) 没药(三两,去油研细) 百草霜(五两,须山庄人家净烧草者佳)

  先将麻油煎滚,次下松香,三下白蜡,四下黄蜡,五下乳香,六下没药,七下铜绿,八下百草霜。

  滚过数次,或倾砖地,或即在锅内冷透,搓成条子。用时以圆眼核大丸,呵软捏扁贴患处,是疔即粘,否则不粘。

  如粘片时,即可止痛,次日消肿,少出黄水即愈。忌荤腥生冷辛辣,每丸约重四分。

  又方:白菊花四两,甘草四钱,水煎服,不过二剂即消。一切消疔之药,皆不及此。盖菊花全身皆治,疔之圣药也。

  卷三十四(外科)

  疣

  (附瘿)

  周汉卿治山阴杨翁,项有疣如瓜,大醉仆阶下,溃血不能止。疣溃者必死。汉卿以药糁其穴,血即止。(《明史》)

  薛立斋治长洲庠王天爵,辛丑春,左腿近环跳穴患瘤,状如大桃,按之濡软。恪服除湿流气化痰之剂,恶寒发热,食少体倦,形气俱虚。脉洪大而虚,气瘤也,肺主之。盖肝属木,肺属金,然发于胆经部分,乃肺金侮肝木,元气亏损,而其脓已内溃矣。遂用十全大补汤,数剂出清白稀脓甚多,顿加寒热,烦渴头痛,殊类伤寒状,此因脓泄而血气益虚,仍用前药。其势益甚,脉洪数大,按之如无,乃加附子一钱。其势愈甚,而脉复如前,此虚甚而药不能及也,更加附子二钱,三剂诸症顿退。乃朝用补中益气汤,夕用十全大补汤,各三十余剂,出腐骨五块,疮口将完。后因不慎起居,患处复溃,诸症更发,咽间如焚,口舌无皮,用十全大补加附子一钱服之,诸症即愈。二日不服,内病悉至,患处复溃。二年后又患,服前药不应。诊其尺脉,微细如丝,此属命门火衰,用八味丸为主,佐以十全大补汤稍愈。至乙巳,仍患虚寒之症而殁。

  一男子左腿外侧近臀肿一块,上有赤缕,三年矣,饮食起居如常。触破涌出血脓,发热恶寒。此胆经受症,故发于腿外侧。诊其脉,左尺洪数,左关弦洪,此肾水不能生肝木,用补中益气汤、六味地黄丸而痊。

  一老妪右腋下生一瘤,渐长至尺许,其状如长瓠子,久而溃烂。一方士以长柄鲜葫芦烧存性,研末搽之,水出消尽而愈。

  系瘤法:芫花净洗带湿,不得犯铁器,于木石器中捣取汁,用线一条浸半日,或一宿,以线系瘤,经宿即落。如未落再换线,不过两次自落。后以龙骨并诃子末,敷疮口即合。根据上法系奶痔,累用得效。系瘤法,《苏沈良方》有用蜘蛛丝者,然费力,不如此径捷。如无根,只用花泡浓水浸线亦得。赵氏家姊尝用系腰间一瘤,不半日即落,亦不痛。(《百乙方》)

  ( 按:芫花用之系瘤即落,雄猛可知。虫门中,孙文坦尝用三分,以治某氏妇,立下其症。苟非实积,未可轻试。)

  孙真人治瘿一二年者,以万州黄药子半斤,须紧实者。若虚而轻,即他处产者,用一斤。取无灰酒一斗浸,固脐器口,以糠火烧一伏时,停待酒冷却开,令患者日饮之,不令酒气绝。经三五日后,以线围颈觉消,即停饮,否则令项细也。用火时不可多,惟烧酒气出瓶头,有津即止火,不待经宿也。

  已验如神,忌毒食。

  黄履素曰:予年三十时,臀生一小瘤,根细如线,而头如豆大。越十年,渐大如荔,有妨跨马。

  予有鉴于决瘤之说,不敢医。常叹曰:吾年若六七十,此瘤当如碗大,必妨行坐矣,奈何?既而叹曰:七十即碍行坐,亦何妨?遂安意养之。及四十七岁时,偶擦伤瘤皮,水渗出不止。惧其成漏,乃延潘惠峰问之。云:欲去此瘤甚易,欲塞此漏甚难,瘤去则漏自塞矣。不得已,听其治。潘以药涂瘤,甚痛,其肉尽黑,少倾血出津津。予甚惧且悔,不复求治,但求止血之药。越宿,则黑肉已坚如石片,数日脱去,其根尚存如豆,水出仍不止,复商之潘。潘曰:不去其根,漏仍不可塞也。又以前药点之,痛甚,肉黑如初。次日复点,凡三次。内服托里散,每剂用黄 五钱。凡旬日,坚肉脱去,则根已平,仍服托里散,外用长肌收口药,绝欲色劳,以渐收满,肌肉完好。予之服药,勤守戒慎者,而潘君亦可谓妙手矣。

  张子和在西华,众人皆讪以为吐泻。一日,魏寿之与张入食肆中,见一夫病一瘤,正当目之上纲,肉色如灰李,下垂覆目之睛,不能视物。乃谓寿之曰:吾不待食熟,立取此瘤。魏未之信也。语其人,其人曰:人皆不敢割。曰:吾非用刀割,别有一术焉。其人从之,乃引入一小室中,令俯卧一床,以绳束其 ,刺乳中大出血,先令以手揉其目,瘤上亦刺,出雀粪立平。寿之大惊。张曰:人之有技,可尽窥乎?一女子未嫁,年十八,两手背皆有瘤,一类鸡距,一类角丸,腕不能驯。向明望之,如桃胶然。

  夫家欲弃之。张见之曰:在手背为胶瘤,在面者为粉瘤,此胶瘤也。以 针十字刺破,按出黄胶三两匙,立平,更不再作。非素明者,不敢用此法。

  一妇人年四十余,有瘿三瓣。张令以咸吐之,三涌、三汗、三下,瘿已半消。次服化瘿之药,遂大消去。夫病在上皆宜吐,亦自有消息之法耳。

  张景岳三旬外,忽臀下肛门前骨际皮里生一小粒,初如绿豆许,不以为意,及半年大如黄豆,又一年如枣核,复如栗矣,乘马坐榻,皆有所碍,且渐痛。料此作敷药可散,又非煎药可及。若渐长大如升如斗,悬挂腰股间,行动不便,将奈何?谋之识者,皆云不可割刺。恐为害,初亦不敢。然熟思此时乘小不取,则日久愈大愈难矣。遂决意去之,乃饮酒乘醉,以柳叶针刺之,所出如豆腐白皮之类。

  盖粉瘤也,刺后顿消。两日后则肿如热痈,以会通膏贴三日,脓溃而愈。不两日又肿起,更热更大,始悔其刺之误,再以会通膏贴之。又三日而大溃,溃出一囊如鱼脬者,然后收口全愈。使治之再迟,则难瘳矣。(藜按:徐灵胎云:凡形体有形之症,最宜外治。此语极为有见。余乡一人项生瘤大如拳,已十余年,一日忽消去。问之,则曰近得一膏药贴之,故遂愈。急索其方,视之不过半夏、贝母、花粉、陈皮、芥子、当归、川芎、红花、降香、桂枝、山甲、羌活、防风、麻黄、大黄等药,大意消痰活血,通经络,并无奇特。然用之辄应手取效,后用之以贴流注,亦即消散。可见,药不在奇,对症即能取效。景岳以瘤为非敷药可散,亦未明此理耳。)

  一人眼皮下弦生一小瘤,初如米粒,渐大如豆,外科用攒针三四枚,翻转眼皮,刺其内膜,少少出血。如此二三次,其瘤日缩,竟得尽消。

  一人臂上生一瘤,渐大如龙眼,其人用小艾于瘤上灸七壮,竟尔渐消,亦善法也。或用隔蒜灸之,亦无不可。

  一人腹上生一瘤,大如胡桃,治者以蛛丝捻成粗线,扎其根。数日其丝渐紧,瘤根渐细,屡易屡细,不十日竟脱落,诚奇法也。可见他线日松,惟蛛丝日紧,物理之妙,有当知者如此。然缠之亦宜早,若情势既大,恐不宜也。(方出焦氏《笔乘》,旧案已载其略。)

  沈抠文幼啮指甲,及长不能自禁,此肝火血燥也。又颈侧常生小疣子,屡散屡发。又臂生一块如绿豆大,若触碎则如断束缕,扯之则长,纵之则缩。后两鬓发白点,求治。曰:子素肝病,此部亦属肝胆经也。夫爪为筋之余,但行人身之侧,正与啮爪生疣等症相应,须滋补肾水,以生肝胆,则诸症自愈。与六味地黄丸服之,一年白点自退,瘤亦不生。

  一男子小腹中一块,不时攻痛,或用行气化痰等药不应。犹以为血鳖,服行气逐血之剂,后手背结一疣子,渐长寸许,形如鳖状,肢体间如豆大者甚多。彼疑鳖生子,今发于外,亦用行血,虚症悉至,左尺洪数,关脉洪数而弦。谓肾水不能生肝木,以致肝火血燥而筋挛,用六味丸滋水生肝,三月而愈。

  陶氏佃民有病瘿者,尝与陶仆输谷如市,道远劳极,瘿撄其颈,气几不接。陶仆素愚,匆遽间削竹为锐, 刺之,瘿穿气溢,颈复完,复荷担而起,一无所苦。(《说颐》。雄按:可谓其愚不可及也。)

  予兄奇峰生两瘤,大如拳,僧传一方,用竹刺将瘤顶上,稍稍拨开油皮,勿令见血,细研铜绿少许,放于拨开处,以膏药贴之,数日即溃出粉而愈。(《续金陵琐事》)

  钱国宾治山西神池百长张侄女,年十七,自八岁左手背生瘤,日大,已如钟许,看系粉瘤可治。

  与一方,用巴豆、蓖麻子肉各四两,大杏仁一两,香油一斤二两,血丹八两,熬膏药贴之,一日一换。

  其皮渐浓,旬日皮红,半月皮破,出脓碗许,瘤消口平。

  辛酉夏,广陵各盐场大行时疫,人多湿热病。若伤寒,头疼发热不恶寒,身体痛,舌红,昏睡不食,思凉饮,肌黄,大便结,小便红,医用发散清凉剂,罔效。钱亦临症,治复不投病势,数日如故。

  前后胸背渐长数十瘤,如核桃大,其皮甚薄,以针挑破,每瘤出虱数千,遍抓四处,人人寒禁,莫敢近视。瘤破虱出调服,后人仿此俱愈。

  气颈之症,乃人项下坠如长瘤也。山东多有此症,虽风水所致,亦卧热炕,过食辛辣而然。他方间有此。根由足厥阴肝经之脉,循喉咙之后,上入颃颡属肝,统于足阳明胃经。此盖起于肝胃二经,瘤长挂下,虽非致命,大不美观。古今并无治法。钱访海上仙方,遇异人传授:用青皮六钱疏肝;桔梗六钱引导;木馒头,一名鬼馒头, 存性一两,消瘿散肝胃二经结气。共末,酒下一钱。凡气颈小者,三四月消。大者七八月,或一年消。其功虽缓,其方百发百中。即钱已治兰溪王元直,兖州赵瑚琏二人矣。不惜良方,普利后世。

  会溪黄元亮,文士也,年五旬颈生气瘤。候其六脉波旺,荣卫俱足,精神元气亦浓,止肝部沉滞,气结成瘤。钱告之曰:公无病患也,气瘤结于颈下,不过不美观耳,然无大害。书云:凡粉瘤、痰瘤、蛊瘤、石瘤、腿瘤、虱瘤、发疽瘤可治,凡气瘤、筋瘤、肉瘤、肩瘤、瘿瘤、血瘤、肋瘤、乳瘤、肘臂瘤不可治,治之破膜泄气不救,宜绝此念,勿信庸愚,以轻性命也。黄拜谢而去。

  卷三十四(外科)

  结核

  王洪绪治一妇,项上痰核三处,年久生管,以拔管药插入,日易,半月愈其二,唯一管渐浅。不意其夫远归,两日管深如前。后其母接女归,治之即愈。

  一壮年臂上有二管,王问其有暗疾否?曰:素患梦遗。乃以六味去泽泻,增龟胶、龙骨、芡实、莲须为丸,鹿含草煎汤,早晚送下三钱,服半料愈。愈后即用拔管药,仍服前丸,二管皆愈。

  一人耳下患恶核,被医穿生管,以阳和汤、小金丹轮服,未溃者全消,复求消管。王曰:消管甚易,管消即敛。倘将敛时,一经走泄,管即复生矣。喜其谨疾遂愈。消管方:皂角刺尖五钱,柘树膜五钱,红腹金钱鳖三钱,榆树皮一钱,真蟾酥一钱,研极细。每遇漏管,先以猪鬃探通,料其浅深,然后以绵纸卷药为条塞入,日易日塞,至愈乃止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经事不调,肢体结核,如榛如豆,不计其数,隐于肉里,其色不变,三年余矣,大按则痛。或投以降火消毒,乃不按自痛,发热作渴,日晡益甚,经水过期,左关脉数,此肝火血燥也。用清肝益荣汤,六十余剂,诸症已愈。惟项核未消,又以当归龙荟丸散服,及八珍汤加柴胡、山栀,三十余剂而痊。

  一妇人久郁怒,胸胁内股外 各结核,寒热往来,经候不调,胸膈不利,饮食少思,大便不调,左关弦洪,右寸弦数,右关弦紧。曰:左关弦洪,肝经热也;左寸弦数,木生火也;右关弦紧,肝克脾也;右寸弦浮,木侮金也。法当生肝血,遂用加味四物汤而诸症退。用加味逍遥散而经候调,用加味归脾而全愈。

  一妇人因怒,肢体结核,睡中发搐,左关弦洪,此肝火血燥筋挛。当清肝火养元气,遂用加味小柴胡汤、加味逍遥散,渐愈。又用八珍汤加丹皮、柴胡、山栀、钩藤而愈。

  一妇人肢体结核,胸腹痞闷,气泄稍宽,此肝脾郁滞。不信,服降火行气化痰,病愈甚,而气愈虚。用加味逍遥、加味归脾,二药间服,半载而痊。

  一妇人项间结核,不时寒热,左目紧小,头项振掉,四肢抽搐,此肝火血虚风热也。用加味逍遥加钩藤,数剂,诸症渐愈。又用八珍汤,调理而痊。

  一妇人耳内、耳后、项侧结核作痛,寒热口苦,月经不调,此肝胆经火而伤脾胃也。用四君、柴胡、丹皮及六味丸而愈。

  一妇人因怒结核,经行不止,发热,昼安静而夜谵语。此血分有热,用小柴胡加生地顿安。其核尚在,经来先期,肝脉弦数,此肝火血涸而筋挛也。用加味逍遥加生地,月经如期而核消。

  一妇人项臂结核,头疼寒热,乳内时疼,两胁 痛,此肝脾郁火而血燥。先以加味逍遥散,再用加味归脾汤而愈。

  一妇人素郁怒,患结核,内热晡热,久而不愈。若面色萎黄,则月经过期而少;若面色赤,则月经先期而多。曰:面黄过期,脾经虚弱也;面赤先期,脾虚火动也。朝用补中益气,升举脾土以益气血,夕用加味逍遥,滋养肝血以息阴火,复以归脾汤解郁结,半载元气复而痊。又有患前症,因脾虚下陷而发热,乃专治其疮,变瘵而殁。

  一女子耳下结核, 痛寒热。此属肝经风热,用栀子清肝饮一剂,诸症悉愈。后因怒,耳后并额两角作痛,寒热。此兼少阳经症,仍以前药加羌活,二剂而瘥。

  一妇人项患五核,时常寒热,肝肺弦长,而出寸口,此血盛无耦之症也。用小柴胡汤加生地、乌梅,治之而愈。(雄按:阴虚者,每见此脉,治宜壮水,小柴加梅、地,不过用法之一格耳。)

  施二守项右患一核,用凉药贴颈皆肿。又敷之,肿连胸胁,冷应腹内。不悟凉药所致,尚以为毒盛,形体困惫,自分不起。见其敷药处热气如雾,急令去药,良久疮色变赤,刺出脓血,用托里药而愈。

  举人江节夫两耳下,两臂,两肋结核,恪服祛痰降火软坚之剂,益甚。薛曰:此胆经血虚火燥也。

  盖胆经行人身之侧,前药必致亏损。至明年七月,复请视,各核皆溃,脉浮大而涩,时金旺于秋,木受金克,必不治。果卒。

  周上舍两耳下项间筋牵,壅肿坚硬,咳嗽气喘,内热盗汗,所服皆化痰散坚行气之剂,势益甚。

  诊之,左关弦涩,左尺洪数,此怒气伤肝,房劳损肾。须滋肾水,生肝血,慎调摄,至水旺之际,庶可愈矣。彼欲速效,乃外敷商陆、锻石等药,内服海藻、蓬术之类。至秋金旺之际,元气愈虚,肿甚而殁。

  一上舍素豪善怒,耳下结一核,后溃而疮口翻张如菌, 连头痛,或胸胁作胀,或内作寒热。或用清热消毒之药,年余未瘥。用补中益气汤、六味地黄丸而寻愈。(疮口翻出,亦名翻花疮。)

  邵黄门子手合骨处患一核,半年后溃一小孔如粟,又年余不合,日出清脓数滴,或止三四滴,面上赤,脉数口干,夜则发热,昼则恶寒,行履如故,此气血俱虚也。辞不治。月余后,他处相会,彼云小儿有不药之功矣。薛曰:过火令,方为善也。已而果毙。

  缪仲淳治一女子,颏下发一硬块而不痛,有似石瘿。用贝母、首乌各三钱,连翘、白芨、花粉各二钱,牛蒡、苍耳、青木香各一钱半,银花、鲜菊、地丁各五钱。先用夏枯草五两,河水五碗,煎三碗去渣,纳前药煎至一碗,服十剂全消。(外敷方:南星三两,海藻、昆布、槟榔、姜黄、白蔹、牙皂各一两,末,醋调。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神劳多怒,颈肿一块,久而不消,诸药不应。以八珍汤加柴胡、香附,每日更隔蒜灸数壮,及日饮远志酒二三盏而渐消。

  卷三十四(外科)

  瘰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瘰 肿痛,发热,大便秘结。以射干连翘散,服六帖,热退大半。以仙方活命饮四帖而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肿硬不作脓,脉弦而数,以小柴胡汤兼神效栝蒌散,各数剂,及隔蒜灸数次,月余而消。

  一妇人颈肿不消,与神效栝蒌散,六剂少退。更以小柴胡汤加青皮、枳壳、贝母,数剂消大半。

  再以四物对小柴胡,数剂而平。

  一男子因怒,项下结核,肿痛痞闷,兼发热。用方脉流气二帖,胸膈利。以荆防败毒散,二帖而热退。肝脉尚弦涩,以小柴胡加芎、归、白芍,四剂,脉症顿退。以散肿溃坚丸,一料将平。唯一核不消,乃服遇仙无比丸,二两而痊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久郁,患瘰 不溃,既溃不敛,发热口干,月水短少,饮食无味,日晡尤倦。

  以益气养荣汤,二十余帖少健。谓须服百帖,庶保无虞。彼欲求速效,反服斑猫之剂,及数用追蚀毒药,去而复结,致不能收敛,出水不止,遂不救。此症属虚劳气郁所致,宜补形气,调经脉。未成者自消,已成自溃。

  若投 悍之剂,则气血愈虚,多变为瘵症。然坚而不溃,溃而不合,气血不足明矣。况二经之血,原自不足,不可不察。

  一男子瘰 溃久不敛,神思困倦,脉虚。欲投以托里,彼以为迂,乃服散肿溃坚汤。半月余,果发热,饮食愈少。复求治,投益气养荣汤三月,喜其谨守,得以收效。齐氏云:结核无脓,外症不明者,并宜托里;脓未成者,使脓早成;已溃者,使新肉早生;血气虚者,托里补之;阴阳不和,托里调之。大抵托里之法,使疮无变坏之症。(所以宜用也。)

  一男子瘰 久不敛,脓出更清,面黄羸瘦,每清晨作利泻,与二神丸,数服泻止。更以六君子汤加芎、归,月余肌体渐复。灸以豆豉饼,及用补剂作膏药贴之,三月余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溃后核不腐,以益气养荣汤三十余剂,更敷针头散腐之,再与前汤三十余剂而敛。

  一男子瘰 未溃,倦怠发热,以补中益气汤治之少愈。以益气养荣汤,月余而溃,又一月而痊。

  一妇人肝经积热,患瘰 作痛,脉沉数。以射干连翘汤,四帖少愈。更用散肿溃坚丸,月余而消。

  丹溪云:瘰 必起于足少阳一经,不守禁忌,延及足阳明经,食味之浓,郁气之久,曰毒、曰风、曰热,皆此二端。拓引变换,头分虚实,虚者可虑。此经主决断,有相火,且气多血少。妇人见此,若月水不调,寒热变生,稍久转为潮热,自非断欲食淡,神医不能疗也。

  一室女年十七,项下时或作痛,乍寒乍热如疟状,肝脉弦长,此血盛之症也。先以小柴胡汤二剂,少愈。更以地黄丸治之而痊。《妇人良方》云:寡妇之病,自古未有言也,惟《仓公传》与褚澄略为论及。言寡者,孟子所谓无夫曰寡是也。如师尼丧夫之妇,独阴无阳,欲男子而不可得,是以郁悒而成病也。《易》曰:天地 ,万物化醇,男女媾精,万物化生。孤阳独阴可乎?夫处闺门,欲已萌而不遂,致阴阳交争,乍寒乍热,有类疟疾,久而为痨。又有经闭、白淫、痰逆、头风、膈气、痞闷、面 、瘦瘠等症,皆寡妇之病。诊其脉,独肝脉弦出寸口,而上鱼际。究其病源,其疾皆血盛而得。经云:男子精盛则思室,女人血盛则怀胎。观其精血,思过半矣。(雄按:此脉有由阴虚火动所致,未可均指为血盛。)

  一男子耳下患五枚如贯珠,年许尚硬,面色萎黄,饮食不甘,劳而发热,脉数软而涩。以益气养荣汤六十余剂,元气已复,患处已消。一核尚存,以必效散二服而平。

  一男子因劳而患怠惰发热,脉洪大,按之无力,谓须服补中益气汤。彼不信,乃服攻伐之剂,吐泻不食而死。大抵此症,原属虚损。若不审虚实,而犯病禁经禁,鲜有不误。常治先以调经解郁,更以隔蒜灸之,多自消。如不消,即以琥珀膏贴之,自有脓,即针之,否则变生他处。设若兼痰兼阴虚等症,只宜兼症之剂,不可干扰余经。若气血已复,而核不消,却服坚散之剂,至月许不应,气血亦不觉损,方进必效散,或遇仙无比丸。其毒一下,即止二药,更服益气养荣汤数剂以调理。若疮口不敛,宜用豆豉饼灸之,用琥珀膏贴之。气血俱虚,或不慎饮食起居七情者,俱不治。此症以气血为主,气血壮实,不用追蚀之剂亦自腐,但取去使易收敛。若气血虚,不先用补药剂,而数用追蚀之药,适足取败耳。(雄按:洪大无力之脉,显属阴亏。攻伐固谬,补中益气亦岂可投?其余议论,皆是见到之言。)

  一男子体素弱,瘰 溃后肉不腐,此气血皆虚,用托里养荣汤,气血将复。核尚在,以簪挺拨去。

  又服前药,月余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气血已复,核尚不腐。用针头散及必效散各三次,不旬日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瘰 ,痰盛,胸膈痞闷,脾胃脉弦,此脾土虚,肝木乘之也。当以实脾土伐肝木为主。

  彼以治痰为先,乃服苦寒化痰药不应。又加以破气药,病愈甚。始用六君子加芎、归,数剂,饮食少思。以补中益气汤倍加白术,月余中气少旺健。又以益气养荣汤,两月肿消而血气亦复矣。夫左关脉弦,弦属木,乃木盛而克脾土,为贼邪也。虚而用苦寒之剂,是虚虚也。况痰之为病,其因不一,主治之法不同。凡治痰,利药过多,则脾气愈虚,则痰愈易生。如中气不足,必用参、术之类为主,佐以痰药。

  一妇人因怒项肿,月经不通,四肢浮肿,小便如淋,此血分症也。先以椒仁丸数服,经行肿消。

  更以六君子汤加柴胡、枳壳,数剂,项肿亦消矣。亦有先因小便不利,后身发微肿,致经水不通,名曰水分,宜葶苈丸治之。《妇人良方》云:妇人肿满,若先因经水断绝,后致四肢浮肿,小便不通,名曰血分。水化为血,血不通则复化为水矣,宜服椒仁丸。若先因小便不利,后身浮肿致经水不通,名曰水分,宜服葶苈丸。

  一室女年十九,颈肿一块,硬而色不变,肌肉日削,筋挛急痛,此七情所伤,气血所损之症也。

  当先滋养血气。不信,乃服风药,后果不起。卢砥镜曰:经云,神伤于思虑则肉脱,意伤于忧愁则肢废,魂伤于悲哀则筋挛,魄伤于喜乐则皮稿,志伤于盛怒则腰脊难以俯仰。何侍郎有女适人,夫早逝,患十指挛拳,垂莫能举,肤体疮疡如栗粟果然,又汤剂杂进,饮食顿减,几于半载。适与诊之,则非风也,正乃忧愁悲哀所致耳。病属内因,药仍以鹿角胶辈,多用麝香熬膏贴痿处,挛能举,指能伸,病渐安。

  一 妇四肢倦怠,类痿症,以养气血健脾胃药而愈。

  一室女性急好怒,耳下常肿,痛发寒热,肝脉弦急。投以小柴胡汤加青皮、牛蒡、荆、防而寒热退。更以小柴胡对四物,数剂而肿消。其父欲除病根,勿令再发。谓肝内主藏血,外主荣筋。若恚怒气逆则伤肝,肝主筋,故筋蓄结而肿。须病者自能调摄,庶可免患,否则肝迭受伤,则不能藏血,血虚则为难瘥之症矣。后不戒,果结三核,屡用追蚀药而殁。

  一少妇耳患肿毒,勤苦,发热口干,月水每过期而至且少。一老媪以为经闭,用水蛭之类通之,以致愈虚而殁。夫月水之为物,乃手太阳手少阴二经主之。此二经相为表里,主上为乳汁,下为月水,为经络之余气。苟外无六淫所侵,内无七情所伤,脾胃之气壮,则冲任之气盛,故为月水,适时而至。

  若面色萎黄,四肢消瘦,发热口干,月水过期且少,乃阴血不足也,非有余热之症。宜以滋养血气之剂,徐而培之,则经气盛而经水自根据时而下。

  一放出宫女,年逾三十,两胯作痛,肉不肿,色不变,大小便作痛如淋,登厕尤痛。此瘀血溃入隧道为患,乃男女失合之症也,难治。后溃不敛,又患瘰 而殁。此妇为汤氏外家,汤为商常在外,可见此妇在内,久怀忧郁,及在外,又不能如愿,是以致生此疾。愈见流注瘰 ,乃七情气血皆已损伤,不可用攻伐之剂皎然矣。故精血篇云:精未通而御女以通其精,则五体有不满之处,异日有难状之疾。

  阴已痿而思色,已降其精,则精不出而内败,小便道塞而为淋。精已耗而复竭之,则大小便道挛疼,愈疼则愈欲便,愈便则愈疼。女人天癸既至,逾十年无男子合,则经不调。未逾十年思男子合,亦不调。不调则旧血不出,新血误行,或溃而入骨,或变而为肿,或虽合而难子。合男子多则沥枯虚人,产乳众则血枯杀人。观其精血,思过半矣。

  一室女年十七,患瘰 久不愈,月水尚未通,发热咳嗽,饮食少思。有老妪欲用巴豆、肉桂之类,先通其经。谓此症潮热,经候不调者,不治。但喜脉不涩,且不潮热,尚可治,须养气血,益津液,其经自行。彼惑于速效之说,仍用之。薛曰:非其治也。此类乃 悍之剂,大助阳火,阴血得之则妄行,脾胃得之则愈虚。经果通而不止,饮食愈少,更加潮热,遂致不救。经云:女子七岁肾气盛,齿更发长。二七天癸至,任脉通,太冲脉盛,月事以时下。然过期而不至,是为失常,必有所因。夫人之生,以血气为本,人之病,未有不先伤阴血者。妇女得之,多患于七情。寇宗 曰:世有室女童男,积想在心,思虑过多,当多致劳损。男子则神色先丧,女子则月水先闭。何以致然?盖忧愁思虑则伤心,心伤则血逆竭,血逆竭则神色先散,而月水先闭也。火既受病,不能荣养其子,故不嗜食。脾既虚,则金气亏,故致咳嗽既作。水气绝,故四肢干。木气不充,故多怒,鬓发焦,筋骨痿。俟五脏传遍,故卒不能死者,然终死矣。此一种于劳中最难治。盖病起于五脏之中,无有已期,药力不可及也。

  若或自能改易心志,用药扶接,如此则可得九死一生。举此为例,其余诸方可按脉与症而治之。

  一男子先于耳前下患瘰 将愈,次年延及项侧、缺盆,三年遂延胸及腋,不愈。诊之肝脉弦数,以龙荟、散坚二丸治之,将愈,肝脉尚数。四年后,小腹阴囊内股皆患毒,年余不敛,脉诊如前,以清肝养血及前丸而愈。

  薛立斋云:一富商项有瘰痕一片,颇大,云因怒而致,困苦二年,百法不应。忽方士与药一服,即退二三,再服顿退,四服而平。以重礼求之,乃必效散。又一媪治此,乃用中品锭 疮内,以膏药贴之,其根自腐。未尽再用,更搽生肌散药,数日即愈。又一道人治此,用鸡子七个,每个入斑猫一枚,饭上蒸熟,每日空心食一枚。求者甚多。各书瘰 门及本草云:合前二法观之,惟气血不虚者有验,虚者恐不能治也。

  薛立斋治一瘰妇,面黄体倦,咽酸嗳气。此中气虚弱,欲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、半夏。不信,反降火利气,胸膈痞满, 疮肿痛。又散坚利气,嗳气不绝,大便不实,四肢时冷。曰:今变中气虚寒矣。用六君子汤加姜、桂,少用升麻、柴胡,渐愈,更佐以补中汤全愈。

  一妇人患瘰 ,嗳气,用降火清胃,食少吞酸,胸膈痞闷。用利气消导,吐痰气促,饮食日少。

  用清热化痰,大便坚涩,内热身瘦。曰:吞酸嗳气,脾胃气虚也;胸痞痰喘,脾肺气虚也;大便坚涩,内热日瘦,脾肺血虚也。遂以补中益气汤加炒黑吴茱萸三分,数剂,佐以六味丸,诸症顿退。乃用归脾汤、逍遥散,间服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瘰 肿硬,久不消,亦不作脓,服散坚败毒药不应。令灸肩尖、肘尖二穴,更服益气养荣汤,月余而愈。

  一妇人瘰 久溃发热,月经每过期且少。用逍遥兼前汤,两月余气血复而疮亦愈。但一口不收,敷针头散,灸前穴而痊。常治二三年不愈者,连灸三次,兼用托里药必愈。

  田氏妇年逾三十,瘰 已溃不愈。与八珍汤加柴胡、地骨皮、夏枯草、香附、贝母,五十余剂,形气渐转。更与必效散二服,疮口遂合。惟气血未平,再与前药三十余剂而愈。后田生执此方,不问虚实,概以治人,殊不知散中斑猫性毒,虽瘰 多服则损元气。若气血实者,以此下之,而投补剂,或可愈。或虚而用下药,或用追蚀药,瘀肉虽去,而疮口不合,反致难治。

  一儒者 愈后,体瘦发热,昼夜无定,此足三阴气血俱虚。用八珍汤加麦冬、五味,二十余剂,又用补中益气加麦冬、五味及六味而愈。

  儒者张子容素善怒,患瘰 久而不愈,疮出鲜血,左关弦洪,重按如无,此肝火动而血妄行,症属气血俱虚。用补中益气汤以补脾肺,六味丸以滋肾而愈。

  陆子温病两耳下肿硬,用伐肝软坚之剂益甚,其脉左关弦紧,左尺洪数,此肾水亏损而筋挛也。

  当生肺金滋肾水,则肝得血而筋自舒矣。彼不悟,仍服前药,竟至不起。

  杨乘六治俞某患瘰 ,左右大小十余枚,俱坚硬如石,头项肿大,不能转侧,吐血咳嗽,梦遗半年,皆服滋阴降火,固精伐肝之剂。脉之,弦劲中兼见躁动,左关尺独紧,细如刃,口舌青嫩而胖滑,知其肝胆用事,肝胆先病,延及心脾。其痰嗽不绝者,肝气虚逆,痰随气上也;其梦泄不止者,肝血亏损,疏泄失职也;其瘰 肿大,肝火郁结不舒也。乃以养荣汤,内加肉桂,月余已有痊意。更以前方佐归脾养心,二方消息守服,三月而愈。

  周汉卿治钱塘王氏女,生瘰 ,环头及腋凡十九窍,窍破白沈出,将死矣。汉卿为剔窍贯深二寸,其余烙以火,(灸之也。)数日结痂愈。(《明史》)

  张子和治一妇人,病瘰 ,延及胸臆,皆成大疮相连,无好皮肉。张曰:火淫所胜,治以咸寒。

  命以沧咸吐之,一吐而着痂。再用凉膈散、解毒汤等剂,皮肉乃复如初。

  灸瘰 ,以手仰置肩上,微举肘,取肘骨尖上是穴,随所患处,左即灸左,右即灸右,艾炷如小筋头许,三壮即愈。复作即再灸如前,不过三次,永绝根本。先 汤寿资宰钟离,有一小鬟,病疮已破,传此法于本州一漕官,早灸,晚间脓水已干,凡两灸遂无恙。后屡以治人皆验。骆安之妻患四五年,疮痂如田螺,靥不破退,辰时着艾,申后即落。所感颇深,凡三作三灸,遂除安矣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素嗜欲且劳神,恶热喜冷,仲冬始衣绵,乃患瘰 ,脉洪大无力,曰:此阴气耗散,阳无所附,阳气浮散于外而恶热也。败毒散加芩、连、山栀,服四剂少愈。再以四物汤加芩、连、白芷、桔梗根、甘草、金银花,数剂而消。(雄按:既云此脉为阴耗阳浮,何以第十三条主以补中益气耶?此用败毒,亦系发表太过也。)

  缪仲淳治朱文学 患 ,为灸肩井、肘尖两穴,各数壮而愈。(《广笔记》)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患瘰 ,延至胸腋,脓水淋漓,日久五心烦热,肢体疼痛,头目昏重,心忪颊赤,口干咽燥,发热盗汗,食少嗜卧,月水不调,脐腹作疼。谓非疮故,乃血虚而然也。服逍遥散,月余少可。更服八珍汤加丹皮、香附,又月余而经通。再加黄 、白术,两月余而愈。

  沈氏室患瘰 ,久而不消,自汗恶寒,此气血俱虚也。遂以十全大补汤,月余而溃。然坚核虽取,而疮口不敛,更灸以豆豉饼,仍与前药加乌药、香附,两月而愈。大抵坚而不溃,溃而不合,皆由气不足也。尝见患此者,疮口虽合而不加补,往往变为瘵症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因怒耳下肿痛,以荆防败毒散加连翘、黄芩,四剂而愈。尝治此旬日不消者,以益气血药,及饮远志酒,(远志一味,末之,酒一盏调,澄清饮之。以渣敷,先宜泔浸患处。治女人乳疽尤效。)其肿自消。若无脓者亦自溃。不戒忿怒者难治。

  一妇人发怒,耳下 肿,头痛寒热,与荆防败毒散加黄芩,表症悉退,但饮食少思,日晡发热。

  东垣云:虽有虚热,不可太攻,热去则寒生也。遂以小柴胡汤加地骨皮、川芎、当归、茯苓、白术、陈皮,十余剂而愈。次年春,复肿坚不溃,来索方,与八珍汤加香附、柴胡、地骨皮、桔梗,自制服之。至六七剂,以为延缓,仍服人参败毒散,势愈甚。又服流气饮,则盗汗发热,口干少食。至秋复求治,诊视气血虚极,辞不治,果殁。今人有疮疡,不审元气虚实,病在表里,便服败毒、流气药,殊不知败毒散乃发表之剂,果有表症,亦只宜一二服,多则元气反损,其毒愈甚,虽有人参莫补。流气饮乃耗血之剂,果气结膈满,亦只宜一二服,多则血气愈伤,反为败症,虽有芎、归莫救。丹溪云:此不因膏粱丹毒之变,因虚劳气郁所致也。

  一妇人患瘰 不消,脓清不敛,以八珍汤治之,少愈。忽肩背痛不能回顾,此膀胱经气郁所致,当以防风通气汤治之。盖膀胱之脉,始于目内 ,上顶巅,至脑后,过风府,下项走肩膊,一支下腰膂。是经气动,则脊痛项强,腰似折。按此非膀胱经症而何?彼乃云:瘰 ,胆经病也。其脉主行项侧,即是经火动而然。遂自服清肝降火之药,反致不食,痛盛。复求治,诊其脉,胃气愈弱,先以四君子汤加陈皮、炒芍、半夏、羌活、蔓荆子,四剂,食进痛止。继以防风通气汤,二剂而愈。又一妇流注溃久,忽发热,乃虚也,与补药二剂。不用,另用人参败毒散,大热而毙。夫老弱之人,虽有风邪,亦宜以补中益气汤治之,况又非表症而峻表,不死何俟?(瘰 乃虚损之症,最为难治。古人虽有成法,而用之多不验。余得一膏药方,用红毛雄鸡一只,取全骨一具,先用麻油煎枯,去渣,入降香五两,千里奔即骡马休下蹄甲五钱,当归、甘草各一钱,槐枝三十寸。煎枯去渣,黄丹收膏,红绢摊贴。未成者即消,已溃者即变出稠脓,屡试屡验。并治一切肿毒未成者,贴之即行消散,神效无比。)

  一男子因怒,耳下及缺盆患 ,溃延腋下,形气颇实,疮口不合,以散肿溃坚丸治之而愈。一妇患此,气血不弱,亦服此丸,其核并消。而疮口不敛,更以十全大补汤及灸以豆豉饼始痊。

  江中翰侄,年及二十,耳下患 , 痛,左关脉数,此肝经风热所致。以荆防败毒散三帖,表症悉退。再与散肿溃坚丸,月余而复。

  一妇年二十,耳下结核,经水每过期,午后头痛,服头风药愈甚。以八珍汤加柴胡、地骨皮,二十余剂而愈。

  治瘰 丸方:元参蒸、牡蛎 、醋炒川贝母去心,各四两,炼蜜为丸。每服三钱,开水下,日二服。此方神效,治愈不计其数。

  王洪绪治一人,年十七,颈患瘰 ,成片延烂,耳腋及腰如手掌大数块,瘦弱成怯。初以洞天救苦丹与服,毒水大流。十日后,以阳和汤、醒消丸,每日早晚各一服。十日项能舒转,饮食日增。外贴阳和膏,内服大枣丸,始终用荆芥汤洗,以山莲散敷,九十日收功。因未服子龙丸、小金丹,其毒根未除,后腋生恶核,仍以子龙丸消之。洞天救苦丹方:露蜂窠要内有子者、两头尖、青皮、苦楝子,(立冬后者佳。)各用瓦上炙,存性,为末,等分研和。每服三钱,陈酒送服,务要隔两日再服。醒消丸方:乳香、没药各一两,麝香一钱五分,明雄黄五钱,用饭一两捣为丸如莱菔子大,日干忌烘。每服三钱,陈酒送服,醉盖取汗。阳和解凝膏方:新鲜大力子根、梗、叶三斤,活白凤仙花梗四两。用麻油十斤,煎枯去渣,次日入生附子、桂枝、大黄、当归、五灵脂、肉桂、川草乌、地龙、赤芍、僵蚕、白芷、白蔹各二两,广木香一两,白芨二两,川芎四两,续断、防风、荆芥、香圆、陈皮各一两,再煎枯去渣。隔宿油冷,每油一斤加炒透黄丹七两,搅和,文火慢熬至滴水成珠为度。移锅冷处,加入乳香末一两,麝香研细一两,苏合油四两,入膏和匀,半月后摊贴。专治一切烂溃、阴疽、冻疮,疟疾贴背心。大枣丸方:山羊屎晒干,入锅炒如炭,存性为末,用大枣去皮核,先捣烂,然后入前粉捶成丸。遇毒烂不堪,将见内腐者,黑枣汤送服四钱。山莲散方:大活鲫鱼一尾,破腹去杂,以山羊屎塞实鱼腹,瓦上慢火炙干,研末,加麝香一钱,瓷瓶密收。如遇烂溃不堪,与五内腑止隔一膜者,用此敷,立见奇功。子龙丸方:法制甘遂、每一斤用甘草四两,煎汤浸三日,汤黑去汤,河水洗淘取清水,日淘日洗日浸,每日换水数次。三日后去心,再淘浸四五日,取一撮入白瓷盆内。隔一宿,水无异色,乃捞起沥干,以面裹如团,入糠火内煨黄透。取出入锅炒,磨粉听用。法制大戟,去旁枝,用水煮透,去骨切片,晒干听用,白芥子炒。

  以上三物,各等分为末,炼蜜为丸。日服三次,每服三分,淡姜汤送下。此治瘰 恶核流注之专药也。

  一王姓媳,颈内瘰 数个,两腋恶核三个,又大腿患一毒,不作痛痒,百余日后,日渐发大,形大如斗,按之如石,皮现青筋,常作抽痛。王视之曰:此石疽也。初起时可消,今日久发大,上现筋纹,虽按之如石,然其根下已成脓矣。如偶作一抽之痛,乃是有脓之症也。上现青筋者,其内已作黄浆,可治。如上现小块,高底如石岩者,不治;三日后,主发大痛不溃而死。如现红筋者,其内已通血海,不治。倘生斑点,即自溃之症,溃即放血,三日内毙。今患现青,若医至软,为半功。溃后脓变稠后,可冀收功也。外以活商陆根捣涂,内服阳和汤,十日则止一抽之痛,十三剂内外作痒,十六剂顶软,十八剂通患软,颈项之 ,两腋之核,尽行消散。止剩石疽高起,内脓袋下,令服参一钱,于筋络处先以银针穿之,后以刀阔其口,以纸针塞入口内,次日两次流水斗余。大剂滋补托里,删去人参,倍用生 ,服十剂甚相安。一医令将 、草俱炙用,三日,四围发肿,内作疼痛。复延王治,王照前方,服二十余剂,外以阳和膏满贴患此,独留患孔,加以布捆绑。王曰:凡经溃阴疽将愈,则外皮渐活而内膜生,斯为佳兆。所出之脓,在皮里膜外,仅以空弄,又不能以生肌散药放入。内服温补滋阴养血,温暖膏药之用捆,使其皮膜相连,易于脓尽,且又易于连接生肌。果绑后数日,内脓浓浓,加参服两月收功。

  化核膏,专治瘰 ,贴即暗消。内服子龙丸方,可除根,并杜后发。壁虎十四个,蜘蛛二十八个,蜗牛三十六个,用菜油四斤,熬枯去渣。再入鲜首乌藤叶、甘菊根、薄荷、牛蒡草、苍耳草各半斤,用武火熬枯去渣。俟油冷,再入连翘、元参、苦参、白蔹、白芥子、僵蚕、水红子、大黄、荆芥、防风各四两,浸一宿,熬枯去渣,再熬至滴水成珠。每油一斤加黄丹七两,熬黑,加入丁香油二钱,麝香二钱,苏合油一两,搅匀,退火,摊贴。凡治瘰 ,忌用海藻、夏枯草,久服则成 劳。后数年内,忌食香橙,食则复发。

  卷三十四(外科)

  流注

  (徐灵胎曰:流注者,缠绵不已,或五或七或九,愈者愈,发者发,变化万端。若新生一两个,旋即消溃,非真流注也。)薛立斋治一妇人,因暴怒而腰肿一块,或胸膈不利,或走气作痛。此荣气郁滞,与方脉流气饮,数剂而止。更以小柴胡汤对四物加香附、贝母,月余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流注,遇劳必痛,众手按之,痛乃止。属气血俱虚,用十全大补汤、六味丸、逍遥散而愈。

  一妇人先肢体作痛,后患流注,发热恶寒,食少胁胀,月经不调,痰盛喘嗽,五心烦热,健忘惊悸,盗汗无寐。悉属肝脾亏损,气血不足,用十全大补、加味归脾兼服,诸症悉痊。

  一妇人素头晕,患流注,月经迟少。此属中气虚弱,用补中益气汤而愈。后因劳仆地,月经如涌,此劳伤火动,用前汤加五味子,一剂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用行气化痰等,胸膈不利,饮食少思。用疏利之药,大便作泄,中满不食。此脾胃复伤,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,脾胃健,饮食进。又用六君子加芎、归,百余剂始全愈。

  一妇人素郁结,肩臂各肿如覆杯,此肝脾亏损。用加味逍遥散,多用补气药。右手脉不足,补气药当多于补血药,切不可发表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腿患肿,肉色不变,不痛,脉浮而滑。以补中益气汤加半夏、茯苓、枳壳、木香饮之,以香附饼熨之。彼谓气无补法,乃服方脉流气饮,愈虚。复求治,以六君子汤加芎、归,数剂,饮食稍进。再用补剂,月余而消。夫气无补法,俗论也。以其为病痞闷壅塞,似难于补。殊不知正气虚而不能营运,则邪气滞而为病。经云:壮者气行则愈,弱者则着而为病。苟不用补法,气何由而行乎?(经语,在流注门尤为吃紧。)

  一妇人溃后发热,以为虚。彼不信,仍服败毒药,果发大热,竟至不救。夫溃疡虽有表症发热,宜以托里药为主,佐以表散之剂,何况瘰 流注乎?若气血充实,经络通畅,决无患者。此症之因,皆由气血素亏,或七情所伤,经络郁结,或腠理不密,六淫外侵,坠道壅塞。若不审其所因,辨其虚实,鲜不误人。

  一男子腿患流注,久而不敛,饮大补药及附子饼,更用针头散 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臂年余尚硬,饮食少思,朝寒暮热。以八珍汤加柴胡、地骨皮、丹皮,月余而寒热少止。

  继以益气养荣汤,及附子饼灸之,两月余脓成,针之,更服人参养荣汤,半载而痊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脓溃清稀,脉弱恶寒,久而不愈。服内塞散,灸以附子饼而痊。

  一妇人腰间患一小块,肉色如常,不溃发热。谓当以益气养荣汤,解郁之药治之。不信,别服流气饮,后针破出水,年余而殁。

  一妇人流注久不敛,忽发寒热。决其气血俱虚,彼反服表散之剂,果大热亦死。大抵流注之症,多因郁结,或暴怒,或脾气虚,湿气逆于肉理;或腠理不密,寒邪客于经络;或闪扑,或产后,瘀血流注关节;或伤寒,余邪未尽为患。皆因真气不足,邪得以乘之。常治郁者开之,怒者平之,闪扑及产后瘀血者散之,脾虚及腠理不密者徐而补之,伤寒余邪者调而解之。大要以固元气为主,佐以见症之药。如久而疮寒者,更用豆豉饼或附子饼灸之。有脓管或瘀肉者,用针头散腐之自愈,锭子尤效。若不补气血,及不慎饮食起居七情,俱不治。(雄按:因于痰饮者,亦甚多也。)

  一男子元气素弱,时患流注,胸膈不利,饮食少思。欲治健脾胃,解郁结,养气血。彼不从,乃服辛香流气之剂,致腹胀。又服三 、蓬术、浓朴之类,饮食愈少,四肢微肿,兼腰肿一块,不溃而殁。盖此症本虚痞,今用克伐之剂,何以不死?况辛香燥热之剂,但能劫滞气,取快于一时。若不佐制,过服益增郁火,煎熬气液为痰,日久不散,愈成流注之症。

  一聘士流注久溃,肌肉消瘦,发热作渴,恶寒饮食。以六君子加归、 、附子,服数剂,患处遂红活。又服十全大补汤三十余剂,脓渐稠而愈。后惑于人言,谓盛暑不宜用附子,彼又因场屋不遂意,复患前症,专服败毒流气之剂,元气消烁,肌肉日瘦。医以为不治,自分不起。其师滕洗马云:向者病危,得附子药而起。今药不应,以致危笃,何不仍服附子药?遂复求治,其脉微细,症属虚寒,并无邪毒,仍用附子药乃得愈。

  贾阁老子患流注,脉数作渴,不喜饮冷,脓水清稀,面带赤色。曰:此气血虚而兼火也,治难奏功。彼以为迂,别服燥湿分利之剂,两月余反加烦渴,寒热往来。复邀治,形体已脱。曰:虽治亦无功矣。后果不起。

  陈进士遂初,年逾三十,患腹肿硬,逾年而疮头破,时出血水。此七情所伤,荣气绝于肉理而然,名曰流注。诊之,肝脉涩。盖肝病脉不宜涩,小腹正属肝经,须涩脉退,乃可愈。欲以甘温之剂,补其气血,令自消溃。不信,仍服攻伐之药,致气血愈虚,果殁于金旺之月。丹溪云:诸经惟少阳厥阴之生痈疽,宜预防之,以其多气少血也。少血而肌肉难长,疮久不合,必成败症。苟不知此,辄欲用峻利毒药,以伐其阴分之血,则其祸不旋踵矣。

  一室女背肿,结一块如钞大而不 ,但倦怠少食,日晡发热,脉软而涩,此虚劳气郁所致也。用益气养血开郁之药,又令饮人乳,精神稍健。彼不深信,又复流气饮,饮食遂少,四肢痿软,乃悔之,复求治。以为决不可起矣,后果毙。

  一男子年三十余,素饥寒,患右肋肿如覆瓢,转作水声,脉数。经曰:阴虚阳气凑袭,寒化为热,热甚则肉腐为脓,即此症也。及按其肿处即起,是脓已成矣。遂以浓煎黄 六一汤,( 六草一。)

  令先饮二钟,然后针之,脓出数碗,而虚症并至。遂以大补药治之,三月余而愈。大抵脓血大泄,气血必虚,当峻补之。虽有他病,皆宜缓治。盖元气一复,诸症自退。若老弱之人,不问肿溃,尤当补也。

  一妇人十九,腰间肿一块,无头,色不变,三月不溃,饮食少思,肌肉日瘦。此寒搏腠理,荣气不行,郁而为肿也,名曰湿毒流注。百余剂,元气复而肿消。后因劳役怒气,经行不止,服凉血之剂,其血如崩。此因脾气复伤下陷,而血从之。朝用补中益气汤,夕用归脾汤而愈。

  一妇人禀弱性躁,胁臂肿痛,胸膈痞闷,服流气败毒药反发热。以四七汤数剂,胸宽气利。以小柴胡对四物加陈皮、香附,肿痛亦退。大抵妇人性执着,不能宽解,多被七情所伤,遂致遍身作痛,或肢节肿痛,或气填胸满,或如梅核塞喉,咽吐不出,或痰涎涌盛,上气喘急,或呕逆恶心,甚者渴闷欲绝,产妇多有此症。宜服四七汤,先调滞气,更以养血之药。若因忧思,致小便白浊者,用此汤吞青州白丸子,屡效。

  一妇人腿患筋挛骨痛,诸药不应,脉迟紧,用大防风汤二剂顿退,又二剂而安。又一妇人亦然,先用前汤二剂,更服黑丸子而痊。此二患失治,必溃成败症。

  一老人伤寒,表邪未尽,股内患肿发热。以人参败毒散二剂,热止。灸以香附饼,又小柴胡加二陈、羌活、川芎、归身、白术、枳壳,数剂而散。

  一男子肩胛患之,微肿,形劳气弱。以益气养荣汤,服黑丸子及木香、生地作饼覆患处,熨之。

  月余脓成针之,仍服前药而愈。

  一男子臂肿筋挛骨痛,年余方溃,不敛。诊其脉更虚,以内塞散一料,少愈。以十全大补汤,及附子饼灸之而痊。《精要》云:留积经久,极阴生阳,寒化为热,以此溃多成 ,宜早服内塞散排之。

  一男子腿患流注,溃而不敛。用人参养荣汤及附子饼,更以补剂煎膏贴之,两月而愈。

  通府李廷仪患流注,唾痰气促,自恃知医,用化痰理气等剂,半载而溃。用托里等剂,脓水淋漓,肿硬不消,寒热往来,饮食少思,肌肉消瘦,大便不实,手足时冷,两尺脉浮大,按之微细。曰:此属命门火衰,当用八味丸。不信,乃服参、 、归、术之类,更加痰喘,泄泻。服八味丸、益气汤,年余而痊。

  一妇人背患流注,内溃胀满,服流气化痰之剂,自汗盗汗,脉大而弱,此元气亏损之症也。与参、各一两,归、术各五钱,肉桂二钱,服而针之。至夜半,始出稀脓二碗许。翼日,大汗倦甚,烦热作渴,扬手气促,脉洪大而数,仍用前药加附子一钱,炙草二钱,二剂脉症悉退。又以六君子加姜、桂,二十余剂,始离床褥。后因劳复寒热,作渴汗出,时仲冬,寝帏气出如雾,用十全大补汤加桂、附,二剂而痊。

  一学士年十六,患此症二载矣,脉洪大而数,脓清热渴,食少体倦,夜间盗汗,午前畏寒。曰:真气不足,邪气有余,治之无功矣。午前以四君子汤加芎、归、炙草,午后以四君子加五味、麦冬、参、 ,两月诸症遂可一二。又有用渗利之剂,保其必生者,三月后,形体骨立,后竟不救。

  一弱人患流注内溃,出败脓五六碗,是时口眼歪斜,以独参汤加附子二钱,二剂少愈。更以十全大补之剂,月余而痊。大抵疮疡脓血既泄,当大补气血为先,虽有他症,当以末治之。凡痈溃发热恶寒,皆属气血虚甚。若左手脉不足者,用补血药。元戎云:若人饮食疏,精神气血弱,肌肉消薄,荣卫之气短促而涩滞,故寒搏腠理,闭郁而为痈肿。当补之,以接虚怯之气。遂以十全大补加香附、陈皮,三十余剂始针之,出白脓二碗。仍用前药倍参,及以豆豉饼灸之,渐愈。彼欲速效,内服败毒,外贴寒凉,反致食少,脓稀色紫。喜得精气未丧,仍以前药加远志、贝母、白蔹,百剂而愈。

  刘文通室,年逾二十,腰间突肿寸许,肉色不变,微痛不溃,发热脉大。此七情所伤,气血凝涩于隧道而然也。当益气血,开郁结,更以香附饼熨之,使气血充畅,内自消散,虽溃亦无虞。不听,乃服十宣流气药,气血愈虚,破出清脓,不敛而毙。

  王洪绪治陈姓妇,年七十余,膝下患阴疽流注,溃经数月,患下及旁又起硬肿二块,与前患相连。

  一医误以为前患旁肿,与托毒药二剂,致新发者被托发疽,始延王治。王令服阳和丸汤三剂,新发之二毒皆消。接服小金丹十丸,后服滋阴剂,以杏仁散敷,半月脓浓。令再服保元汤加肉桂,十余剂愈。

  流注之症,毒发阴分,盖因痰塞清道,气血虚寒凝结,一曰寒痰,一曰气毒。初起皮色不变,惟肿惟痛,虽身体发热,内未作脓,二陈汤加阳和丸同煎,数服即消。消后接服小金丹七丸,杜其复发。如皮色稍变,极痛难忍,须服阳和汤以止其痛,消其未成脓之毒瓦斯。使已成脓者,至不痛而溃,如患顶软,即为穿之,脓多白,以阳和膏贴之。但此症溃后定增毒痰流走,患生不一。故即溃之后,五日内宜服小金丹十丸,以杜后患。接用犀黄丸、阳和汤,早晚轮服,使毒消尽,方可收功。

  王洪绪治一儿,甫岁半,太阳一毒,背上心脐对处二毒,颈口对此一毒,腰腹二毒,二腿五毒,共十一毒,皆皮色无异,其大腿二毒已经医开刀。王以小金丹,令日每服二次。至五日,九毒俱消。

  又以小金丹日服一次,十日后二孔皆红活。以保元汤, 、草皆用生者,加肉桂三分,煎服,另以参六分,水煎和入。半月后, 、草皆易炙者,一月收功。小金丹方:白胶香一两五钱,草乌一两五钱,地龙一两五钱,木鳖一两五钱,五灵脂一两五钱,没药七钱五分,乳香七钱五分,炮姜一钱二分,当归身七钱五分,麝香三钱。共研末,以糯米粉一两二钱为糊,捣千锤,为丸如芡实大。此一料约为丸二百五十丸,晒干忌烘。临用,取一丸布包,于石上敲碎,入杯内,以好酒浸之约一二时,以银物加研,陈热酒送下,醉盖取汗。如流注初起,及一切痰核、瘰 、乳岩、横 ,服至消乃止。如流注等症,成功将溃,及溃久者,当以十丸,作五日早晚服之,以杜流走后患。但方内有五灵脂,不可与人参同服。又方中乳香、没药,每一斤用灯心四两同炒,至圆脆可粉为度,扇去灯心磨粉。草乌去皮,取白肉,每斤用绿豆半斤同煮,俟豆开花,去豆取草乌切片晒干。木鳖子用水浸半月,入锅煮数滚,再浸热汤中数日,刮去皮心。入香油锅中,煮至油沫尽,再煮百滚,透心黑脆,以铁丝筛捞出,即用土末拌,拌至土末有油气,入粗筛筛去油土,另换土末拌至三次。净以木鳖同土炒,入盆中拌罨一夜,取鳖磨粉听用。以上各药,须如法泡制,方可用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脓疥

  苏颂曰:黔人治疥癣遍体诸药不效者,生取白花蛇切断,以砖烧红,沃醋,令气蒸,置蛇于上,以盆覆一夜,如此三次,去骨取肉, 以五味令烂,顿食之。瞑睡一昼夜乃醒,疮 随皮便退,其疾便愈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张子和曰:货生药焦百善云,有荛夫来买苦参,欲治疥,不识药性缓急,但闻人言可治,浓煎一碗服之。须臾,大吐痰涎一盆,二三日,疥作痂矣。

  潘埙曰:予蔓孙患脓疥三年,身无完肤,下体尤甚,内治外治,百无一效。乃治制一方,名和中固气汤,以苍术一钱燥湿,白术一钱固脾,黄 一钱实腠理,升麻八分、柴胡一钱引清气,元参八分散上焦火,芩、连各七厘清中焦火,黄柏七分伏下焦火,归身一钱养心血,甘草、陈皮、人参各五分调中气。煎服存渣,加白蒺藜、金银花煎洗,十数剂而全愈。(楮记室)

  姚应凤诊一人,遍体发小疥如粟。应凤曰:是名净海疮,不治生,治死。其人不信,治之死。

  (《钱塘县志》)

  元希声侍郎治卒发疥秘验方:锻石随多少,和醋浆水调涂,随手即减。一法用锻石炒红,出火气,香油调敷。

  薛立斋治稽勋李龙冈,患疥,腿足为甚,日晡益 ,口干作渴,小便频赤。此肾经虚热,用补中益气汤、五味丸而痊。

  一儒者善嚏,患疥,以为内有湿热,腠理不密,外邪所搏也,与补中益气汤加白芷、川芎治之。

  不从,自服荆防败毒散,痛处发肿,小便赤涩。此肺肾阴虚,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、麦冬而愈。

  一儒者患疥,误用攻伐之剂,元气虚而不能愈。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,其疮顿愈。又因调养失宜,日晡益甚,其腿日肿夜消,以为气血虚而有热,朝用补中益气,夕用加味逍遥而愈。

  一男子时疫愈后,所患如前,用前药补养而愈。有同患,用砭法出血而死。此因阴虚血热,色黑作痒也,何乃反伤阴血哉?一妇人疥久不愈,食少体倦。此肝脾亏损而虚热,先用补中益气汤加川芎、炒栀,元气渐复,更以逍遥散而愈。若复闻谵语,此热入血分,用小柴胡汤加生地治之。血虚者,四物合小柴胡汤。热退却,用逍遥散,以补胃生阴血。或有寒热如疟,亦治以前药。

  一妇人患疥作痒,脓水不止,脉浮无力,以消风散四剂少愈。更以四生丸,月余而平。

  一男子痒少痛多,无脓水,以芩、连、荆、防、山栀、薄荷、白芍、归梢,治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疥 痛,发热,脉浮数,以人参败毒散,四剂少愈。更以当归饮子,数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疥 痛,寒热便秘,脉数有力,以防风通圣散,二剂少愈。更以荆防败毒散加黄芩、山栀,四剂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疥作痒,午后尤甚,以当归饮子,数剂少愈。更以人参、荆芥,数剂而安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疥久不愈,搔起白屑,耳作蝉声。以四生散,白附子、黄 、独活、蒺藜,数服痒止。更以当归饮子,数剂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疥,下体居多, 痛,日晡尤甚,腿腕筋紫而胀,脉洪大,此血热而然也。就于紫处刺去瘀血,以四物汤加芩、连、地骨皮、柴胡,四剂而安。患在上体,若臂腕筋紫胀,亦宜刺去其血,以前汤加柴胡、黄芩即愈。

  一男子搔痒成疮,日晡痛甚,以四物加芩、连、荆、防,数剂而止。更以四物加蒺藜、首乌、黄,二十剂而愈。

  智化寺一僧,病疮疥,自用雄黄、艾叶等药,燃于被中熏之。翌日遍身 肿,皮破出水,饮食不入,投以解药不应而死。盖药熏入腹内而散真气,其祸如此。

  (丁丑,予举家生疮,家人亦用此方熏之,疮不愈。未几,銮儿出痘,症极凶,药不能下咽而殁,殆亦受其毒耳。)

  一男子患疮疥,搔破出脓水,面赤作渴,大便坚实,脉洪数,左关寸为甚,此木火相搏也。先用泻青丸料煎服,热势顿减。又用栀子柴胡散、加味逍遥散而疮愈。

  一儒者遍身生疮,搔痒,脓水淋漓。自知医,服八珍、荆防之类,益甚。脉洪大,按之无力,谓此气血虚热也,用八珍汤加丹皮治之而愈。继娶后,两足生疮,久不愈,尺脉数而无力,用地黄丸、八珍汤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疥,干痒作痛,以芩、连、荆、防、山栀、薄荷、白芍、归梢,治之而愈。

  蒋仲芳治一僧,初患疥,自以水银、蕲艾熏之,遂喘息胸满,遍身浮肿。或投五皮饮,不效。投椒目、大黄等,喘肿愈甚。曰:气道皮肤,肺气热也。复以火熏,火毒伤肺,遂失降下之令,气道塞,水道闭,喘息溺涩,浮肿之所由来也。今复推荡,阴血又伤,若非童真,难免于死矣。以麦冬、黄芩、山栀、桑皮、花粉、滑石、木通、灯草与之,四剂而愈。(薛案:有一僧,亦用熏法致死。)

  胡氏子年二十余,生脓窠已一年,服药无算,长卧床席,二三日间,昏晕数次。入其室,秽气盈溢,脓血痛苦,仰卧不能转侧,两手背皆疮,不能诊候。问其饮食恶心否?云:尚可饮食。曰:胃气在,可生也。即以黄 、白术、当归、甘草、广胶为主,佐以银花、浮萍,煎之以酒,六剂疮愈大半,二十剂而全愈。

  姚氏妇有子,而胸乳肥疮如桃,背及下半身俱满,异痛异痒,脓血淋漓,已经三月,不时寒热,渐作恶心。蒋曰:病急矣,但喜其日未久,因乳子气血骤虚,因多卧而饮食不运也。亦以前方加黄柏、连翘、陈皮、香附,外以大黄、朴硝、松香、东丹为末,少加飞盐,麻油调敷,亦不久而愈。此二人者,胡予清热消运之品,俱为日久虚弱者设也。若初起壮实者,粒如小粟而多痒,曰疥疮,风热为胜,理以苦参、黄柏、荆芥、防风为君;脓泡如痘而多痛,曰脓窠,湿热居多,理宜苍术、秦艽、银花、连翘为主。俱加天麦门冬、酒炒黄芩以清肺。盖肺主皮毛,肺热则皮毛有是疾也。若日久则肺虚,又宜补肺,而不宜清肺矣。此意先哲未及,故附之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癣

  张子和治一女子,年十五,两股间湿癣,长三四寸,下至膝。发痒时,爬搔、汤火俱不解;痒定,黄赤水出,又痛不可耐。灸 、熏渫,硫黄、 茹、僵蚕、羊蹄根之药,皆不效。其父母来求疗,张曰:能从予言则瘥。父母诺之。以排针磨尖快,当其痒处,于癣上各刺百余针,其血出尽,煎盐汤洗之。如此四次,大病方除。此方不尽以告后人,恐为癣药所误。湿淫于血,不可不砭者矣。

  薛立斋治一人,生风癜似癣,三年不愈,五心烦热,脉洪,按之则涩。此血虚之症,当以生血为主,风药佐之。若专攻风毒,则血愈虚而热愈炽。血被煎熬,则发瘰 ,或为怯症。遂以逍遥散数剂,及人参荆芥散,二十余剂而愈。

  刘禹锡《传信方》云:予少年曾患癣,初在颈项间,后延上左耳,遂成湿疮浸淫。用斑蟊、狗胆、桃根诸药,徒令蜇 ,其疮转盛。偶于是州卖药人教用芦荟一两,研,甘草炙半两,相和令匀,先以温浆水洗癣,乃用旧干帛子拭干,便以二味合和敷,立干瘥,神效。(本草)

  立斋治一男子,面青,腿内 患癣,色赤作痒。或为砭刺出血,发热 痛;服消风散而益甚;服遇仙丹,愈加发热作渴。仍服之,脓水淋漓,其脉洪数,左关为甚。此肝经血虚,火内动,复伤其血而疮甚。先用柴胡清肝散数剂,又用四物、山栀治之,诸症渐退。用八珍汤、地黄丸,两月余而瘥。

  张子和治一童子病,满胸腹湿癣,每爬搔则黄水出,已年余。先以末作丸上涌,次以舟车丸、浚川散,下三五行。次服凉膈加朴硝,药成,时时呷之,不数日而愈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疙瘩

  翟立之素善饮,遍身疙瘩,搔起白屑,上体为甚,面目 肿成疮,结痂承浆,眼赤出泪,左关脉洪数有力。或作疠风治之,脓溃淋漓。此肝火湿毒,以四物汤加干姜、连翘、山栀、柴胡,一剂诸症悉退,四剂全退。两睛各显青白翳一片,亦属肝火,再剂翳去,乃用六味丸而愈。

  一儒者身发疙瘩,时起赤晕,憎寒发热。服疠风之药,眉落筋挛,后疙瘩渐溃,日晡热甚,肝脉弦洪,余脉数而无力,此肝经血虚风热也。先以小柴胡合四物汤加丹皮、酒炒黑栀,再与加味逍遥散加参、术、钩藤,服两月,疮悉愈而眉渐生。后因怒复作,用小柴胡汤加芎、归、钩藤、木贼而愈。

  后劳役发热,误用寒剂,不时身痒,日晡赤晕,早与补中益气汤加五味、麦冬、山药,午后与加减八味丸,寻愈。后食炙爆等物,仍发疙瘩,小便白浊,关脉滑大有力,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,诸症悉退。

  一男子秋间发疙瘩,两月余渐高,有赤晕,月余出黑血,此风热血虚所致。先用九味羌活汤,风热将愈,再用补中益气汤而愈。后不慎房欲,复作盗汗,晡热,口干,唾痰,体倦懒言,用补中益气汤,加减八味丸顿愈。

  一妇人遍身疙瘩,瘙痒,敷追毒之药,成疮出水,寒热胁痛,小便不利,月经不调。服祛风之药剂,形体消瘦,饮食少思,此肝火血燥生风也。前药益伤肝血,先用归脾汤二十余剂,又用加味逍遥散二十余剂,诸症渐愈。乃用六味地黄丸调理而瘥。此等症候,服风药而死者多矣。

  一男子不时患疙瘩,搔痒成疮,脓水淋漓,恶寒发热,先用羌活当归散而痒止,又用易老祛风丸而不发。后饮烧酒,起赤晕,二便不通,口舌生疮,热渴不安,用防风通圣散,二便遍利。但口干体倦,饮食不入,用七味白术散去木香,四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遍身患疙瘩作痒,劳而益甚,用参、 、归、术为君,佐以柴胡、炒芩、桔梗、川芎、炙草而痊。更用补中益气汤之剂,后不再发。

  一男子患疙瘩,痒,发热,形气虚弱,口鼻气热,且喜饮冷,属外邪也。以消风散二剂,外邪悉解。但倦怠少食,更以参、 、陈皮、炙草、五味而健。又以补中益气汤去柴胡、升麻,加茯苓、白芍乃痊。

  一男子患疙瘩,多在臀脚,劳役则痒甚,小便色黄,服败毒散、芩、连之剂,患处痒痛,夜不能寐。此脾气下陷,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、麦冬、炒黑黄柏,治之而痊。凡病日间如故,日晡倦怠,遇劳愈加,晨起如故,皆元气虚也,宜用前药补而治之。

  一男子患疙瘩,色黯作痒,出黑血,日晡至夜益甚,其腿日肿夜消。以为气血虚而有热,朝用补中益气汤,夕用加味逍遥散而愈。

  一儒者应试后,遍身瘙痒,后成疙瘩。此劳伤元气,阴火内炽,秋寒收敛腠理,郁热内作,补中益气汤加茯苓、川芎、白芷而愈。后复劳,仍作,惑于人言,服祛风败毒药,如大风之状。又发热作渴,倦怠懒食,用补中益气汤倍参、 、归、术、半夏、茯苓、五味、麦冬而愈。

  一妇人遍身患疙瘩,发热作痒,内服败毒祛风,外搽攻毒追蚀,各溃成疮,脓水津淫,形气消瘦,饮食日减,恶寒发热,作渴饮冷,脉浮数,按之则涩,此元气复伤也。先用七味白术散数剂,其渴渐止,饮食稍加。乃用八珍汤加柴胡、丹皮,脓水渐干。又用六君、芎、归、丹皮、山栀,疮渐收敛。

  仍用八珍、山栀、丹皮而愈。

  一妇人因怒,寒热,发赤晕。服祛风之剂,发疙瘩。或砭出血,患处 肿,发热头痛。内服外敷,俱系风药,脓水淋漓。服花蛇酒之类,前症益甚,更加晡热,烦渴不寐,脉洪大,按之如无。此血脱烦躁,先用补血当归汤,稍缓。用四君、当归数剂,得睡。但倦怠,头晕,少食,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稍可。又用八珍汤加用芎、芍,倍用参、术,三十余剂而能步履,又复月余而痊。

  一妇人性急善怒,月经不调,内热口苦,患疙瘩作痒。服败毒之药,脓水淋漓,热渴头眩,日晡益甚。用加味逍遥散渐愈。后因大怒,月经如涌,眼出泪,用四物汤加山栀、柴胡、连、芩,数剂而愈。年余,左足、臂、腕起白点渐大,搔起白屑,内热盗汗,月经两月余一至。每怒,或恶寒头痛,或不食作呕,或胸乳作胀,或腹内作痛,或小便见血,或小水不利,或白带注下,此皆肝木制伏脾土,元气虚而变症也。

  用补中益气汤加炒黑山栀,及加味归脾汤,服半年而愈。后每怒恼,患赤晕,或以风疾治之。发疙瘩,又服遇仙丹。赤肿作痒,出脓水,外敷追蚀之药。寒热作渴,又服胡麻、草乌之药。遍身瘙痒,眉毛脱落,脓水淋漓,咳嗽发热,月经两月一行,用四君、当归、丹皮月余。热渴稍止,饮食少进,又服月余,咳嗽少可。却用八珍汤加丹皮,二十余剂,患处渐干,经水如期。复因伤食,作泻不食,用六君子汤,饮食渐进。又因怒,发热作渴,患处作痛,经行不止,用加味逍遥散渐可。仍用四君子汤而全愈。

  一女子二十岁,月经先期或过期。或怒,则身发赤晕,或患疙瘩,六七日方退。服祛风药,瘙痒作渴,搔破成疮,脓水浸淫。曰:此肝火生风,再服是药,必致筋挛。不悟,后两手拘挛,始信。先用地黄丸,四物汤月余,热渴顿减。乃佐以加味逍遥散,又月余,患处脓少。又用四君子、山栀、丹皮,二十余剂,指能伸屈。因怒,发热,经水不止,睡中筋脉抽动不安,以加味逍遥散加钩藤治之而痊。仍用四物、山栀、钩藤、丹皮而疮结靥。乃去钩藤调理,元气复而疮靥干。

  一女子常患瘾疹作痒,因怒发热,变为疙瘩,肿甚,用栀子清肝散治之而愈。后又怒,患痕起赤晕,游走不定,自砭出紫血。甚痒彻骨,其热如炙,如大麻风,欲用风药,治之不效。乃以当归补血汤四剂,其热悉止。又用圣愈汤,加味逍遥散而痊。

  一妇人身发疙瘩,或如丹毒,痒痛不常,搔碎成疮,脓水淋漓,发热渴烦,头目眩,日晡益甚。

  此血虚内热之症,以当归饮加柴胡、山栀,治之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肢体疼痛,头目不清,自汗盗汗,月水不调,肚腹作痛,食少倦怠。先用人参荆芥散,后用逍遥散,治之而痊。

  一妇人因忿怒,身发疙瘩,憎寒发热。此肝火,用小柴胡汤加山栀、黄连,治之而愈。后口苦胁痛,小便淋漓,复用前药,遂全愈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发热,夜间谵语。此血分有热,以小柴胡汤加生地,治之而安。后用四物汤加柴胡、山栀、丹皮而热退,又用逍遥散全愈。

  一女子常患疙瘩,时或作痒,服消风之类,搔破成疮,其痒不止,延及头面。先用羌活当归散,其痒顿止。用加味逍遥散,其热顿痊。又用当归饮,而疮亦愈。用八珍、柴胡、山栀,而不再作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血风隐疹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面赤作渴,面常患小疮作痒。服祛风药,遍身发赤 。服白花蛇酒,更发赤晕。

  遍行砭刺,又服消风散,发热口渴,饮水不止。谓肝经血虚而风热也,用栀子清肝散及地黄丸料煎服,热渴渐止,疮渐结靥。用八珍汤、地黄丸,疮靥渐脱,又复月余,疮渐愈。

  一男子面生粉刺,或生小 ,服消风散,疮益甚。服遇仙丹,加遍身赤痒。仍服前药,发热 肿。

  又服旬余,溃而出水,形体骨立。先用四君子、当归、桔梗,四剂饮食稍进。又用八珍汤,数剂而痊。

  一男子嗜膏粱炙爆、醇酒辛辣之物,遍身生 ,甚痒。服消风散之类,更起赤晕。又砭出血,其痒益甚。敷败毒之剂,遂各成疮,脓水津淫,眉毛渐脱,赤痒益甚。此脾经积热伤血所致,先用犀角地黄汤加黄连治之。脓水渐止,乃以八珍汤加山栀、丹皮,眉毛渐生。因饮食失宜,胸腹作胀,饮食少思,或大便下血,用五味异功散加升麻,饮食渐进,又用补中益气汤而血止。仍用异功散加当归、丹皮而痊。

  一女子性急多怒,月经先期,患 ,色赤作痒,搔破脓水不止。服祛风药,其疮益甚。服花蛇酒,四肢螈 ,眉毛脱落。先用柴胡清肝散加钩藤,数剂,又用加味逍遥散加钩藤,诸症渐愈。又用易老祛风丸而安。

  一女子年十四,腕软处生物如黄豆大,半在肉中,红紫色,痛甚,诸药不效。一方士以水银四两,白纸一张,揉熟,蘸水银擦之,三日自落而愈。(李楼怪症)

  朱丹溪治朱院君,三十余,久患瘾疹,身痹而紫色,与防风通圣散加牛蒡,为极细末,每一钱,水盏半,入姜汁,令辣,煎食热饮之。

  汪石山治一人,年逾六十,形瘦苍紫,夜常身痒,搔之热蒸,皮肉磊如豆粒,痒止热散,肉磊亦消。医用乌药顺气、升麻和气等,不效。诊之,脉皆细濡近驶,曰:此血虚血热也。而为顺气和血,所谓诛罚无辜,治非所宜。遂以生地、元参、白蒺藜、归、芎、 、芍、黄芩、甘草、陈皮煎服,月余而愈。

  一老人患疹,色微赤,作痒,发热,以人参败毒散,二剂少愈。以补中益气汤加黄芩、山栀而愈。

  一妇人遍身瘙痒,秋冬则剧,脉浮数,此风邪客于皮肤而然也,名曰血风。饮以消风散,及搽蛇床子散少可。更以四物汤加荆、防,数剂而愈。一妇患此,夏月尤甚,脉洪大,以何首乌散;一妇患赤斑瘙痒,搔破成疮,出水久而不愈,内服当归饮,外搽蛇床子散。并愈。又一妇患此,诸药不应,以四生散,数服而愈。大抵妇人体虚,风邪客于皮肤,则成白疹。寒湿客于肌肉,郁热而为赤疹。色虽有异,治法颇同。凡人汗出,不可露卧及浴。经云:汗出见湿,乃生痤痱。雷公云:遍身风疹,酒调生侧柏。用之屡验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瘙痒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遍身瘙痒,后成疮出水,洒淅恶寒,皮肤皴起,眉毛渐落,大便秘结,小便赤少。此属肺火为患,用补气泻荣汤四剂,诸症渐退。但倦怠恶寒,小便清少,此邪气去而真气虚也,用补中益气汤兼换肌散,半载,元气复而诸症退。时中秋,忽大便不实,小便频数,体倦食少,洒淅体重,此湿邪乘虚而作,用东垣益胃汤,二剂顿安。仍用前药,调理三月余全愈。

  一男子两目俱赤,遍身痒痛,搔起白皮。此肝肺阴虚,误服驱风燥剂,鼻赤面紫,身发疙瘩,搔出血水。

  用升麻汤下泻青丸数服,又用加味逍遥散数剂,身鼻渐白,疙瘩渐消。又用四物汤加参、 、柴胡、山栀,并换肌散,各百余服,喜其年少谨疾,全愈。

  一妇人日晡身痒,外内用追毒祛风之剂,脓水淋漓,午前畏寒,午后发热,殊类疠风。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、钩藤,又以加味逍遥散加川芎而愈。

  一妇人手心赤,瘙痒发热,头晕作渴,晡甚。服祛风清热之药,肤见赤痕,月经过期。用加味逍遥散倍熟地,热止痒退。更以四物汤加柴胡、参、 、炙草、茯苓,头清渴止。再用四物汤加参、术、茯苓、山栀,赤晕亦消。

  一男子患瘙痒,破而成疮,如大麻风。服遇仙丹,发热作渴,大便秘结,脉沉实,右关为甚,此热蓄于内也。先用黄连内疏汤,而大便通利。又用防风通圣散去硝、黄而热渴止。却用八珍汤而疮愈。

  一男子脾肾气虚血热,遍身瘙痒,时喜热水浴之,后患疮 ,破而出水,用风药益甚,或赤或白,眼作花痒。先用胡麻散、六味丸而痊。次年两股、小腹、颈、项复作痒,用四生散、六味丸而愈。

  一妇人经水先期,劳役或气恼,则寒热瘙痒。服祛风降火等药,不劳怒而自痒发热,更加痰喘气促。服化痰清气之药,形气倦怠,食少胸痞,身发疮疹。服消毒之类,脓水淋漓。服大麻风药,口干作渴,欲水而不敢饮,经水又过期,眉间若动。又复月余,眉毛脱落,经水淋漓。此心肝二经风热相搏,制金不能平木,木克脾土而不能统血,肝火旺而不能藏血也。经云水生木,遂朝用地黄丸以滋肾水,生肝血,夕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,生肝血,月余诸症渐愈。又佐以四君、芎、归、丹皮,月余而经水旬日而止。又两月余,经水五十余日而至。乃夕用五味异功散加当归,服两月,经水四十余日而至。因怒寒热,经水如崩,眉棱角动,脉洪数弦,肝脾二脉为甚,用柴胡栀子散二剂以平肝火,用五味异功散二剂以补脾气,发热顿退,经水顿止。更以八珍汤倍加参、术及地黄丸,两月余,经水如期,眉毛渐生。因食停滞,腹胀作痛,另服祛逐剂,泄泻不止,小腹重坠,饮食甚少。先用六君子汤送四神丸,数剂泻渐止,饮食少进。又用补中益气汤倍用升麻,数剂重坠渐愈。后因劳心发热,饮食难化,呕吐涎水,其热自脐上起,觉饥热频作,乃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治之,热时饮稠米汤,稍安。两月余,又常服加味归脾、补中益气二汤而痊。

  一妇人秋间肢体作痒,时发寒热,日晡热甚,口苦喜酸,月水先期,面色常青,热甚则赤。恪服清热凉血,后发疙瘩,赤痒益甚,乃清热败毒,破而脓水淋漓,谓此肝脾血虚燥。不信,仍治疮毒,其疮益甚,形气倦怠,饮食减少。先用补中益气汤,间佐以六君、当归,元气稍复。乃以八珍汤,倍用参、术,少用川芎、白芍,间佐以补中益气汤,诸症渐愈。又以四君子汤,佐以加味逍遥散,两月余,脓水渐少。又复月余,疮渐结靥。因怒寒热腹胀,饮食少思,患处复甚,用六君子汤加山栀、柴胡,乃用四君子汤为主,而疮渐愈。又因怒,月经甚多,发热作渴,疮痛出血,用柴胡清肝散,热退止痛。仍用四君子汤而结靥。又用八珍汤、山栀、丹皮而愈。

  一妇人遍身瘙痒,脓水淋漓,发热,身如虫行,月经不调。先用升麻汤送泻一丸,热痒顿退。又用加味逍遥散,经行如期。用换肌丸而疮愈。后因怒,经行不止,筋骨作痛,用秦艽地黄汤、易老祛风丸而愈。

  一妇人性沉静,怀抱不乐,月经过期,遍身作痒。服祛风清火之剂,搔破成疮,出水不止,其痒益甚。或用消风散之类,眉棱跳动,眉毛折落。又服遇仙散,患处俱溃,咳嗽发热,饮食日少,月经先期。作肝脾郁怒而血燥,前药复伤而益甚。先用四君子、芎、归、山栀、丹皮,饮食渐进,服月余而嗽止。又以加味逍遥散加钩藤,二十余剂而眉不动。乃去钩藤,倍加参、术、当归,月余疮结靥。

  又以八珍汤加山栀、丹皮而痊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脓水淋沥,发热作渴,体倦恶寒,经水不利,久而不愈,此肝脾亏损而虚热也。

  先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、川芎,而元气渐复。又用逍遥散而疮渐愈。又虚后患疥,遍身作痒,搔起疙瘩,破而出脓,或出血水,误服醉仙散。殊类风症,用八珍汤数剂而安。又用十全大补汤,患处渐干矣。

  一妇人日晡身痒,素清苦,因肝郁怒,遍身晡热内热,自汗盗汗,月经不行,口干咽燥。用归脾汤数剂,诸症稍退。后兼加味逍遥,五十余剂而痊。

  一妇人瘙痒发热,日晡益甚,皮肤赤晕,月经过期,此血虚而有热也。以逍遥散,倍加熟地,热止痒退。

  更以四物加柴胡、参、 、炙草、茯苓,调理而愈。

  一妇人怀抱久郁,患前症,脓水淋漓。服连翘消毒散,食少胸痞。服清气化痰丸,作呕吐痰。服清热化痰丸,烦热畏寒,四肢 热,面目赤色,脉大而无力。此脾胃亏损,而虚寒隔阳气于外。遂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治之,诸症少愈,饮食顿进。又佐以四物汤,诸症渐愈。又以四君子,每味各一钱,四物汤每味各五分,诸症全愈。

  一妇人每秋间,两手心作痒,搔起白屑。因劳役恼怒,则发寒热,遍身作痒,起疙瘩。或以为风症,内服花蛇等药,外敷硫黄之类,又服遇仙丹,诸热渴益甚,月水不通。谓脾肝二经血燥生风,先用加味逍遥散,热渴渐减。又用八珍、柴胡、山栀,患处少可。后因怒气,发热胁痛,患处 肿,用加味逍遥散,四剂而安。又用四君、芎、归、山栀、丹皮,至半载而痊。

  一男子遍身瘙痒,诸药不效,脉浮,按之而涩。以生血药为主,间以益气,百帖而愈。

  宋生遍身作痒,搔破成疮出水,脉浮数,此手足阳明经风热所致。以人参败毒散对四物汤加芩、连服之,外以松香一两,枯矾五钱,轻粉三钱,为末,麻油调敷,月余而愈。又一人患此,但脉沉,以前药加大黄,治之渐愈。再服人参败毒散而平。

  黄锦芳治一僧,身痒异常,服驱风败毒药不愈。诊其脉,左手俱平静,惟脾脉涌突异常。询得饮食无味,饱胀时嗳。此内气不清,而浊邪外溢于经络也。用茯苓三钱,半夏二钱,木香八分,广皮五分,川浓朴一钱,日服二剂,遂愈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疮疖

  陆肖愚治徐邑宰,秋末冬初遍身生疖,大小不一,红痛 痒,黄水淋漓。或谓风热,用防风通圣,数剂不减。或谓诸痛疮疡,皆属心火,用芩、连、山栀、生地等,十剂益甚,且饮食渐减。脉之,浮按微数,沉按中按皆缓而弱。曰:凡风热,大都为瘾疹,未必为疮疖,至疮疡之为心火,经固言之,第脉微弱为多,此元气不足也。缓者,湿也。数虽为热,而微数不可纯责之火。据今日之症,火为标,湿为本。原得病之由,又湿为标,元气不足为本。此必乘虚汗出澡浴,湿渍肉腠,久而热蚀为脓水,发为痛痒也。

  用苍术、薏仁、茯苓燥湿为君,人参、白术、黄 、甘草补气为臣,连翘、蝉蜕清热为佐,葛根、白芷入阳明肌肉为使。二剂,痛痒顿减,胃少开,十剂全愈。

  张子和治颖皋韩吉卿,自髀至足,生湿 ,大者如钱,小者如豆,痒则搔破,水到则浸淫,类虫行袜,愈而复生,瘢痕成凹,十余年不瘥。张哂之曰:此湿 疮也,由水湿而得,故多在足下。以舟车、济川,大下十余行,一去如扫。

  一省掾背项常有痤疖,愈而复生。张曰:太阳血有余也。先令涌泄之,次于委中 针出紫血,病更不复作也。张君衮常,喜热火烘灼其背及两足,又食自死肉,久而两足常生疖毒,愈而复生半月余。

  以清凉饮子下之,得紫黑血积于便中,去者月余,其积毒顿除,是知积热毒致痈肿者如此。

  薛立斋治春元沈霓川之内,暑月面生痤疖,乘凉入风,面目浮肿。 二日,左臂肿痛,瘾疹如丹,背胁髀股等处,发肿块三四,肉色不红,痛甚,昼夜号呼,寒热往来,饮食不思。服活命饮及行气败毒之剂,其势愈炽。肝脉浮涩,脾脉弦弱,此属二经荣气不从,风邪乘虚流注经络为患。先以八珍加黄、柴胡、青皮,数处渐渐红 。又以十全大补加银花、白芷、龙胆草、贝母,十余剂,胁腿二处溃脓碗许,余块渐平。仍服十全大补汤,调理月余而安。向使专于祛风攻毒,鲜不败事矣。

  张仲安治冻疮,用黄柏烧存性,研细,以鸡子清调敷。破者,干糁上,神妙。

  治暑月肌肤疮烂,或因搔成疮,多是大暑汗出,坐卧湿地,致肌肤多疮烂汁出。有一乳母曰:此易瘥也。取干壁细土末敷之,随手即瘥。

  治一切恶疮,遍用药不效者,陈米饭紧作团,火 存性,麻油、腻粉调敷。苏滔光丁亥年,耳上病碎疮,或痛或痒两月余,百药不效。季 子长传此方,初不之信,试用之,果日即愈。辛丑年再作,吕仲发显谟云:此症夏以痰饮法治之。故只用肥皂烧存性,生油、腻粉调敷尤佳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年四十三岁。自四十以来,每至夏,发热而倦,日午益甚,晚凉少可,面生疮,耳下筋微肿,更结小核三四枚,附筋上。曰:此火令不慎房劳,亏损肾水,不能制火然也,名曰注夏。彼不信,服降火败毒药,加口干倦怠,夜间热甚,午后腿软,足心热,筋牵痛,复来问治。曰:口干倦怠,此中气陷下也;夜间发热,阳气陷于阴分也;午后腿软足热,阴虚火甚也;耳下筋牵痛,血虚不能润筋也。先以补中益气汤,少用柴胡、升麻,加五味、麦冬、熟地治之,诸症顿退。更服滋肾丸而痊。若以每至火令而然,用败毒凉药,鲜不危矣。凡春末夏初,患头痛脚软,食少体热,此仲景云春夏剧,秋冬瘥,而脉弦大者,正世俗所谓注夏病也。

  赵州守北方人,年逾四十,头面生疮疡数枚, 痛饮冷,积日不溃,服清热消毒药不应。诊其脉数,按之则实,以防风通圣散,二剂顿退,又以荆防败毒散而愈。又一男子,患在四肢,审其脉症,亦属有余,以黄连解毒汤治之亦愈。

  缪仲淳治一妇人,生疖臂上,用连翘、白芷、白芨、花粉各二钱,甘菊一两,紫花地丁、金银花各五钱,甘草、生地、茜草各三钱,地榆四钱,角刺、牛蒡各一钱,服之半日,立出脓血而愈。又治一男子,生疖膝下,加牛膝三钱,立破出鲜血愈。(《广笔记》)

  丁右武亲验坐板疮方,松香五钱,雄黄一钱,均研细。如湿痒,加苍术三钱。各末和匀,以绵纸包里,捻成纸燃二条,腊月猪油浸透,点火烧着,取滴下油,搽上立效。(同上。)

  立斋治一男子,年逾四十,胃气素弱,面常生疮,盗汗发热,用黄 建中汤,少愈。更以补中益气汤而平。东垣云:气虚则腠理不密,邪气从之,逆于肉里,故多生疮。若以甘温之剂,实其根本,则腠理自固,即无他疾。

  张生患漆疮作呕,由中气弱,漆毒侵之。以六君子汤加砂仁、藿香、酒芍治之。彼不信,另服连翘消毒散,呕果盛。复求治,仍以前药,外以麻油调铁锈末涂之而愈。

  赵千兵患两腿生疮,每服败毒药,则饮食无味,反增肿胀,此脾虚湿热下注也。以六君子汤加苍术、升麻、酒芍服之,以黄蜡、麻油各一两,轻粉三钱,为膏贴之而愈。大凡下部生疮,虽属湿热,未有不因脾肾虚而得者。

  一男子湿热下注,两腿生疮,以人参败毒散,加苍术、黄柏服之,以金黄散敷贴。又一人患此,久而不愈,以船板灰存性一两,轻粉三钱,为散,麻油调敷。更以黄柏、知母、防己、龙胆草、茯苓、当归、川芎、黄 、白术,服之亦愈。若人两腿作痛,或遍身作痛,以当归拈痛汤治之。

  一妇人两腿腕紫黯寸许,搔破出水。或用祛风砭血之剂,年余渐平如掌。乃服草乌等剂,遍身搔痒,有时出血水,内热体倦,饮食无味,月经三月一至,脉洪而数,按之则涩,此燥剂愈伤脾血也。

  先以补中益气汤加白芍、川芎、五味,十余剂,乃与加味逍遥散加熟地、钩藤,二十余剂,再用归脾汤加川芎、熟地,治之而不发。

  一妇人素清苦,四肢似癣疥,作痒出水,怒则起赤晕。服祛风败毒等剂,赤晕成疮,脓水淋漓,晡热内热,自汗盗汗,月经不行,口干,咽喉肿痛,此郁伤脾血也。用归脾汤、逍遥散,两月而痊。

  一儒者素食膏粱,发热,作渴饮冷,患疮如大麻风,大便出黑血,服清热祛风等寒药益甚。谓血分有热火也,故寒之不寒。用四物二连汤以清热凉血,用六味丸以补肾生水而热退。又用柴胡栀子散,调理而痊。

  一妇人性急善怒,月经不调,内热口苦,患时疮,服败毒药,脓水淋漓,热渴头痛,日晡益甚。

  用加味逍遥散,服之渐愈。因大怒,月经如涌,眼赤出泪,用四物汤加山栀、柴胡、芩、连,数剂而愈。年余,手足臂腕起白点,渐大,搔起白屑,内热盗汗,月经两月余一至。忽怒,或恶寒头痛,或胸乳作胀,或腹内作痛,或小便见血,或小水不利,或白带下注。此皆肝木制伏脾土,元气虚而变症也。用补中益气汤加黑山栀,及加味归脾汤间服,半年而愈。

  一妇人久郁,患在四肢,腿腕尤甚。误用败毒寒凉之剂,晡热内热,自汗盗汗,月经不行,口干咽燥,此郁火伤脾也。用归脾汤数剂,后兼服逍遥散,五十余剂而痊。

  刘松篁经验方云:会水湾陈玉田妻,患天蛇毒疮。一老翁用水蛇一条,去头尾,取中截,如手足指长,刮去骨肉,勿令病者见,以蛇皮包手指,自然束紧,以纸外裹之,顿觉遍身皆凉,其病即愈。

  数日后解视,手指有一沟如小蝇,蛇皮内宛然有一小蛇,头目俱全也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孙思邈以贞观五年七月十五日夜,以左手中指触着庭木,至晓,遂患痛不可忍。经十日,痛日深,疮日高硕,色如熟小豆色。尝闻长者论有此方,遂用治之,手下即愈,痛亦除,疮亦即瘥,未十日而复如故。方用蒲公英捣烂取汁,涂之愈。(同上。)

  张子和曰:麻先生妻,病足趾痛不可忍,酒调通经散一钱半,夜先吐,吐毕而痛减。余因叹曰:向见陈五曾病此,医以为小虫伤,或以草上有毒物触之,迁延数月,脓尽方已。今日观方,可发大笑。

  王思中治一人,患疮疹,阴囊肿胀如斗升,不能跬步。王曰:此疮蛊也。就外科剂中加麦秆四十九茎遂消。(《吴江县志》)

  戊申之水,乃二百余年创见之变,人足浸水中,数日即皮破生疮,痛不可忍。一法取水荆条煎水浴之立愈。(《续金陵琐事》)

  梁溪一男子,生疖膝下,楚甚。仲淳适至,即于席间作剂服之,饮酒数杯,疖立破,出鲜血愈。

  连翘三钱,白芷二钱,粉甘草水炙三钱,金银花五钱,牛膝三钱,生地三钱,地榆四钱,皂刺一钱,鼠粘子酒炒研一钱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疡症

  魏玉横治吴性全,忽患症如疠风,眉毛脱落,面额褪皮,皮去,肉色又如白癜风,耳前后,目上下,多生小疖,乳旁及腿上亦有,颇多脓血。往时久病喘,予以养肝之剂愈之。自是,足趾缝及两旁常作痒,出稠水。及面疡既发,足疾顿愈。有指为风者,有指为湿者,指为牛皮癣、大麻风者。幸渠素不轻药,守至数月,不愈,乃就诊。余曰:前所指皆非也,此即往时喘之变症耳。良由肝火炽甚,火极似风,上淫于肺,盖火就燥也。前在经络则为喘,今在皮毛则为疡。薛立斋谓之疠,疠疡类症,治之必五十剂乃瘳。与生地、杞子、蒌仁、赤芍、甘草、麦冬、净银花,首乌之属,出入加减,果五十剂而愈。夫肝木为龙,龙之变化莫测,其于病也亦然。明者遇内伤症,但求得其本,则其标可按藉而稽矣。此天地古今未泄之秘,《内经》微露一言曰:肝为万病之贼。六字而止,似圣人亦不欲竟其端矣。殆以生杀之柄,不可操之人耳。余临症数十年,乃始获之,实千虑之一得也。世之君子,其毋忽诸。(雄按:此玉横案,余谓外感由肺而入,内伤从肝而起。魏氏长于内伤,此言先得我心。惟各门附案,悉用此法,岂生平得意在此而欲独竖一帜耶。)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疡症便秘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患痈,未作脓, 痛烦躁,便闭脉实。用内疏黄连汤二剂,诸症悉退。以四物汤加芩、连,四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疡症溃后,便涩脉浮,按之则涩。以八珍汤加红花、桃仁、陈皮、杏仁,治之而愈。

  一弱人患疡,溃后便秘而脉涩,以四物汤加红花、桃仁、黄 ,治之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疡,溃后便秘而脉浮,以四君子汤加陈皮、杏仁、当归,治之而愈。(雄按:此症宜养血。)

  一老人患疡,溃后大便秘,小便赤涩。诊之,脉浮数而涩,以八珍汤加知、柏,治之而愈。后小便复数而赤,大便秘,口干目花,以加减八味丸、滋肾丸治之而愈。此症乃阴血虚,阳火盛,故用前药有效。若投苦寒之剂,必致有误矣。

  一男子患疡,溃后便涩,肌肤作痒。谓气血虚不能荣于腠理,用补剂治之。不信,乃服风药,致不救。大抵疮疡始作,便秘脉数而涩者,宜降火凉血为主;溃后便秘脉涩者,宜补血气为主。若投风药,祸在反掌。

  邝进士患痈将痊,大便秘结,服大黄等药,反废饮食。乃用补气血之剂,加桃仁、麻仁,未效。

  更以猪胆汁,深纳谷道,续以养气血而愈。《原病式》云:诸涩枯涸,皆属于燥。燥者,火之病气,病后血衰,故大便秘涩,宜以辛甘润之。如用苦寒,则胃气乏矣。凡老弱产后便难者,皆气血虚也,胆汁最效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肾脏风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患肾脏风,饮烧酒,发青晕,砭出血,敷追毒之药,成疮出水,日晡益甚,类大麻风。服遇仙丹,眉毛折落,大便下血,虚羸内热,饮食甚少,势诚可畏。先用圣济犀角地黄汤,其血渐止。又用五味异功散加当归、升麻,饮食渐进。用四物加参、术、丹皮,内热渐减。用易老祛风丸,脓水渐少。又以八珍、丹皮之类,渐结靥。因思虑,发热盗汗,作痒赤晕,用加味归脾汤,数剂热渐止。用加味逍遥散、六味丸而痊。

  一男子遍身生疮,脓水淋漓,晡热口干,两足发热,形体消瘦,杂服风药,六年未愈。尺脉洪数,而肾经疮也,如小儿肾疳之疹。用加减八味丸,不半载而痊。

  一男子遍身生疮,似疥非疥,脓水淋漓,两腿尤甚,作痒烦热,肢体倦怠,年余不愈。以为肾经虚火,用加减八味丸而即痊。

  一男子素膏粱醇酒,患肾脏风,延及遍身,服疠药益甚。又用捻药于被中熏之,呕吐腹胀,遍身浮肿溃烂,脓水淋漓,如无皮而死。

  一男子患足三阴虚,患血风疮症,误服祛风败毒之药,外敷斑猫、巴豆等药,肌肉溃烂,呕吐腹膨,或泄泻虚冷,或烦热作渴,此症系脾胃虚败也,辞不治。不越月殁。

  一男子患遍身小疮,或时作痒,口干作渴,服消风散,起赤痒益甚。服遇仙丹,脓水淋漓,饮食无度,肌肉消瘦,尺脉洪数,左尺尤甚。谓肾水不足,虚火上炎为患。先用加减八味丸,其渴渐止。

  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,肌肉渐生。佐以八珍汤加丹皮、麦冬,百余帖而痊。二年后,不节房劳,其疮复作。惑于人言,又服消风散之类,其疮复患。仍用前药,不一月而痊。

  一男子内 作痒,色黯,搔起白皮。各砭刺出血,其痒益甚,更起赤晕,延及外 ,浸淫不已。

  服祛风之药,肢体亦然,作渴引饮,左尺脉洪大而数无力。谓此肾经虚火,复伤其血,火益甚而患耳。

  先以八珍汤加五味子、丹皮,三十余剂,诸症渐退。乃佐以加减八味丸料,又百余剂而痊。

  刘鸿腿生湿疮,数年不愈,尺脉轻诊似大,重按无力。此肾气虚,风邪袭之而然,名曰肾脏风疮,以四生汤治之。不信,自服芩、连等药,遂致气血日弱,脓水愈多,形症愈惫。迨二年,复求治,仍以前药治之而愈。夫肢体有上下,脏腑有虚实。世之患者,但知苦寒之药,能消疮毒,殊不知肾脏风,因肾气不足所致。当以蒺藜为君,黄 为臣,白附子、独活为佐使。若再服败毒等药,则愈耗元气,速其死矣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疠风

  窦材治一人,病疠症,须眉尽落,面目赤肿,手足悉成疮痍。令灸肺俞、心俞二穴各十壮,服换骨散一料,二月全愈,须眉更生。

  (雄按:窦氏治中风用换骨丹,治疠风用换骨散,此与第三条所用皆是换骨散。)

  一人遍身赤肿如锥刺,窦曰:汝病易治。命灸心俞、肺俞二穴各一百壮,服胡麻散,二服而愈。

  手足微不随,复灸前穴五十壮,又服胡麻散二料全愈。(雄按:胡麻散用黑芝麻、紫浮萍、薄荷、牛蒡子、甘草。窦氏方此最平稳。)

  一人面上黑肿,左耳下起云,紫如盘蛇,肌肉中如刀刺,手足不知痛。询其所以,因同僚邀游,醉卧三日,觉左臂黑肿如蛇形,服风药渐减,今又发。窦曰:非风也,乃湿气客五脏之俞穴,前服风药,乃风胜湿,故当暂好,然毒根未去。令灸肾俞二穴各百壮,服换骨丹一料痊愈,面色光润如故。

  张子和治桑惠民病面风,黑色,畏风不敢出,爬搔不已,眉毛脱落,作癞治三年。张曰:非癞也。

  乃出《素问·风论》曰:肾风之状,多汗恶风,脊痛不能正立,其色 ,面庞浮肿。今公之病,肾风也,宜先刺其面大出血,其血当如墨色,三刺,血变色矣。于是下针,自额上下, 针直至头顶,皆出血,果如墨色。

  遍肿处皆针之,惟不针目锐 外两旁,盖少阳经,此少血多气也。隔日又针之,血色乃紫。二日外,又刺其血,色变赤。初针时痒,再刺则额觉痛,三刺,其痛不可任,盖邪退而然也。待二十余日,又轻刺一遍方已。每刺必以水洗其面,十日黑色退,一月面稍赤,三月乃红白。但不服除根下热之药,病再作。张在东方,无能治者。(雄按:今更无能治之人矣。然不可不知有此证。)

  吴恕字如心,钱塘人,博极群书,少贫,货乌蛇丸,治疯疾。时乘采风使适有患此疾者,召恕与谈,惊服其议论,遂委托治之,疾果愈。(《杭州府志》)

  秘韫治大风,用大乌蛇一条,打死盛之待烂,以水二碗,浸七日去皮骨,入糙米一升,浸一日,晒干。用白鸡一只,饿一日,以米饲之,待毛羽脱去,杀鸡煮熟食,以酒吃尽,以热汤一盆,洗大半日,其疯自愈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王海藏云:王氏患大疯病,眉须堕落,掌内生疮,服紫菀丸半月,泻出癞虫二升,如马尾,长寸许。紫菀丸:吴茱萸、菖蒲、柴胡、浓朴各一两,桔梗、茯苓、皂荚、桂枝、干姜、黄连、蜀椒、巴豆去皮膜肉油炒、人参各五钱,川乌三钱,加羌活、独活、防风各一钱,蜜丸,桐子大。每服三丸,渐加至五丸、七丸,生姜汤送下,食后临卧服。孕妇忌服之。此方治病甚多,不能悉录。

  周子固治王君海子病疠,众医莫能疗。周授已七药漱之,牙龈出秽血数升。既而形尽瘦骨立,后第以美味补之,数月瘥。(《九灵山房集》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冬间口苦耳鸣,阴囊湿痒,来春面发紫块,微肿麻木,至冬遍身色紫,不知痛痒,至春紫处俱大,至夏渐溃,又至春,眉落指溃。此患在肝胆二经,令刺手指缝并臂腿腕出黑血,先与再造散二服,下毒秽。更以小柴胡合四物汤加白芷、防风、天麻、角刺渐愈,又与换肌散。但遍体微赤,此血虚有火,因家贫,未得调理。秋间发热,至春面仍发块,用前散并养血药,喜年少谨疾,得愈。

  一膏粱之人,鼻坏眉落,指脱体溃,热渴晡甚。四物汤加炒黑知、柏、五味、麦冬、白芷、天麻、角刺,三十余剂,热渴少止。时仲夏,精神倦怠,气喘身热,小便黄涩,大便稀溏,此元气虚而时热胜也。用补中益气汤顿安,乃与换肌散及益气汤兼服两月,更以生肌散代茶饮,疮少退。至仲秋,眩晕少食,自汗体重,大便溏稀,此亦时湿之症,用清燥汤调理而愈。又用补中益气汤,少加酒炒黑知、柏、角刺、天麻,两月余而痊。又因劳伤倦,聋 热渴,误服祛风药,病气益剧,身发赤疹,与益气聪明汤,月许而愈。(大麻风症,先麻木不仁,次发红斑,久则破烂,浮肿无脓。盖皮死麻木不仁,肉死刀割不痛,血死破烂流水,筋死指节脱落,骨死鼻梁崩塌也。又癞风症,初起水泡作痒成疮,破流脂水,痒至彻骨,久则成片,传及遍身,好浴热汤。徐灵胎曰:大麻风症,总属不治,迁延岁月则有之,然患此者绝少。若稍似风症,并非真风,医者竟以治风之恶药治之,反伤败气血,变成风症。

  此等最多,不可不知。又曰:癞风之症,有似大麻风,而毒瓦斯不深,全在肌肉,故尚可治。喻嘉言曰:治疠风以清荣卫为主。汗宜频发,血宜频刺,皆清荣卫之捷法也。生虫由于肺热,宜兼清肺,然清肺亦必先清荣卫。盖荣卫之气,腐而不清,传入于肺,先害其清肃之令故也。治宜生血清热为主,驱风杀虫为辅。易老祛风丸,东坡四神丹,最为平善。可以久服取效,奉以为法焉。祛风丸:黄 、枳壳、防风、枸杞子、白芍、甘草、地骨皮、生地、熟地等分,蜜丸。四神丹:羌活、元参、当归、生地等分,或煎或丸服。)

  一男子赤痛热渴,脓水淋漓,心烦掌热,目昧语涩,怔忡不宁,此心经受症也。用安神丸,兼八珍汤,少加木通、炒黑黄连、远志,元气渐复。却行砭刺,外邪渐退。但便燥作渴,用柴胡饮并八珍汤而愈。再用换肌散剂而瘥。

  一男子肚见赤筋,面起紫泡,发热作渴,寅卯时甚,脉弦数,腿转筋,小便涩,此肝经火症。先用柴胡饮,热退便利。却用小柴胡合四物汤加龙胆草、炒山栀,三十余剂,及八珍汤加柴胡、山栀,调其血气,乃用换肌散,去其内毒而安。年余,因劳役饮食失宜,寒热头痛,遍身亦疹,自用醉仙散而殁。

  一男子面发紫疙瘩,脓水淋漓,睡中搐搦,遍身麻木,渐发赤块。劳则麻,怒则痒,肝脉洪大。

  砭刺臂腿腕各出血,用清胃汤加大黄、角刺,四剂,煎下泻青丸,肝脉少退。以升麻汤数剂下前丸,诸症少愈。却用《宝鉴》换骨散斤许,又用小柴胡合四物汤加苍术、天麻、角刺,百余剂,及六味地黄丸,半载而愈。后因劳,遍身麻痒,脉微而迟。此气血俱虚,不能荣于腠理。用十全大补汤加五味、麦冬,调理年余而安。

  一男子面赤发紫泡,下体痒痛,午后发热,大便燥黑,此火盛而血虚也。用再造散及四物汤加防己、胆草,及刺腿趾缝出毒血而便利。仍以前药加白术、白芷、茯苓、羌独活而便黄。仍以四物去胆草、防己,少用独活,加元参、萆 ,五十余剂而疮退。却用补中益气汤加天麻、麦冬,而气血渐充。

  时仲秋霖雨,遍身酸痛,用清燥汤而安。随用换肌散、胡麻散、八珍汤,兼服而愈。

  一上舍面发肿,肌如癣,后变疙瘩,色紫,搔之出水,此脾肺之症也。先用清胃汤,以清胃热而解表毒;又用四物汤加山栀、黄芩、柴胡、角刺、甘草节,以痒阴血,祛风热;又砭臂腿腕手足指缝并患处以出毒血,疏通隧道。乃与八珍汤加白芷、角刺、五加皮、全蝎,及二圣散,兼服月余,以养阴血,治疮毒;又与补气泻荣汤,少愈,再与换肌散而全愈。后因劳倦,遂发赤晕,日晡尤甚,以四物汤加丹皮、柴胡、山栀,并用补中益气汤年余,虽劳而不发。

  一男子遍身如癣,搔痒成疮,色紫麻木,掐之则痛,小便数而少,此脾胃受症,邪多在表。用清胃散,更砭刺患处,并臂腿腕出黑血,神思渐爽。但恶寒体倦口干,此邪气去而真气虚也。以大剂参、、芎、归、蒺藜、桔梗,数剂元气顿复。却用八珍汤加黄 、白芷、蒺藜、天麻、软柴胡,及二圣散治之,其疮渐愈。后用换肌散、八珍汤等药,调理半载而痊。后症仍发,误用克伐攻毒,患两感伤寒而死。

  一男子遍身疙瘩,搔则痒,掐则痛,便闭作渴,此邪在内也。治以再造散,二服,微下三次。用桃仁承气汤加当归,四剂,及砭出黑血,渐加痛痒。但形体倦怠,用培养之剂,复其元气。又用二圣散,其疮顿愈。更用大补,年余而康。后患痰涎壅盛,舌强语塞,用二陈汤、苍术、知、柏、泽泻,数剂而愈。再用补中益气汤,调理而安。

  一男子素清苦,眉尽落,病在肝胆二经也。乃刺臂腿腕及患处出黑血,空心服八珍汤,加五味、胡麻、首乌、威灵,食后服换肌散。喜其无兼变之症,又能笃守禁忌,不半年而愈。

  一儒者脚心或痒痛,或麻痒肿胀。二年后,身体作痒,渐变疙瘩,发热耳鸣,日晡益甚,此属肾虚也。乃砭刺臂腿腕,及手足指缝,去其瘀血。用六味地黄丸料加五味、柴胡,五十余剂以补肾,又用换肌散、祛风丸各斤许以治疮,渐愈。得滋补守禁而痊。

  一上舍遍身患之,形病俱虚。谓须调补元气完复,方治其疮。不信,恪服蛇酒以攻内毒,更敷砒霜等药以蚀外毒,顿加呕吐清水,体痛如锥。或以为毒瓦斯外发,不知脾主肌肉,此因毒药伤脾而然也。

  反服祛毒之剂,吐泻不止而殁。

  一男子患疠风,用药汤熏洗,汗出不止,喘嗽不食,腹鸣足冷,肢体抽搐。谓此因热伤元气,腠理不密,汗出亡阳耳。是日果卒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下疳

  (此症与梅疮无甚差别。)

  丹溪治一邻人,年三十余,性狡而躁,素患下疳疮,或作或止。夏初,患白痢,膈上微闷。医与理中汤四帖,昏闷若死,片时而苏。脉之,两手皆涩,重取略弦似数,曰:此下疳疮之深重者。与当归龙荟丸去麝,四帖而利减。与小柴胡去半夏,加黄连、白芍、川芎、生姜,煎服五六帖而安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下疳,肿痛不消;一男子溃而肿痛,发热,小便秘涩,日晡或热;一小儿肿痛,诸药不应。俱以小柴胡汤吞龙荟丸,数服而愈。

  一小儿十五岁,患前症,杂用消毒之药,虚冷悉具,三年余矣。询之,乃禀受所致。用萆 汤月余,诸症渐愈。又用补阴八珍汤、补中益气汤而瘥。

  一男子阳事肿痛,小便如淋,自汗甚苦,或尿血少许,尺脉洪数,按之则涩。先用清心莲子饮加牛膝、山栀、黄柏、知母、柴胡,数剂,更以滋肾丸一剂而痊。《玉机微义》曰:如自汗,小便自少。

  若再利之,则荣卫枯竭,无以制火,而烦热愈甚。当俟热退汗止,小便自行也。兼此症,乃阳明经病,大忌利小便。

  张景岳治一少年,因偶触秽毒,遽患下疳。始溃龟茎,敷治不效,旋从马口延入尿管,以渐而深,真直至肛门,逐节肿痛,形如鱼骨。每过夜则脓结马口,胀不得出,润而通之,则先脓后尿,敷洗皆不能及。张尝遇一山叟,传得槐花蕊方,因以治之,不十日茎根渐愈。半月后,自内达外,退至马口而痊。后现些微广疮,复与五加皮饮,十余剂而愈。向传方者曰:此方善治淫疮,热毒从小便泄去,且服此者,可免终身疮毒后患。然犹有解毒奇验,则在发疮之时,但见通身忽有云片红斑,数日而没者,即皆疮毒应发之处。疮毒已解,疮形犹见,是其验也。张初未之信,及此人应发疮之时,固不多,而通身红斑果见,凡两日而消。(方在新因阵四十。)

  立斋治州守姜节甫,患下疳,脓水淋漓,作渴吐痰,午前恶寒,午后发热。曰:午前恶寒,属阳气虚弱;午后发热,属阴血不足。不信,反服二陈、知、柏之类,饮食益少,大便不实。又日晡热渴,小腹重坠,患处 肿,服四物、知、柏之类,饮食不思,此脾气虚而下陷。先用补中益气汤,调养脾胃,以升阳气,诸症渐愈。又用六味丸滋补肾水,以生肝血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下疳,肿硬 痛,寒热。先以人参败毒散,二剂而止。更以小柴胡汤加黄连、青皮,治之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下疳,溃而肿痛,小便赤涩。以加减龙胆泻肝汤加青皮、黄连,二剂少愈。又以小柴胡汤加知、柏、当归、茯苓,数剂而愈。

  一男子因劳,茎窍作痒,时出白物,发热口干。以清心莲子饮,治之而安。

  一男子患下疳,溃而肿痛,发热,日晡尤甚。以小柴胡汤加黄连、知母、当归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下疳已愈,惟茎中一块不散。以小柴胡汤加青皮、荆、防服之,更以荆、防、牛膝、首乌、滑石、甘草各五钱,煎汤熏洗,各数剂而消。

  一男子茎中作痛,或筋急缩,或作痒,白物如精,随溺而下,此筋疝也。并用龙胆泻肝汤治之皆愈。张子和曰:遗溺闭癃,阴痿脬痹,精滑白淫,皆男子之疝也,不可妄归之肾冷。若血涸不月,月罢腰膝上热,足 嗌干,癃闭,小腹有块,或定或移,前阴突出,后阴痔核,皆女子之疝也。但女子不谓之疝,而谓之瘕。

  一男子下部生疳,诸药不应。延及遍身突肿,状似翻花,筋牵骨痛,至夜尤甚,此肝肾二经湿热所致。先以导水丸五服,次以龙胆泻肝汤数剂,再与除湿健脾之药,外贴神异膏,吸其脓血,蒜灸拔其毒而愈。若表实者,以荆防败毒散。里实者,以内疏黄连汤。表里俱实者,防风通圣散。表里俱虚者,八珍汤。气虚者,四君子汤。血虚者,四物汤。俱加兼症之药治之,并愈。(疡科大法,略具于此。)若服轻粉等药,反收毒于内,以致迭发。概服防风通圣散,气血愈虚,因而不治者多矣。

  缪仲淳治数友下疳,用黄柏、宫粉、腻粉、杏仁、珠末、冰片敷之,无不愈者。后去腻粉、杏仁,加黄芩,更以大小蓟、地骨皮汤,洗净敷之,效更良。(《广笔记》)

  又下疳糁方,橄榄烧灰,研细末糁之。

  仲淳治下疳极秘神方,用鲜小蓟、鲜地骨皮各三两,煎浓汁浸之,不三四日即愈。一切极痛者,屡用神效。(同上。)

  立斋治一老人,患下疳,小便淋漓,脉细体倦,此气虚兼湿热也。用清心莲子饮及补中益气汤,治之而愈。又一弱人拗中作痛,小便淋沥,此因火燥,下焦无血,气不能降,而渗泄之令不行。用四物汤加黄柏、知母、茯苓、牛膝、木通,十余帖,痛止便利。先君气短,拗中若疮,小便不通,用四物汤加参、 ,煎吞滋肾丸而愈。盖前症以虚为本,以病为末,益其本,则末自去。设若不固元气,专攻其病,害滋深矣。

  王锦衣年逾四十,素有疳疮, 痛倦怠。用小柴胡汤加黄连、黄柏、青皮、当归而愈。

  缪仲淳治下疳方:蝉蜕七分,白僵蚕用紫苏叶包、蜜炙七个,杏仁去皮尖七粒,芭蕉根捣烂五钱,独核肥皂仁七粒,雪里红一把打烂,土茯苓去皮二两,白藓皮一钱,牛膝二钱,黄柏一钱,木通七分,皂荚核七粒,薏苡仁二钱,连翘一钱,汉防己酒浸六分,甘草节一钱,石斛三钱,柴胡六分,萆 二钱,地骨皮二钱。水煎,不拘时,饥则服。气虚脾弱者,加蜜炙黄 三钱,血虚加生地三钱。

  卷三十五(外科)

  梅疮

  李时珍曰:今医家有搜风解毒汤,治杨梅疮,不犯轻粉,病深者月余,浅者半月即愈。服轻粉药,筋骨挛痛瘫痪,不能动履者,服之亦效。其方用土茯苓一两,薏仁、金银花、防风、木瓜、木通、白藓皮各五分,皂荚子四分。气虚加人参七分,血虚加当归七分。水二大碗,煎饮,一日三服。忌饮茶及牛、羊、鸡、鹅、鱼肉,烧酒,发面,房劳。盖秘方也。(《本草纲目》。雄按:史 臣方,当归五钱;净银花、防风、荆芥、何首乌,勿犯铁器,木棒打碎,各三钱;肥皂子九个打碎;土茯苓瓷锋刮去皮,木棒打碎,四两;猪胰一具。河水六碗,瓦器煎浓,每早、中、晚空心温服一碗,恪守禁忌。

  虽年久毒重者,二十剂即收功,且无后患。此方平淡而有神效也。)

  县中陈某家有使女,生广疮,求治于方上道人。其方只用干荷叶一味,煎浓汤当茶,日逐饮之,尽量而止,不过六七日即愈。亲试甚验。又一当县甲首者生广疮,传方上道人方,用麦冬、母子草根捣汁,和好酒同服即愈。其草取竹中无露水者为上。(李翊《戒庵漫笔》)

  冯楚瞻治张姓人,曾患梅疮,清凉解毒而愈。未几,忽头颅、面颊、牙床、鼻柱、疼痛不堪,饮食难进。谓余毒为害,复用清凉解毒,渐致饮食俱废,坐卧不宁,精神疲困,六脉微弱。冯曰:果属阳毒,脉宜洪大,此为寒凉久服,致阴阳失职耳。即恶疮初发,亦由精血元阳亏损,斯阴寒凝冱之气得以乘之。乃与大剂熟地、麦冬、白术、牛膝、五味、附子,兼八味丸,并服半月而愈。(雄按:如果凉药过投,阴寒凝冱为病,而六脉微弱,则当温煦以培阳气,何必再用大剂熟地,以滋窒腻哉?)

  孙文垣治吴东星,疟止腰疼,白浊咳嗽,肌肉大消,百治不应,痛剧欲死。脉之,左弦细,右滑大,俱六至,口渴眼赤,知其昔患梅疮,余毒尚伏经络,因疟后气血不足,旧毒感动,故痛而暴也。以当归、白芍、甘草、牛膝、钩藤、薏仁、木通、白藓皮,用土茯苓四两,煎汤煎药,服下痛止,嗽、脉缓其半。数帖大效,精神渐复。冬至日乘酒纵欲,次日腰如束缚,足面疼,左眼赤,小水短,足底有火,从两胯冲上,痛不可言,再以归、芍、钩藤、甘草、牛膝、薏仁、石斛、红花、生地、黄柏,调理三日,症略减。适大雪寒甚,有女医因其大便燥结,一日夜进玄明粉一两五钱,大便且不行,而腰痛愈猛,两足挛缩,气息奄奄,面青惨,六脉俱伏,痛使然也。知服玄明粉所致,曰:症虽热,但病在经络筋骨间,徒泻肠胃无益也。足挛腰痛也者,由天气寒极,经络凝涩,法当温散寒邪之标,使痛定,然后治本。乃用桂心、杜仲、炙草、苍术、破故纸、五加皮,二剂痛定,四肢柔和,饮食始进。嘱曰:病在经络,俟春和始可除之,勿亟也。不信,更服滋阴降火之剂,两月无功。再求治,乃以煨肾散进,大泻五六度,(仍是泻其肠胃矣。)四肢皆冷,咸以为泻之非也。曰:病从此减矣,夫何忧?再进理脾药数帖,神气遂转,腰胯柔和,渐能步履。乃以威灵仙末二钱,入猪腰内煨食之,又泻一二度。审其梅毒湿热已清,改用薏仁、当归、生熟地、白芍、牛膝、黄柏、丹参、龟板,调理全安。(雄按:煨肾用甘遂或用牵牛,皆通行经络,不比玄明粉之直走阳明也。继煨以灵仙,用意尤妙。)

  俞东扶曰:此条病情反复,孙公能随其病机曲折以赴之。就所录者,已有七次,治法惟始终汇载,方知其中间有效有不效,乃可垂为模范。苟逸其半,而存其半,则不知来路之渊源,未明结局之成败,何以评 其是非乎?因不禁慨然于《临证指南》。

  朱怀竹壮年客外不谨,患杨梅疮。恐人知之,欲归,乃求速愈,用药熏洗,不瘳。又用药末点之,日服煎药三帖,治两月,毒且入内,下则肛脱,疮满如蕈,上则肺壅喘甚,胸胀不能仰卧,内热恶寒,谵语,阴囊疙瘩肿痛,两足疮延肿大。脉之,俱洪大而数,曰:病重甚,壮年犹可治。第胸中有瘀血毒物,俟出后,乃可与药,否则反用致疑。另延医,果大发喘嗽,吐紫黑血块如脓者碗许,腥秽不可近。此熏药迫毒入肺,瘀壅肺窍,喘嗽,必俟吐尽,从而消之,斯易为力也。乃用丹皮、桑白皮、白藓皮、木通、前胡、枳壳、桔梗、甘草、薏仁、杏仁、葶苈,服后大便急重,二十余次,所下黑紫脓血甚多,喘咳稍定,红痰稍淡。二三剂,能卧。改用白芍、当归、白藓皮、贝母、黄连、银花、皂角、薏仁、麦冬、木通,二帖,足疮肿渐消,阴囊出脓血二碗,两尺已不洪大。前方加丹参,又二帖,囊结疤,三日后落下,浓可半寸,洞见两丸,系一光薄白胞。用红粉霜加生肌药敷之,日三次,脓水干。再以人参、归、芍、白芷、甘草、白藓皮、皂角、薏仁、首乌,调理一月悉愈。令日用土茯苓、猪肉各半斤,同煎烂,入酱盐如常食之,汤当茶饮,遂瘳。次年生女。

  谭公亮患结毒,医用五宝丹,饵之三年不效。仲淳云:五宝丹非完方也,无红铅灵药不能奏功。

  时无红铅,姑以松脂、铅粉、麻油调敷,应手而减。公亮先用乔伯 所赠乳香膏,止痛生肌甚捷。及用此二味,功效弥良,乃知方药中,不在珍贵之剂也。(《广笔记》)

  陆养愚治朱少川,因感冒,寒热咳嗽,筋骨疼痛。服发散之药,寒热已除,而疼痛咳嗽不止。或以羌活治痛,前、杏治嗽,不效。又以其渔色,必阴虚,投六味月余,反口渴异常,身热,疼痛益甚。

  脉之,沉细弦数而有力,因问其曾患梅疮否?答曰:已过矣。曰:此症正其遗毒也。疼痛者,毒在经络骨髓也;咳嗽口渴者,毒火上炎也。用养血解毒之剂,倍土茯苓,数剂而减,十剂全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遍身皆患梅疮,左手脉浮而数。以荆防败毒散治之,表症乃退。以仙方活命饮,六剂渐愈。兼饮萆 汤,月余而愈。

  一童子外肾患此症,延及小腹数枚,作痛发热,以小柴胡汤吞芦荟丸,更贴神异膏,月余而安。

  一儒者患前症,先外肾作痒出水,后阴囊、股内、小腹、胁臂发小瘰,或干或脓窠。误服祛风等药,肢体倦怠,恶寒发热,饮食渐减,大便不实,脉见浮弦,两尺浮数,此肾水虚热,肝木乘脾土也。

  用六味地黄丸、补中益气汤为主,佐以换肌消毒散而愈。

  一人患此症,服攻毒等药,患处凸而色赤作痛,肢体倦怠,恶寒发热,脉浮而虚,此元气复伤而邪气实也。用补中益气汤二剂而愈。

  进士刘华甫,患此症数月,用轻粉、朱砂等药,头、面、背、臀各结一块二寸许,溃而形气消弱,寒热口干,舌燥唇裂,小便淋沥,痰涎上涌,饮食少思,此脾胃伤,诸脏弱而虚火动也。先用六君子汤二十余剂,又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、山萸、麦冬、五味,服之,胃气复而诸症愈。惟小便未清,痰涎未止,用加减八味丸而痊。

  一男子患杨梅疮后,两腿一臂各溃二寸许一穴,脓水淋漓,少食不睡,久而不愈。以八珍汤加枣仁、茯神服之,每日以蒜捣涂患处,灸良久,遂贴膏药,数日稍可。却用豆豉饼灸之,更服十全大补汤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皆愈。惟两腿两 各烂一块如掌,兼筋挛骨痛,三年不愈,诸药无效,日晡热甚,饮食少思。以萆 汤兼逍遥散,倍用茯苓、白术,数剂热止食进。贴神异膏,更服八珍汤加牛膝、杜仲、木瓜,三十余剂而愈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患此症,燃轻粉药于被中熏之,致遍身皮塌,脓水淋漓,不能起居。以滑石、黄柏、绿豆粉末等药,铺席上,令可卧,更服神功托里散,月余痊。

  青浦四十二堡一大家,聚外家,生杨梅疮,遍身溃烂。临终,弃之于野。一乞丐收养之,数日不死,女忽思食肉。适有数盗在盂婆墩祭赛,丐者乞肉,即与一肩,怀归食妇。食未尽者,悬之树枝,为蜈蚣所食,毒侵肉中。妇食之,疮为毒发,旬日全愈,其色更丽于前。丐欲送归,妇不许,曰:我当终身从君矣。遂为伉俪,生一子。丐者日操舟,乞食龙潭。其妇言笑不苟,亦云贤矣。(《云间杂志》)

  立斋治一男子,咽间先患及于身。服轻粉之剂,稍愈。已而复发,仍服之,亦稍愈。后大发,上溃蚀与鼻相通,臂腿数枚,其状如桃,大溃,年余不敛,神思倦怠,饮食少思,虚症悉具,投以萆汤为主,以健脾胃之剂兼服之,月余而安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脸鼻俱蚀,筋骨作痛,脚面与跟各肿一块,三月而溃,脓水淋漓,半载不敛,治以前药亦愈。

  一男子阴茎患此症,肿痛。先以导水丸、龙胆泻肝汤各四服,少愈。再以小柴胡汤加黄柏、知母、苍术,五十余剂而平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阴茎肿溃,小便赤涩,肝脉弦数。以小柴胡汤加木通、青皮、龙胆草,四帖,又服龙胆泻肝汤,数帖而全愈。

  一妇人患此症, 肿便秘作渴,脉沉实。以内疏黄连汤二剂,里症已退。以龙胆泻肝汤数剂,顿退。间服萆 汤,月余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发寒热,便秘作渴,两手脉实。以防风通圣散治之而退。以荆防败毒散兼龙胆泻肝汤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愈后腿肿一块,久而溃烂不敛。以蒜捣烂敷患处,用艾隔蒜灸之。更贴神异膏,及服黑丸子并托里药,两月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皆愈。但背肿一块甚硬,肉色不变,年余方溃,出水,三载不愈,气血俱虚,饮食少思。以六君子汤加当归、藿香,三十余剂少愈。更饮萆 汤,两月余而愈。

  一男子患此症,势炽,兼脾胃气血皆虚。亦服前药而痊,后不复发。

  马铭鞠治李行甫患霉疮。(俗名广疮。)误用水银、番硗等药搓五心,三日间,舌烂、齿脱、喉溃,秽气满室,吐出腐肉如猪肝色,汤水不入,腹胀,二便不通,医皆谢去。独用治喉药吹喉,痰壅愈甚,痛难忍,几死。马按其腹不痛,虽胀满未坚,犹未及心,知水银毒入腹未深,法宜以铅收之。

  急用黑铅斤余,分作百余块,加大剂甘桔汤料,银花、甘草各用四五两,水二三十碗,锅内浓煎。先取三四碗入汤注中,徐灌之,任其自流。超时,舌渐转动,口亦漱净,即令恣饮数盏,另取渣再煎,连前浓汁,频濯手足。次日二便去黑水无算,始安。方用吹口药及败毒托里药,数剂而愈。后贾仆有颜孝者,亦患霉疮,误用水银熏,其症如一,行甫即以前法治之,次日立起。(《广笔记》)

  《广笔记》治霉疮方:猪胰脂二两,金银花二钱,皂角刺一钱,芭蕉根一两,雪里红五钱,五加皮二钱,土茯苓白色者二两,皂荚子七粒,打碎,独核肥皂仁七粒,切片,白僵蚕炙七分,木瓜一钱,白藓皮一钱,蝉蜕一钱。年久力衰者,加薏苡仁五钱,甘草节二钱,绵黄 三钱,生地二钱,人参二钱;久不愈,加胡黄连三钱,胡麻仁二钱,全蝎七枚。水三大碗,煎至一碗,不拘时,饿则服。

  《广笔记》治结毒方:独核肥皂仁七粒,雪里红(一名千年矮。)一两,皂荚子七粒,甘草节一钱半,木瓜钱半,蝉蜕一钱,青木香一钱,土茯苓白色者二两,绵黄 盐水炒三钱,连翘一钱,白僵蚕蜜炙炒研七分,鳖虱胡麻仁炒研三钱,白芷一钱,何首乌三钱,金银花三钱,水煎服。

  又方:极木,一名十大功劳,一名猫儿残,(即本草拘骨。)黑子者是,红子者名枢木,亦可用。

  取其叶,或泡汤,或为末,不住服。此方兼治积年虚劳痰火,健脾进食。

  《广笔记》云:凡父母正患霉疮时,生儿鲜有完者。其证浑身破烂,自顶至踵,两目外几无完肤,日夜号泣,或吐或泻,似疟似惊,变态百出。若别作治疗,十无一全。治法以牛黄为君,量加犀角、羚羊角、朱砂、冰片,和入茯苓粉,生蜜调服,使儿日日利出恶毒。见有他证,随宜治之。母亦随宜用药。其外用大粉草、金银花,为极细末二三升,破烂处洗净,大握敷之。半月后再易,神效。敷药,再敷数日愈。愈后一两月,当复发。再后两三月,当再复发,发渐轻,仍如法治之,自愈。愈后,或口角眉角,或肛门,存二三余毒,不必治矣。其浑身或癣或疮,忽聚忽散,敷之便愈。大抵年余,始得除根。若母不禁口,或儿渐大,不能禁口,有延至二三年者,然不毙足矣。胎中之毒,彻骨入髓,焉能旦夕除哉?升药五灵散方,胆矾治筋而滋肝,辰砂养血而益心,雄黄长肉而补脾,明矾理脂膏而入肺,磁石荣骨而壮肾。此方见焦氏。外加水银一两,与前五味,等分和匀,入阳城罐内,打火三炷香,取出加入敷药中,用之效。又神效敷药方,合花白者良,阴干;象皮同黄砂炒,候软切片,再炒,候冷方研;降香炒研;乳香、没药各去汗;血竭、儿茶,湿纸包煨;花蕊石、五倍子色带红者良,半生半 ,各一两;白蜡八钱,珍珠五钱,冰片一钱。各研极细末,方入白蜡研匀,最后入冰片。如欲去腐,每两加五灵散二钱;欲生肌,每两加前散三分或五分;如治痘后脓水淋漓、下疳等疮,只加一二分;治汤火伤,每两加丝绵灰二钱,剔牙松皮 存性五六钱,铅粉 黄五六钱,或干糁,或香油调。一切外症俱效。

  卷三十六

  白癜风

  (附紫癜风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常咳嗽,腿患白癜风,皮肤搔起白屑,服消风散一类,痒益甚,起赤晕。各砭出血,赤晕开消,而痒愈甚。服遇仙丹之类,成疮出水,殊类大麻风,咳嗽吐痰,面色皎白,时或萎黄,此脾肺二经虚热之症。先用五味异功散治之,虚热稍退。又用地黄清肺饮,肺气渐清。又用八珍汤、六味丸而寻愈。后又咳嗽痰喘,患处作痒,用参苏饮二剂,散其风邪。又用五味异功散加桔梗,补其肺气而痊。二年后,咳嗽作渴饮水,脉洪大,左尺为甚,用加减八味丸补肾水而痊。

  一男子素不慎房劳,常患足三阴亏损。治愈后,两腿腕患紫癜风,延于两腿作痒。各砭出血,痒处日甚。服消风等药,患处微肿,延及上体,两眼昏涩,谓肾脏风。先用四生散,四服后,用易老祛风丸月余,再用地黄丸,两月余而痊。后饮食起居失宜,肢体色赤,服二丸随愈。

  一男子患白癜风,过饮或劳役,患处色赤作痒。服消风散之类,顿起赤晕,遍身皆痒。砭出血,服祛风药,患处出血。恪服遇仙丹,患处愈 ,元气日虚。先用九味芦荟丸、九味羌活汤,诸症顿愈。

  用加味逍遥散、加味四物汤乃痊。

  一妇人患白癜风,误以为大麻风,服蛇酒等药,患处 肿,经水两三月一行。曰:此肝血伤而内风也。误服风药,必筋脉拘急。不信,仍作风治。果身起白屑,四肢拳挛,始信。先用八珍汤四剂,又用四君子汤二剂。月余,乃用四君子汤,又用八珍汤二剂。又月余,诸症渐退,元气渐复,又以四君子汤为主,以逍遥散为佐。

  将两月,疮靥脱落,又月余而愈。

  卷三十六

  斑疮

  唐·王焘云:比岁有病天行发斑疮,头面及身须臾周匝,状如火烧,疮皆带白浆水,随破随生,不治,数日必死。治后,疮瘢黯,一岁方灭。此恶毒之气所为,以水煮升麻,绵沾洗之。若酒煮弥佳,但躁痛不可忍也。又云:建武中,南阳击虏,初呼为虏疮,诸医参详疗之方,取好蜜摩疮上,以蜜煎升麻数拭之。(《外台秘要》)

  缪仲淳治顾奉常女,臂患紫云风,用稀 、苍耳、雄黄末之,醇漆为丸。或疑漆有毒,竞沮之。

  然竟以此药收功。(制漆,用生蟹黄搅和,可化作水入药。《广笔记》)

  一妇人患斑症作痒,脉浮数,以人参败毒散二剂,少愈。更以消风散,四剂而安。又用柴胡清肝散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斑症痒痛,大便秘结,脉沉实,以四物汤加芩、连、大黄、槐花治之而便利。用四物二连汤而疮愈矣。

  一妇人患斑作痒,脉浮,以消风散,四剂而愈。

  一妇人患斑作痒,脉浮数,以人参败毒散,二剂少愈。更以消风散,四剂而安。

  一男子患斑,色赤紫 痛,发热喜冷,脉沉实,以防风通圣散,一剂顿退。又以荆防败毒散加芩、连,四剂而愈。

  举人陆世明,会试途中劳役,胸患斑, 赤作痛,头痛发热,形倦少食,大便或溏或结,小便赤涩,此劳伤元气,而虚火内动。投补中益气汤,一剂顿退,再剂而痊,又数剂而平复。

  一室女年十四,天癸未至,身发赤斑痒痛,左关脉弦数,此因肝火血热。以小柴胡汤加山栀、生地、丹皮,治之而愈。若因怒而致者,亦宜治以前药。

  一男子面起赤晕,时或发肿,臂手亦然,搔起白屑。服疠风药,内热体倦,脉大而虚,此因元气虚而阴血复伤。用六味丸、补中益气汤而愈。

  一妇人身如丹毒,搔破如疠,热渴头晕,日晡益重。此属肝经风热血燥,用加味逍遥散而愈。

  一妇人身如丹毒,搔破淋漓,热渴头晕,日晡益甚,用逍遥散加炒山栀、陈皮而愈。又用八珍、柴胡、山栀、丹皮而痊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误服大麻风药,破而出水,烦渴头晕,诚类风症,六脉洪数,心肝脾为甚。曰:风自火出,此因怒动肝火,血燥而生风耳,非真风症也。与逍遥散、六味丸以清肝火,滋脾血,生肾水而痊。

  一妇人患前症,搔破久不愈,食少体倦,此肝脾亏损,阴虚发热也。先用补中益气汤加川芎、炒栀,元气渐复。更以逍遥而疮愈。

  一妇人患赤游风,晡热痒甚,用清肝养血之剂。不信,乃服大麻风药,臂痛筋挛。又服化痰顺气之剂,四肢痿弱。又一妇患前症,数服风药,煎汤泡洗,以致腹胀并殁。

  一女子月经先期,先发赤晕,微肿作痒。若遇气恼,赤痒益甚,服祛风之药,患处更肿。砭出紫血甚多,其痒愈作。谓肝火血燥,风药复伤血而为患也。先用加味逍遥散清肝火,益肝血,赤肿少止。

  用地黄丸滋肾水,生肝木,各五十余帖而痊。后因恼怒,经水不止,发热作渴,患处赤痒,先用加味小柴胡汤二剂,诸症顿止。又用加味逍遥散而安。

  卷三十六

  天泡疮

  (其症属元气不足,邪气所乘,亦有传染而患,主在肝肾二经,故多在下体发起。杨梅、下疳略同。)

  薛立斋治一儒者,患天泡,色 赤作痛,大便秘而不实,服祛风散毒等药,舌痛口干,脉浮而数,此邪气去而阴虚所致。用六味丸料加山栀、当归,四剂脉症顿退。又用八珍汤加山栀、丹皮,疮色渐白。后用四君加归、 而愈。

  一儒者患天泡,误服祛风消毒之药,复伤元气。因劳役过度,内热口干,齿龈作痛,右关脉洪数而虚。此脾胃受伤而火动,用清胃散之类而愈。

  一儒者患天泡,或成粒,或成片,或出水,脾肺脉俱洪数,此风邪所伤。先用荆防败毒散加萆 、钩藤,数剂渐愈。但口内干热,用四物加山栀、钩藤、银花、甘草节而愈。后遍身瘙痒,内热口干,佐以六味丸而瘥。

  一商人每劳役饮酒后,则遍身生疮,服祛风败毒之剂,面目、胸、背、臂、胁结一块如桃栗,凹凸痒痛,脓水淋漓,气血虚甚,寒热往来,作渴痰涌,此湿热壅盛,元气虚而不能愈也。外敷当归膏,内服补阴八珍加萆 五钱,并换肌消毒散加干葛、钩藤各一钱。二十余剂,诸症渐退,仍以前药为主,佐以调理之剂,两月余,气血复而疮愈。

  一男子 肿痛,发热,服祛风清热药愈炽。诊其脉沉实,乃邪在内也。用防风通圣散,一剂顿愈。

  又防风败毒散,二剂而安。夫此症虽属风热,当审在表里无误矣。

  一小儿患此症, 痛发热,脉浮数,挑去毒水,以黄柏、滑石末敷之,更饮荆防败毒散,二剂而愈。

  一小儿患此症, 赤发热,以黄柏、滑石末敷之,饮大连翘汤,二剂少愈,更以金银花散而痊。

  毛阁老孙,年十余岁,背侧患水泡疮数颗,发热脉数,此肺胃经风热所致,名曰天泡疮。遂以荆防败毒散加芩、连服之,外去毒水,以金黄散敷之,又四剂而愈。

  杨文魁腹患此症及腰背 痛,饮冷,脉数,按之愈大,乃表里俱热也。以防风通圣散一剂,更敷金黄散,势减大半。再以荆防败毒散二剂而痊。

  卷三十六

  瘀血腹痛

  立斋曰:予于壬申年,被重车碾伤,闷瞀良久复苏,胸满如筑,气息不通,随饮热童便一碗,胸宽气利,惟小腹作痛。吾乡徐银台东濠先生,与复元活血汤一剂,便血数升许,痛肿悉退,更服养气血药而痊。大凡损伤,不问壮弱及有无瘀血停积,俱宜服热童便,以酒佐之,推陈致新,其功甚大。若胁胀或作痛,或发热烦躁,口干喜冷,惟饮热童便一瓯,胜服他药,不动脏腑,不伤气血,万无一失。尝询诸营操军,常有堕马伤者,何以愈之?俱曰:惟服热童便即愈,此其屡试之验亦明矣。戊辰年,公事居庸关,见覆车被伤者七人,仆地呻吟,一人未苏,俱令以热童便灌之,皆得无事。又凡肿或伤损者,以葱捣烂热罨之尤妙。

  治一人仲秋夜归坠马,腹内作痛,饮酒数杯。翌早,大便自下瘀血即安,此元气充实,挟酒势而行散也。

  一男子跌伤,腹痛作渴,食梨子二枚益甚,大便不通,血欲逆上,用当归承气汤加桃仁,瘀血下而瘥,此因元气不足,瘀血得寒而凝聚也。故产妇金疮不宜食此。

  一男子盂冬坠梯,腹停瘀血,用大黄等药,而其血不下,更加胸膈胀肿,喘促短气。用肉桂、木香末各三钱,温酒调服,即下黑血,及前所服之药而苏。此因寒凝滞而不行,故用辛温之剂散之。

  一老人坠马,腹作痛,以复元通气散,用童便调进二服,少愈。更以四物汤加柴胡、桃仁、红花,四剂而安。

  一男子坠马伤作痛,以桃仁承气汤加苏木、红花下之顿愈。更以四物汤加花粉、柴胡,二剂而愈。

  卷三十六

  脾伤腹痛

  (附血虚胁胀、血瘀胁胀。)

  陈侍御坠马,腿痛作呕,服下药一剂,胸腹胀痛,按之即止,惟倦怠少气。诊其脉,细而涩,曰:非瘀血也,乃痛伤气血,复因药损脾气而然耳。投养脾胃生气血之药而愈。

  李进士季夏伤手,出血不止,发热作渴,两胁作胀,按之即止,此血虚也。用八珍加软柴胡、花粉治之而愈。更用养气血之药调理而痊。

  孙文垣治桂亭兄,壮年原有湿热痰积。年逾艾,偶坠轿,跌伤背胁,外敷内攻而愈。越十五年,左胁痛,手不可近,左脉弦数,坚劲搏指,小腹亦痛。知为旧瘀及痰积作祟,以青皮、赤芍、黄连、当归尾各一钱,桃仁钱半,大黄二钱,滑石三钱,临服调元明粉一钱。服下吐痰碗余,大便仅行一次,左胯及腿膝皆痛,卧不安,小腹痛甚,此瘀血欲行未能也。再与前方加减,便三次,皆沉香色稠粘瘀物,腹痛除,胯痛仍在。再与加减,便行四次,所下紫黑如筋膜者甚伙,诸症悉减。因食鸡汤、牛肉,腹痛复重,此余积未尽,欲再下之,恐年高不任。曰:药力已到,积已动,行而后补,庶无反顾之忧。仍以前药去大黄,调元明粉,下二次,瘀物如前之半,诸痛俱平。用人参、白芍、甘草、陈皮、山楂、桂心、当归、半夏,调理半月而愈。

  一男子跌仆,皮肤不破,两胁作胀,发热口干,自汗,类风症,令先饮童便一瓯,烦渴顿止。随进复元活血汤,倍用柴胡、青皮,一剂胀痛悉愈,再剂而安。发明经云:夫从高坠下,恶血流于内,不分十二经络,圣人俱作风中肝经,留于胁下,以中风疗之。血者,皆肝之所主,恶血必归于肝,不问何经之伤,必留于胁下,盖肝主血故也。甚痛则必有自汗,但人汗出,皆为风症。诸痛皆属于肝木,况败血凝滞,从其所属入于肝也。从高坠下,逆其所行之血气,非肝而何?以破血行经药治之。

  一男子坠马,两胁作痛,以复元活血汤,二剂顿止。更以小柴胡加当归、桃仁,二剂而安。

  卷三十六

  血虚烦躁

  (附亡血出汗,亡血昏愦。)

  吴给事坠马伤首,出血过多,发热烦躁,肉 筋惕,或欲投破伤风药。曰:此血虚火动所致,当峻补其血为善。遂用圣愈汤,二剂即安,又养气血而瘥。

  一男子损臂,出血过多又下之,致烦热不止,瘀肉不腐,以圣愈汤,四剂少安。以八珍汤加五味子、麦冬而安。更以六君子汤加芎、归、黄 ,四剂而溃,又二十余剂而敛。大抵此症,须分所患轻重,有无瘀血,及元气虚实,不可概下。盖恐有伤气血,难以溃敛,常治先以童便和酒饮之,或加红花、苏木,其功甚捷。若概用攻利之剂,鲜有不误。凡疮愈之迟速,在血气之虚实故也。

  张进士季秋坠马,亡血过多,出汗烦躁。翌日,其汗自止,热躁益甚,口噤手颤,此阴血虚,阳火乘之而汗出,为寒气收敛腠理,故汗不得出,火不得泄,怫郁内甚,而益增他症也。(凡一切病,火盛而汗出者,若骤敛之,反增他症。)乃用四物加柴胡、黄芩、山栀,四剂少止。又用四物、参、 、软柴胡、五味、麦冬,治之而痊。

  一妇人孟冬伤足,亡血,头汗,内热作渴,短气烦躁,不时昏愦,其脉洪大,按之微弱,此阴血虚于下,孤阳炎于上,故发厥而头出汗也。以四物合小柴胡汤,一剂汗即止。以四物去川芎,加参、、麦冬、五味、炙草,少用肉桂,四剂诸症悉去,又三十余剂,血气复而愈。

  一男子孟夏折腿,出血过多,其初眩晕眼花,后则昏愦,此阴血伤损,阳火炽甚,制金不能平木,木旺生风所致。急灌童便,更用人参、当归各五钱,荆芥、川芎、柴胡、白芍、白术各二钱,山栀、黄芩、桔梗各一钱,甘草五分,服之随爽。又用四物,参、 各三钱,生地、柴胡各一钱,四剂烦躁悉去。

  卷三十六

  湿痰作痛

  (附肝火作痛,血虚作痛。)

  大宗伯沈立斋,盂冬闪腰作痛,胸间痰气不利,以枳壳、青皮、柴胡、升麻、木香、茴香、当归、川芎、赤芍、神曲、红花,四剂而瘥。但饮食不甘,微有潮热,以参、 、白术、陈皮、白芍各一钱,归身二钱,川芎八钱,软柴胡、地骨皮、炙草各五分,十余剂而康。

  刘尚宝体臂闪作痛,服透骨丹,反致肢节俱痛,下体益甚。以二陈、南星、羌活、防风、牛膝、木瓜、苍术、黄芩、黄柏治之,身痛遂安。以前药再加归尾、赤芍、桔梗,治之而痊。

  郑吏部素有湿痰,孟冬坠马,服辛热破血之药,遍身作痛,发热口干,脉大而滑,此热剂激动痰火为患耳。治以清燥汤去人参、当归、黄 ,加黄芩、山栀、半夏、黄柏,热痛顿去,患处少愈。更用二陈、羌活、桔梗、苍术、黄柏、姜制生地、当归遂痊。

  杨司天骨已入HT ,患处仍痛,服药不应,肝脉洪大而急,此肝火盛而作痛也。用小柴胡汤加山栀、黄连,二剂痛止。用四物、山栀、知、柏调理而康。

  一妇人磕臂出血,骨痛热渴,烦闷头晕,日晡益甚,此阴虚内热之症。用八珍汤加丹皮、麦冬、五味、骨碎补、肉桂及地黄丸,治之悉愈。去桂加牛膝、续断,二十余剂而疮愈。

  卷三十六

  骨伤作痛

  (附气虚血滞,气虚不溃。)

  一小儿足伤作痛,肉色不变,伤在骨也。频用炒葱熨之,五更用和血定痛丸,间用健胃生气血之剂,数日后服地黄丸,三月余而瘥。

  一小儿臂骨出HT 接入,肿痛发热,服流气等药益甚,饮食少思。以葱熨之,其痛即止。以六君、黄、柴胡、桔梗、续断、骨碎补治之,饮食进而痛肿消。又用补中益气加麦冬、五味治之,气血和而热退愈矣。

  戴给事坠马,腿肿痛而色黯,食少倦怠,此元气虚弱,不能运散瘀血而然耳。遂用补中益气,去升麻、柴胡,加木瓜、茯苓、白芍、白术,治之而愈。

  少宗伯刘五清, 伤一块,微痛少食,用六君子汤,倍加当归、黄 ,其痛渐止。月余,瘀血内痼而不溃,彼以为痊,此阳气虚极,须用调补。不从,至来春,头晕,痰涎壅塞。服清气化痰,病势愈盛,脉洪大而微细。(此或轻取重取之分。)欲以参、 、归、术、附子之类补之。不信,至秋初旬,因怒昏溃而厥。(雄按:瘀之内痼,未始非初治失佐流通之品所致也。)

  卷三十六

  气虚壅肿

  (附瘀血肿痛,筋伤壅肿。)

  一妇人患臂腕肿大,已三月,手臂日细,肌瘦恶寒,食少短气,脉息细微,属形病俱虚也。遂投补中益气加肉桂,引诸药以行至臂,再加贝母、香附以解久病之郁,间服和血定痛丸,以葱熨之,肿消二三。因怒,患处仍胀,胸膈两胁微痛,以前汤更加木香、山栀、半夏、桔梗,服之少可。复因惊不寐,少食盗汗,以归脾汤加五味、麦冬,二十余剂而安。肿消三四,手臂渐肥,但经水过期而少,此心脾之血,尚未充足而然也,乃用八珍加五味、麦冬、丹皮、远志、香附、贝母、桔梗,四十余剂,诸症悉愈。后因怒,发热谵语,经水如涌,此怒动肝火,以小柴胡汤加生地二钱,一剂遂止。以四物加柴胡,调理而康。

  州守陈克明子,闪右臂,腕肿痛,肉色不变,久服流气等药,加寒热少食,舌干作渴。曰:伤损等症,肿不消,色不变,此气虚而不能愈,当助脾胃,壮气血为主。如法治之,不二月,形气渐充,肿渐消。半载,诸症悉退,体臂如常。

  一小儿闪腿,腕壅肿,形气怯弱,欲治以补气血为主,佐以行散之剂。不信,乃内服流气饮,外敷寒凉药,加寒热体倦。曰:发寒热,脉息洪大,气血虚极也,治之无功。后肉溃,沥尽气血而亡。

  一男子闪伤右腿,壅肿作痛,谓急砭去滞血,以补元气,庶无后患。不信,乃外敷大黄等药,内服流气饮,后涌出秽脓碗许,其脓不止,乃复请治。视其腿细而脉大,作渴发热,辞不治,后果殁。

  窗友王汝道,环跳穴处闪伤,瘀血肿痛,发热作渴,遂砭去瘀血。知其下焦素有虚火,用八珍加知、柏、牛膝、骨碎补,四剂顿止。用十全大补,少加知、柏、麦冬、五味,三十余剂而愈。

  李考功子十四岁,脚碗闪伤,肿而色夭,日出青脓少许,肝脉微涩,此肝经受伤,气血虚而不能溃,难消之症,急止克伐之剂。不信,乃杂用流气等药,后果筋烂而死。(雄按:此名蹬筋毒,溃后最难收功。初起宜以烧酒于患处蘸拍数百下,后以韭菜杵烂罨之,日日如此,以散为度,甚效,且简易也。若经外科,每致不救。)

  卷三十六

  肺火衄血

  (附肝火出血,胃火作呕。)

  张地官坠马伤腿,服草乌药,致衄血咳嗽,臂痛目黄,口渴齿痛,小便短少,此因燥剂伤肺与大肠而致。用生地黄、黄芩、连、知、柏、山栀、山药、甘草,以润肺燥而生肾水,小便顿长,诸症并止。以山药、五味、麦冬、参、 、芎、归、知、柏、黄芩、炙草,以滋阴血,养元气,而疮敛。

  俞进士折腿,骨已接,三月尚发热,出血不止,正体医治不应,左关脉洪数,此肝火炽甚,血得热而妄行也。遂投小柴胡汤加山栀、白芍、生地、防风,血止热退。又用八珍、五味、麦冬治之,疮口即愈。

  田宗伯侄,仲秋,因怒跌仆,遍身作痛,发热衄血,肝脉弦洪。曰:久衄脉弦洪,乃肝火盛而制金也。至春,则肝木茂盛而自焚,或戕贼脾土,非易治之症,当滋肾水以生肝木,益脾土以生肺金。

  乃杂用泻肝火等剂,殁于仲春之月。

  一妇人因怒仆地,伤面出血,痰盛昏愦,牙关紧急。曰:此怒动肝火,气逆拂郁,神明昏冒而卒倒也。两手脉洪而无伦次,以小柴胡汤加黄连、山栀、芎、归、桂、橘红、茯苓、姜汁而苏。

  一膏粱之人,跌腿青肿作痛,服辛热之剂,反发热作喘,患处益痛,口干唇揭。此膏粱之人,内多积热,更服辛热之剂,益其胃火而使然也。频饮童便,以清胃散加山栀、黄芩、甘草,治之顿止。

  患处以葱熨之,肿即消散。

  卷三十六

  阴虚作喘

  (附阴虚发热,气血虚热。)

  举人杜克宏坠马,服下血药,反作喘,日益甚,此血虚所致而然,非瘀血为患。遂以四物加参、、五味、麦冬治之,其喘顿止。又用补中益气加五味、麦冬而愈。此症果系瘀血蒸熏于肺而喘,宜活血行血,不可下。若面黑胸胀,或膈痛作喘,当用人参一两,苏木二两,作一剂,水煎急服,缓则不治。产妇多有此疾。

  杨进士伤手指, 痛发热,服寒凉之药,致饮食顿减,患处不溃。用托里养血之药,食进而溃。

  后因劳,每日晡发热,此阴虚而内热也。以四物、软柴胡、地骨皮乃退。更用养血气之药而疮敛。

  一男子坠马,腹有瘀血,服药下之,致发热、盗汗、自汗,脉浮涩。以为重剂过伤气血所致,投以十全大补汤益甚。时或谵语,此药力未及而然也。以前药加炮附子五分,服之即睡,觉来顿安,再剂而痊。

  卷三十六

  阳气脱陷

  (附胆经血少,肾经虚怯。)

  梁阁老侄,跌伤腿,外敷大黄等药,内服破血之剂,遂致内溃,为针出秽脓三碗许。虚症悉具,用大补之剂两月余,稍能步履。因劳心,手撒眼闪,汗出如水,或欲用祛风之剂。曰:此气血尚未充足而然也。急以艾炒热频熨肚脐,(此法罗谦父尝用之。)并气海穴处。又以人参四两,炮附子五钱,煎灌。良久,臂少动,又灌一剂,眼开能言。但气不能接续,乃以参、 、归、术四味共一斤,附子五钱,水煎成,徐徐服之。元气渐复,饮食已进,乃去附子,服之而疮愈。

  一女子年十七,闪右臂,微肿作痛,寅申时发热,决其胆经血虚火盛,经水果先期而至。先以四物合小柴胡汤,四剂热退。更加以四物汤加香附、地骨皮、山栀各五分,芩、连、炙草各二分,二十余剂,其肿亦消。乃去黄连、山栀,又五十余剂,经水调而元气充矣。

  儒者王清之,跌腰作痛,用定痛等药不愈。气血日衰,面耳黧色,曰:腰为肾之府,虽曰闪伤,实肾经虚弱所致。遂用杜仲、补骨脂、五味、山萸、苁蓉、山药,空心服,又以六君、当归、白术、神曲各二钱,食远服,不月而瘥。

  一三岁儿,闪腰作痛,服流气等药,半载不愈,此禀肾气不足,不治之症也。后果殁。

  卷三十六

  痛伤胃呕

  (附气遏肉死。)

  一妇人指伤,背俱肿,微呕少食,彼以为毒瓦斯内攻。诊视其脉沉细,此痛伤胃气所致也。遂刺出脓碗许,先以六君子、藿香、当归而食进,继以八珍、黄 、白芷、桔梗,月余而愈。

  一男子修伤足趾,色黑不痛而欲脱,此因阳气虚,不能运达于患处也。急去之,速服补剂,以壮元气。否则死肉延足,必不救矣。不信,果烂上胫而死。

  一女子数岁,严寒上京,两足受冻不仁,用汤泡溃。至春,十趾俱烂,牵连未落,先用托里之剂助其阳气,自溃脱,得保其生。此因寒邪遏绝,运气不至,又加热汤泡溃,故死而不痛也。常见人严寒而出,冻伤其耳,不知痒。若以手触之,其耳即落。当以暖处良久,或热手熨之,无恙。若以火烘汤泡其耳,即死,至春必溃落矣。北方寒气损人若此,可不察之?

  卷三十六

  凉药遏经

  云间曹子容,为室人中风灌药,误咬去指半节, 痛寒热。外敷大黄等,内服清热败毒,患处不痛不溃,脓清,寒热愈甚,此因凉药遏绝隧道而然也。遂敷玉龙膏以散寒气,更服六君子汤以壮脾胃。

  数日后,患处微痛,肿处渐消,此阳气运达患处也。果出稠脓,不数日,半指溃脱,更服托里药而敛。

  上舍王天爵伤足 肿,内热作渴,外敷内服,皆寒凉败毒,患处益肿而不溃,且恶寒少食,欲作呕吐。此气血俱虚,又因寒药凝结隧道,伤损胃气,以致前症耳。遂用香砂六君子、归、芎、炮姜,外症悉退。惟体倦晡热,饮食不甘,以补中益气汤加地骨皮、五味、麦冬,治之而愈。

  州守王廷用伤指,即用帛裹之,瘀血内溃, 痛至手。谓宜解患处,以出瘀血,更用推陈致新之剂。不信,而敷凉药,虽少止,次日复作。又敷之,数日后,手心背俱溃,出瘀秽脓水。尚服败毒之剂,气血益虚,色黯脓清,饮食少思。仍请治,投以壮脾胃气血之剂,由是脓水渐稠而愈。

  钱国宾曰:甲子春,余舟泊清江浦时,征辽官兵沙船,两岸打闸,水急索断,头目王元跌倒,头向地,脚朝天,正对石椿,脑盖骨圆圆如钟大,竟离头坠地,去人丈许。众兵围看,余见而呼曰:某知接骨,今病者破脑,魂魄惊散,怕人,不敢归窍,汝等在此,此人立死矣。且暂散,诊其脉洪浮,脑骨虽坠,脑膜未破,可救。先安脑骨,急取舟中接骨药,散于周遭,内用四物汤加桃仁、大黄各一钱,红花五分。恐血攻心,移病者于无风之室,令倚勿睡,睡则血上。至半日,始苏醒,次日能饮食。日日与接骨药一剂,十日而痊。接骨神方:土鳖虫四十九个,酒炙黄;暴死人骨一两;螃蟹 黄,五钱;象虱十个;半两钱十个, 红醋淬取末;自然铜三钱, 红醋淬;乳香、没药各三钱;木香二钱;麝香五分。为末,每服七分,热酒调下。照量加酒,以行药力。服后,骨中自响。轻者数服,重者十余服,接骨如故。

  卷三十六

  杖伤

  (分症三十条。)

  张子和治一男子被杖,疮痛 发,毒瓦斯入里,惊涎堵塞,牙噤不开,粥药不下,前后月余,百治无功,甘分于死。先以三圣散,吐青痰惊涎,约半大缶。次以利膈丸百余粒,下臭恶燥粪又一大缶。

  复煎通圣散数钱,热服之,更以酸辣葱醋汤发其汗。斯须,汗吐交出,其人活矣。此法可以救冤人。

  郑金曜有杖丹一方,用水蛭为末,和朴硝少许,以水调敷疮上,屡施于人,良验。(《志雅堂杂抄》)

  崇祯庚辰,黄公石斋,解公石帆,叶公润山被杖,士夫皆谋蚺蛇胆。愚谓此大寒,令人绝嗣,不如三七、无名异、地龙蜡丸,酒服,则杖不知痛。如不即得,则白蜡一两, 虫一枚,酒服亦妙。壬午,则熊公鱼山,姜公卿墅,复以直言受杖,遣人急白,如须用之。《中州集》曰:贞 中,高琪柄国,士夫被棰辱,医家以酒下地龙散,投以蜡丸,则受杖失痛。范中歌曰:嚼蜡谁知味最长,一杯卯酒地龙香,年来纸价长安贵,不重新诗重药方。偶书及此,为之一叹。痕 青肿,用莱菔捣烂敷之即消,或用绿豆粉调敷。(《客中间集》)

  薛立斋治文刑部用晦,伏阙谏南巡,受杖,瘀血已散,坏肉不溃,用托里之药,稍溃而脓清,此血气虚也,非大剂参、 不能补。文君亦善医,以为恐腹满,强之饮食稍思,遂加大补剂,饮食日进,肉溃脓稠而愈。尝治江翰林姚、王、郑三吏部,李、姜、陈三礼部,南、吴二刑部,皆与文同事者,先散其瘀血,渐用排脓托里之药俱愈。夫叫号则伤气,忍痛则伤血,此气血之虚明矣。况脾主肌肉,脾气受伤,饮食必减,血一冰,则肌肉不旺,故必理脾,脾健肉自生。若非参、术、归、 之类,培养脾土,则肌肉何由而生?然又须分病患虚实,及有无瘀血停积。盖打扑坠堕,皮肉不破,肚腹作痛者,必有瘀血在内,宜以复元活血汤攻之。老弱者,四物汤加红花、桃仁、穿山甲补而行之。若血去多而烦躁,此血虚也,名曰亡血,以独参汤补之。有损伤稍轻,别无瘀血等症,但瘀痛不止者,惟和血气,调经脉,其痛自止。更以养血气,健脾胃,无有不效。亦有伤痛胃气作呕,或不饮食者,以四君子汤加藿香、砂仁、当归治之。若有瘀血,不先消散,而加补剂,则成实实之祸。设无瘀血,而妄行攻利,则致虚虚之祸。

  夏凤北京人,因杖疮,臀膝通溃,脓瘀未出,时发昏愦,此脓毒内作而然也。急与开之,昏愦愈盛,此虚也。以八珍汤,一服少可。数服,死肉自腐,顿取之。令用猪蹄汤洗净,以神效当归膏涂贴,再以十全大补汤,两月而愈。若更投破血之帖则危矣。大抵杖疮一症,皆瘀血为患,治疗浅者砭之,深者针之,更以活血流气药和之,内溃者开之,有腐肉取之,以壮胃生血药托之,可保无虞。有伤筋骨而作痛者,以没药降圣丹治之。若牙关紧急,或腰背反张者,以玉真散治之,并效。

  薛立斋治一人,杖后,两胁胀闷,欲咳不 ,口觉血腥,遍身臀腿胀痛,倦怠不食,烦躁脉大,此血脱烦躁也。与童便酒,及砭患处,出死血糜肉甚多。忽发热,烦躁汗出,投以独参汤三剂少止,又用补气血、清肝火之药,数剂饮食少进。后用独参汤间服,诸症悉退,饮食顿加。但不能多寐,以归脾汤加山栀、竹茹,四剂而熟睡。因劳心,遂烦渴自汗,脉大无力,以当归补血汤,二剂而安。又以十全大补去川芎,加麦冬、五味、牡丹、地骨、麻黄根、炒浮麦,数剂而汗止,死肉且溃。又二十余剂而新肉生。

  一人烦躁面赤,口干作渴,脉洪大,按之如无,此血虚发躁也。以当归补血汤,二剂即止。后日晡发热,更以四物加柴胡、牡丹、地骨、知、柏治之,热退而疮敛。东垣云:发热恶寒,大渴不止,其脉大无力者,非白虎汤症。此血虚发躁,宜用当归补血汤治之。斐先生云:肌热躁热,目赤面红,其脉洪大而虚,此血虚也。若误服白虎汤,轻则危,重则毙。

  一人杖后,头额出汗,热渴气短,烦躁骨痛,瘀血不溃,此气虚血热也。遂割去之,出血,服芩、连之药益甚,其脉洪大而微,此气血俱虚,邪火炽甚所致。以四物加参、 、术、草,少用柴胡、炒芩,二剂头汗顿止。又加麦冬、五味、肉桂,二剂诸症悉退。后用参、 、归、术、炒芍、熟地、麦冬、五味,十余剂,瘀血溃而脓水稠矣。但新肉不生,以前药倍用白术而敛。

  一人杖后,瘀血流注,腰胁两足俱黑,此瘀泛注也。随饮童便酒,砭出瘀血糜肉,投以小柴胡汤去半夏,加山栀、芩、连、骨碎补,以清肝火,用八珍、茯苓,以壮脾胃,死肉溃而新肉生。后疮复溃,得静调治,年余而痊。

  一人瘀血攻注阴囊,溃而成漏,脓水清稀,所服皆寒凉之剂。诊其肝脉短涩,余脉浮而无力,此肝木受肺金克制,又元气虚,不能收敛。遂用壮脾胃生气血之方,元气少复,后终殁于金旺之日。

  一人伤处肿痛发热,作渴汗出,此瘀血作痛也。先砭去恶秽以通壅塞,后用四物、柴、芩、山栀、丹皮、骨碎补以清肝火而愈。

  一人伤处揉散,惟肿不消,此瘀血在内,宜急砭之。不从,乃以萝卜自然汁调山栀末敷之,破处则以膏贴之,更服活血之剂而瘥。数年后,但遇天阴,仍作痒痛,始知不砭之失。

  一人杖后,臀腿黑肿,而皮不破,但胀痛重坠。皆以为内无瘀血,惟敷凉药,可以止痛。诊其尺脉涩而结,此因体肥肉浓,瘀血蓄深,刺去即愈。否则肉溃,有烂筋伤骨之患。乃入针四寸,漂黑血数升,肿痛遂止。是日,发热恶寒,烦渴头痛,此气血俱虚而然也。以十全大补之剂遂愈。

  一人杖后,瘀血内胀, 痛发热,口干作渴,饮食不甘,四肢倦怠,此肝火作痛也。脾土受制,故患此症。喜其禀实年壮,第用降火清肝活血之剂而愈。

  一人杖后,患处胀痛,悲哀忿怒,此肝火忿怒也。厥阳之火,为七情激之而然耳。遂砭去瘀血,以小柴胡汤加山栀、黄连、桔梗而安。后用生肝血、养脾气之药,疮溃而敛。

  一人杖后,患处肿,胀痛发热,欲吐呕,两胁热胀,肝脉洪大,此肝火胁胀也。但令饮童便,并小柴胡汤加黄连、山栀、归尾、红花,诸症果退。此症若左关脉浮而无力,以手按其腹反不胀者,此血虚而肝胀也,当以四物、参、苓、青皮、甘草之类治之。若左关脉洪而有力,胸胁胀痛,按之亦痛者,此怒气伤肝之症也,以小柴胡、芎、归、青皮、白芍、桔梗、枳壳主之。盖此症不必论其受责之轻重,问其患处去血之曾否,但被人扭按甚重,努力恚怒,以伤其气,瘀血归肝,多致前症。甚则胸胁胀满,气隧不通,或血溢口鼻,多致不救。

  一人受杖愈后,口苦,腰胁胀痛,服补肾行气等药不效。按其肝脉,浮而无力,此肝胆虚症也。

  用参、 、芎、归、地黄、白术、麦冬、五味,治之而愈。

  一人杖后,服四物、桃仁、红花、大黄等剂,以逐瘀血,腹反痛,更服一剂,痛益甚,此血虚腹痛也。宜温补之剂,遂以归身、白术、参、 、炙草,二剂痛即止。

  一人杖后,瘀血已去,饮食少思,死肉未溃,又用托里之药,脓稍溃而清,此血虚不溃也,非大补不可。彼不从,乃强与大补之剂,饮食进而死肉溃。但少寐,以归脾汤加山栀,二剂而愈。因劳心,烦躁作渴,脉浮洪大,以当归补血汤,二剂而安。

  一人受刑太重,外皮伤破,瘀血如注,内肉糜烂、黯肿,上引胸背,下至足趾,昏愦不食,此寒凝不溃也。随以黑羊皮热贴患处,灌以童便酒,薄粥,更以清肝活血、调血健脾之剂,神思稍苏,始言遍身强痛。又用大剂养血补气之药,肿消食进。时仲冬,瘀血凝结,不能溃脓,又用大补之剂,壮其阳气,其脓方熟。遂砭去,洞见其骨,涂当归膏,及服前药百余剂,肌肉渐生。

  一人杖后而伤虚溃甚,以内有热毒,欲用凉药。此脾虚不敛也,非归、术、参、 之类,培养脾土,则肌肉何由而生?岂可复用寒凉克伐之药,重揖气血耶?遂用前药而愈。

  一人杖后,腹胀,呕吐眩晕,筋骨痛,此血虚筋挛也。用柴胡、黄芩、山栀、紫苏、杏仁、枳壳、桔梗、川芎、当归、赤芍、红花、桃仁,四剂而定。后又出血过多,昏愦目黑,用十全大补等药而苏。

  时肌肉溃烂,脓水淋漓,筋挛骨痛,切其脉,浮而涩,沉而弱,皆因气血耗损,不能养筋,筋虚不能束骨,遂用养气血之药,治之而愈。

  一人杖疮愈后,失于调理,头目不清,此肾虚气逆也。服祛风化痰药,反眩晕。服牛黄清心丸,又肚腹瘀痛,杖痕肿痒,发热作渴,饮食不思,痰气上升,以为杖疮余毒复作。诊之,左尺脉洪大,按之如无,此肾经不足,不能归源,遂用人参、黄 、茯苓、陈皮、当归、川芎、熟地、山药、山萸、五味、麦冬、炙草,服之寻愈。后因劳,热渴头痛,倦怠少食,用补中益气加麦冬、五味而痊。

  一人受杖愈后,腿作痛,意脓血过多,疮虽愈,肝经血尚未充,而湿热乘肝也。遂以八珍加牛膝、木瓜、苍术、黄柏、防己、炙草,以祛湿热、养阴血。痛渐止,乃去防己、黄柏,服之遂瘳。

  一人杖后,瘀血失砭,胀痛烦渴,纵饮凉童便,胀顿止。以萝卜细捣涂之,血渐散。已而患处作痒,仍涂之,痒止后口干作渴,小腹引阴茎作痛,小便如淋,时出白津,此肝经郁火也。遂以小柴胡汤加大黄、黄连、山栀饮之,诸症悉退,再用养血药而安。夫小腹引阴茎作痛等症,往往误认为寒症,投以热药,则诸窍出血,或二便不通,以及危殆。轻亦损其目矣。(凡肝郁病,误用热药皆贻大患。)

  一人杖后痛甚,发热,呕吐少食,胸膈痞满,用行气破血之剂益甚,口干作渴,大便不调,患处色黯,此痛伤胃呕也。遂以四君、当归、炒芩、软柴胡、藿香,二剂诸症渐愈。又用大补之剂,溃之而瘳。

  一人杖后,发热 痛,服寒凉药,更加口干作渴,肚腹亦痛。自以为瘀血,欲下之。按其肚腹不痛,脉微细而迟,饮食恶寒而呕,此凉药伤胃也。急用六君加白芍、当归、炮附子各一钱,服之,前症益甚,反加谵语面赤。意其药力未至耳,前药再加附子五分,(非明眼不能。)服之即睡,觉来,诸病顿退而安。

  一人杖后,瘀血虽去,饮食形气如故,但热渴 痛,膈间有痰,以小柴胡汤加花粉、贝母、桔梗、山栀,二剂少愈。又加生地、归尾、黄芩、柴胡、山栀、花粉而愈。凡治百余人,其受杖血气不损者,惟此一人耳,治者审之。

  一人杖后,误服行气之剂,胸痞气促,食少体倦,色黯脓清,此形气俱虚之症也。先用六君、桔梗,二剂胸膈气和。后用补中益气去升麻,加茯苓、半夏、五味、麦冬治之,元气渐复而愈。若用前剂,戕伐元气,多致不救。

  一人去其患处瘀血,用四物、柴胡、红花治之, 痛顿止。但寒热口干,饮食少思,用四物、白术、茯苓、柴胡、黄芩、花粉,四剂寒热即退。用六君、芎、归、藿香,而饮食进。腐肉虽溃,脓水渐稠,误服下药一钟,连泻四次,患处色黯。喜其脉不洪数,乃以十全大补,倍加肉桂、麦冬、五味,数剂肉色红活,新肉渐生。喜在壮年,易于调理,又月余而愈,否则不救。凡杖疮跌扑之症,患处如有瘀血,止宜砭去,服壮元气之药。盖其气血已损,切不可再用行气下血之药,复损脾胃,则运气愈难荣达于下,而反为败症。怯弱者,多致夭枉。

  一人受杖,肿痛,敷寒凉之药,欲内消瘀血,反致臀腿俱冷,瘀血并胸腹痞闷。急去所敷之药,以热的童便酒洗患处,服六君、木香、肉桂,四剂瘀血解,乃刺之。更以壮脾胃、养气血得痊愈。盖气血得温则行,得寒则凝,寒极生热,变化为脓,腐溃深大,血气既败,肌肉无由而生,欲望其生难矣。

  一人杖后,发热烦躁,宜用四物、黄芩、红花、软柴胡、山栀子、花粉,烦热已清,瘀血深蓄,欲针出之。不从,忽牙关紧急,患处作痛,始针去脓血,即安也。用托里养血,新肉渐长。忽患处瘙痒,此风热也,用祛风消毒之剂而痊。

  有一人杖后,臀腿胀痛,发热烦躁,刺去死血,胀痛少宽,热躁愈甚,此血脱邪火旺而然也。急宜用独参汤以补之,少愈。又以健脾养气血药以治之,而腐渐溃遂愈。大抵有此症,则宜预为调补,以顾收敛,切勿使伐其气与血,不行补益遂致不能收敛也。

  一人仲夏受杖伤手,腰背发胀,牙关紧急,脉浮而散,此表症也。遂用羌活防风汤,一剂即解。

  此症若在秋冬,腠理致密之时,须用麻黄之类以发汗,此乃暴伤,气血不损治法也。

  一人杖处略破而患痛,脉洪大而实,此里症也。用大芎黄汤一剂,大便微行一次,悉退。若投表药必死,宜急分表里虚实而治之,庶无误也。

  一人杖后,寒热口干,用四物、参、 、白术、软柴、炒芩、麦冬、五味,四剂少退。欲砭去瘀血,不从。后怔忡不寐,饮食少思,牙关牵紧,头目瘀痛,恶寒发热,此脓内 ,类破伤风也。遂砭去之,即安。以八珍、枣仁、麦冬、五味,五十剂,前症渐愈。又用前药及独参汤,瘀血溃。后因劳,又寐盗汗,以归脾汤加麦冬、五味、远志而痊。后牙关胀闷,面目 赤,又似破伤风。仍以为虚,用八珍等药亦安。

  一人杖后,腹胀,喘促作渴,寒热,臀腿糜烂,与死肉相加和,如皮囊盛糊,用童便煎四物、桃仁、红花、柴胡、黄芩、麦冬、花粉之类,顿退。彼用黑羊皮贴之,益甚。后砭去脓血甚多,气息奄奄,唇口微动,牙关急紧,患处色黯。或欲用破伤风药。曰:此气血虚而变症也。用参、 、芎、归、白术,并独参汤、人乳,元气复而诸症愈。乃用十全大补调理而安。此症若脓瘀内 者,宜针之。若溃后口噤遗尿,类破伤风等症者,乃气血虚极也,急用大补之剂。若素多痰,患风症者,宜清痰降火。

  若因怒而见风症者,宜清肝降火。若不慎房劳,忽患前症,此由肾水不足,心火炽甚,宜滋阴补气血为主。若误作风症治之,即死。

  一人受杖内溃,针出脓三五碗,遂用大补之剂。翌日热甚,汗出足冷,口噤,腰背反张,众欲投发散之剂。曰:此气血虚极而变痉也,若作风治误矣。用十全大补等药而愈。此症,或伤寒汗下过度与产妇、溃疡、气血亏损所致,但当调补气血为善。若服克伐之剂,多致不救。

  一人杖后两月余,疮口未完,因怒发痉,疮口出血,此怒动肝火而为患耳。用柴胡、芩、连、山栀、防风、桔梗、天麻、钩藤、甘草,治之顿愈。刘宗浓云:痉有属风火之热而作者,有因七情怒气而作者,亦有湿热内盛,痰涎壅遏经络而作者,惟宜补虚降火,敦土平木,清痰去湿。

  一男子杖疮瘀血不腐,以大补之剂,渐腐,更以托里健脾药而敛。

  一男子风入杖疮,牙关紧急,以玉真散一服少愈,再服而安。

  小渠袁三,因强寇入家,伤其两 外 ,作疮,数年不已,浓汁常涓涓然。但饮冷则疮间冷,水浸淫而出,延为湿疮,求治。张曰:尔牛焦常有绿水二三升,涎数掬。袁曰:何也?张曰:当被盗时,惊气入腹,惊则伤胆,病在少阳经也。兼两外 皆少阳之部,此胆之甲木受邪。甲木色青,当有绿水,少阳在中焦如沤,既伏惊涎在中焦。饮冷水,咽为惊涎所阻,水随经而旁入疮,故饮水则疮中水出。

  乃上涌寒痰,汗如流水,次下绿水,果二三升,一夕而痂干,真可怪也。

  王泾以高宗疾,奉御无状,鞭背都市,流远方。后归,自言不曾受杖,尝袒而示某,以背完莹无症,初不解其如何也。后见他医言,杖皆有瘢,惟噬肤之初,敷以金箔,则瘢立消,意金木之性相制耳。(《程史》载岳珂)

  卷三十六

  金疮

  《蜀志》:关云长,常为流矢所中,贯其左臂,疮虽愈,每至阴雨,骨常疼痛。医曰:矢镞有毒入骨,当破臂刮骨去毒乃除。云长便伸臂令劈,时方请诸将饮食相对,臂血流离,盈于盘器,而割炙饮酒,言笑自若。隋末,高开道被箭镞入骨,命一工拔之不得。开道问之,云畏王痛,开道斩之。更命一医,云:我能拔之。以一小斧当刺下疮际,用小棒打入骨一寸,以钳拔之,开道饮啖自若,赐医工绢三百匹。(《槎庵小乘》)

  七厘散,专治金疮跌打损伤,骨断筋折,血流不止。先以药七厘,烧酒冲服,复用药以烧酒调敷伤处,疮口大则干糁之,定痛止血,立时见效。上朱砂一钱二分水飞净,麝香一分二厘,冰片一分二厘,乳香一钱五分,红花一钱五分,明没药一钱五分,血竭一两,儿茶二钱四分,于五月五日午时,为极细末,密贮。每服七厘,不可多服。

  刘涓子于丹阳郊外较射,忽有一物,高二丈许,因射而中之,走如电激,声若风雨,夜不敢进。

  明日,率数十人寻其踪 。至山下,见一小儿,问曰:何往?答曰:主人昨夜为刘涓子所射,取水以洗疮。因问主人是谁,答曰:是黄父鬼。乃将小儿还。未几,闻捣声,遥见三人,一人卧,一人阅书,一人捣药,即齐声叫突而前,三人并走,遗一帙痈疽方,一臼药。时涓子得之,从宋武帝北征,有被疮者,以药涂之,随手而愈。涓子用方为治,千无一失,演为十卷,号《鬼遗方》。(龚庆先《鬼遗方》叙)

  宋元泰中,青州刘 ,射一鹿,剖五脏,拾青草塞之,蹶然而起, 怪而拔草,复倒,如此三度。

  录此草种之,多主伤折,俗呼刘 草,亦曰天名精,此草亦寄奴之类。(《槎庵小乘》)

  ( 按,前刘涓子及此则,皆脱胎宋祖荻洲事,要其药皆寄奴也。)

  斐昊 山行,有山蜘蛛,垂丝如疋布,将及 , 引弓射杀之,大如车轮,因断其丝数尺收之,部下有金疮者,剪方寸贴之,血立止。(《南部新书》)

  夏侯郓为阆州,有人额上有箭痕,问之。云:从马侍中征田悦中箭,侍中与一药,乃用巴豆微炒,同蜣 捣涂,斯须,痛定微痒,待极痒不可忍,乃撼动拔之,拔之立出。后以生肌药敷之乃愈。因以方付郓云:凡诸疮皆可疗。后郓至洪州,逆旅主人妻,患疮呻吟,用此立愈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受箭镞不出者,以蜣 、巴豆同涂,痒不可当,以雄磁石挟之即出。象牙、牡鼠肝脑、栗屑、乌鸡尾、灰白梅仁、瓜仁、齿啮和黑虱,皆能出箭头。又针线在肉者,张子和《儒门事亲》方,端午取莨菪作丸,黄丹衣之,置脐,而箭头自出。刘荐叔曰:近日行伍,惟以干苋菜与沙糖涂之,能出箭头与铅 子。此常验者,则古方所未载也。

  昔有人肩胛中疮,血如涌出,医用原蚕沙,为细末敷之,血立止。一云用真降香, 存性,为末贴之,尤效。(《吹剑续医续录记》)

  王肯堂云:余近得一金疮方,大有神效,功在三日,长肌肉。以黄牛胆 存性,为细末敷之,此实一奇方也。(《续医说》)

  布智尔从太祖征回回,身中数矢,血流满体,闷仆几绝。太祖命取一牛,剖其腹,纳之牛腹中,浸热血中,移时遂苏。又李庭从巴延攻郢州,炮伤左胁,矢贯于胸,几绝。巴延命剖水牛腹,纳其中,良久而苏。何孟春云:予在职方间,各边将无知此术者,非读《元史》弗知也。故书于此,以备缓急。

  (《本草纲目》)

  孙法宗苦头疮,夜有女人至,曰:我天使也,事不关善人,使者误及耳。但取牛粪煮敷之,即验。

  如其言果愈。(《宋书》、《本草纲目》)

  张禧,身中十八矢,一矢贯腹,闷绝。世祖即取血竭,遣人往疗之。(《元史》)

  蒙古中有墨尔根、绰尔济者,精岐黄。有正白旗先锋鄂硕,与蒙古战,中流矢,殆甚。济为拔镞,敷以药,遂愈。又都统吴拜,交战时,身被三十余矢,已昏绝。济令剖白 驼腹,置拜其中,遂苏。

  又黄冠苗君稷之徒,臂屈不伸。济先以热HT 熏蒸,次用斧椎其骨,手捏有声,使骨穴对好,即愈。(余文节公常抚军《宦游笔记》)

  薛衣道人祝巢夫,名尧民,洛阳诸生也。少以文名,明亡,遂弃置举艺为医,自号薛衣道人,得仙传疡医,凡诸恶疮,敷其药少许即愈。人或有断胫折臂者,请治之,无不完好。若刳腹、洗肠、破脑、濯髓,则如华佗之神。里有被贼断头者,头已殊,其子知其神,谓家人曰:祝巢夫,仙人也,速为我请来。家人曰:郎君何妄也,颈不连项矣。彼即有返魂丹,乌能合既离之形骸哉?其子因强之,既至,祝抚其胸曰:头虽断,身尚有暖气。暖气者,生气也,有生气尚可以治。急以银针纫其头于项,既合,涂以末药一刀圭,熨以炭火,少顷,煎人参汤,杂以他药,启其齿灌之。须臾,则鼻微有息矣,复以热酒灌之。逾一昼夜,则出声矣,呼其子而语之矣,乃进以糜粥。又一昼夜,则可举手足矣。七日而创合,半月而如故。举家作谢,愿产之半酬之。尧民不受,后入终南山修道,不知所终。无子,其术不传。(《虞初新志》陈定九)

  薛立斋治大尹刘国信,金疮出血,发热烦躁,属阴虚为患。用圣愈汤治之,虚火熄而血归经矣。

  梁阁老侄,金疮肿痛,出血不止,寒热口干,此气虚血无所附,而血不归经也。用补中益气、五味、麦冬主之,阳气复而愈。

  举人余时正,金疮 痛,出血不止,恶寒发热,用败毒等药,愈甚。此亡血过多,气无所附而然耳。遂以四物加知、柏、软柴胡、参、五味、麦冬治之,即愈。

  淮西总管赵领卫,名寓殿,岩密之子,云取箭镞法仇防御方,张循王屡求不得,因奏之德寿宣,取以赐之,有奇效。以天水牛一个,独角者尤紧,以小瓶盛之,用KT 砂一钱,细研,水少许化开,浸天水牛,自然成水。上以药水滴箭镞处,当自出也。(《是斋方》)

  凡刀刃伤,用锻石,不以多少,端午日午时,取百草捣汁滤过,和作饼子,入韭菜汁尤妙,阴干,遇有伤,即以末糁之。如肠胃出,桑白皮缝罨之,帛系。吴内翰父少保,守南雄州,有刀伤人肠溃者,以此药治之,全二人之命。一方只用韭汁和锻石,端午日合。又治刀刃伤,用五倍子为末干贴,神效,亦名小血竭。(同上。)

  回回田地,有年七八十岁老人,自愿舍身济众者,绝不饮食,惟澡身啖蜜,经月便溺皆蜜。既死,国人殓以石棺,仍满用蜜浸,镌志岁月于棺盖 之。俟百年后启封,将蜜取下。凡人损折肢体,食少许立愈,虽彼中亦不多得,俗曰蜜人,番言木乃伊芳。(《辍耕录》)

  杭州赤山之阴,日宵箕泉。黄大痴所尝结庐处,其徒弟沈生,狎近侧一女道姑,同门有欲白之于师,沈惧,引厨刀自割势,几死。众救得活,而疮口流血,经月余不合,偶问诸阉奴,教以毁所割势,捣粉酒服。

  如其言,不数日而瘥。(同上。)

  闽万夫长陈君,临阵为刀砟其面,疮已愈,而 与鼻不能合,甚恶,时时仰泣曰:吾面无完肤,生何以见妻子,死何以见父母乎?乃拜项彦章求治,项命壮士按其面,肤肉尽热腐,施之以法,即面赤如 盘。左右贺曰:复故也。(《九灵山房集》)

  卷三十六

  汤火伤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孟冬,火伤臂作痛,喘咳发热,此火毒刑肺金之症。用人参平肺散治之,喘咳乃止。因劳,又恶寒发热,此气血虚也。以八珍汤加枳、梗、白芷,治之而退。再加薄桂三分,以助药势,温气血,坏肉溃之而愈。如若初起 赤作痛,用神效当归膏敷之,轻者自愈,重者自腐生肌,神效。或用侧柏叶末,蜡油调敷亦效。若发热作渴,小便赤色,其脉洪数而实者,用四物、茯苓、木通、生甘草、炒黄连。脉虽洪数而虚者,用八珍。若患处不溃,而色黯者,四君、芎、归、黄 之类。

  若死肉已溃而不生肌者,用四君、黄 、当归、炮姜。若愈后而恶寒,阳气未复也,急用十全大补汤,切勿用寒凉,反伤脾胃。

  一男子因醉被汤伤腿,溃烂发热,作渴饮水,脉洪数而有力,此火毒为患。用生地、当归、芩、连、木通、葛根、甘草,十余剂,诸症渐退。却用参、 、术、草、芎、归、芍药、白芷、木瓜,新肉将完。因劳,忽寒热,此气血虚而然也。仍用参、 之药,加五味、枣仁而安。又月余而疮敛。

  一男子火伤,两臂 痛,大小便不利,此火毒传于下焦。用生地、当归、白芍、黄连、木通、山栀、赤苓、甘草,一帖,二便清利,其痛亦止。乃以四物、参、 、白芷、甘草而坏肉去,又数剂而新肉生。

  一妇人汤伤胸,大溃,两月不敛,脉大而无力,口干发热,日晡益甚,此阴血虚,火毒乘之而为患耳。用四物汤加柴胡、丹皮,热退身凉。更用逍遥散加陈皮,以养阴血,壮脾胃,腐肉去而新肉生。

  凡汤烫火烧,痛不可忍,或溃烂,或恶疮,用松树皮剥下,阴干,为细末,入轻粉少许,生油调稀敷。如敷不住,纱绢帛缚定,即生痂,神妙不可言。然宜预先合下,以备急。自剥落而薄者尤妙。

  李莫安抚方,用牛皮胶,入少汤于火上溶稠,狗毛剪碎,以胶和毛,摊软帛封之,直至痂脱不痛。吴内翰家婢,夜炊米,釜翻伤腿膝,以夜不敢曰,比晓,已溃烂,用此治之而愈。(《百乙方》)

  立斋治冯氏子,患火疮,骤用凉药敷贴,更加腹胀不食。以人参败毒散加木通、山栀治之,外用柏叶炒为末,麻油调搽,渐愈。尝用煮犬汁上浮脂,调银朱涂之更效。若用凉药,逼火毒入内,多致不救。

  王洪绪治一妇小腿经烫,医用冰片研雪水敷之,不一刻,腿肿如斗,痛极难忍。曰:幸在小腿,若腰腹间,遏毒入内,难挽回矣。以地榆研细,调油拂上,半刻痛止,再拂数次全愈。

  一使女,炭火烫足,背烂一孔,以伏龙肝散,乳调敷,不三日而愈。

  一孩被滚汤浇腹,因痛,抓破皮,麻油拂上一次,痛止。以地榆末干糁破处,次日肌生,未破者全愈。

  钱国宾曰:余欲之遂昌,宿旅次,闻隔房人呼痛,夜不安枕。次日问店主,对曰:小价提滚水一桶上楼与客洗面,其子拿盆后上,旧桶底脱,滚水灌子之头,今肿如斗,面目皆平,七日不食矣。余即往视,满室皆臭,用夏枯草一斤为末,以香油调肿处,浓浓敷上,实时止痛止臭,三日消肿,八日痂落,切忌食酱料。面有黑斑,店主如言药治而愈。后余回,其子叩谢。

  卷三十六

  竹木刺伤

  曾氏荣曰:元贞乙未春,有王千户来自广西,安船河下,一子仅二周,患头痛,服药、针灸不效。

  召曾诊视,色脉俱好,惟额上微红,以手法验之,大哭泪下。其母怒而见诘,曾亦置之勿论,但究心以病为事,再问当时得病之因。千户云:初在静江时,大风吹篷扑着,便不快。曾曰:此疾若令细揣头上,便知其症。彼诺之,遂遣家人出外探亲,其父自抱,曾揣之,果有小筏签刺在囟上皮下,即篷签也。以酥油润透,用镊摘出,痛定即安。若以匹妇饶舌而退,则及幼之心不溥矣。后之医流,倘见婴儿色脉好而病者,用药不应,必有他故,宜细心推原,切勿拘泥可也。(《幼幼心书》)

  富次律云:治竹木刺,出《圣惠方》,曾用救一庄仆,极妙。其人有一脚心刺痛楚,濒死,黄昏敷药,痛尤甚,至四更视之,刺已出,遂安。用乌羊粪烂捣,水和罨伤处,浓敷之为佳。(《百乙方》)

  卷三十六

  虫兽伤

  张荐员外住剑南,张延赏判官,忽被蜘蛛咬头上。一宿,咬处有二度赤色,细如筋,绕项上,从胸前下至心经。两宿,头肿瘀大如升碗,肚渐肿,几至不救。张公出钱五百千,并荐家财又数百千,募能疗者。忽一人应召云可治,张公甚不信之,欲验其方。其人云:不谙方,但疗人性命耳。遂取大蓝汁一碗,以蜘蛛投之,至汁而死。又取蓝汁加麝香、雄黄,更以蛛投之,随化为水。张公因甚异之,遂令点于咬处,两日悉平,非小疮而愈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《字林》云: 听,形如蜥蜴,出魏兴,居树上,见人则跳来啮之,啮已还树,垂头听哭声乃去,即千岁蝮也。其状头尾一般,大如捣衣杵,俗名合木蛇,长一二尺,谈野翁方名斫木蛇,又名望板归。

  救之,用嫩黄荆叶捣烂敷之。(《本草纲目》)

  处士刘易,隐居王屋山。尝于斋中见一蜂,冒于蛛网,蛛搏之,为蜂所螫,坠地。俄顷,蜘蛛鼓腹欲裂,徐行入草,啮芋根微破,以疮就啮处磨之。良久,腹渐消,轻躁如故。自后人有被蜂螫者,芋根敷之则愈。(《笔谈》)

  蚯蚓粪能治蜂螫。余少时摘黄柑,为蜂所毒,急以井泉调蚯蚓粪涂之,立止。闻之昔人,纳凉檐际,见有蜂为蜘蛛所 ,蛛出取蜂,受螫而堕。少苏,爬沙墙角,以后足抵蚯蚓粪,掩其伤。须臾,健行,卒啖其蜂于网。信乎,物亦有知也。沈存中《笔谈》亦记一事,与此相类,但谓以芋梗耳,姑识之。(《客中间间集》)

  麻知几村行,为犬所啮,舁至家,颈肿如罐,坚若铁石,毒瓦斯入里,呕不下食,头痛而重。往问戴人,女僮曰:痛随利减。以槟榔丸下之,见两行,不瘥。适戴人自舞阳回,问麻曰:胫肿如此,足之二阴三阳可行乎?麻曰:俱不可行。戴人曰:当大下之。乃命临夜卧服舟车丸百五十粒,通经散三四钱。比至夜半,去十四行,肿立消,作胡桃纹,反细于不伤之胫。嘱其慎勿贴膏纸,当令毒瓦斯出,流脓血水。又一日,恐毒瓦斯未尽,又服舟车丸百余粒,浚川散三四钱,见六行。病患曰:十四行易当,六行反难,何也?曰:病盛则胜药,病衰则不胜其药也。六日,其脓水尽。又嘱其脓水行时不畏风,尽后畏风也。乃以愈风饼子,日三服之。又二日,方与生肌散,一敷之而成痂。呜呼!用药有多寡,便差别相悬,向使不见戴人,则利减之言非也。以此知医之难,用医尤难。(戴人即张子和。)

  凡疯狗、毒蛇咬伤者,只以人粪涂伤处,新粪尤佳。诸药不及此。(楮记室出《檐曝偶谈》)

  江怀禅师,为驴咬下鼻,一僧用发入罐子盐泥固济, 过为末,急以鼻蘸灰,缀定,以软绢缚定效。用此擦落耳鼻,亦效。(《医学纲目》)

  薛立斋治一男子,被犬伤,痛甚,恶心,令急吮去毒血,隔蒜灸患处数壮,痛即止。更贴太乙膏,服玉真散而愈。

  一男子疯犬所伤,牙关紧闭,不省人事,急针患处出毒血,更隔蒜灸,良久而醒。用太乙膏封贴,用玉真散二服少愈。更以解数散二服而痊。若患重者,先须以苏合香丸灌之,后进汤药。

  针灸经云:外邱穴,治 犬,即疯犬所伤,发寒热,速灸三壮,更灸患处,立愈。春末夏初,狂犬咬人,过百日得安。终身禁犬肉蚕蛹,食此则发不可救也。宜先去恶血,灸咬处十壮,明日以后,灸一壮,百日乃止。忌酒七日,捣韭汁,饮一二盏。又方,治狂犬伤,令人吮去恶血,灸百壮,神效。

  治蛇入七窍,急以艾灸蛇尾。又法,以刀破蛇尾少许,入花椒七粒,蛇自出。即用雄黄、朱砂末,煎人参汤,调灌之,内毒即解。山居人被蛇伤,急用溺洗咬处,拭干,以艾灸之,立效。又方,用独头大蒜,切片置患处,以艾于蒜上灸之,每三壮换蒜,多灸为妙。

  立斋治陈鉴,居庸关人,蝎螫手,瘀痛彻心,顷刻 痛至腋,寒热拘急,头痛恶心,此邪正二气相搏而然。以飞龙夺命丹涂患处,及服止痛之药,俱不应。乃以隔蒜灸法灸之,遂愈。薛母及薛皆尝被螫,如前灸之,痛即止。薛母又尝为蜈蚣伤指,亦用前法而愈。凡蜈蚣毒之类所伤,根据此疗之,并效。本草谓蒜疗疮毒,有回生之功。

  一猎户腿被野狼咬,痛甚,治以乳香定痛散,不应。思至阴之下,血气凝结,药力难达,令隔蒜灸至五十余壮,瘀痛悉去。仍以托里药及膏药贴之而愈。

  王生被狂犬伤腿,顷间 痛至股。翌日牙关紧急,以玉真散治之,不应。亦隔蒜灸三十余壮而苏。仍以玉真散及托里消毒药而愈。

  立斋父尝睡间有虫入耳,痛瞀。将姜擦猫鼻,尿自出,取尿滴耳内,虫即出而愈。又百户张锦,自谓耳内生疮,不时作痛,痛而欲死,痛止如故。诊其脉皆安静,谓非疮也。话间忽痛作,度其有虫入耳,令回,急取猫尿滴耳,果出一臭虫,遂不复痛。或用麻油滴之,则虫死难出。或用炒芝麻枕之,则虫亦出,但不及猫尿之速也。(此案,耳门亦收之,非重出也。恐患此者,不知是虫,便翻阅耳。)

  《华佗传》:彭城夫人夜之厕,趸螫其手,呻吟无赖。佗令温汤近热,渍手其中,卒可得寐。但旁人数为易汤,汤冷令暖之,其旦即愈。(《三国志》)

  一僧为蛇伤,一脚溃烂,百药不愈。一游僧以新水数斗,洗净腐败,见白筋,挹干,以白芷末入胆矾、麝香少许,糁之。恶水涌出,日日如此,一月平复。(《奇疾方》)

  苏韬光寓婺女城外魁星馆,有人书一方于壁间,曰:此方治诸虫咬,神效。韬光屡以救人,皆验。

  其方用贝母为末,酒调,令病者量饮之,饮不得,即止。顷之,酒自伤处为水流出,水尽为度。却以贝母塞疮口,即愈。虽伤已死,但有微气,可以下药者,即活,神效不可言。(《集成》)

  崇宁末年,陇西兵士,暑月中在 厅下跣立,足下为蚯蚓所中,遂不救。后数日,又有人被其毒。

  博识者教以先饮盐汤一杯,次日盐汤浸足,乃愈。

  《谭氏方》治蜘蛛咬,遍身疮子,以葱一枚,去尖头,作孔,将蚯蚓入葱叶中,紧捏两头,勿泄气,摇动即化为水,水点咬处,瘥。(本草)

  孙真人以武德中六月,得蠼HT 尿疾,经五六日,觉心闷不住,以他法治不愈。又有人教画地作蠼HT形,以刀仔细细尽取蠼HT 腹中土,就以唾和成泥,涂之再涂,即愈。方知天下万物相感,莫晓其由矣。

  (《千金方》)

  立斋治一男子,犬伤青肿作痛,以萝卜汁,调栀子末敷之,以四物汤加柴胡、黄芩、花粉、穿山甲,二剂少愈。更以托里散加生地、柴胡、红花,数剂而溃。再以托里健脾药而愈。

  马铭鞠传治蜈蚣伤方,蜒蝣涂上,其痛立止,屡试神效。又一法,用旧竹筋,火中将头上烧黑,取下少许研细,敷患处,立愈。(《广笔记》)

  卷三十六

  破伤风

  (雄按:史 臣云:冒风者曰破伤风,染湿者曰破伤湿。今但列伤风,而不及伤湿,犹有缺漏也。)

  官使明光祖,向任统制官,被重伤,患破伤风,牙关紧急,口噤不开,口面 斜,肢体弛缓。用土虺蛇一条,去头、尾、肠、皮、骨,醋炙;地龙五条,去泥醋炙;天南星八钱重一枚,炮。上为末,醋炙,面糊为丸绿豆大。每服三丸、五七丸,生姜酒下,仍食稀葱白粥取汗,即瘥。(《普济方》、《本草纲目》)

  万密斋治一妇人,年四十余,形黑而瘠,性躁急,先患左腿发内痈,溃后起坐。万曰:疮口未合当禁风。其妇自恃强健,不听。忽一日眩仆,目贬口 ,身反张,手足挛曲,亟求治。曰:此破伤风,病也。用桂枝汤加熟附子、黄 、防风,一剂而病减。再服十全大补汤,三剂而安。

  胡念庵曰:一人因拔髭一茎,忽然肿起不食。有友人询余,余曰:此破伤风也,速灸为妙。医乃认作髭疔,治以寒凉,不数日发痉而死。(《医林指月》)

  有男子年六十一,脚肿生疮,忽食猪肉不安。医以药利之,稍愈。时出外,中风汗出,头面暴肿起紫黑色,多唾,耳叶上有浮泡小疮,黄汁出,乃与小续命汤加羌、活一倍,服之遂愈。(《医说续篇》)

  薛立斋云:一男子背疮未敛,以膏药剪孔贴之,患破伤风症而殁。此先失于内补,外邪集其虚耳。

  余见此症,贴膏药剪孔,欲其通气,而反患破伤风;搽敛药生肌,欲其收口而助其余毒,以致殁者多矣。可不慎哉?一男子风袭疮口,牙关紧急,腰背反张,以玉真散,一服而愈。仍以托里药而敛。

  薛立斋治一妇人,臀痈将愈,患破伤风,发热搐搦,脉浮数,以当归地黄汤治之。不信,乃服发散败毒药,果甚。始信,服数剂而痊。是症须分表里,别虚实,不可概治。《原病式》云:破伤风,因疮热甚,郁结荣卫,不得宣通,怫热遍身,故多白痂。是时疮口闭塞,气难通泄,热甚则生风也。

  不已,则表传于里,但有风热微甚兼化,故殊异矣。大法,风热躁甚,怫屈在表,而里气尚平者,善伸数欠,筋脉拘急,时或恶寒,或筋惕而搐,脉浮数而弦者,宜以辛热治风之药,开卫结滞,是与怫屈而以麻黄汤辛热发者同也。凡用辛热,宜以寒药佐之,免至药中病,而风热转甚也。如治伤寒,发热用麻黄、桂枝,加黄芩、石膏、知母之类是也。或以甘草、滑石、葱、豉寒药,发散之妙。若表不已,渐入里,里又未甚,而脉在肌内者,宜以退风热,开结滞之寒药调之,或微加治风,辛热亦得,犹风寒半表半里,以小柴胡和解之意也。若里热已甚,舌强口噤,项背反张,惊惕搐搦,涎唾稠粘,胸腹满塞,或便溺闭结,或时汗出,脉洪数而弦,此由风热屈甚于里,而表热稍罢,则腠理疏泄,而心火热甚,故汗出也。法宜除风散结,寒药下之。后以退风热,开屈滞之寒药调之。热除结散,则风自愈矣。凡治此,宜按摩导引,及以药斡开牙关,勿令口噤,使粥药不得下也。

  治破伤风及金刃伤,打扑伤损,方名玉真散,《本事》、《必用》两方皆有,但人不知。张叔潜知府云:此方极奇,居官不可阙,是斋宰清流日,以授直厅医,救欲死者数人,奇甚。用天南星、防风,二味等分为末。破伤风以药敷贴疮口,然后以温酒调下一钱。如牙关紧急,角弓反张,用药二钱,童子小便调下。或因斗殴相打,内有伤损,以药二钱,温酒下。打伤至死,但心头微温,以童小便灌下二钱,并进三服。天南星为防风所制,服下不麻。(《是斋方》)

  (按:《卫生宝鉴》以此方兼治狂犬所伤,并诸犬咬,神效。)

  附《柳州遗稿》序

  魏君柳州诗,名《岭云集》者,友人鲍君以文刻以行世。集甫出,人争传诵,遂一游岭表,越岁归,优游里中者十余年,而柳州辞世。鲍君与胡君沧来、项君金门,复刻其手所自定义后集,以弁首之语属余。读卒业,愀然叹曰:柳州生平成就,所造甚为难耳。柳州少孤,贫无遗资,乃于街市间,勤十指操作自给。既而佐生于质库中,几二十年。尽劳所职,至夜篝灯读书,为同事所憎,乃展卷默诵,复以灯光逼射为诟,于是卷局坐帐中,翳其光而阅,膏尽为度。向无师授,自以坚思力探苦索。积学既久,由渐而致,豁然贯通。家本业医,兼攻其先人所遗歧黄书,亦臻奥 。辞归悬壶,取资以俯蓄妻子。暇则取市扇,需画者,应其请,得资以助不足。当其画时,手一扇于前,置一卷于左,劳惫益甚,乃能自拔于庸杂侪偶中,成大雅材之诗人。同事笔砚吟哦辈,排突直出其上,据坛执耳,莫敢枝梧。及壮岁将过,向之积劳渐发,疾渐不可治,年逾五旬而终。呜呼!柳州学既成,人皆羡之,慕之,举为一时作手,岂知其从艰瘁中来,如此其甚哉。今其诗具在,吾不敢谓于今之负重名者。优劣若何?于古作者,诗品位置若何?然展帙案,取吾侪伦类中,推云轶伦超群,亦平心之论也。呜呼!读书不胜功名,仰屋而思HT ,行而觅索句于杳渺无何有之处,自矜得意,虽工亦何可藉赖。世不笑其狂,必笑其拙耳。而柳州终身抱此癖,贫困不振,终不自悔。人各有嗜,难为不相谋者道也。

  乾隆丁酉仲冬临江乡人吴颖芳序

  附《先友记》一则

  魏柳州先生,名之 ,字玉横,钱塘人。幼孤贫力学,先府君十余岁即与定交。以齿长于府君,接之在师友之间。殁为刊其暮年诗,即世所传《柳州遗稿》也。先是鲍君渌饮,尝为刊《岭南诗钞》,才气纵横。落花诗,一时脍炙人口。晚乃悔其少作,力持风格,造诣益上矣。墓在赤山埠,青龙山。题曰:钱塘诗人魏柳州之墓。买山营葬,皆先府君任之。值春秋改序,率同人具斗酒只鸡拜奠墓下,今古欢堂。集中诗人殁后新吟少,世味尝来古道稀,宿草更弹知己泪,清尊难起故人颜句,皆展先生墓作也。

  先生精于医,着《续名医类案》五(雄按:当作六十。)卷,邀录四库馆书。吾母尝言,敬时多病,先生来,必乞为诊视。先生殁于乾隆壬辰,时敬甫离襁褓,身受其惠,而先生之音容了不复记,可慨也夫。

  《续名医类案》书后

  《提要》谓此书纲罗繁富,变证咸备,惜编次潦草,不免芜杂。雄按十一卷疟门陆祖愚治陈雅初案后云:己丑,长至后一日录是案。嗣考胡书农学士《先友记》言,先生殁于乾隆壬辰,然则以六十卷之书,仅三年而藏事,纵极敏捷,殆不过草创初就耳。倘天假以年,重为删定,断无以上诸病矣。

  雄不才,于先生无以为役。然孤贫艰瘁,少境颇同,读其书而不觉感慨流涕焉。爰忘 陋,略附按语,圈其佳案,用质宗工鉴定,且胪目次,以便翻译。并采《柳州遗稿》序,暨胡氏《先友记》于篇末,俾读是书者,得见先生大概云。

  咸丰元年冬十一月杭州王士雄

  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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