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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學

《周礼注疏》 唐 贾公彦 等撰



  ●周礼正义序

  (唐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弘文馆学士臣贾公彦等奉敕撰)

  夫天育蒸民,无主则乱;立君治乱,事资贤辅。但天皇地皇之日,无事安民。降自燧皇,方有臣矣。是以《易 通卦验》云:“天地成位,君臣道生。君有五期,辅有三名。”注云:“三名,公、卿、大夫。”又云:“燧皇始出,握机矩表计,置其刻日苍牙,通灵昌之成,孔演命,明道经。”注云:“拒燧皇,谓人皇,在伏羲前,风姓,始王天下者。”《丁菲:“所谓人皇九头,兄弟九人,别长九州者也。”是政教君臣,起自人皇之世,至伏羲因之。故《文耀钩》云:“伏羲作《易》名官者也。”又案《论语撰考》云:“黄帝受地形象天文以制官。”伏羲已前,虽有三名,未必具立官位,至黄帝名位乃具。是以《春秋纬 命历序》云:“有九头纪,时有臣,无官位尊卑之别。”燧皇、伏羲既有官,则其间九皇六十四民有官明矣,但无文字以知其官号也。案《左传》昭十七年云:“秋,郯子来朝,公与之宴,昭子问焉,曰:少氏鸟名官,何故也?”杜氏注云:“少金天氏,黄帝之子,已姓之祖也。”“郯子曰:“吾祖也,我知之。昔者黄帝氏以云纪,故为云师而云名。”注云:“黄帝轩辕氏,姬姓之祖也。黄帝受命有云瑞,故以云纪事,百官师长皆以云为名号,缙云氏盖其一官也。”“炎帝氏以火纪,故为火师而火名。”注云:“炎帝神农氏,姜姓之祖也。亦有火瑞,以火纪事名百官也。”“共工氏以水纪,故为水师而水名。”注云:“共工以诸侯霸有九州者,在神农前,大後,亦受水瑞,以水名官也。”“大氏以龙纪,故为龙师而龙名。”注云:“大伏羲氏,风姓之祖也。有龙瑞,故以龙命官也。”“我高祖少挚之立也,凤鸟至,故纪於鸟,为鸟师而鸟名。”又云“凤鸟氏历正”之类,又以五鸟、五鸠、九扈、五雉并为官长,亦皆有属官,但无文以言之。若然,则自上以来,所云官者,皆是官长,故皆云师以目之。又云:“自颛顼以来,不能纪远,乃纪於近。”是以少以前,天下之号象其德,百官之号象其徵;颛顼以来,天下之号因其地,百官之号因其事,事即司徒、司马之类是也。若然,前少氏言祝鸠氏为司徒者,本名祝鸠,言司徒者,以後代官况之。自少以上,官数略如上说,颛顼及尧官数虽无明说,可略而言之矣。案昭二十九年,魏献子曰:“社稷五祀,谁氏之五官?”蔡墨对曰:“少氏有四叔,曰重、曰该、曰、曰熙,实能金、木及水。使重为句芒,该为蓐收,及熙为玄冥,世不失职,遂济穷桑,此其三祀也。”注云:“穷桑,帝少之号也。”“颛顼氏有子曰犁,为祝融;共工氏有子曰句龙,为后土:此其二祀也。后土为社。稷,田正也。有烈山氏之子曰柱,为稷,自夏以上祀之。周弃亦为稷,自商以来祀之。”故《外传》犁为高辛氏之火正,此皆颛顼时之官也。案《郑语》云:“重、犁为高辛氏火正。”故《尧典》注:“高辛氏之世,命重为南正,司天;犁为火正,司地。”以高辛与颛顼相继无隔,故重、犁事颛顼,又事高辛,若稷、契与禹事尧又事舜。是以昭十七年服注“颛顼”之下云:“春官为木正,夏官为火正,秋官为金正,冬官为水正,中官为土正。”高辛氏因之,故《传》云“遂济穷桑”,穷桑,颛顼所居,是度颛顼至高辛也。若然,高辛时之官,唯有重、犁及春之木正之等,不见更有馀官也。至於尧舜,官号稍改。《楚语》云“尧复育重、犁之後”,重、犁之後,即羲、和也。是以《尧典》云“乃命羲和”,注云:“高辛之世,命重为南正,司天;犁为火正,司地。尧育重、犁之後羲氏、和氏之子,贤者使掌旧职。天地之官,亦纪於近,命以民事,其时官名盖曰稷、司徒。”是天官,稷也;地官,司徒也。又云“分命羲仲”、“申命羲叔”、“分命和仲”、“申命和叔”,使分主四方。注:“仲、叔亦羲、和之子,尧既分阴阳四时,又命四子为之官。掌四时者,字曰仲叔;则掌天地者,其曰伯乎?是有六官。”案下“兜曰共工”,注:“共工,水官也。”至下舜求百揆,禹让稷、契暨咎繇,帝曰:“弃,黎民阻饥,汝后稷播时百。”注:“稷,弃也。初,尧天官为稷。”又云“帝曰契,百姓不亲,汝作司徒”,又云“帝曰咎繇,汝作士”。此三官是尧时事,舜因禹让,述其前功。下文云“舜命伯夷为秩宗”,舜时官也。以先後参之,唯无夏官之名。以馀官约之,《夏传》云司马在前,又後代况之,则羲叔为夏官,是司马也。故分命仲叔,注云官名,盖春为秩宗,夏为司马,秋为士,冬为共工,通稷与司徒,是六官之名见也。郑玄分阴阳为四时者,非谓时无四时官,始分阴阳为四时,但分高辛时重、黎之天地官,使兼主四时耳。而云仲叔,故云:“掌天地者其曰伯乎”。若然,《尧典》云伯禹作司空,四时官不数之者,郑云:“初,尧冬官为共工。舜举禹治水,尧知其有圣德,必成功,故改命司空,以官名宠异之,非常官也。”至禹登百揆之任,舍司空之职,为共工与虞,故曰“垂作共工,益作朕虞”是也。案《尧典》又云“帝曰畴咨,若时登庸”,郑注云:“尧末时,羲、和之子皆死,庶绩多阙而官废。当此之时,兜、共工更相荐举。”下又云“帝曰四岳,汤汤洪水,有能俾”,郑云:“四岳,四时之官,主四岳之事。”始羲、和之时,主四岳者,谓之四伯。至其死,分岳事置八伯,皆王官。其八伯,唯兜、共工、放齐、<骨玄>四人而已,其馀四人,无文可知。案《周官》云:“唐虞稽古,建官惟百。内有百揆、四岳。”则四岳之外,更有百揆之官者。但尧初天官为稷,至尧试舜天官之任,谓之百揆。舜即真之後,命禹为之,即天官也。案《尚书传》云“惟元祀巡狩四岳八伯”,注云:“舜格文祖之年,尧始以羲、和为六卿,春夏秋冬者,并掌方岳之事,是为四岳,出则为伯。其後稍死,兜、共工求代,乃置八伯。”元祀者,除尧丧、舜即真之年。九州言八伯者,据畿外八州。郑云“畿内不置伯,乡遂之吏主之”。案《明堂位》云:“有虞氏官五十,夏后氏官百,殷二百,周三百。”郑注云:“有虞氏官盖六十,夏百二十,殷二百四十,周三百六十,不得如此记也。”《昏义》云:“三公,九卿,二十七大夫,八十一元士。”郑云盖夏制依此差限,故不从记文。但虞官六十,唐则未闻。尧舜道同,或皆六十,并属官言之,则皆有百。故成王《周官》云“唐虞建官惟百”也。若然,自高阳已前,官名略言於上,至於帝喾官号,略依高阳,不可具悉。其唐虞之官,惟四岳、百揆与六卿,又《尧典》有典乐、纳言之职,至於馀官,未闻其号。夏官百有二十,公、卿、大夫、元士具列其数。殷官二百四十,虽未具显,案《下曲礼》云六大、五官、六府、六工之等,郑皆云“殷法”,至於属官之号,亦蔑云焉。案《昏义》云三公九卿者,六卿并三孤而言九,其三公又下兼六卿,故《书传》云司徒公、司马公、司空公各兼二卿。案《顾命》太保领冢宰,毕公领司马,毛公领司空,别有芮伯为司徒,彤伯为宗伯,卫侯为司寇,则周时三公各兼一卿之职,与古异矣。但周监二代,郁郁乎文,所以象天立官,而官益备。此即官号沿革,粗而言也。

  ◎序周礼废兴

  周公制礼之日,礼教兴行。後至幽王,礼仪纷乱,故孔子云诸侯专行征伐,“十世希不失”。郑注云:“亦谓幽王之後也。”故晋侯赵简子见仪,皆谓之“礼”,孟僖子又不识其仪也。至於孔子更而定之时,已不具,故《仪礼》注云:“後世衰微,幽厉尤甚,礼乐之书,稍稍废弃。”孔子曰:“吾自卫反於鲁,然後乐正,雅、颂各得其所。”谓当时在者而复重杂乱者也,恶能存其亡者乎?至孔子卒後,复更散乱。故《艺文志》云:“昔仲尼没,微言绝,七十二弟子丧而大义乖。诸子之书,纷然散乱,至秦患之,乃燔灭文章,以愚黔首。”又云:“礼经三百,威仪三千。及周之衰,诸侯将逾法度,恶其周亡,灭去其藉,自孔子时而不具,至秦大坏。汉兴,至高堂生博士传十七篇。孝宣世,后仓最明礼,戴德、戴圣、庆普皆其弟子,三家立于学官。”案《儒林传》:“汉兴,高堂生传《礼》十七篇,而鲁徐生善为容。孝文时,徐生以容为礼官大夫,而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。孟卿,东海人也,事萧奋,以授后仓。后仓说礼数万言,号曰《后氏曲台记》,授戴德、戴圣。”郑云“五传弟子”,则高堂生、萧奋、孟卿、后仓、戴德、戴圣,是为五也。此所传者,谓十七篇,即《仪礼》也。《周官》,孝武之时始出,秘而不传。《周礼》後出者,以其始皇特恶之故也。是以《马融传》云:“秦自孝公已下,用商君之法,其政酷烈,与《周官》相反。故始皇禁挟书,特疾恶,欲绝灭之,搜求焚烧之独悉,是以隐藏百年。孝武帝始除挟书之律,开献书之路,既出於山岩屋壁,复入于秘府,五家之儒莫得见焉。至孝成皇帝,达才通人刘向、子歆,校理秘书,始得列序,著于录略。然亡其《冬官》一篇,以《考工记》足之。时众儒并出共排,以为非是。唯歆独识,其年尚幼,务在广览博观,又多锐精于《春秋》。末年,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,迹具在斯。奈遭天下仓卒,兵革并起,疾疫丧荒,弟子死丧。徒有里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,永平之初,年且九十,家于南山,能通其读,颇识其说,郑众、贾逵往受业焉。众、逵洪雅博闻,又以经书记传相证明为《解》,逵《解》行於世,众《解》不行。兼揽二家,为备多所遗阙。然众时所解说,近得其实,独以《书序》言‘成王既黜殷,命还归在丰,作《周官》’,则此《周官》也,失之矣。逵以为六乡大夫,则冢宰以下及六遂,为十五万家,ㄌ千里之地,甚谬焉。此比多多,吾甚闵之久矣。”六乡之人,实居四同地,故云ㄌ千里之地者,误矣。又六乡大夫,冢宰以下,所非者不著。又云“多多”者,如此解不著者多。又云:“至六十,为武都守。郡小少事,乃述平生之志,著《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诗》、《礼》传,皆讫。惟念前业未毕者唯《周官》,年六十有六,目瞑意倦,自力补之,谓之《周官传》也。”案《艺文志》云:“成帝时,以书颇散亡,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。诏光禄大夫刘向校书经传诸子诗赋。向辄条其篇目,撮其指意,录而奏之。会向卒,哀帝复使向子歆卒父业。歆於是总群书,奏其《七略》,故有《六艺》、《七略》之属。”歆之录,在於哀帝之时,不审马融何云“至孝成皇帝,命刘向、子歆考理秘书,始得列序,著於录略”者。成帝之时,盖刘向父子并被帝命,至向卒,哀帝命歆卒父所者,故今文乖,理则是也。故郑玄序云:“世祖以来,通人达士大中大夫郑少赣,名兴,及子大司农仲师,名众,故议郎卫次仲、侍中贾君景伯、南郡太守马季长,皆作《周礼解诂》。”又云:“玄窃观二三君子之文章,顾省竹帛之浮辞,其所变易,灼然如晦之见明,其所弥缝,奄然如合符复析,斯可谓雅达广揽者也。然犹有参错,同事相违,则就其原文字之声类,考训诂,捃秘逸。谓二郑者,同宗之大儒,明理于典籍,粗识皇祖大经《周官》之义,存古字,发疑正读,亦信多善,徒寡且约,用不显传于世。今赞而辨之,庶成此家世所训也。
  ○其名《周礼》为《尚书》‘周官’者,周天子之官也。《书序》曰:‘成王既黜殷命,灭淮夷,还归在丰,作《周官》。’是言盖失之矣。案:《尚书 盘庚》、《康诰》、《说命》、《泰誓》之属,三篇《序》皆云‘某作若干篇’,今多者不过三千言。又《书》之所作,据时事为辞,君臣相诰命之语。作《周官》之时,周公又作《立政》,上下之别,正有一篇。《周礼》乃六篇,文异数万,终始辞句,非书之类,难以属之。时有若兹,焉得从诸?”又云:“斯道也,文武所以纲纪周国,君临天下,周公定之,致隆平龙凤之瑞。”然则《周礼》起於成帝刘歆,而成于郑玄,附离之者大半。故林孝存以为武帝知《周官》末世渎乱不验之书,故作《十论》、《七难》以排弃之。何休亦以为六国阴谋之书。唯有郑玄遍览群经,知《周礼》者乃周公致大平之变,故能答林硕之论难,使《周礼》义得条通。故郑氏传曰,玄以为“括囊大典,网罗众家”,是以《周礼》大行,後王之法。《易》曰“神而化之,存乎其人”,此之谓也。

  ●卷一

  ◎天官冢宰第一

  (○陆德明《音义》曰:“本或作‘冢宰上’,非,馀卷放此。”)

  [疏]“天官冢宰”。郑《目录》云:“象天所立之官。冢,大也。宰者,官也。天者统理万物,天子立冢宰使掌邦治,亦所以总御众官,使不失职。不言司者,大宰总御众官,不主一官之事也。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象天”者,周天有三百六十馀度,天官亦总摄三百六十官,故云“象天”也。云“官”者,亦是管摄为号,故题曰“天官”也。郑又云“冢,大。宰,官也”者,下注对大宰则云“冢者,大之上”,此不对大宰,故云“冢,大也”。“宰”者,调和膳羞之名,此冢宰亦能调和众官,故号大宰之官。郑又云“不言司者,大宰总御众官,不主一官之事”者,此官不言司,对司徒、司马、司寇、司空皆云司,以其各主一官,不兼群职,故言司。此天官则兼摄群职,故不言司也。若然,则春官亦不言司者,以其祭祀鬼神,鬼神非人所主,故亦不言司也。其地官,郑云“象地所立之官”。彼言“象地”,实主地事;此天官言“天”,直取总摄为言,全无天事。天事并入於春官者,言象天自取总摄为名,象地自取掌物为号,各取一边为义理,无嫌也。
  ○“第一”者,“第”,次也,“一”者,数之始也。次第之中处一,故云第一也。郑氏者,汉大司农,北海郡郑玄之孙,名玄,字康成。“注”者,於经之下自注己意,使经义可申,故云“注”也。孔君、王肃之等则言“传”,“传”者,使可传述。若然,或云“注”、或言“传”不同者,立意有异,无义例也。

  惟王建国,(建,立也。周公居摄而作六典之职,谓之《周礼》。营邑於土中。七年,致政成王,以此礼授之,使居雒邑,治天下。《司徒职》曰:“日至之景,尺有五寸,谓之地中,天地之所合也,四时之所交也,风雨之所会也,阴阳之所和也,然则百物阜安,乃建王国焉。”
  ○王如字,干宝云:“王,天子之号,三代所称。”雒,音洛,水名也,本作洛,後汉都洛之阳,改为雒。景,京领反,下皆同。)

  [疏]“惟王建国”
  ○释曰:自此以下至“以为民极”五句,六官之首同此序者,以其建国设官为民不异故也。王者临统无边,故首称“惟王”,明事皆统之於王。王既位矣,当择吉土以建国为先,故次言“建国”。於中辩四方、正宫庙之位,复体国经野,自近及远也。於是设官分职,助理天工,众人取中以为治体,列文先後次第应然。其实建国之初,岂未设官分职也?直以作序之意,主在设官分职,为民极耳,故终言之。“惟王建国”者,言“惟”,谓若《尚书》云“惟三月”之类,皆辞,不为义。建,立也。惟受命之王乃可立国城於地之中。必居地中者,案《尚书 康诰》云:“惟三月哉生魄,周公初基,作新大邑于东国洛。”郑注云:“岐、镐之域,处五岳之外,周公为其於政不均,故东行於洛邑,合诸侯,谋作天子之居。”据郑此言,则文、武所居,为非地中,政教不均,故居地中也。案:桓二年《左氏传》云“昔武王克商,迁九鼎於洛邑”,则居洛本是武王之意。至成王、周公时,恐天下为疑,更与诸侯谋定之也。若然,五帝以降,尧治平阳,舜治安邑,唯汤居亳得地中以外,皆不得地中,而政令均、天下治者,其时虽不得地中,并在五岳之内,又以民淳易治,故不要在地中。以周则不在五岳之内,故郑云“岐、镐处五岳之外”也。
  ○注“建立”至“国焉”
  ○释曰:云“周公居摄而作六典之职,谓之《周礼》”者,案《礼记 明堂位》云:周公摄政六年,制礼作乐,颁度量於天下。又案《书传》亦云:“六年制礼作乐”,所制之礼,则此《周礼》也。又云“而作六典”者,下文大宰之职,掌建邦之六典:天官,治典;地官,教典;春官,礼典;夏官,政典;秋官,刑典;冬官,事典。是六典之职也。又云“营邑於土中”者,即《召诰》云“王来绍上帝,自服於土中”是也。又云“七年致政成王”者,《明堂位》文。必七年者,《洛诰》云:“诞保文、武受命,惟七年。”郑注以文、武受命七年而崩,周公不敢过其数也。又云“以此礼授之,使居雒邑,治天下”者,此郑解周公制礼,必兼言建国於洛邑之意。案:《尚书 洛诰》云:“周公曰:孺子来相宅,乱为四方新辟”,是使居洛邑也。下云“惠笃叙,无有遘自疾”,是授以此礼,使行之也。又案《书传》云:“一年救乱,二年伐殷,三年践奄,四年建侯卫,五年营成周,六年制礼作乐,七年致政成王。”郑用此文,则四年封康叔於卫为建侯卫。案《康诰》云“周公初基,作新大邑洛”,谓初为基之处。至五年,内营之,是以《书传》云“五年营成周”。成周与王城同时营,则五年营洛邑,与孔安国为营洛邑、封康叔、制礼作乐同是摄政七年异。又引《司徒职》曰:“日至之景尺有五寸,谓之地中。”彼先郑注云:“土圭之长,尺有五寸,以夏至之日,立八尺之表,其景与土圭等,谓之地中。今颍川阳城地为然。”“天地之所合”者,则《礼记 郊特牲》云:“天地合万物生谓天地配合万物以生是也。四时交者,则《尚书》云:“宅南交孔云:“夏与春交举一隅若然则秋与夏交冬与春交可知也。又云:“风雨之所会”者,谓若《礼记 礼器》云“风雨时”,即谓风雨会时也。“阴阳之所和”者,谓若昭四年申丰云“冬无愆阳,夏无伏阴”,二气和顺也。“然则百物阜安”者,阜,盛也。然犹如是,如是於地中得所,故百物盛安也。“乃建王国”者,於百物盛安之处,乃立王国。王国则洛邑王城是也。郑引此者,破贾、马之徒建国为诸侯国。此六官同序,皆云“建国”,岂王国未立,先建诸侯国乎?明不可也。

  辨方正位,(辨,别也。郑司农云:“别四方,正君臣之位,君南面、臣北面之属。”玄谓《考工》:“匠人建国,水地以县,置{木}以县,视以景。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。昼参诸日中之景,夜考之极星,以正朝夕”,是别四方。《召诰》曰:“越三日戊申,太保朝至于雒,卜宅,厥既得卜,则经营。越三日庚戌,太保乃以庶殷攻位於雒。越五日甲寅,位成。”正位谓此定宫庙。
  ○辨,本亦作辩,徐邈、刘昌宗皆方免反。一音平勉反。别,彼列反,下同。县,音玄,下同。{木},鱼列反,下同。召诰,上上诏反,下古报反。大,音泰。,人锐反。)

  [疏]“辨方正位”
  ○释曰:谓建国之时辨别也,先须视日景以别东、西、南、北四方,使有分别也。“正位”者,谓四方既有分别,又於中正宫室、朝廷之位,使得正也。
  ○注“辨别”至“宫庙”
  ○释曰:辨,别也。此直训不释者,司农云“别四方”义当矣,故康成训之也。郑司农者,郑众,字仲师。但《周礼》之内,郑康成所存注者有三家:司农之外,又有杜子春,郑大夫者,郑少赣。二郑皆康成之先,故言官不言名字。杜子春非己宗,故指其名也。司农云“正君臣之位,君南面、臣北面之属”者,案:《易纬 乾凿度》云:“不易者,天在上,地在下,君南面,臣北面,父坐子伏。”司农据而言焉。“玄谓”者,大略一部之内,郑玄若在司农诸家上注者,是玄注可知,悉不言玄谓。在诸家下注者,即称玄谓,以别诸家。又在诸家前注者,是诸家不释者也。又在诸家下注者,或增成诸家义,则此司农云“别四方”,於文不足,引《考工记》以证之是也。或有破诸家者,则此司农正位谓正君臣面位,引《召诰》为宫室朝廷之位破之是也。《考工》“匠人建国,水地以县”者,谓水平之法,在地曰{木},以绳县於{木}上,然後从傍以水望县,即知地之高下而平之也。又云“置{木}以县”者,既平得地,欲正其东、西、南、北之时,先於中置一{木},恐{木}下不正,先以县正之,{木}正乃视以景。景谓於{木}端自日出画之,以至日入,即得景,为规识之,故云“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”。规之交处,即东西正也。又於两交之间中屈之指{木},又知南北正也。仍恐不审,昼参诸日中之景,夜考诸北极之星,以正朝夕,乃审矣。引《召诰》以下者,案《召诰》:“惟太保先周公相宅。越若来,三月,惟丙午フ,越三日戊申,太保朝至于洛,卜宅。”此言“越三日戊申”者,从三月丙午フ。フ,明生之名,月三日也,则越三日戊申,月五日,召公至洛也。又云“越三日庚戌,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”,月七日也。“越五日甲寅,位成”,月十一日也。皆通本数之也。宫室朝廷之位皆成也。引之者,证正位谓此宫室位,破司农为君臣父子之位,以其国家草创,下论体国经野,理应先定宫庙室位,岂有宫庙等位未成,先正君臣面位乎?又与《匠人》建国次第不合。故郑依《匠人》之次及《召诰》之文,为定宫室之位。案:《左氏 庄公传》云“水昏正而栽”,知是十月始兴土功。今於三月为洛邑者,《左传》用十月是寻常法,今建王城远述先君之志,是兴作大事,不可以常法难之也。

  体国经野,(体犹分也。经谓为之里数。郑司农云:“营国方九里,国中九经九纬,左祖右社,面朝後市;野则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之属是也。”
  ○体,郑云:“体犹分也。”干宝云:“体,形体。”朝,直遥反。)

  [疏]“体国经野”
  ○释曰:体犹分也,国谓城中也。分国城之中为九经九纬,左祖右社之属。经谓为之里数,此野谓二百里以外,三等采地之中有井田之法,九夫为井,井方一里之等是也。
  ○注“体犹”至“是也”
  ○释曰:言“体犹分”者,谓若人之手足分为四体,得为分也。“经谓为之里数”者,此据野中而有井方一里之等,故经为里数解之。司农云“营国方九里”已下,并《冬官考工记 匠人》文。彼云“营国方九里,旁三门”,旁谓四方,方三门则王城十二门。门有三道,三三而九则九道。南北之道谓之经,东西之道谓之纬。经纬之道皆九轨。又云“左祖右社”者,此据中门外之左右。宗庙是阳,故在左;社稷是阴,故在右。“面朝後市”者,三朝皆是君臣治政之处,阳,故在前。三市皆是贪利行刑之处,阴,故在後也。又言“野则九夫为井”,此是《地官 小司徒职》文。彼云“乃井牧其田野,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,四丘为甸,四甸为县,四县为都”也。井方一里,邑方二里,丘方四里,甸方八里,县方十六溃都方三十二里。引彼文略,故云“之属”,兼之也。案:《载师职》云“家邑任稍地,小都任县地,大都任地”。是畿内乡遂及四等公邑,皆为沟洫法,无此方里为并之事。家邑、小都、大都三等采地乃有方里为井之属。但郊外曰“野”,大总言耳。散文国外则曰野,故《乡大夫职》云“国中七尺”、“野自六尺”是城外,则经中野对国言之,谓国外则曰野,但郑据《小司徒》成文而言。

  设官分职,(郑司农云:“置冢宰、司徒、宗伯、司马、司寇、司空,各有所职而百事举。”)

  [疏]“设官分职”
  ○释曰:既体国经野,此须立官以治民,故云设官分职也。
  ○注“郑司农”至“事举”
  ○释曰:此谓设天地四时之官,即六卿也。既有其官,须有司职,故云“各有所职”。职谓主也,天官主治,地官主教,春官主礼,夏官主政,秋官主刑,冬官主事。六官,官各六十,则合有三百六十官。官各有主,故云“百事举”。

  以为民极。(极,中也。令天下之人各得其中,不失其所。
  ○令,力呈反。)

  [疏]“以为民极”
  ○释曰:百人无主,不散则乱,是以立君治之。君不独治也,又当立臣为辅。极,中也。言设官分职者以治民,令民得其中正,使不失其所故也。
  ○注“极中也”至“其所”
  ○释曰:“极,中也”,《尔雅》文。案《尚书 洪范》云:“皇建其有极,惟时厥庶民於汝极”,谓皇建其有中之道,庶民於之取中于下。人各得其中,不失所也。

  乃立天官冢宰,使帅其属而掌邦治,以佐王均邦国。(掌,主也。邦治,王所以治邦国也。佐犹助也。郑司农云:“邦治,谓总六官之职也。故《大宰职》曰‘掌建邦之六典,以佐王治邦国’。六官皆总属於冢宰,故《论语》曰‘君薨,百官总己以听於冢宰’,言冢宰於百官无所不主。《尔雅》曰:‘冢大也。’冢宰,大宰也。”
  ○郑云:“宰,主也。”干云:“济其清浊,和其刚柔,而纳之中和曰宰。”治,直吏反,注邦治、下治官皆同。大宰,音泰,注及後放此。)

  [疏]“乃立”至“邦国”
  ○释曰:六官皆云“乃立”者,以作序之由,本序设官之意,故先云以为民极,次云所设之官,故皆云“乃立”,腾上起下之辞也。“天官冢宰”者,据下注而言,则此言冢宰者,据总摄六职,若据当职,则称大宰也。“使帅其属”,案小宰六属而言,则此属唯指六十官之属也。“掌邦治”者,掌,主也。言主治则兼六官,以其五官虽有教、礼、政、刑、事不同,皆是治法也。云“佐王均邦国”者,以大宰掌均节财用故也。《周礼》以邦、国连言者,据诸侯也。单言邦、单言国者,多据王国也。然不言均王国,而言均邦国者,王之冢宰若言王国,恐不兼诸侯,今言邦国,则举外可以包内也。
  ○注“掌主”至“宰也”
  ○释曰:玄云“邦治,王所以治邦国也”者,此即司农所引《大宰职》“佐王治邦国”,一也。但司农虽引之,不指释此经邦治,故玄就足之。司农引《论语》者,欲见天子冢宰兼百官之义。言“百”则三百六十,一也。且《论语》言“君薨”,据诸侯言,冢宰、百官据天子,互言之者,欲见天子、诸侯君死,世子居丧,使大臣听政同也。“冢宰,大宰”者,言不异人也。

  治官之属:大宰,卿一人;小宰,中大夫二人;宰夫,下大夫四人。上士八人,中士十有六人,旅下士三十有二人。(变冢言大,进退异名也。百官总焉则谓之冢,列职於王则称大。冢,大之上也。山顶曰冢。旅,众也。下士,治众事者。自大宰至旅下士,转相副贰,皆王臣也。王之卿六命,其大夫四命,士以三命而下为差。
  ○贰,徐音二。)

  [疏]“治官”至“二人”
  ○释曰:上经所陈立官,所掌有异,此经陈官有尊卑多少,转相副贰之事也。言“治官之属”者,此为六十官之首,别言治官之属一句,与下六十官为目,以总是治官,不得唯指此一经至旅下士三十有二人而已。凡官尊者少,卑者多,以其卑者宜劳,尊者宜逸。是以下士称“旅”,以其理众事,故特言旅也。小宰与大宰同名,大小为异,故郑注《礼记 王制》,引此六卿下、中大夫十二人为十二小卿,以其宰夫是大宰之考,谓若地官之考为乡师,春官之考为肆师,夏官之考为军司马,秋官之考为士师,冬官之考为匠师。以其掌事不与大官同,故异大官也。宰者,调和之名。夫者,治也,以其治此一官所主事也。
  ○注“变冢”至“为差”
  ○释曰:“变冢言大”者,上唯云“冢宰”,此唯云“大宰”,是变冢言大也。云“进退异名”者,即“百官总焉”,谓贰王治事,总摄三百六十官则谓之“冢”,是进异名也。“列职于王则谓之大”者,不总百官,与五卿并列,各自治六十官,则退异名也。若然,总百官则称“冢”,以其天官象天覆万物。案:经《大宰职》曰:“凡邦之小治,冢宰听之”,是专国小治而称“冢”也。《司书职》曰:“掌六典、八法、八则之贰,以诏王及冢宰”,是贰王事总众职而称“冢”也。又《宰夫职》曰:“乘其财用之出入,凡失财用、物辟名者,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”,是总众官诛赏而称“冢”也。又《司会职》曰:“以周知四国之治,以诏王及冢宰废置”,是总四国之治而称“冢”也。若主当官、不兼他职则言大者,谓若下文“大丧,赞赠玉、含玉”,宾客,“赞玉几、玉爵”,“祀五帝则莅卜”,如此之类,与诸官并有事,则称“大”也。云“冢,大之上也”者,以其大宰与五官同名“大”,今又别称“冢”,是“冢”在大之上也。又引《尔雅》“山顶曰冢”者,欲见山则大矣,冢又在顶,证冢在大上之意也。又云“旅,众也。下士,治众事者”,欲见尊官逸、卑官劳之意也。又云“自大宰至旅下士,转相副贰,皆王臣也”者,大卿一人,小卿则二人,已下皆去上一倍者,是转相副贰也。言“王臣”者,自士以上,得王简策命之,则为王臣也。对下经府、史、胥、徒不得王命,官长自辟除者,非王臣也。又云“王之卿六命,其大夫四命”者,《典命》文。大夫无中、下之别。案:《序官》则有中、下大夫,则四命大夫自分为中、下,似若侯、伯同七命,子、男同五命,爵则有高下不同也。士以三命为差,但《典命》直见公、卿、大夫命者,欲见有出封之事,故彼云“其出封皆加一等”。士爵卑,无出封之理,故不言也。彼士之命数既不言,知三命以下者,正见《序官》有上士、中士、下士三等。《典命》除六命、四命、无三命、二命、一命。郑则约之,上士为三命,中士为再命,下士为一命。若然,王朝三公八命,卿六命,大夫四命,皆为阴爵,以待出封为诸侯,乃为阳爵九命、七命、五命。士既不得出封,故在王朝有三命、一命,亦为阳爵,无嫌也。

  府六人,史十有二人,(府,治藏;史,掌书者。凡府、史皆其官长所自辟除。)

  [疏]“府”至“二人”
  ○释曰:府,治府藏。史,主造文书也。
  ○注“府治”至“除”
  ○释曰:案下宰夫八职云:“五曰府,掌官契以治藏。六曰史,掌官书以赞治。”故郑云“府,治藏;史,掌书”。又云“官长所自辟除者,官长谓一官之长,若治官六十,其下府、史,皆大宰辟召,除其课役而使之,非王臣也。《周礼》之内,府、史大例皆府少而史多,而府又在史上,唯有御史百有二十人,特多而在府上。郑云“以其掌赞书数多也”。又有府兼有史,以其当职事繁故也。或空有史而无府者,以其当职事少,得史即足故也。至於角人、羽人等,直有府无史,以其当职文书少,而有税物须藏之,故直有府也。腊人、食医之等府、史俱无者,以其专官行事,更无所须故也。《周礼》之内,唯有天府一官,特多於史,以其所藏物重故也。

  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(此民给徭役者,若今卫士矣。胥读如,谓其有才知,为什长。
  ○胥,郑、徐、刘思叙反,戚思馀反。下皆同。徭,音遥。,刘思叙反。)

  [疏]“胥十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胥有才智,为什长。徒给使役,故一胥十徒也。
  ○注“此民”至“什长”
  ○释曰:案下宰夫八职云:“七曰胥,掌官叙以治叙。八曰徒,掌官令以徵令。”郑云:“治叙,次序官中,如今待曹伍伯传吏朝也。徵令,趋走给召呼。”案:《礼记 王制》云:“下士视上农夫食九人,禄足以代耕”,则府食八人,史食七人,胥食六人,徒食五人,禄其官并亚士,故号“庶人在官者”也。郑云“若今卫士”者,卫士亦给徭役,故举汉法况之。又云“胥读如,谓其有才智,为什长”者,案:周室之内称“胥”者,多谓若大胥、小胥、胥师之类,虽不为什长,皆是有才智之称。彼不读从,从此读可知。唯有追胥,胥是伺搏盗贼,非有才智也。《易 归妹 六三》“以须”,注云:“须,才智之称。”天文有须女,屈原之姊名女须。彼须字此与异者,盖古有此二字通用,俱得为有才智也。《周礼》上下文,有胥必有徒,胥为什长故也。鳖人、腊人之类,空有徒无胥者,得徒则足,不假长帅故也。食医之类,胥徒并无者,以其专官行事,不假胥徒也。

  宫正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正,长也。宫正,主宫中官之长。
  ○宫正,此以下,郑玄列六十职序,干注则各於其职前列之。)

  [疏]“宫正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上大宰至旅下士总驭群职,故为上首。自此宫正已下至夏采六十官,随事缓急为先後,故自宫正至宫,伯二官主宫室之事,安身先须宫室,故为先也。自膳夫至腊人,皆供王膳羞、饮食、馔具之事,人之处世,在安与饱,故食次宫室也。自医师已下至兽医,主疗疾之事,有生则有疾,故医次食馔也。自酒正至宫人,陈酒饮肴羞之事,医治既毕,须酒食养身,故次酒肴也。自掌舍至掌次,安不忘危,出行之事,故又次之。自大府至掌皮,并是府藏计会之事,既有其馀,理须贮积,或出或内,宜计会之,故相次也。自内宰至屦人,陈后夫人已下,内教妇功,妇人衣服之事,君子明以访政,夜以安息,故言妇人於後也。夏采一职,记招魂,以其死事,故於末言之也。此宫正并下宫伯,虽俱训为长,其义则异。若宫正则主任三宫卿大夫士之身,故为宫中官之长,故其职云“以时北宫中之官府”,故宫伯所掌者亦掌之,故言“正,长也”。宫伯云长者,直主宫中卿大夫士之子、庶子,行其秩叙,授其舍次之事,亦得为长,故云“伯,长也”。宫正上士二人为官首,中士四人为之佐,下士八人理众事,府二人主藏文书也,史四人主作文书,胥四人为什长,徒四十人给徭役。诸官体例,言府、史、胥、徒之义皆然,不可文文重释,他皆放此。《周礼》之内,宗伯之类,诸言“伯”者,伯,长也,以尊长为名。县师之类言“师”者,皆取可师法也。诸称“人”者,若轮人、车人、腊人、鳖人之类,即冬官郑云“其曰某人者,以其事名官”。言“氏”者有二种,谓若桃氏为剑、筑氏为削之类,郑注冬官“族有世业,以氏名官”。若冯相氏、保章氏、师氏、保氏之类,郑注引《春秋》“官有世功,则有官族”是也。诸称“司”,若司裘、司市之类,言司者,皆是专任其事,事由於己,故以司言之也。诸典妇功、典丝、典之类,言“典”者,出入由己,课彼作人,故谓之为典也。诸称“职”者,谓若职币、职内、职岁,财不久停,职之而已。凡云“掌”者有三义:一者,他官供物,己则暂掌之而已,若幕人供帷幕幄,掌次张之也;二则掌徵敛之官,若掌皮、掌染草之类是也;三者,掌非己所为,则掌节、掌固、掌疆,本非己造,废坏修之而已也。自外不称“典”、“司”、“职”、“掌”者,皆是逐事立名,以义铨之可晓也。凡六官序官之法,其义有二:一则以义类相从,谓若宫正、宫伯,同主宫中事。膳夫、庖人、外内饔,同主造食。如此之类,皆是类聚群分,故连类序之。二则凡次序六十官,不以官之尊卑为先後,皆以缓急为次弟,故此宫正之弟士官为前,内宰等大夫官为後也。

  宫伯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一人,史二人,胥二人,徒二十人。(伯,长也。)

  膳夫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(膳之言善也。今时美物曰珍膳。膳夫,食官之长也。郑司农以《诗》说之,曰“仲允膳夫”。
  ○膳,上战反。)

  [疏]注“膳之”至“膳夫”
  ○释曰:言“膳夫,食官之长”者,谓与下庖人、内外饔、亨人等为长也。司农引《诗》云者,是《小雅》剌幽王诗。膳夫,仲允为之,引证与此膳夫为一事也。

  庖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贾八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庖之言苞也,裹肉曰苞苴。贾主市买,知物贾。
  ○庖,徐扶交反。贾八人,郑、徐音古,刘音嫁,下放此。裹音果。苴,子馀反。物贾,音嫁。)

  [疏]注“庖之”至“物贾”
  ○释曰:言庖者,今之厨,转作包者,欲取庖人主六兽、六禽,以供庖厨,有裹肉之意也。又云“裹肉曰包苴”者,《诗》云“野有死,白茅包之”,《礼记 内则》云“炮取豚若将,编萑以苴之”,皆是裹肉之物,故云“裹肉曰苞苴”也。又云“贾市买,知物贾”者,下文九职郑注“行曰商,处曰贾”。贾乃在市而处者,故知物贾。此特有贾人者,庖人牲当市之故也。

  内饔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十人,徒百人。(饔,割亨煎和之称。内饔所主在内。
  ○饔,郑於容反。亨,戚普庚反,刘普孟反。称,尺证反。)

  [疏]注“饔割”至“在内”
  ○释曰:饔,和也。熟食曰饔。熟食须调和,故号曰饔。其职云“掌王及后世子之割亨”,割亨则须煎和,故云“割亨煎和之称”。又云“所主在内”者,以其掌王及后世子及宗庙,皆是在内之事。

  外饔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十人,徒百人。(外饔,所主在外。)

  [疏]注“外饔所主在外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外祭祀及邦飨孤子耆老割亨”,皆是在外之事,故云“所掌在外”也。此饔有内外可对,故云内、外饔。至於内宰、内竖、内司服,自掌妇人之事而称内,不对外为名也。

  亨人,下士四人,府一人,史二人,胥五人,徒五十人。(主为外内饔煮肉者。
  ○亨,刘普庚反。为,于伪反,下“为主”同。)

  [疏]注“主为”至“肉者”
  ○释曰:其职云“给外内饔亨事”,故云“为外内饔煮肉”也。

  甸师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二人,胥三十人,徒三百人。(郊外曰甸。师犹长也。甸师,主共野物官之长。
  ○甸,田遍反。共音恭,下皆同。)

  [疏]注“郊外”至“之长”。
  ○释曰:案《载师》云“任近郊远郊之地”,次即云“公邑之田任甸地”,甸地即在百里远郊外,天子藉田又在南方甸地,故称此官为甸师也。然此官主地事不在地官者,以其供野之荐,又给薪蒸以供亨饪,故在此次亨人也。又云“主供野物官之长”或云与地官掌葛、掌炭、掌蜃、委人等同掌供野物,故与彼官为长。若然,彼属地官,此属天官,越分相领,恐理不惬。此甸师当与下兽人已下亦供野物为长也。故下数职注不言长,明甸师与之为长。但兽人等中士,此为下士,下士得与中士为长者,如大史下大夫,内史中大夫,郑云“大史,史官之长”。彼下大夫与中大夫为长,此下士亦与中士为长,有何嫌也?徒三百人,特多者,天子藉田千亩,藉借此三百人耕耨,故多也。

  兽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

  [疏]“兽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罟田兽,冬献狼,夏献麋”,供膳羞,故在此也。

  [A214]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三十人,徒三百人。(
  ○[A214],音鱼,本又作鱼,亦作攵,同,又音御。)

  [疏]“[A214]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以时[A214]为梁。春献王鲔”,亦供鱼物,故在此也。徒亦三百人者,马融云:“池塞苑囿,取鱼处多故也。”

  鳖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徒十有六人。(
  ○鳖,必列反。)

  [疏]“鳖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祭祀,供[C231]、蠃、氐”,亦是供食物,故在此也。

  腊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(腊之言夕也。
  ○腊,音昔。)

  [疏]“腊人”
  ○释曰:注“腊之言夕”也,乾曰腊,朝曝,於夕乃乾,故云腊之言夕。或作“久”字,久乃乾成,义亦通也。以其供脯、腊、无、胖食物,故亦在此色也。

  医师,上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(医师,众医之长。
  ○医,意其反。)

  [疏]“医师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医之政令,聚毒药以供医事。”诸医皆在此者,医亦有齐和饮食之类,故设在饮食之间也。

  食医,中士二人。(食有和齐药之类。
  ○和,胡卧反,又音禾。齐,才计反。)

  [疏]“食医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春多酸夏多苦”之等,皆须齐和,与药故同,郑云“食有和齐药之类”,故在医官之内也。

  疾医,中士八人。

  [疏]“疾医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养万民之疾病”,故连类在此。

  疡医,下士八人。(疡,创痈也。
  ○疡,音羊。创,初良反。)

  [疏]“疡医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肿疡、溃疡”之等,故亦连类在此。
  ○注“疡,创也”
  ○释曰:案《礼记 上曲礼》云:“头有创则沐,身有疡则浴。”案其职有“肿疡”等耍种之疡,注:“溃则未必有脓也。”故亦连类在此也。

  兽医,下士四人。(兽,牛马之类。)

  [疏]注“兽牛马之属”
  ○释曰:案《尔雅》“在野曰兽,在家曰畜”,畜兽异矣。而言“兽,牛马”者,但此职云“主治牛马”,未必治其野兽,而以牛马为兽者,对文则畜兽异,散文通。故《尔雅》又云“两足而羽谓之禽,四足而毛谓之兽”。既不别释畜,则兽中可以兼牛马,是其牛马亦有兽称,故云“兽,牛马”也。

  酒正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八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(酒正,酒官之长。)

  [疏]“酒正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酒之政令,以式法授酒材”,与膳食相将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酒正,酒官之长”释曰:此酒正与下酒人、浆人为长。注不言浆,文略也。

  酒人,奄十人,女酒三十人,奚三百人。(奄,精气闭藏者,令谓之宦人。《月令》:仲冬“其器闳以奄”。女酒,女奴晓酒者。古者从坐男女,没入县官为奴,其少才知,以为奚,今之侍史官婢。或曰:“奚,宦女。”
  ○奄,於捡反。刘於验反。徐於剑反。奚,如字,又胡礼反。坐,才卧反。)

  [疏]“酒人”至“百人”
  ○释曰:“奄十人”,以其与女酒及奚同职,故用奄人。奄不称士,则此奄亦府史之类,以奄为异也。言“女酒三十人”,则女酒与奚为什长,若胥徒也。奚三百人,以其造酒,故须人多也。
  ○注“奄精”至“宦女”
  ○释曰:案《月令》冬三月皆云“其气闳以奄”,独引仲冬者,以其十一月一阳爻生,以其奄人虽精气闭藏,犹少有精气故也。又云“女酒,女奴晓酒者”云云,郑依《秋官 司厉》,从坐男女,没入县官为奴,则奴者,男女同名,以其晓解作酒,有才智,则曰女酒,其少有才智给使者,则曰奚。已下云“晓”者,谓晓解当职之物,不复重释之也。“侍使官婢”,举汉法言之。又云“或曰宦女”者,汉时有此别号。按《左氏》晋惠公之女名妾,称宦女,谓宦事秦公子,亦云宦女也。

  浆人,奄五人,女浆十有五人,奚百有五十人。(女浆,女奴晓浆者。
  ○浆,子良反。)

  [疏]“浆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供王之六饮,入于酒府”,饮是酒类,故在此也。

  凌人,下士二人,府二人,史二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(凌,冰室也。《诗》云:“二之日,凿冰冲冲。三之日,纳于凌阴。”
  ○凌,力证反,字从冰,或力升反。)

  [疏]“凌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凌人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冰,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”,以供为膳羞,故连类在此也。
  ○注“凌冰”至“凌阴”
  ○释曰:引《诗》曰“二之日”者,案《诗》之所释,谓周之二月,夏之十二月之日;凿冰者,谓於深山穷谷,固阴Ё寒之处,於是乎取之。“冲冲”,凿冰之意。“三之日”,谓周之三月,夏之建寅之正月,纳冰於陵阴室中。案彼又云:“四之日其蚤,献羔祭韭。”启冰之时也。郑《答志》以“夏十二月取冰,二月开冰,四月班冰,是其常也。藏之既晚,出之又早。晚者建寅乃藏,与此《周礼》十二月藏冰校一月故;出之早者,四月,夏之二月出冰,与《周礼》同。今豳土寒,故纳冰可用夏正月”也。引之者,证凌阴即此冰室,为一物也。

  笾人,奄一人,女笾十人,奚二十人。(竹曰笾。女笾,女奴之晓笾者。)

  [疏]“笾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四笾之实”,亦是荐羞之事,故在此也。
  ○注“竹曰”至“笾者”
  ○释曰:知“竹曰笾”者,更无异文,见竹下为之,即知以竹为之,故云竹曰笾也。

  醢人,奄一人,女醢二十人,奚四十人。(醢,豆实也。不谓之豆,此主醢,豆不尽于醢也。女醢,女奴晓醢者。
  ○醢,呼在反。尽,津忍反。)

  [疏]“醢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四豆之实”,亦是荐羞,故在此也。
  ○注“醢豆”至“醢者”
  ○释曰:云“不谓之豆”者,决上笾人不以笾中之实为名,而以笾为官号,此即以豆中之实为官号,不谓之豆人。此是问辞,郑还自答。豆不尽於醢者,其豆之所盛,非止此职中四豆之实而已。天子豆百二十,上公豆四十,侯伯豆三十二,子男豆二十四,上大夫二十,下大夫十六,彼有乡熏尧炙脍之属,其数甚多,是豆不尽盛醢而已。若言豆人,恐彼并掌之。此醢人惟掌此四豆之实而已,故不得言豆人而言醢人也。

  醯人,奄二人,女醯二十人,奚四十人。(女醯,女奴晓醯者。
  ○醯,本又作[A16M],呼西反。)

  [疏]“醯人”
  ○释曰:醯人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共五齐七菹”,以供醯物,则与醯人职通。醯人惟主作醯,但成齐菹必须醯物乃成,故醯人兼言齐菹,而连类在此也。

  盐人,奄二人,女盐二十人,奚四十人。(女盐,女奴晓盐者。)

  [疏]“盐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盐之政令,以供百事之盐。”盐所以调和上食之物,故亦连类在此也。

  冥人,奄一人,女冥十人,奚二十人。(以巾覆物曰冥。女冥,女奴晓冥者。
  ○冥,莫历反。)

  [疏]“冥人”
  ○释曰:冥人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供巾冥”,所以覆饮食之物,故次饮食後。

  宫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

  [疏]“宫人”
  ○释曰:宫人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王之六寝之”,又供王沐浴、扫除之事,是安息王身,故在此也。

  掌舍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徒四十人。(舍,行所解止之处。
  ○解,佳卖反。)

  [疏]“掌舍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云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王之会同之舍,设互梧再重。”亦是安王身之事,故亦在此。
  ○注“舍行”至“之处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设车宫、坛宫、帷宫之等,并是解脱止息之处,故云“解止之处”也。

  幕人,下士一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徒四十人。(幕,帷覆上者。
  ○幕,武博反。)

  [疏]“幕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,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帷幕幄绶之事”,亦是安王身之事,故在此也。注“幕帷覆上者”
  ○释曰:案下职中郑注云:“在旁曰帷,在上曰幕。”是其幕乃帷之覆上者也。

  掌次,下士四人,府四人,史二人,徒八十人。(次,自正之处。)

  [疏]“掌次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王次之法,以待张事。”幕人供之,掌次张之,故连类在此也。
  ○注“次自正之处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张大次设重重案皆是自止故云“自止之处也”。

  大府,下大夫二人,上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四人,史八人,贾十有六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(大府,为王治藏之长,若今司农矣。)

  [疏]“大府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大贡九赋,受其货贿之入,颁其货贿于诸府”之事。案《尚书 洪范》云:“一曰食,二曰货。”已上皆言饮食,此次,言货贿,故大府在此也。有贾者,府官须有市买,并须知物货善恶故也。
  ○注“大府”至“农矣”
  ○释曰:大府与下诸府官为长,故以大夫为之。云“若今司农矣”者,汉时司农主府藏,故史游《章》云:“司农、少府国之渊。”

  玉府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工八人,贾八人,胥四人,徒四十有八人。(工,能攻玉者。)

  [疏]“玉府”至“八人”
  ○释曰:玉府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王之金玉、玩好、兵器,凡良货贿之藏”。以玉为主,故与大府同在此。有工八人者,以其使攻玉故也。有贾者,使辨玉之善恶、贵贱故也。
  ○注“工能攻玉者”
  ○释曰:工谓作工。案《诗》云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”,故须工。

  内府,中士二人,府一人,史二人,徒十人。(内府,主良货贿藏在内者。
  ○贿,呼罪反。)

  [疏]“内府”
  ○释曰:内府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九贡、九赋、九功之货贿、良兵、良器”,故在此也。

  外府,中士二人,府一人,史二人,徒十人。(外府,主泉藏在外者。)

  [疏]“外府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外府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邦布之出入,以共百事”,故在此也。
  ○注“外府”至“外者”
  ○释曰:泉布本是外物,无在内府,故对内府为外也。

  司会,中大夫二人,下大夫四人,上士八人,中士十有六人,府四人,史八人,胥五人,徒五十人。(会,大计也。司会,主天下之大计,计官之长,若今尚书。
  ○会,古外反,注同。尚,音常。)

  [疏]“司会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邦之六典、八法、八则之贰,以逆邦国、都鄙、官府之治。”主天下大计,货贿亦须计会,故与大府连类在此也。
  ○注“会大”至“尚书”
  ○释曰:言“会,大计”者,案宰夫职“日计曰成,月计曰要,岁计曰会”,故知会,大计也。云“主天下之大计”者,其职云“逆邦国、都鄙、官府”,是句考遍天下。云“若今尚书”者,汉之尚书亦主大计,故举以况之也。

  司书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徒八人。(司书,主计会之簿书。
  ○簿,步古反。後簿书皆同。)

  [疏]“主司书”至“簿书”
  ○释曰:司书在此者,会计之事,司书主之,故其职云“凡上之用财用,必考于司会”。故连类在此也。注言“簿书”者,古有简策以记事。若在君前,以笏记事。後代用簿。簿,今手版。故云吏当持簿,簿则簿书也。

  职内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四人,史四人,徒二十人。(职内,主入也。若今之泉所入谓之少内。
  ○少,诗照反。)

  [疏]“职内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邦之赋入,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”,入太府者,皆由职内,亦有府义,故郑云“受用之府若职内”,故其职在此也。
  ○注“若今”至“少内”
  ○释曰:汉之少内,亦主泉所入。案王氏《汉官解》云:“小官啬夫各擅其职,谓仓库少内啬夫之属,各自擅其条理所职主。”由此言之,少内藏聚,似今之少府,但官卑职碎,以少为名。

  职岁,上士四人,中士八人,府四人,史八人,徒二十人。(主岁计以岁断。
  ○断,丁乱反。)

  [疏]“职岁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邦之赋出,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,以待会计而考之。”总断一岁之大计,故与司会同在此也。

  职币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贾四人,胥二人,徒二十人。

  [疏]“职币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式法以敛官府、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,以待上之赐予”,与职岁通职,故连类在此也。若然,此三职皆有府义,不得名府者,以财不久停故也。

  司裘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徒四十人。

  [疏]“司裘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为大裘,并掌皮”,亦有府义,故在此。

  掌皮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徒四十人。

  [疏]“掌皮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秋敛皮,冬敛革,春献之”,亦有府义,故连类在此也。

  内宰,下大夫二人,上士四人,中士八人,府四人,史八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(内宰,宫中官之长。)

  [疏]“内宰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名“内宰”者,对大宰治百官,内宰治妇人之事,故名内宰。然则大宰不称外者,为兼统内也。案其职云“掌治王内之政令”,又教后已下妇德之事,以王事少暇,故次在此也。
  ○注“内宰”至“之长”
  ○释曰:内宰与下女史已下为长,故郑云“宫中官之长”。

  内小臣,奄上士四人,史二人,徒八人。(奄称士者,异其贤。)

  [疏]“内小”至“八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王后之命,正其服位”。案《夏官 大仆职》云:“出入王之大命,正其服位”,则此小臣侍后职与大仆侍王同,亦是佐后之事,故在此,用奄者,以其所掌在内故。
  ○注“奄称士者异其贤”
  ○释曰:案上酒人、浆人等奄并不称士,则非士也。独此云,以其有贤行命为士,故称士也。案:《诗》巷伯,奄官也。注云:“巷伯,内小臣,小臣於宫中为近,故谓之巷伯。”必知巷伯与小臣为一人者,以其俱名奄。又言巷,亦宫中为近。又称伯,长也。内小臣又称士,亦是长义,故知一人也。

  阍人,王宫每门四人,囿游亦如之。(阍人,司昏晨以启闭者。刑人墨者使守门。囿,御苑也。游,离宫也。
  ○阍,音昏。囿,音又。ヵ,本亦作游,音由。)

  [疏]“阍人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以其掌守中门之禁,王宫在此,故亦在此。《周礼》之内,有同官别职,则此阍人每门及囿游同名阍人而职别。《山虞》、《泽虞》云“每大泽大山及川衡林衡”,亦是别职同官也。别官同职者,唯有官连耳。
  ○注“阍人”至“宫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阍人,司昏晨以启闭”者,此《释名》阍人之意。昏时闭门,则此名阍人也。晨时启门,则《论语》谓之晨人也。皆以时事为名耳。又云“刑人墨者使守门”,此《秋官 掌戮》职文。郑彼注云:“黥者无妨於禁御,欲使守门。”案其职云:“掌守中门之禁。”言中门,则唯雉门耳。而言每门者,彼言中门,据有禁守者言之。其实王之五门,皆使墨者守之。或解以为王有五门,四面皆有中门,故言每门,义亦通也。案《礼记》云:“古者不使刑人守门。”彼郑注谓夏殷时。《公羊》云:“阍杀吴子馀祭,近刑人,轻死之道。”彼据人君加之宠,故云近刑人,轻死之道。若君有防卫,不亲近,则非近刑人。其劓者使守关,以其丑恶远之,不得约彼即以十二门皆使墨者也。《诗》云“昏靡共”,笺云“皆奄人”。彼据后宫门,故使奄者也。又云“囿御苑”者,案《诗》云:“王在灵囿”,注:“所以养禽兽,天子百里,诸侯四十里。”案《孟子》:齐宣王问《孟子》云:“文王之囿方七十里,犹以为小,寡人囿方四十里,犹以为大,何也?”孟子答:“文王之囿,刍荛者往焉,雉兔者往焉,与民同之,故以为小,不亦宜乎!君之囿,民杀其麋鹿者,如杀人之罪,民以为大,不亦宜乎!”则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者,大於诸侯,小於天子故也。《白虎通》又云:“天子百里,大国四十里,次国三十里,小国二十里。”与《孟子》不同者,《白虎通》细别言之也。又云“游,离宫”者,囿是大苑,其门皆使阍人守之也。此离宫,即囿游之兽禁,故彼郑云,谓囿之离宫小苑观处也。或以为游亦谓城郭中兴公所为者也。

  寺人,王之正内五人。(寺之言侍也。《诗》云“寺人孟子”。正内,路寝。)

  [疏]“寺人”至“五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”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寺之”至“路寝”
  ○释曰:云“寺之言侍”者,欲取亲近侍御之义。此奄人也。知者,见僖二十四年:晋文公既入,吕、欲焚公宫。寺人披请见,公使让之,且辞焉。披曰:“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,君若易之,行者甚众,岂唯刑臣。”彼寺人披自称刑人,明寺人奄人也。若然,寺人既掌内人,不掌男子。而秦诗云:“欲见国君,先令寺人”,而掌男子者,彼秦仲,宣王命作大夫,始大,有车马,其官未备,故寺人兼小臣,是以寺人得掌男子。《诗》云“寺人孟子”者,引证经寺人、孟子同也。又云“正内,路寝”者,寺人既不得在王之路寝,而云内正五人者,谓在后之路寝耳。若王之路寝,不得称内;以后宫,故以内言之。故先郑下注后六宫,前一後五,前一则路寝。

  内竖,倍寺人之数。(竖,未冠者之官名。
  ○冠,古乱反。)

  [疏]“内竖”至“之数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内外之通令,凡小事”。故与寺人连类在此也。
  ○注“竖未”至“官名”
  ○释曰:《春秋左氏传》叔孙穆子幸庚宗妇人而生牛,以为竖官。则亦童竖未冠者。必使童子为之者,郑於其职注云:“使童竖通王内外之命,给小事者,以其无与为礼,出入便疾也。”

  九嫔。(嫔妇也。《昏义》曰:“古者天子后立六宫,三夫人、九嫔、二十七世妇、八十一御妻,以听天下之内治,以明章妇顺,故天下内和而家理也。”不列夫人于此官者,夫人之於后,犹三公之於王,坐而论妇礼,无官职。
  ○嫔,符真反。治,直吏反。)

  [疏]“九嫔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以其有妇德。其职云:“掌妇学之法,以教九御”,同是内宫之官,故亦在此。
  ○注“嫔妇也”至“官职”
  ○释曰:引《昏义》者,彼是周之妇官之数,与此经妇人数同,故引以为证。案《礼记 上檀弓》云:“舜葬仓梧,盖三妃未之从。”郑注云:“帝喾时立四妃,象后妃四星,其一明者为正妃,其三小者为次妃,帝尧因焉。至舜,不告而娶,不立正妃,但三夫人而已。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,为十二人。殷人又增以三九二十七,合三十九人。周人上法帝喾而立正妃,又三二十七,为八十一人,以增三十九并后,合百二十一人。其位:后也,夫人也,九嫔也,二十七世妇也,八十一女御也。”又云“不列夫人于此”,惟有九嫔已下,是无三夫人之数也。又云“夫人之於后,犹三公之於王,坐而论妇礼,无官职”者,谓三百六十官无三公之官。案《大司徒职》云:“二卿则公一人。”郑注云:“三公者,内与王论道,中参六官之事,外与六卿之教。”又案《冬官 考工记》云:“坐而论道,谓之王公。”注云:“天子、诸侯。”然则公中合有三公,坐而论道无正职,故云“中参”、“外与”而已。三夫人亦然,故云“坐而论礼,无官职”,故不列之也。

  世妇。(不言数者,君子不苟於色,有妇德者充之,无则阙。)

  [疏]注“不言”至“则阙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祭祀、宾客、丧纪、帅女宫而濯溉”,故亦在此。九嫔言数,而世妇、女御不言数者,君子不苟於色,有妇德乃充之。不言王而云君子者,谓君子为王,乃能不苟色也。九嫔言数者,欲见世妇、女御有德亦充。若九嫔无德,亦与世妇女御同阙,故特互其文,令义两得见耳。

  女御。(《昏义》所谓御妻。御犹进也,侍也。)

  [疏]注“昏义”至“侍也”
  ○释曰:彼不云“女御”而云“御妻”,御,进也,故彼引为一物也。又云“御犹进也,侍也”者,凡后下御,皆是后宫进在王寝侍息宴,故《女御职》云“掌御叙于王之燕寝”。是以训御云进也、侍也。

  女祝四人,奚八人。(女祝,女奴晓祝事者。
  ○祝,之六反,郑又之又反。)

  [疏]“女祝”至“八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王后之内祭祀,凡内祷祠之事。”故在此也。
  ○注“女祝”至“事者”
  ○释曰:言女奴晓事,谓识文者为之也。

  女史八人,奚十有六人。(女史,女奴晓书者。)

  [疏]“女史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王后之礼职,内治之贰”,亦女奴晓文者为之。其职与王之大史掌礼同,故在此也。

  典妇功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工四人,贾四人,徒二十人。(典,主也。典妇功者,主妇人丝功官之长。)

  [疏]“典妇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妇式之法,以受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。”故郑注云:“典,主也。典妇功者,主妇人丝功官之长。”其职中赍是也。云“贾四人”者,以其丝有善恶、贵贱之事,故须贾人也。

  典丝,下士二人,府二人,史二人,贾四人,徒十有二人。

  [疏]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丝入而辨其物。颁丝于外内工,皆以物授之。”因妇功,亦在此也。

  典,下士二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(
  ○,丝里反。)

  [疏]“典”
  ○释曰:,麻也。案《丧服传》云:“牡麻者,麻也。”则是雄麻,对苴是麻之有ナ实者也。在此者,与典妇功,亦连类在此也。

  内司服,奄一人,女御二人,奚八人。(内司服,主宫中裁缝宫之长。有女御者,以衣服进,或当於王,广其礼,使无色过。
  ○缝,戚奉容反,徐扶用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内司”至“八人”
  ○释曰:以其掌后已下六服。言“内司服”者,非是对《春官 司服》男子服为内。但是男子之物不言外者,在外是其常也。故不须言外而外自显。但以妇人在内,故妇人之事多言内。若不言内,无以得见妇人之物。不与春官司服同处者,以从内官之例,故在此。有“奄一人”者,以其衣服事多,须男子兼掌。以与妇人同处,故用奄也。
  ○注“内司服”至“色过”
  ○释曰:言“主宫中裁缝官之长”者,谓其下文缝人为长。又云“有女御者,以衣服进,或当於王,广其礼,使无色过”者,以此女御还是女奴晓进御衣服者,故与女酒、女祝、女史同号女也。以衣服进,谓进衣于王。王见之,或当王意,广其礼,得与八十一女御同名。欲见百二十人外,兼有此女御之礼,王合御幸之,使王无淫色之过,故名女御也。

  缝人,奄二人,女御八人,女工八十人,奚三十人。(女工,女奴晓裁缝者。
  ○缝,刘扶用反。)

  [疏]“缝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王宫缝线之事,以缝王及后之衣服”,故在此也。奄二人,亦是缝线事多,须有男子故也。有女御者,义同於上也。有女工者,谓女奴巧者,郑云“晓裁缝者”也。

  染人,下士二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(
  ○染,如艳反,刘而俭反。)

  [疏]“染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染丝帛”,因妇人衣服,故亦连类在此也。

  追师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二人,工二人,徒四人。(追,治玉石之名。
  ○追,丁回反,一曰雕。)

  [疏]“追师”至“四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职云:“掌王后之首服,为副、编、次、追衡、笄”,亦因妇人衣服,连类在此。
  ○注“治玉石之名”
  ○释曰:《诗》云:“追琢其璋。”璋是玉为之,则追与琢皆是治玉石之名也。若然,男子首服在《夏官 弁师》者,以其男子,是阳义,又取夏时万物长大,长大乃冠,故在夏官。此妇人,直取首服配衣,故与衣连类在此。若然,首反处下者,以冠履自相对,不与服为先後,故不在上也。

  屦人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一人,工八人,徒四人。(
  ○屦,纪具反。)

  [疏]“屦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王及后之服屦”,故从内官衣服,亦连类在此。若然,追师专掌妇人首服,此屦人兼男子,屦舄在下体,贱,故男子妇人同在此官也。

  夏采,下士四人,史一人,徒四人。(夏采,夏翟羽色。《禹贡》:徐州贡夏翟之羽。有虞氏以为,後世或无,故染鸟羽,象而用之,谓之夏采。
  ○夏,户雅反,注同。翟,雉名。采,如字,或作菜。翟,音狄。,如谁反。)

  [疏]“夏采”至“四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其职云:“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大祖,以乘车建复于四郊。”丧事是终,故在末职也。
  ○注“夏采”至“夏采”
  ○释曰:案《尔雅》云:“伊洛而南,素质,五采皆备成章,曰。江淮而南,青质,五采皆备成章,谓之鹞。”此则夏翟之羽色也。又案《禹贡》徐州云:“羽畎夏翟”,是徐州贡夏翟之羽也。又云“有虞氏以为”者,《明堂位》云:“有虞氏之,夏后氏之。”注云:“有虞氏当言,夏后氏当言。”彼据虞氏始有,故云有虞氏以为也。又云“後世或无”者,案《冬官 考工记》有“锺氏染羽”,若有自然鸟羽,何须染之乎?故云“後世或无”,则据此周时而言也,故染鸟羽而用之。谓之“夏采”者,夏即五色也。此职中注及彼注皆云“谓注旄於干首”,不云翟羽者,盖注文不具耳。

  ●卷二

  大宰之职,掌建邦之六典,以佐王治邦国:一曰治典,以经邦国,以治官府,以纪万民;二曰教典,以安邦国,以教官府,以扰万民;三曰礼典,以和邦国,以统百官,以谐万民;四曰政典,以平邦国,以正百官,以均万民;五曰刑典,以诘邦国,以刑百官,以纠万民;六曰事典,以富邦国,以任百官,以生万民。(大曰邦,小曰国,邦之所居亦曰国。典,常也,经也,法也。王谓之礼经,常所秉以治天下也;邦国官府谓之礼法,常所守以为法式也。常者,其上下通名。扰犹驯也。统犹合也。诘犹禁也,《书》曰“度作详刑,以诘四方”。任犹亻事也。生犹养也。郑司农云:“治典,冢宰之职,故立其官,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,以佐王均邦国;教典,司徒之职,故立其官,曰使帅其属而掌邦教,以佐王安扰邦国;礼典,宗伯之职,故立其官,曰使帅其属而掌邦礼,以佐王和邦国;政典,司马之职,故立其官,曰使帅其属而掌邦政,以佐王平邦国;刑典,司寇之职,故立其官,曰使帅其属而掌邦禁,以佐王刑邦国。此三时皆有官,唯冬无官,又无司空。以三隅反之,则事典,司空之职也。《司空》之篇亡,《小宰职》曰:‘六曰冬官,其属六十,掌邦事。’”
  ○邦国,干云:“国,天子诸侯所理也。邦,疆国之境。”治典,直吏反。注下治典、邦治、治官、治职之治皆同。扰,而小反,郑而昭反,徐、李寻伦反。谐,户皆反。诘,起一反,禁也。干云:“弹正纠察也。”驯,似伦反。度,待洛反。亻事,侧吏反,下同,犹立也。)

  [疏]“大宰”至“以生万民”
  ○释曰:自此以下至职末分为二段。从此职首至“以富得民”一段十条,明经国之大纲,治政之条目。自“正月之吉”以下至职末,明颁宣前法,依事而施。言“掌建邦之六典”者,谓大宰总御群职,故六典俱建也。“以佐王治邦国”者,以六典是王执治邦国,王不独治,故云“佐王”也。“一曰治典,以经邦国”,至“六曰事典”,皆云“邦国”者,邦国皆谓诸侯之国。但治典云:“经者,所以经纪为名,故云经。”教典云:“安者,地道主安,故云安。”礼典云:“和者,礼之用,和为贵,故云和。”政典云:“平者,司马主六军,以平定天下,故云平。”刑典云:“诘者,以其刑者有所诘禁天下,故云诘。”事典云:“富者,作事所以富国家,故云富也。”又治典、教典云:“官府礼典已下四典,皆云‘百官’者,尊天地二官,不局其数,故不云百官而云‘官府’也。”若然,六官其属各六十,得称百官者,举全数,故云百官也。且天官言“治官府”,地官云“教官府”,夏官云“以正百官”,秋官云“刑百官”,皆依本职而言之。至於春官主礼,不可云“礼百官”。礼所以统叙万事,故云“统百官”也。冬官不可云“事百官”,故变事云“任”。任谓任使,任使即事也。又天官主治,治所以纪纲天下,故云“纪万民”也。地道主民,故云“扰万民”,扰则驯顺之义也。春官主礼,礼所以谐和,故云“谐万民”。夏官主政,九畿职方制其贡,有贡赋之事,故云“均万民”。秋官主刑,刑者所以纠正天下,故云“纠万民”也。冬官主事,作事者,所以生养万民,故云“生万民”也。然天子曰“兆民”,诸侯曰“万民”。此天子之礼,不言兆民而言万民者,但兆民据天子而言之。今言万民,以畿外封诸侯,惟有畿内不封,故以畿内据近而言。
  ○注“大曰”至“掌邦事”
  ○释曰:《周礼》凡言邦国者,皆是诸侯之国。此言“大曰邦、小曰国”者,止据此文邦在上、国在下,故为此解。案《仪礼 觐礼》云:“同姓大国,异姓小邦”,则邦国大小通也。又云“邦之所居亦曰国”,即据王国而言。故上云“惟王建国”,《匠人》“营国方九里”,与《典命》“国家”,皆是邦之所居亦曰国也。又云“典,常也,经也,法也”者,《尔雅 释诂》云:“典,常也。”孙氏云:“礼之常也。”释言云:“典,经也。”又云法者,以其经常者即是法式。又云“王谓之”已下,郑所解也。云“王谓之礼经,常所秉以治天下也”者,凡言经者,以经纪天下,故王言礼经,常所秉以治天下也。云“邦国官府谓之礼法”者,凡言法者,下法於上,故邦国官府谓之礼法,常所守以为法式也。云“常者,上下通名”者,经据在上,法据在下,至於王与邦国官府,俱有常义,故云常者上下通名也。又云“扰犹驯也”者,案《地官》注训扰为安,此言驯,不同者,驯是顺之义,顺即安义,亦通也。云“统犹合也”者,统者相统同,故为合。“诘犹禁也”者,弟诘即禁止之义也。引《尚书》曰“度作详刑,以诘四方”,此《尚书 吕刑》文。是吕侯训夏赎刑以详审,诘禁四方,引证诘为禁之义也。云“任犹亻事也”者,亻事犹立也,东齐人物立地中为亻事。蒯通说范阳令曰:“天下之人,所以不敢亻事刃於公之腹者,畏秦法也。”欲使百官皆立其功也。云“生犹养也”者,若直云生万民,则诸官皆生万民,彼何异也?於义不安,故转为养。冬官主土地,所以养民故也。云“郑司农云‘治典,冢宰之职’”者,及下教典司徒之职,礼典宗伯之职,六典皆言之职,此并是序官之下次有此文,故立其官曰“使帅其属而掌邦治”。此以下六者皆是六官之首有此文,司农总引以释六典也。云“此三时皆有官,唯冬无官”者,谓各六十官,唯冬无。云“无司空”者,对馀官有大宰、司徒、宗伯、司马、司寇,此则无司空卿也。云“以三隅反之”者,凡物不圆则方,方则四隅,既有三隅,明有四隅。以言既有春夏秋三时之官,明有冬时之,官可知则事典司空之职是也。云“司空之篇亡”者,谓六国时亡,其时以《考工记》代之。引《小宰职》者,欲见当有《冬官》之属也。

  以八法治官府:一曰官属,以举邦治;二曰官职,以辨邦治;三曰官联,以会官治;四曰官常,以听官治;五曰官成,以经邦治;六曰官法,以正邦治;七曰官刑,以纠邦治;八曰官计,以弊邦治。(百官所居曰府。弊,断也。郑司农云:“官属谓六官,其属各六十。若今博士、大史、大宰、大祝、大乐属大常也。《小宰职》曰:‘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,一曰天官,其属六十’是也。官职谓六官之职,《小宰职》曰:‘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,一曰治职,二曰教职,三曰礼职,四曰政职,五曰刑职,六曰事职,官联谓国有大事,一官不能独共,则六官共举之。联,读为连,古书连作联。联谓连事通职,相佐助也。《小宰职》曰:‘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,一曰祭祀之联事,二曰宾客之联事,三曰丧荒之联事,四曰军旅之联事,五曰出役之联事,六曰敛弛之联事。’官常谓各自领其官之常职,非连事通职所共也。官成谓官府之成事品式也。《小宰职》曰:‘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,一曰听政役以比居,二曰听师田以简稽,三曰听闾里以版图,四曰听称责以傅别,五曰听禄位以礼命,六曰听取予以书契,七曰听卖买以质剂,八曰听出入以要会。’官法谓职所主之法度,官职主祭祝、朝觐、会同、宾客者,则皆自有其法度。《小宰职》曰:‘以法掌祭祀、朝觐、会同、宾客之戒具。’官刑谓司刑所掌墨罪、劓罪、宫罪、刖罪、杀罪也。官计谓三年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。”玄谓官刑,《司寇》之职五刑,其四曰官刑,上能纠职。官计谓《小宰》之六计,所以断群吏之治。
  ○法<繁体>,古法字。联,音连。弊,必世反,郑蒲计反,徐、刘府世反。断,丁乱反,下同。弛,尹氏反。比,毗志反,郑房利反。稽,古奚反,郑又音启。版,音板。傅,别音附,下彼列反。契,苦计反。剂,子随反。《尔雅》云:“剂,翦齐也。”要,於妙反,徐於召反,後不音者放此。朝,直遥反。凡言“朝觐”皆同。{自辛},古罪字。劓,鱼冀反。刖,音月,又五刮反。)

  [疏]“以八”至“邦治”
  ○释曰:此八法虽不云建,亦有建义,故郑注《大史职》云“六典八法八则冢宰所建,以治百官,大史又建焉”是也。上六典云治邦国,此八法云治官府,官府,在朝廷之官府也。“一曰官属,以举邦治”,以下皆单言邦,据王国而言之。言“官属”者,谓六官各有六十官之属也。长官有属官,官事得举,故云以举邦治。“二曰官职,以辨邦治”者,谓六官各有职,若天官治职之等,官各有职。辨,别也,官事有分别,故云以辨邦治也。“三曰官联,以会官治”者,联即连也。一官不能独共,则众官共举之,然後事得合会,故云以会官治。“四曰官常,以听官治”者,官常非连事通职,各自於当官常职而听治之,故云以听官治也。“五曰官成,以经邦治”者,官成者,谓官自有成事品式,依旧行之,以经纪邦治也。“六曰官法,以正邦治”者,官法谓当职所主旧法度,将此法度,是正邦之治政也。“七曰官刑,以纠邦治”者,言官刑非寻常五刑,谓官中之刑,以纠察邦治。“八曰官计,以弊邦治”者,官计谓平治官府之计也。弊,断也,谓就计会之中有失者断之,故云弊邦治也。此八法皆云邦治,官常、官联二者不云邦而云官者,其官联言官,欲取会合众官,乃始得治;官常言官,欲取官有常职,各自治其官。故二者不言邦而云官也。及小宰还从治。
  ○注“百官”至“之治”
  ○释曰:言“百官所居曰府”者,欲以官府为一事,解与上府史之府别,彼府主藏文书,此府是百官所居处,皆是府聚之义也。郑司农引“官属谓六官其属各六十”,下引《小宰》所云者是也。云“若今博士云云,属大常也”者,司农据《汉百官年表》,汉始,叔孙通为奉常,後改为大常。官刑,先郑谓司刑所掌墨罪、劓罪、官罪、刖罪、杀罪,此是正五刑,施于天下,非为官中之刑,故後郑不从之也。“官计谓三年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”者,此为三年一考乃一计之,此官计每岁计之,故後郑亦不从之。“玄谓官刑,《司寇》之职五刑,其四曰官刑,上能纠职”,是专施于官府之中,於义为当也。“官计谓小宰之六计,所以断群吏之治”,群吏之治即是官中之计,於义亦当矣,故引破司农也。

  以八则治都鄙:一曰祭祀,以驭其神;二曰法则,以驭其官;三曰废置,以驭其吏;四曰禄位,以驭其士;五曰赋贡,以驭其用;六曰礼俗,以驭其民;七曰刑赏,以驭其威;八曰田役,以驭其众。(都之所居曰鄙。则,亦法也。典、法、则,所用异,异其名也。都鄙,公卿大夫之采邑,王子弟所食邑,周、召、毛、聃、毕、原之属在畿内者。祭祀,其先君、社稷、五祀。法则,其官之制度。废犹退也,退其不能者,举贤而置之。禄,若今月奉也。位,爵次也。赋,口率出泉也。贡,功也,九职之功所税也。礼祀,昏姻、丧纪旧所行也。郑司农云:“士谓学士。”
  ○驭,鱼虑反。赋贡,干云:“赋,上之所求於下;贡,下之所纳於纳於上。采,音菜。召,上照反。聃,乃甘反。奉,符用反,本或作俸。率,徐、刘音类,戚音律,一音所律反,下同。税,舒锐反。)

  [疏]“以八”至“其众”
  ○释曰:则亦法也。以八则治三等采地之都鄙也。“一曰祭祀,以驭其神”者,采地之中,祭祀宗庙、社稷、五祀。下注云“凡云驭者,所以驱之内之於善”,则於祭祀之中,宗庙先祖则无可去取;至社稷配食者,若取句龙、后稷,上公有功是,内之善也。
  ○“二曰法则,以驭其官”者,法则谓官之制度。制度与在官为法则,使不僭差,亦所以驱之使入善也。
  ○“三曰废置,以驭其吏”者,谓有罪则废退之,有贤则举置而赞之,亦所以驱人於善也。
  ○“四曰禄位,以驭其士”者,士谓学士。学士有贤行、学业,则诏之以爵位、禄赏,亦是驱之於善也。
  ○“五曰赋贡,以驭其用”者,采地之民,口率出泉为赋,有井田之法,一夫之田,税入於官,官得之,节财用,亦是使人入善,故云以驭其用也。
  ○“六曰礼俗,以驭其民”者,俗谓昏姻之礼,旧所常行者为俗,还使民依行,使之入善,故云以驭其民。
  ○“七曰刑赏,以驭其威”者,谓有罪刑之,有功赏之,使人入善畏威,故云以驭其威。
  ○“八曰田役,以驭其众”者,谓采地之中,得田猎使役於民,皆当不夺农时,使人入善,故云以驭其众也。据此文,则卿大夫得田猎。而《春秋左氏传》郑大夫丰卷请田,子产不许者,彼常田之外,临祭取鲜,唯人君耳,大夫唯得常田。故《礼》云“大夫不掩群”,亦是常田。丰卷亦僭取鲜,故子产云:“唯君用鲜”,明大夫不合也。
  ○注“都之”至“学士”
  ○释曰:上言邦国,则诸经有邦国别言之者,故解为“大曰邦、小曰国”。此采地云都鄙,诸文无或言都,或言鄙别号,故郑云“都之所居曰鄙”。《大司徒》云:“凡造都鄙”,郑云:“其界曰都;鄙,所居也。”《春秋传》曰:“迁郑焉而鄙留”,是鄙所居不迁也。云“则亦法也。典、法、则,所用异,异其名也”者,谓典法则三者相训,其义既同。但邦国,言典官府言法,都鄙言则,是所用处异,故别言之,其实义通也。云“都鄙,公卿大夫之采邑”者,《载师职》云:“家邑任稍地”,则大夫之采也;“小都任县地”,则六卿之采也;“大都任疆地”,则三公之采也。云“王子弟所食邑”者,亲王子、母弟与公同处而百里,次疏者与六卿同处而五十里,次疏者与大夫同处二十五里。案《礼记 礼运》云:“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。”郑注《中庸》云:“同姓虽恩不同,义必同也。尊重其禄位,所以贵之,不必授以官守。”然则王子、母弟虽食采邑,未必别有官,有官则依公卿大夫食邑,不假别言也。云“周、召、毛、聃、毕、原之属”者,僖二十四年《左传》,富辰云:“管、蔡、成阝、霍、鲁、卫、毛、聃、郜、雍、曹、滕、毕、原、丰、郇、文之昭也。于阝、晋、应、韩,武之穆也。”今郑直云周、召、毛、聃、毕、原之属在畿内者,其馀或在畿外,故不尽言也。引之者,证王子弟有采邑也。云“祭祀其先君、社稷、五祀”者,案《孝经 大夫章》不云社稷,则诸侯卿大夫也。若王子母弟及三公称诸侯者,五庙、五祀、三社、三稷、,故云祀先君、社稷、五祀也。云“法则,其官之制度”者,谓宫室、车旗、衣服之等,皆不得僭也。云“禄,若今月奉也”者,古者禄皆月别给之,汉之月奉亦月给之,故云若今月奉也。云“位,爵次也”者,言朝位者,皆依爵之尊卑为次,则经云位据立,故云爵次也。云“赋,口率出泉也”者,下文九职、九赋,职赋相继而言,故知赋即九赋,口率出泉也。云“贡,功也,九职之功”者,亦约下文言。九赋上言九职,九职任之,九赋敛之,是以《大府》云九赋、九功。九功即九职之功,故郑於此以贡为功,是九职之功出税也。云“礼俗,昏姻丧纪”者,《曲礼》云:“君子行礼,不求变俗。”若不醴,醮用酒,是其一隅也。云“郑司农云,士谓学士”者,经云“禄位以驭其士”,使进受禄位,故知士,学士也。

  以八柄诏王驭群臣:一曰爵,以驭其贵;二曰禄,以驭其富;三曰予,以驭其幸;四曰置,以驭其行;五曰生,以驭其福;六曰夺,以驭其贫;七曰废,以驭其罪;八曰诛,以驭其过。(柄,所秉执以起事者也。诏,告也,助也。爵谓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、卿、大夫、士也。《诗》云“诲尔序爵”,言教王以贤否之第次也。班禄所以富臣下。《书》曰:“凡厥正人,既富方。”幸谓言行偶合於善,则有以赐予之,以劝後也。生犹养也。贤臣之老者,王有以养之。成王封伯禽於鲁,曰“生以养周公,死以为周公後”是也。五福,一曰寿。夺谓臣有大罪,没入家财者。六极,四曰贫。废犹放也,舜殛鲧于羽山是也。诛,责让也。《曲礼》曰“齿路马有诛”。凡言驭者,所以驱之内之於善。
  ○柄,兵命反。行,下孟反,注同。殛,纪力反。鲧,古本反。驱,起俱反。)

  [疏]“以八柄”至“其过”
  ○释曰:大宰以此八柄诏告于王驭群臣,馀条皆不言诏,独此与下八统言诏王者,馀并群臣职务常所依行,岁终致事,乃考知得失,此乃王所操持,王不独执,群臣佐之而已,故特言诏也。言“驭”者,此八者皆是驱群臣入善之事,故皆言驭也。
  ○“一曰爵,以驭其贵”者,《司士》云:“以德诏爵”,有贤乃受爵,是驭之以贵也。
  ○“二曰禄,以驭其富”者,《司士》云:“以功诏禄”,禄所以富臣下,故云以驭其富。
  ○“三曰予,以驭其幸”,谓言语偶合于善,有以赐予之,故云以驭其幸。
  ○“四曰置,以驭其行”者,有贤行,则置之于位,故云以驭其行。
  ○“五曰生,以驭其福”者,生犹养也。臣有大勋劳者,使子孙享养之,是福之道也。故云以驭其福。
  ○“六曰夺,以驭其贫”者,谓臣有大罪,身杀夺其家资,故云以驭其贫。
  ○“七曰废,以驭其众”者,废,放也。谓臣有大罪,若不忍刑杀,放之以远,故云以驭其罪。
  ○“八曰诛,以驭其过”者,臣有过失,非故为之者,诛,责也,则以言语责让之,故云以驭其过也。此经八事,自“五曰”已上,皆是善事,则大善者在前,小善者在後。自“六曰”已下,皆是恶事,则大恶者在前,小恶者在後。案《内史》亦言此八柄之事,唯“一曰爵,二曰禄”与此同,“三曰废,四曰置,五曰杀,六曰生,七曰予,八曰夺”,文乱,与此不同者,彼欲见事起无常,故所言不次也。又彼变诛言杀,欲见为恶不止则杀之;或可见此过失,则圜土之刑人也,出圜土则杀之,故《内史》变诛言杀也。且此中爵与禄、废与置皆别文,以王德为大,能明辨之,四者设文有别。八则中,爵禄及废置皆共文者,以其德小,不能辨故也。
  ○注“柄所”至“於善”
  ○释曰:柄者谓八者若斧斤之柄,人所秉执以起事,故以柄言之也。云爵谓公侯已下者,欲见周法爵及命士。不言孤者,卿中含之,故《考工记》云:“中有九室,九卿朝焉。”九卿谓三孤六卿,是卿中含孤也。引《诗》“诲尔序爵”者,《大雅 桑柔》诗,序,是先後次第之言。诲,教也。故郑云“言教王以贤否之第次”也。又引《书》者,是《尚书 洪范》之文。云“凡厥正人,既富方”者,厥,其也。方,道也。,善也。凡其正直之人,既以爵禄富之,又以善道接之、引之者,证以驭其富也。云“成王封伯禽於鲁,曰‘生以养周公,死以为周公後’是也”者,此并文公十三年《公羊传》文。彼云“周公拜乎前,鲁公拜乎後,曰‘生以养周公,死以为周公主’”。此云“为周公後”,不同者,郑以义言之。又云“五福,一曰寿”者,此亦《洪范》文。引之者,证贤臣老,养之,是五福一曰寿,故曰以驭其福也。云“六极,四曰贫”,亦《洪范》文。引之者,证大罪夺之家资,以驭其贫也。云“废犹放也,舜殛鲧于羽山”者,鲧治水九载,绩用不成。殛,诛也。羽山,东裔也。云“《曲礼》曰‘齿路马有诛’”者,齿谓年之。路马,君之所乘马。辄年之则有诛责。引之者,证诛为言语责之,非有刑罪也。

 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:一曰亲亲,二曰敬故,三曰进贤,四曰使能,五曰保庸,六曰尊贵,七曰达吏,八曰礼宾。(统,所以合牵以等物也。亲亲,若尧亲九族也。敬故,不慢旧也。晏平仲久而敬之。贤,有德行者。能,多才艺者。保庸,安有功者。尊贵,尊天下之贵者。《孟子》曰:“天下之达尊者三:曰爵也,德也,齿也。”《祭义》曰:“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:贵有德,贵贵,贵老,敬长,慈幼。”达吏,察举勤劳之小吏也。礼宾,宾客诸侯,所以示民亲仁善邻。)

  [疏]“以八统”至“礼宾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统,所以合牵以等物也”,此八者,民与在上同有。物,事也。谓牵下民,使与上合,皆有以等其事,上行之,下效之也,故以万民为主也。
  ○“一曰亲亲”者,君与民俱亲九族之亲。
  ○“二曰敬故”者,君与民皆须恭敬故旧朋友。
  ○“三曰进贤”者,有贤在下,君当招之,民当举之,是君民皆进贤也。
  ○“四曰使能”者,下有技能,君民共举任之。
  ○“五曰保庸”者,保,安也。庸,功也。有功者,上下俱赏之以禄,使心安也。
  ○“六曰尊贵”者,臣有贵者,君民共尊敬之。
  ○“七曰达吏”者,吏勤劳在民间,在下位不能自达者,进之於上而用之也。
  ○“八曰礼宾”者,天子待朝聘之宾,在下皆当礼於宾客。此八者,先亲亲,後宾客,亦是先後之次也。
  ○注“统所”至“善邻”
  ○释曰:云“亲亲谓若尧亲九族也”者,《尧典》云:“克明俊德,以亲九族”,则尧能任用俊德之贤以自辅,乃能亲九族,上至高祖,下及玄孙之亲,旁及五服,民亦效之而亲九族也。云“敬故,不慢旧也”,引晏平仲“久而敬之”者,谓他人久敬平仲,由平仲敬於他人,善在平仲。故亲亲引尧,敬故引平仲,欲见上下通有,是以《伐木》诗是文王敬故也。云“贤,有德行者。能,多才艺”者,案《乡大夫》云:“兴贤者,“出使长之”;兴能者,“入使治之”。是贤有六德、六行者。能者,直六艺而已。云“尊贵,尊天下之贵者”者,谓天下有贵皆尊之。云“《孟子》曰:天下之达尊者三”,谓三者天下通达行之。三者,即爵、德、齿也。爵,即经云贤者为大夫、能者为士。皆是用德为爵,证经任贤能也。云“齿也”者,谓若《党正》饮酒之礼,六十已上在堂,上以齿,此连引之,於经无所当也。云“《祭义》曰,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,贵有德”者,即举贤者也。“贵贵”即尊贵也。“贵老”、“敬长”、“慈幼”者,三者於经无所当,亦连引之耳。云“达吏,察举勤劳之小吏也”者,小吏在民间,谓若比长、闾胥之等,虽小吏,堪任大官,故察举用之。云“礼宾,宾客诸侯”者,谓若《大行人》上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之礼,皆为等级以礼之,是宾客诸侯也。云“所以示民亲仁善邻”者,亲仁善邻,《左氏》隐公六年陈五父之辞。亲仁善邻,则当礼宾,故引以证礼宾也。

  以九职任万民:一曰三农,生九;二曰园圃,毓草木;三曰虞衡,作山泽之材;四曰薮牧,养蕃鸟兽;五曰百工,饬化八材;六曰商贾,阜通货贿;七曰嫔妇,化治丝;八曰臣妾,聚敛疏材;九曰间民,无常职,转移执事。(任犹亻事也。郑司农云:“三农,平地、山、泽也。九,黍、稷、秫、稻、麻、大小豆、大小麦。八材,珠曰切,象曰差,玉曰琢,石曰磨,木曰刻,金曰镂,革曰剥,羽曰析。间民,谓无事业者,转移为人执事,若今佣赁也。”玄谓三农,原、隰及平地。九无秫、大麦,而有粱、菰。树果曰圃,园其樊也。虞衡,掌山泽之官,主山泽之民者。泽无水曰薮。牧,牧田,在远郊,皆畜牧之地。行曰商,处曰贾。阜,盛也。金玉曰货,布帛曰贿。嫔,妇人之美称也。《尧典》曰:“降二女嫔于虞。”臣妾,男女贫贱之称。晋惠公卜怀公之生,曰:“将生一男一女,男为人臣,女为人妾。”生而名其男曰圉,女曰妾。及怀公质於秦,妾为宦女焉。疏材,百草根实可食者。疏不熟曰馑。
  ○圃,布古反,又音布。毓,古育字。薮,速苟反。牧,牧养之牧,徐音目,刘音茂。蕃,扶元反。饬,音敕。贾,音古,下注同。间,音闲。秫,音述。差,七何反。琢,陟角反。镂,娄豆反。为人,于伪反。佣,音容。赁,女鸩反。,音瓜,胡也,字或作菰。,力果反。樊,如字,又方元反。畜,许又反。又许六反。称,尺证反,下同。厘,力之反。圉,鱼吕反,养马曰圉。质,猪二反。疏不,色居反,菜也,刘音苏。馑,其靳反。)

  [疏]“以九职”至“执事”
  ○释曰:此九者,皆是民之职业,故云“万民”也。
  ○“一曰三农,生九”者,言三农,谓农民於原、隰及平地三处营种,故云三农生九也。
  ○“二曰园圃,毓草木”者,此圃,即《载师》所云“场圃任园地”,谓在田畔树菜蔬果者,故云毓草木也。
  ○“三曰虞衡,作山泽之材”者,谓任山泽之民,所作事业,材木而已。
  ○“四曰薮牧,养蕃鸟兽”者,谓在薮牧之民事业,使之长养蕃滋飞鸟走兽而已。
  ○“五曰百工,饬化八材”者,谓百种巧作之工,所为事业,变化八材为器物饬之而已。饬,勤也,勤力以化八材。
  ○“六曰商贾,阜通货贿”者,谓商贾之家,所为事业,通货贿,使之阜盛。
  ○“七曰嫔妇,化治丝”者,嫔妇谓国中妇人有德行者。治理变化丝,以为布帛之等也。
  ○“八曰臣妾,聚敛疏材”者,谓男女贫贱号为臣妾者,所为事业,聚敛百草根实而已。
  ○“九曰间民,无常职,转移执事”者,其人为性不营己业,为间民而好与人佣赁,非止一家,转移为人执事,以此为业者耳。
  ○注“任犹”至“曰馑”
  ○释曰:云:“任犹亻事也”者,亻事谓立也,使民之业得立。云:“郑司农云‘三农,平地、山、泽也’”者,以其积石曰山,水锺曰泽,不生九,故後郑不从之也。云“九,黍、稷、秫、稻、麻、大小豆、大小麦”者,此九者,後郑以为无秫、大麦而有粱、菰。八材云“珠曰切”之下,并《尔雅》文,皆是治器用之名也。然今《尔雅》云“骨曰切”者,盖司农读《尔雅》本作“珠”也。云:“玄谓三农,原、隰及平地”者,《尔雅》“高平曰原,下湿曰隰”,原及平地可种黍、稷之等,隰中可种稻麦及菰也。云“九无秫、大麦而有粱、菰”者,以秫为赤粟,与稷黏疏为异,故去之。大麦所用处少,故亦去之。必知有粱菰者。下《食医》云,凡膳食之宜,有“犬宜粱,鱼宜菰”,故知有粱菰也。且前七之中,依《月令》,麦属东方,黍属南方,麻属西方,豆属北方,稷属中央,故知有黍、稷、麻、豆、麦。稻与小豆所用处多,故知有稻、有小豆也。必知有大豆者,《生民》诗云“艺之戎菽”。戎菽、大豆,后稷之所殖,故知有大豆也。云“树果曰圃,园其樊”者,案《汉书 食货志》云:“田中不得有树,用妨五,环庐树桑麻、菜茹、瓜瓠、果。”应劭曰:“木曰果,草曰。”张晏曰:“有核曰果,无核曰。”臣瓒曰:“木上曰果,地上曰。”劭与瓒义同,晏独异也。案《载师》云“场圃任园地”,则圃在园中,故郑云:“树果曰圃,园其樊。”是以《诗》云“折柳樊圃”,谓与圃为樊,樊,其蕃蔽也。云“虞衡,掌山泽之官,主山泽之民”者,案《地官》,掌山泽者谓之虞,掌川林者谓之衡,则衡不掌山泽。而云虞衡作山泽者,欲互举以见山泽兼有川林之材也。郑既云虞衡掌山泽之官,复云山泽之民者,欲见虞衡是官,非出税之人,以山泽之民无名,号故借虞衡之官以表其民。所任者,任山泽之万民。山虞、泽虞之官,非是以任出税之物,但主山泽之民也。云“泽无水曰薮”者,《地官 泽虞》云大泽、大薮,薮、泽别言。《诗》云:“叔在薮,火烈具举。”薮若有水,不得田猎,故知泽无水曰薮也。云“牧,牧田,在远郊”,知者,见《载师》云:“牧田赏田任远郊之地”。云“皆畜牧之地”者,谓薮牧皆是畜牧之地。案《载师职》郑注:“牧田,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。”非畜牧之地。此解违者,但牧六畜之地无文,郑约与家人所受田处即有六畜之地,故云在远郊也。云“行曰商,处曰贾”者,诸官之下有贾人,无行法,故曰处。《易 复象》曰:“至日闭关,商旅不行”,是行曰商也。云“金玉曰货”者,案《食货志》,王莽居摄,“更作金、银、龟、贝、钱、布之器,名曰宝货”。是自然之物曰货也。《聘礼》曰“贿用束纺”,是人所为曰贿也。若然,《王制》云“锦文珠玉,不粥于市”,此商贾得通之在市者,彼据珠玉有锦文者,或彼异代礼也。案《左氏》襄十五年,宋人献玉于子罕,子罕置诸其里,使玉人为之攻之,富,而後使复其所。服氏云“富,卖玉得富”,是其得粥玉也。云“嫔,妇人之美称也”者,此是国中妇人有德行,故称嫔。引《尧典》“厘降二女嫔于虞”者,欲见嫔是妇人美称之义耳。云“臣妾,男女贫贱之称”者,或奴戮之馀胤,或背德之质子,晋卫之男女皆是,故引晋惠以释之也。云“晋惠”已下,皆《左氏传》僖十七年:夏,晋大子圉为质于秦,云“惠公之在粱,粱伯妻之。粱嬴孕,过期,卜招父与其子卜之。其子曰:‘将生一男一女。’招曰:‘然,男为人臣,女为人妾。’及生,男曰圉,女曰妾。”注:“养马曰圉,不聘曰妾。”後子圉西质,妾为宦女是也。此郑与文异者,郑以义增之也。云“疏材,百草根实”者,百草或取根,谓若菱芡之属;或取实,谓若榛栗之属,皆是根实可食也。云“疏不熟曰馑”者,《尔雅》云:“不熟为饥,疏不熟为馑,疏皆不熟,则曰大荒。”

  以九赋敛财贿:一曰邦中之赋,二曰四郊之赋,三曰邦甸之赋,四曰家削之赋,五曰邦县之赋,六曰邦都之赋,七曰关之赋,八曰山泽之赋,九曰弊馀之赋。(财,泉也。郑司农云“邦中之赋,二十而税一,各有差也。弊馀。百工之馀”。玄谓赋,口率出泉也。今之泉,民或谓之赋,此其旧名与?乡大夫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,辨其可任者,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,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,皆征之。《遂师》之职亦云“以徵其财征”,皆谓此赋也。邦中,在城郭者。四郊去国百里,邦甸二百里,家削三百里,邦县四百里,邦都五百里。此平民也。关、山泽谓占会百物,弊馀谓占卖国中之斥弊,皆末作当增赋者,若今贾人倍矣。自邦中以至币馀,各入其所有物,以当赋泉之数。每处为一书,所待异也。
  ○削,本亦作稍,又作肖阝,所教反。徐所召反。弊,郑婢世反,干必世反。名与,音馀。乡大夫,刘音香。处,昌虑反,後可以意求。)

  [疏]“以九”至“之赋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九赋敛财贿”者,此赋谓口率出泉,其处有九,故云九也。既云赋得口率出泉,则财贿非泉。而云敛财贿者,计口出泉,无泉者取财贿,以当泉之赋,故云“敛财贿”也。
  ○“一曰邦中之赋”者,谓国中之民出泉也。
  ○“二曰四郊之赋”者,计远郊百里之内,民所用出泉也。
  ○“三曰邦甸之赋”者,谓郊外曰甸,百里之外、二百里之内,民所出泉也。
  ○“四曰家削之赋”者,谓三百里之内地名削,其中有大夫采地,谓之家,故名家削。大夫采地中,赋税入大夫家。但大夫家采地外,其地为公邑,公邑之内,其民出泉,入王家,故举家稍以表公邑之民也。
  ○“五曰邦县之赋”者,四百里地名县,有小都,赋入采地之主。其中公邑之民出泉,入王家也。
  ○“六曰邦都之赋”者,其五百里中有大都。大都采地,其赋入主。外为公邑,其中民所出泉,入王家也。
  ○“七曰关之赋”者,王畿四面,皆有关门,及王之廛二处,其民之赋口税,所得之泉也。
  ○“八曰山泽之赋”者,谓山泽之中财物,山泽之民以时入而取之,出税以当邦赋,所税得之物,贮之而官未用,有人占会取之,为官出息。此人口税出泉,谓之山泽之赋也。
  ○“九曰弊馀之赋”者,谓为国营造,用物有馀,并归之於职币,得之不入府藏,则有人取之,为官出泉,此人亦口税出泉,谓之币馀之赋。然关、山泽、币馀不出上六处,而特言者,以其末作,当增赋故也。
  ○注“财泉”至“异也”
  ○释曰:知财得为泉者,见《外府》云掌邦布之出入,赐予之财用,以此知财中有泉也。又知财中有者,案《礼记 丧大记》云:“纳财,朝一溢米”,米即是,故知财中有也。云“郑司农云,邦中之赋,二十而税一,各有差也”者,先郑约《载师》园廛二十而一,近郊十一,远郊二十而三,故云“各有差”。後郑不从者,以关、山泽、币馀之赋,皆无地税,即上云邦中四郊之等,亦非地税,故不从也。云“币馀,百工之馀”,後郑不从者,若是百工之馀,当归之职币,何有税乎?云“玄谓赋,口率出泉也”者,案《大府》云九贡、九赋、九功各别。又见《司会》云“以九贡致邦国之财用,以九赋令田野之财用,以九功令民职之财用”,贡、赋及功各别,赋为口泉也。是以郑君引汉法:民年十五已上至五十六,出口赋钱,人百二十以为。故郑於此注亦云:“今之泉,民或谓之赋,此其旧名与?”又引《乡大夫》“以岁时登其夫家”已下及《遂师职》者,欲见征赋为一,皆是口率出泉,破司农为地税也。云“邦中,在城郭”已下,至五百里,此皆约《载师》所云远郊甸地、削地、县地、疆地之等,远近之差。云“此平民也”者,谓“六曰”已上,皆是平善之民,先王以农为本,故谓之平民也。对“七曰”已下非农民者为末作也。云“关山泽谓占会百物”者,谓关上以货出入,有税物;若泉府廛布总布之等,亦有税物;山泽,民人入山泽取财,亦有税物。此人占会百物,为官出息。“币馀,谓占卖国中斥币”,斥币,谓此物不入大府,指斥出而卖之,故名斥币。云“当增赋”者,谓口率出泉增於上农民,故云“若今贾人倍矣”。云“自邦中以至币馀,各入其所有物,以当赋泉之数”者,以经云敛财贿,财贿即是物,取之以当赋泉之数,若汉法人百二十。云“每处为一书,所待异也”者,此九赋所得财物,给下九式之用,九式用处不同,故此九赋分为九处,是以每一处为一书,以待其出,式谓用财之节度,是所待异也。

  以九式均节财用:一曰祭祀之式,二曰宾客之式,三曰丧荒之式,四曰羞服之式,五曰工事之式,六曰币帛之式,七曰刍秣之式,八曰匪颁之式,九曰好用之式。(式谓用财之节度。荒,凶年也。羞,饮食之物也。工,作器物者。币帛,所以赠劳宾客者。刍秣,养牛马禾也。郑司农云:“匪,分也。颁读为班布之班,谓班赐也。”玄谓王所分赐群臣也。好用,燕好所赐予。
  ○羞服,干云“羞,饮食也。服,车服也。服或作膳。”刍,初俱反。颁,郑音班,徐音坟。好,呼报反,注同。劳,力报反。)

  [疏]“以九”至“之式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九式均节财用”者,式谓依常多少,用财法式也。
  ○“一曰祭祀之式”者,谓若大祭、次祭用大牢,小祭用特牲之类。
  ○“二曰宾客之式”者,谓若上公饔饩九牢、飧五牢、五积之类。
  ○“三曰丧荒之式”者,丧谓若诸侯诸臣之丧,含礻遂赠奠赙之类。王家之丧,所用大,非此所共也。荒谓凶年不孰,有所施与也。
  ○“四曰羞服之式”者,谓王之膳羞衣服所用也。
  ○“五曰工事之式”者,谓百工巧作器物之法。
  ○“六曰币帛之式”者,谓若赠劳宾客也。
  ○“七曰刍秣之式”者,谓牛马禾也。
  ○“八曰匪颁之式”者,谓若分赐群臣也。
  ○“九曰好用之式”者,燕好所施予也。此九者,亦依尊卑缓急为先後之次也。
  ○注“式谓”至“赐予”
  ○释曰:云“荒,凶年也”者,《曲礼》云“岁凶,年不登”,是凶年也。云“羞,饮食之物也”者,谓若《膳夫》饮用六清、食用六、酱用百有二十等之类。云“工,作器物者”,若《考工》所作器物也。云“币帛,所以赠劳宾客者”,谓若《司仪职》上公三问、三劳之等,皆有束帛。《聘礼》贿用束纺。云“刍秣,养牛马禾”者,谓若《聘礼》致饔饩刍禾之等也。云“玄谓王所分赐群臣”者,就足司农班赐之义也。云“好用,燕好所赐予”者,以其言好,则知是燕饮有所爱好,自因欢乐,则有赐予也。

  以九贡致邦国之用:一曰祀贡,二曰嫔贡,三曰器贡,四曰币贡,五曰材贡,六曰货贡,七曰服贡,八曰ヵ贡,九曰物贡。(嫔,故书作宾。郑司农云“祀贡,牺牲包茅之属。宾贡,皮帛之属。器贡,宗庙之器。币贡,绣帛。材贡,木材也。货贡,珠贝自然之物也。服贡,祭服。ヵ贡,羽毛。物贡,九州之外,各以其所贵为挚。肃慎氏贡苦矢之属是也。”玄谓嫔贡,丝。器贡,银铁石磬丹漆也。币贡,玉马皮帛也。材贡,熏栝柏┠也。货贡,金玉龟贝也。服贡,也。游,读如囿游之游。游贡,燕好珠玑琅也。物贡,杂物鱼盐橘柚。
  ○嫔,郑音频。司农音宾。贽,音至,本亦作挚。苦,音户。熏,敕伦反。,古旦反。┠,西了反。,火党反。,敕其反。,直吕反。玑,徐音畿,刘音其既反,一音机。琅,音郎。音干。柚,羊救反,一音羊受反,或音喻。)

  [疏]“以九贡”至“物贡”
  ○释曰:云“致邦国之用”者,谓此贡,诸侯邦国岁之常贡,则《小行人》云今春入贡是也。《大行人》云“侯服岁一见,其贡祀物。”彼谓因朝而贡,与此别也。但诸侯国内得民税,大国贡半,次国三之一,小国四之一。所贡者,市取当国所出美物,则《禹贡》所云“厥篚”、“厥贡”之类是也。
  ○注“嫔故”至“橘柚”
  ○释曰:言“故书”者,郑注《周礼》时有数本。刘向未校之前,或在山岩石室有古文,考校後为今文。古今不同,郑据今文注,故云“故书作宾”。此九贡,皆是诸侯宾之所贡,不得特以一事为宾贡,宾贡者非也。若言嫔贡谓丝,堪为妇人所作是也。郑司农云“祀贡,牺牲包茅之属”者,按《礼记 礼器》云:“三牲、鱼腊,九州之美物”,故知祀贡有牺牲也。案僖公四年,齐责楚“包茅不入,王祭不共,无以缩酒”,故知祀贡中有包茅。云“宾贡皮帛之属”,後郑从嫔不从宾,如上释也。云“器贡,宗庙之器”者,大行人因朝而贡者,得有成器,此岁之常贡,不得有成器,故後郑不从也。云“币贡,绣帛”者,《禹贡》有“厥篚织贝”及“玄纤缟”之等,故知币贡中有绣帛也。云“材贡,木材也”者,案《禹贡》中有“惟木”,故知材贡中有木材也。云“货贡,珠贝自然之物也”者,亦据《食货志》为说。云“服贡,祭服”者,後郑亦不从,以大行人因朝而贡,有祭服,此岁之常贡,不得有成服。云“游贡,羽毛”者,亦不从者,以其游据人宴好,不得据物上生称,故不从也。云“物贡,九州之外,各以其所贵为挚”,又引肃慎氏贡苦矢之属,後郑不从者,以其九州之外世一见,无此岁之常贡之法也。云“玄谓嫔贡,丝”者,丝,青州所贡,此破先郑为宾贡。云“器贡,银铁石磬丹漆也”者,银铁,梁州所贡;漆,兖州所贡;石即砺砥,荆州所贡;磬即泗滨浮磬,徐州所贡。云“币贡,玉马皮帛也”者,《禹贡》尧时无贡马法,《觐礼》诸侯享礼云“匹马卓上,九马随之”,周则有之。玉,即球琳。皮,即熊罴狐狸,并雍州所贡。帛,即织贝之类,杨州所贡。此增成先郑之义。云“材贡,熏括柏┠也”者,并荆州所贡。此亦增成先郑之义。云“货贡,金玉龟贝也”者,亦增成先郑之义。龟出九江,荆州所贡。玉,即球琳,亦雍州所贡。金,即金三品及贝,杨州所贡。云“服贡也”者,豫州所贡。云“ヵ读为囿游之游。游贡,燕好珠玑琅也”者,此破先郑物上生名为羽毛也。珠,即珠,徐州所贡。玑,即玑组,荆州所贡。琅,雍州所贡。云“物贡,杂物鱼盐橘柚”者,此亦破先郑之义。鱼,即暨鱼,徐州所贡。盐,青州所贡。橘柏,荆杨所贡。已上所贡之物,皆据《禹贡》而言。

  以九两系邦国之名:一曰牧,以地得民;二曰长,以贵得民;三曰师,以贤得民;四曰儒,以道得民;五曰宗,以族得民;六曰主,以利得民;七曰吏,以治得民;八曰友,以任得民;九曰薮,以富得民。(两犹耦也,所以协耦万民。系,联缀也。牧,州长也。九州各有封域,以居民也。长,诸侯也,一邦之贵,民所仰也。师,诸侯师氏,有德行以教民者。儒,诸侯保氏,有六艺以教民者。宗,继别为大宗,收族者。郑司农云“主谓公卿大夫,世世食采不绝,民税薄利之。”玄谓:利,读如“上思利民”之利,谓以政教利之。吏,小吏在乡邑者。友谓同井相合耦锄作者。《孟子》曰:“乡田同井,出入相友,守望相助,疾病相扶,则百姓亲睦。”薮亦有虞,掌其政令,为之厉禁,使其地之民,守其材物。以时入于王府,颁其馀於万民。富谓薮中材物。
  ○系,音计。治,直吏反,下注王治、凡治、视治皆同。薮,干云:“宜作叟。”行,下孟反。锄,音助。)

  [疏]“以九”至“得民”
  ○释曰:言“邦国”,即据诸侯及万民而言。谓王者於邦国之中立法,使诸侯与民相合耦而联缀,不使离散,有九事,故云“以九两系邦国之民”也。
  ○“一曰牧,以地得民”者,谓畿外八州之中,州别立一州牧,使侯伯有功德者为之,使统领二百一十国。以有一州土地集安万民,故云“牧,以地得民”也。
  ○“二曰长,以贵得民”者,谓一国立诸侯,与民为君长,是一国之贵,民所仰效,而民归之,故云“以贵得民”也。
  ○“三曰师,以贤得民”者,谓诸侯已下,立教学之官为师氏,以有三德、三行,使学子归之,故云“以贤得民”,民则学子是也。
  ○“四曰儒,以道得民”者,诸侯师氏之下,又置一保氏之官,不与天子保氏同名,故号曰“儒”。掌养国子以道德,故云“以道得民”,民亦谓学子也。
  ○“五曰宗,以族得民”者,谓大宗子与族食族燕,序以昭穆,故云“以族得民”,民即族人也。
  ○“六曰主,以利得民”者,主谓大夫,宣君政教,以利得民,民则采邑之民也。
  ○“七曰吏,以治得民”者,吏在民间,若比长、闾胥,有以治政之所得民。
  ○“八曰友,以任得民”者,言以任,则非同门之朋友,谓在田里之间相佐助,以相任使而得民,即邻伍聚居者。
  ○“九曰薮,以富得民”者,以上八者皆据人而言,此一者不据人而言薮者,见民之所居之处,利益於人,泽薮之中,多有材物。以富得民,举薮而言,则山泽之等,皆有材物,民居可知也。
  ○注“两犹”至“材物”
  ○释曰:训“两犹耦”者,欲取在上与民相协耦联缀,使不离散也。云“牧,州长也”者,《礼记 王制》云,二百一十国以为州,州有伯。伯则长,故云“牧,州长”也。郑注《下曲礼》云“选贤侯为之”。云“九州各有封域以居民也”者,《诗》云“帝命式于九围”,九围,则九州各有封域疆界也。言此者,证以地得民。云“长,诸侯也”者,对则大夫称长,诸侯称君。今此上言牧,下言长,故据诸侯也。云“师,诸侯师氏”者,此一经皆据诸侯。又经云“以贤得民”,是诸侯师氏也。云“有德行”者,《师氏职》云“以三德、三行教国子”,故知有德行也。云“儒,诸侯保氏有六艺”者,以经云“以道得民”,《保氏职》云“掌养国子以道,教之六艺”,故知诸侯保氏不可同天子之官,故变保言儒,儒亦有道德之称也。“宗,继别为大宗,收族者”,见《礼记 大传》云“继别为大宗”,对“继祢为小宗”,故云大。又云“敬宗故收族”,族食、族燕,是所以收族也。郑司农云“主谓公卿大夫,世世食采不绝,民税薄利之”者,先郑意以薄税为利。後郑不从者,税法有常,故《孟子》云“若轻之於尧舜,大貉、小貉;重之於尧舜,大桀、小桀”,是不得有轻重,皆以什一为正,何得薄税以利民乎?故不从也。云“玄谓利读如‘上思利民’之利”者,谓以政教利之者,上思利民,忠也。此《左氏传》随季良之辞也。云“吏,小吏在乡邑者”,谓若比长、闾胥,或在乡,或在公邑、采邑,皆是。云“友谓同井相合耦锄作”者,郑意经意非谓同师曰友,正是同在井邑之间共居,若《里宰职》“合耦于锄”,注云“合耦,使相佐助”者也。云“《孟子》曰:‘乡田同井,出入相友,守望相助,疾病相扶,则百姓亲睦’”,引《孟子》“乡田同井”者,以证友是同井之友。但乡遂为沟洫,不为井田,而云乡田同井者,乡遂虽不为井田,亦三三相任以出税,与井田同,故云同井。或解同井水,义亦通也。云“薮亦有虞”者,《地官 泽虞职》云“每大泽、大薮,中士二人”,是薮有虞也。云“掌其政令”已下,皆《泽虞职》文。云“富谓薮中材物”者,谓有薪蒸蒲苇,薮中所有之物也。

  正月之吉,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,乃县治象之法于象魏,使万民观治象,挟日而敛之。(正月,周之正月。吉谓朔日。大宰以正月朔日,布王治之事於天下,至正岁,又书而县于象魏,振木铎以徇之,使万民观焉。小宰亦帅其属而往,皆所以重治法、新王事也。凡治有故,言始和者,若改造云尔。郑司农云:“象魏,阙也。故鲁灾,季桓子御公立于象魏之外,命藏象魏,曰旧章不可忘。”从甲至甲谓之挟日,凡十月。
  ○县,音玄,注同。挟,子协反,字又作浃,同。于本作币,子合反。铎,待洛反。徇,辞俊反。)

  [疏]“正月”至“敛之”
  ○释曰:自此已下,皆谓施前事条。谓“建子”,周之正月言之。“吉”,谓朔日也。始调和上六典、八法已下之事,和讫,当月即颁布此治职文书于诸侯邦国、卿大夫都鄙。言“乃县”者,乃,缓辞。至建寅之正月,乃县治象之法于雉门象魏,使万民共观治象。“挟日”者,从甲至甲,凡十日,敛藏之于明堂,於後月月受而行之,谓之告朔也。
  ○注“正月”至“十日”
  ○释曰:知正月是周之正月者,下文“乃县”是建寅,明上云正月是周正月。知吉是朔日者,《论语 乡党》云“吉月,必朝服而朝”,是吉谓朔日。《礼记 玉藻》云:“诸侯皮弁听朔于大庙。”或云吉,或云朔。听朔在月一日,是知吉为朔日也。云“大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”者,言天下,即经邦国都鄙,是畿外畿内遍天下。即《乡大夫职》云“正月之吉,受法於司徒,退而颁之於其乡吏”。是司徒布教法,从六乡已下出,则此大宰布法,亦从六乡已下出也。云“至正岁又书而县于象魏”者,此郑释经中“乃县”。必知乃县是正岁建寅之月者,下小宰所以佐大宰,彼云正岁县之,与此乃县为一事,故至正岁县也。郑知振木铎者,约《小宰》而知也。云“凡治有故,言始和者,若改造云尔”者,上六典已下至九两,国法常定,今云始和,似更新其事,改造云尔,其实不改。郑司农云“象魏,阙也”者,周公谓之象魏,雉门之外,两观阙高魏魏然。孔子谓之观,《春秋左氏》定二年夏五月,“雉门灾及两观”是也。云观者,以其有教象可观望。又谓之阙者,阙,去也。仰视治象,阙去疑事。或解阙中通门,是以庄二十一年云“郑伯享王于阙西辟”,注:“阙,象魏也。”案《公羊传》云:“子家驹谓昭公云:‘诸侯僭天子,大夫僭诸侯,久矣。’公曰:‘吾何僭矣哉?’子家驹曰:‘设两观,乘大路。’”何氏云:“天子两观,诸侯台门,则诸侯不合有观也。”若然,雉门灾及两观,及《礼运》云“游於观之上”,有观亦是僭也。云“故鲁灾,季桓子御公立于象魏之外,命藏象魏,曰旧章不可忘”者,此哀公三年《左氏传》辞。案彼桓、僖庙灾,天火曰灾,谓桓、僖庙被天火所烧。旧章象魏在大庙中,恐火连及,故命藏之。若然,象魏县教治也。以其象魏建寅之月县之十日,藏之大庙中。季桓子至,与公立於雉门象魏之外,观旧县之处,命藏大庙中象魏。引之者,证象魏是教象之法。又云“从甲至甲谓之挟日,凡十日”者,破诸家从甲至癸谓之挟日通也。若从甲至癸,仍有癸日,不得通挟,故以从甲至甲言之。

  乃施典于邦国,而建其牧,立其监,设其参,傅其伍,陈其殷,置其辅。(乃者,更申敕之。以侯伯有功德者,加命作州长,谓之牧,所谓八命作牧者。监谓公侯伯子男各监一国。《书》曰:“王启监,厥乱为民。”参谓卿三人,伍谓大夫五人。郑司农云“殷,治律。辅,为民之平也。”玄谓殷,众也,谓众士也。《王制》:诸侯上士二十七人,其中士、下士,各居其上之三分。辅,府史,庶人在官者。
  ○参,七南反。干云:“三公也。”傅,戚音附,徐方慕反。监,古衔反。为,于伪反。平,音评。)

  [疏]“乃施”至“其辅”
  ○释曰:上已言六典治邦国,更言施典于邦国,故郑云“乃”者,更申敕之。所施者典,则“建其牧”以下是也。建,立也。每一州之中立一牧。“立其监”者,每一国之中立一诸侯,使各监一国。“设其参”者,谓诸侯之国各立三卿。“傅其伍”者,谓三卿下各立五大夫。“陈其殷”者,三卿下各陈士九人,三九二十七。“置其辅”者,谓三卿下各设府、史、胥、徒。
  ○注“乃者”至“官者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以侯伯有功德者,加命作州长,谓之牧”者,案《下曲礼》云“州牧於外曰侯”,即是先取侯有功德者为牧,若无贤侯,伯亦得,故连言侯伯有功德者。云“加命作州长”者,以其侯伯七命,州牧八命,故云“加命作州长”。云“所谓八命作牧”者,案《大宗伯职》云“七命赐国,八命作牧”是也。若殷之牧下,天子使大夫三人为三监。至周,使伯佐牧,不使大夫,故《诗 旄丘》序云:“《旄丘》,责卫伯也。”郑云“卫康叔之封爵称侯,今曰伯者,时为州伯也。”周之法,使伯佐牧,即僖公四年“五侯九伯”。五侯是州牧,九伯是牧下之伯。云“监谓公侯伯子男各监一国”,引《书》曰“王启监,厥乱为民”者,此是《尚书 梓材》之篇。周公封康叔而敕之,证监是诸侯之义也。云“参谓卿三人”者,案《左氏传》杜泄云“吾子为司徒,夫子为司马,孟氏为司空。”则诸侯三卿,司徒、司马、司空也。云“伍谓大夫五人”者,谓司徒下二大夫,一大夫为司徒大夫,一大夫为大宰大夫。司空下二大夫,一大夫主司空事,一大夫为司寇大夫。司马事省,阙一大夫,故五人。郑司农云“殷治律,辅为民之平也”者,谓置官主法律。辅为人之平者,谓置辅是平断。此先郑盖是後代之法,故後郑易之。云“玄谓殷,众也,谓众士”者,士称殷,与旅司,并是众义,故郑玄谓众士也。又引《王制》“诸侯上士”已下者,按彼注,大国之士为上,次国之士为中,小国之士为下。言数各居其上之三分者,此谓盟会立位之序。大国之士为上,北面,前行,上九、中九、下九。次国之士为後行,上士当大国之中士,中士当大国之下士,下士当其空。小国之上士,当大国之下士,中士当次国之下士,下士当其空。故云“数各居其上之三分”,引之,为破司农殷为治律。云“辅,府史庶人在官”者,破司农辅为民之平。若然,建、立、陈、置,其义可知。其伍言傅者,谓大夫上有卿,下有士,受上政傅於下,受下政傅於上,故独云傅。

  乃施则于都鄙,而建其长,立其两,设其伍,陈其殷,置其辅。(长,谓公卿大夫、王子弟食采邑者。两谓两卿,不言三卿者,不足于诸侯。郑司农云:“两谓两丞。”)

  [疏]“乃施”至“其辅”
  ○释曰:上已言八则治都鄙,更令施则於都鄙,故言“乃”,亦是更申敕之义。“建其长”,谓公卿王子弟为采邑之主,以是一邑之长,故言建其长。“立其两”者,谓每采地之中立其两卿。“设其伍,陈其殷,置其辅”,义与上邦国同。
  ○注“长谓”至“两丞”
  ○释曰:云“长,谓公卿大夫”者,案《典命》云:“三公八命,其卿六命,其大夫四命。”案《大宗伯》云:“六命赐官”,彼注:“王六命之卿,赐官者,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,如诸侯。”则此云长,唯据公卿已上。大夫四命,不合立官。此郑云“长,谓公卿大夫”,并言大夫者,以其大夫虽立官,不与公卿同,亦得称长,是广解长义。其实大夫不合有两卿五大夫,当与诸侯之卿同,官事当相兼也。云“王子弟食采邑”者,谓亲王子弟食邑与三公同,在五百里疆地,各百里。其次疏者,在四百里县地,各五十里,与六卿同。已上二者,得立两卿五大夫之等。其次更疏者,在三百里稍地,各食二十五里,与大夫同,不得立两卿五大夫,亦职相兼也。云“两谓两卿,不言三卿者,不足於诸侯”者,以畿外诸侯南面为尊,故得申而立三卿。天子三公、六卿虽尊,以其在天子之下,故屈而立两卿,不足於诸侯。郑司农云“两谓两丞”者,以其两卿,丞副其长,先郑以後代之官况之,故云两丞也。此中唯有都鄙,无家邑之名,故都鄙中含有公卿大夫。春官都宗人、家宗人,都家并有,故公卿入都宗人中,大夫则入家宗人中。以其公卿虽有大都、小都之别,而同名都,故大夫不得都名,直有家称,故在家宗人也。至於夏官都司马、家司马,又与家宗人、都宗人异。故郑注《都司马》,唯云三公与王子弟,其卿又入家司马中。以其司马辨尊卑,六卿卑,又自使其臣为司马,若叔孙氏之臣名戾,王家不为之立司马,故卿入中。若然,都鄙之内,其号有三。若得诸侯之号,唯三公王子弟,故《司裘》“诸侯熊侯、豹侯,卿大夫麋侯”,是卿不入诸侯也。若立臣如诸侯,即此文卿与公同。若称长可及大夫,亦此注含大夫是也。

  乃施法于官府,而建其正,立其贰,设其考,陈其殷,置其辅。(正谓冢宰、司徒、宗伯、司马、司寇、司空也。贰谓小宰、小司徒、小宗伯、小司马、小司寇、小司空也。考,成也,佐成事者,谓宰夫、乡师、肆师、军司马、士师也。司空亡,未闻其考。)

  [疏]“乃施”至“其辅”
  ○释曰:案上官府在都鄙上,此文在都鄙下者,欲见都鄙置臣与诸侯同,又见诸侯下亦有都鄙之义,故进都鄙在上,使文承邦国之下也。已上言“八法治官府”,今更言“施法于官府”。言“乃”者,亦是更申敕之也。“而建其正”,正,长也。亦是一官之长。若《大宰》之等云“立其贰”者,谓小卿副贰大卿,即小宰之等。“设其考”者,考,成也,佐成事者。宰夫之等也。殷、辅,义与前同。
  ○注“正谓”至“其考”
  ○释曰:宰夫已下,并是五官之长。云“《司空》亡,未闻其考”者,案《乡师》云“及葬,执纛以与匠师御柩”,注云:“匠师事官之属,其於司空,若乡师之於司徒。”若然,乡师是司徒之考,则匠师亦司空之考,而此云“未闻”者,彼文以义约之,司空考匠师也,无正文,故此云未闻也。

  凡治,以典待邦国之治,以则待都鄙之治,以法待官府之治,以官成待万民之治,以礼待宾客之治。(成,八成。礼,宾礼也。)

  [疏]“凡治”至“之治”
  ○释曰:以其天官主治,故以目之。六典本以治邦国,故云“以典待邦国之治”。八则本以治都鄙,故云“以则待都鄙之治”。八法本以治官府,故云“以法待官府之治”。八成本以治万民,故云“以官成待万民之治”。礼者本以接宾客,故云“以礼待宾客之治”。据上文,官成在八法治官府中,今特出之者,以其八成本待万民,不待官府,若不特出之,则无此待万民之事。在八法官府者,欲见官府执行。故《礼记》云“谁能秉国成”,成,则八成也。以礼待宾客,本在八统,今特见之者,以上亲亲、敬故、进贤、使能、保庸、尊贵、达吏,皆是王行之於朝,以示於民,使民观之入善,不必更别有礼。唯礼宾特别有礼,若聘礼之类也。此皆言“以”者,当别有篇卷,使人执持施行之,知然者,以《周礼》六官皆邦国之治,则六官掌事不可专主邦国,故知别有篇卷,但在三百之中亡逸也。
  ○注“成八”至“礼也”
  ○释曰:八成,小宰职掌。“掌礼,宾礼”者,若聘礼、觐礼、掌客之等是也。

  祀五帝,则掌百官之誓戒,与其具。(祀五帝,谓四郊及明堂。誓戒,要之以刑,重失礼也。《明堂位》所谓“各扬其职,百官废职服大刑”,是其辞之略也。具,所当共。,扫除粪洒。
  ○要,一遥反。粪,弗运反。洒,色卖反。)

  [疏]“祀五”至“具”
  ○释曰:“祀五帝,则掌百官之誓戒”者,谓祭前十日已前,誓戒百官,则大宰掌之。“与其具”者,使百官供祭祀之具及之扫除也。
  ○注“祀五”至“粪洒”
  ○释曰:五帝者,东方青帝灵威仰,南方赤帝赤怒,中央黄帝含枢纽,西方白帝白招拒,北方黑帝汁光纪。依《月令》,四时迎气,及季夏六月迎土气於南郊,其馀四帝各於其郊,并夏正祭所感帝於南郊,故云祀五帝於四郊也。郑云“及明堂”者,总飨五帝於明堂。依《月令》,秦用季秋。郑云“未知周以何月”。案《下曲礼》云:“大飨不问卜。”郑云:“祭五帝於明堂,莫卜也。”彼明堂不卜,此下经云“帅执事而卜日”,则此祀五帝,不合有明堂。郑云及明堂者,广解祀五帝之处,其实此处无明堂。云“誓戒要之以刑,重失礼”者,言要之以刑,则服大刑是也。言“重失礼”者,以失礼为重,故要之以刑。引《明堂位》,彼在祭祀之下陈之,谓祭日,此是未祭前引之者,欲见祭前誓戒还用祭日之辞以敕之,故或前或後,其辞同。云“是其辞之略”者,谓誓戒之时,其辞应多,不应唯有此言,故云辞之略也。又云“具,所当供”者,祭祀之连事,祭祀之具,百官共供,故云具谓所当供。又云“,埽除粪洒”者,案《宫人》云“掌六寝之”,《守祧》云“其庙有司除之”是其埽除粪洒也。

  前期十日,帅执事而卜日,遂戒。(前期,前所诹之日也。十日,容散齐七日,致齐三日。执事,宗伯、大卜之属。既卜,又戒百官以始齐。
  ○前,如字,于本同,徐昨见反,本或作先,如字,又悉荐反。诹,子须反,谋也。散齐,西但反,下侧皆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前期”至“遂戒”
  ○释曰:“前期”者,谓祭日前夕为期。云“前期十日”者,即是祭前十一日。大宰帅宗伯、大卜之属执事之人而卜日。又言“遂戒”者,谓祭前十日,遂戒百官始齐。
  ○注“前期”至“始齐”
  ○释曰:云“前期,前所诹之日”者,此依《少牢》所诹之日,即祭日也。凡祭祀,谓於祭前之夕为期,今言前期十日者,明祭前十一日卜,卜之後日遂戒,使散齐、致齐,故云“十日,容散齐七日,致齐三日”。案《礼记 祭统》云:“散齐七日以定之,致齐三日以齐之。”云“执事,宗伯、大卜之属”者,《大宗伯职》云:“凡祀大神、享大鬼、祭大示,帅执事而卜日”,谓宗伯莅卜。又案《大卜》云:“大祭祀,视高命龟”,故知执事中有宗伯、大卜之属。中含有小宗伯及卜师,故言“之属”。但四时迎气,冬至、夏至郊天等,虽有常时常日,犹须审慎,仍卜日。故《表记》云:“不犯日月,不违卜筮。”注:“日月谓冬夏至、正月及四时也。所不违者,日与牲尸也。”假令不吉,改卜後日。故《箴膏肓》云:“天子郊,以夏正上旬之日。鲁之卜,三正下旬之日。”是虽有常时常日,犹卜日也。

  及执事,氐涤濯。(执事,初为祭祀前祭日之夕。涤濯,谓溉祭器及甑之属。
  ○氐,音视,本又作视,後皆同。涤,直历反。濯,直角反。溉,古爱反。,鱼善反,徐音彦,一音言,本又作,音历。)

  [疏]“及执事氐涤濯”
  ○释曰:及,犹至也。谓至祭前夕,大宰氐涤濯。案《春官 小宗伯》“大祭祀氐涤濯”,《大宗伯》亦云“宿氐涤濯”。彼二官亲氐涤濯,大宰尊,亦往莅之。注云“执事,初为祭祀前祭日之夕”,知者,案下经及纳亨者是祭日,此云氐涤濯,《仪礼 特牲》亦云:“前祭日之夕,视壶濯及豆笾”,士卑得与人君同。《少牢》,大夫礼,当祭日扌既祭器者,下人君也。注又云“涤濯,谓扌既祭器及甑之属”,知然者,案《少牢》雍人扌既鼎、匕、俎,廪人扌既甑、,司宫扌既豆、笾及勺、爵。此不言匕、俎、豆、笾、勺、爵者,之属中含之。

  及纳亨,赞王牲事。(纳亨,纳牲,将告杀。谓乡祭之晨,既杀以授亨人。凡大祭祀,君亲牵牲,大夫赞之。
  ○亨,普庚反,注同,刘普孟反。乡,许亮反。)

  [疏]“及纳”至“牲事”
  ○释曰:及,犹至也。至纳亨者,案《礼记 明堂位》,君肉袒迎牲于门,卿大夫赞君,及杀讫,纳与亨人,故言“纳亨”。云“赞王牲事”者,即是卿大夫赞币一人也。
  ○注“纳亨”至“赞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纳亨,纳牲,将告杀”者,谓牵牲入时也。《礼器》云“纳牲诏于庭”,杀讫,毛以告纯,血以告杀,腥其俎,肫解而腥之。以此讫,乃纳与亨人,阎祭。此言纳亨者,以牵牲也。云“谓乡祭之晨”者,案《檀弓》云:“周人大事以日出”,故知纳亨是乡祭之晨。此祭天无,故先迎牲;若宗庙之祭有,而後迎牲也。云“既杀以授亨人”者,案《亨人职》“职外内饔之爨亨”,谓腥其俎後。云“凡大祭祀,君亲牵牲,大夫赞之”者,此《明堂位》文。彼鲁侯用天子礼,故还以引证天子法。

  及祀之日,赞玉币爵之事。(日,旦明也。玉币,所以礼神。玉与币各如其方之色。爵,所以献齐酒。不用玉爵,尚质也。三者执以从,王至而授之。
  ○齐,才计反。)

  [疏]“及祀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及,犹至也。至祭日,谓质明。赞,助也。执此玉币爵三者,助而授王也。
  ○注“日旦”至“授之”
  ○释曰:案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皆质明行事,故知旦明。云“玉币,所以礼神。玉与币各如其方之色”者,上云祀五帝,以为迎气於四郊之外。案《大宗伯》“以玉作六器,以礼天地四方”。又云“青圭礼东方,赤璋礼南方,白琥礼西方,玄璜礼北方”。季夏六月,迎土气於南郊,亦用赤璋。下云牲币,彼虽币不是礼神之币,亦云“各放其器之色”,是其礼神币玉,亦各如其方色也。云“爵所以献齐酒”者,案《幂人》云“疏布幂八尊”,八尊者,五齐三酒之尊,以其祭天无,故无彝尊也。云“不用玉爵,尚质也”者,对下经享先王用玉爵,尚文;此祭天不用玉爵,故云尚质。云“三者执以从,王至而授之”者,谓至此祀圆丘方泽祭所而授之,王亲自执玉币,奠於神坐,亲酌以献尸。

  祀大神示亦如之。(大神谓天地。
  ○示,本又作,音畿。)

  [疏]“祀大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祀大神”,谓冬至祭天於圆丘。云“祀大祗”,谓夏至祭地於方泽。“亦如之”者,从掌百官誓戒已下,赞玉币爵之事已上,皆如祀五帝之礼。
  ○注“大神谓天地”
  ○释曰:此天谓大天,对五帝为小天。此地谓大地,对神州之地为小地,故云天地也。

  享先王亦如之,赞玉几、玉爵。(玉几,所以依神。天子左右玉几。宗庙献用玉爵。
  ○享,许两反,刘音向,注“享币”同。)

  [疏]“享先”至“玉爵”
  ○释曰:“亦如之”下别言赞玉几、玉爵,则天地不用玉几、玉爵。其言亦如之者,谓亦赞王牲事。已上不云大者,欲见宗庙六享同然。
  ○注“玉几”至“玉爵”
  ○释曰:云“天子左右玉几”者,此是《司几筵》文。彼所云者,谓王受诸侯朝觐会同所设。今此享先王鬼神之几,亦与王平生同,故引为证。此享先王有玉几、玉爵,天地有爵,但不用玉饰。祭宗庙用玉几,天地亦应有质几,不言之者,文不具。云“宗庙献用玉爵”者,按《明堂位》“献用玉盏”,谓王朝践馈献尸时。若,则用圭瓒也。

  大朝觐会同,赞玉币、玉献、玉几、玉爵。(助王受此四者。时见曰会,殷见曰同。大会同或於春朝,或於秋觐,举春秋则冬夏可知。玉币,诸侯享币也。其合亦如小行人所合六币云。玉献,献国珍异,亦执玉以致之。玉几,王所依也。立而设几,优尊者。玉爵,王礼诸侯之酢爵。王朝诸侯,立依前,南面,其礼之於阼阶上。
  ○见,贤遍反,下同。朝,直遥反,下文同。酢,音昨。依,於岂反,本亦作。)

  [疏]“大朝”至“玉爵”
  ○释曰:诸侯四时常朝不称大,今朝觐称大者,诸侯为大会同而来,故称大朝觐。赞,助也,助王受此玉币、玉献、玉几、玉爵也。
  ○注“助王”至“阶上”
  ○释曰:云“时见曰会”者,此《大宗伯》文。案彼注“时见”者,言无常期。诸侯有不顺服者,其顺服者皆来会以师,助王讨之,故云“时见曰会”。云“殷见曰同”者,亦《大宗伯职》文。殷,犹众也。谓十二岁王如不巡狩,诸侯众来同见天子,故曰“殷见曰同”。云“大会同或於春朝,或於秋觐“者,大会虽无常期,当春来即是春朝,当秋来即是秋觐,当夏来即是夏宗,当冬来即是冬遇。若大同则有常期:春,东方六服尽来;夏,南方六服尽来;秋、冬司农。云“举春秋即冬夏可知”者,经直云“大朝觐”,不言“宗遇”,有宗遇可知。在国行朝礼讫,乃皆为坛於国外而命事焉。云“玉币,诸侯享币也”者,诸侯会同皆依四时常朝,亦春、夏受贽于朝,受享币者於庙,秋冬一受之於庙,受朝既讫,乃受享,献国所有珍异,其行享之时,亦璧琮加束帛以致之。云“其合亦如《小行人》所合六币云”者,案《小行人》所合六币,圭以马,璋以皮,璧以帛,琮以锦,琥以绣,璜以黼。据彼郑注,五等诸侯享天子用璧以帛,享后用琮以锦,则圭以马、璋以皮者,谓二王之後。享天子用圭以马,享后用璋以皮,则琥以绣、璜以黼者,子男自相享法。但《小行人》所云者,谓四时常朝,不见大朝觐会同法,约与四时常朝同,无正文,故言云也。云“玉献,献国珍异,亦执玉以致之”者,谓三享之外,别有献国珍异,亦如三享执玉以致之,故言玉献,谓以玉致献也。云“玉几,王所依也”者,谓王所冯依。云“立而设几,优尊者”,知立而设几者,案《司几筵》云:“大飨射,凡封国,命诸侯,王位设黼依,依前南乡,左右玉几。”是立而设几也。但春夏受享,秋冬一受之於庙,庙中则有前设几法。几为坐设,今立而设几,故云优至尊也。云“玉爵,王礼诸侯之酢爵”者,案《大行人》云:“上公再而酢,侯伯一而酢,子男一不酢”,此时大宗伯摄,非冢宰所赞。但诸侯酢王用玉爵,则冢宰赞王受之,故云赞玉爵。云“王朝诸侯,立前,南面”者,此约《司几筵》知之,谓秋冬朝时。云“其礼之於阼阶上”者,言礼之,谓诸侯是也。知王在阼阶上者,当依宾主之礼。案《燕礼》,主君在阼,实在牖户之间,故知礼之王在阼阶上也。

  大丧,赞赠玉、含玉。(助王为之也。赠玉,既窆,所以送先王。含玉,死者口实,天子以玉。《杂记》曰:“含者执璧将命曰:寡君使某含”,则诸侯含以璧。郑司农云:“含玉,璧琮。”
  ○含,本又作,户暗反,後同。窆,波验反,徐补赠反。琮,才宗反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含玉”
  ○释曰:大丧谓王丧。赞王为此二者也。
  ○注“助王”至“璧琮”
  ○释曰:大丧既是王丧,云“助王为之也”者,谓助嗣王也。云“赠玉既窆所以送先王”者,案《既夕》,士礼,既窆谓下棺讫,主人赠用玄以入圹。王丧虽无文,应更有加,亦当以玄为主也。所赠,亦既窆时也。云“含玉,死者口实”者,案《士丧礼》用贝三,郑注:“左右<齿真>及中,象坚,王含用玉,义亦然也。”又《檀弓》云“饭用米贝,不忍虚也。”故云“口实”也。云“天子以玉”者,此云含玉,《玉府》、《典瑞》皆直云玉,无异物之称,对大夫已下不用玉,其实亦为璧形。故引《杂记》,复引先郑为璧琮之形也。但含玉始死用之,赠玉於葬乃用。此文後云含玉者,用之则有先後,此作文先後,无义例。《典瑞》并云“饭玉”,此不云者,文不具也。

  作大事,则戒于百官,赞王命。(助王为教令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”)

  [疏]“作大”至“王命”
  ○释曰:上已云祀五帝及大神祭祀大事,戒百官讫,则此云“作大事,戒于百官”,唯戎事也。
  ○注“助王”至“与戎”
  ○释曰:《春秋传》者,成十三年,刘康公、成肃公会诸侯伐秦,成子受于社,不敬,刘子曰: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祀有执番,戎有受,神之大节也。今成子惰,弃其命矣,其不反乎?”引之者,证经大事是戎事,连引在祀耳。

  王氐治朝,则赞听治。(治朝在路门外,群臣治事之朝。王视之,则助王平断。)

  [疏]注“治朝”至“平断”
  ○释曰:王有三朝,必知此是路门外朝者,但外朝是断疑狱之朝,路寝庭朝,图宗人、嘉事,二者并於事简,非正朝,故知治朝是路门外,司士所掌者也。

  氐四方之听朝,亦如之。(谓王巡守在外时。
  ○守,音狩,本亦作狩,後“巡守”皆放此。)

  [疏]注“谓王”至“外时”
  ○释曰:经云“四方听朝,故知巡狩时。此郑据依常者而言。征伐外亦有听朝法,以非常法,故不言也。

  凡邦之小治,则冢宰听之。待四方之宾客之小治。(大事决於王,小事冢宰专平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听之”
  ○释曰:重出冢宰之名者,据百官总焉,故特云冢宰也。

  岁终,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,受其会,(正,正处也。会,大计也。)

  [疏]注“正正”至“计也”
  ○释曰:言“正,正处也”者,经云令百官府各正其治,谓正处其所治文书,大宰乃受其计会也。云“会,大计”者,一岁计会,即《宰夫职》云“岁计曰会”是也。

  听其致事,而诏王废置。(平其事来至者之功状,而奏白王。)

  [疏]“听其”至“废置”
  ○释曰:百官致其治政功状与冢宰,听断其所置之功状文书,而诏告于王。有功者置之,进其爵;有罪者废之,退其爵也。

  三岁,则大计群吏之治,而诛赏之。(事久则听之:大无功,不徒废,必罪之;大有功,不徒置,必赏之。郑司农云:“三载考绩。”)

  [疏]“三岁”至“赏之”
  ○释曰:三年一闰,天道小成,则大计会百官群吏之治功文书。上计当年,已有废置。今三年上大计,大无功,不徒废,更加罪;大有功,不徒置,更加赏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考绩”
  ○释曰:此《尚书 舜典》文。彼云“三载考绩,黜陟幽明”。彼三年一考,与此同,故引证三岁大计也。

  ●卷三

  小宰之职,掌建邦之宫刑,以治王宫之政令,凡宫之纠禁。(杜子春云:“宫,皆当为官。”玄谓宫刑,在王宫中者之刑。建,明布告之。纠犹割也,察也,若今御史中丞。
  ○宫刑,郑如字,干同。杜作官。)

  [疏]注“杜子”至“中丞”
  ○释曰:後郑以宫刑宫中之刑,不从子春官刑者,见《秋官 司寇》已云“四曰官刑”,此小宰不往贰之,则不须重掌。又见下文观治象“乃退,以宫刑宪禁于王宫”,故知宫刑明矣。云“建,明布告之”者,上冢宰尊,所云“建六典”之等,为建立之义;小宰卑,云“建”者,则明布告,使知而已。云“纠犹割也,察也”者,既言纠,谓纠举其非。事已发者,依法断割之;事未发者,审察之。云“若今御史中丞”者,应劭:云“秩千石,朝会独坐,副贰御史大夫,内掌兰台图籍,外督剌史,纠察百寮”,故举汉法况之。

  掌邦之六典、八法、八则之贰,以逆邦国、都鄙、官府之治。(逆,迎受之。郑司农云:“贰,副也。”
  ○治,直吏反,下及注皆同。)

  [疏]“掌邦”至“之治”
  ○释曰:大宰本以六典治邦国,今还以六典逆邦国之治,逆,谓迎受句考之也。大宰本以八法治朝廷官府,今还以八法句考官府之治。大宰本以八则治都鄙,今还以八则句考都鄙之治。皆句考使知功过所在也。

  执邦之九贡、九赋、九式之贰,以均财节邦用。

  [疏]“执邦”至“邦用”
  ○释曰:此三者,并大宰所掌者,以其冢宰制国用,九贡、九赋敛财贿,九式用之事之大者,故小宰副贰之。然大宰有九职,小宰不贰之者,以其九职云“任万民”,《小宰》若云贰,谓任使亦贰之,故不言。其实九职任之,使之出贡,用之,则小宰亦贰之,九贡中兼之矣。以其九职亦有九贡故也。“以均财节邦用”者,以九式并旧有法式多,少不得增减,故云均节也。

  以官府之六叙正群吏:一曰以叙正其位,二曰以叙进其治,三曰以叙作其事,四曰以叙制其食,五曰以叙受其会,六曰以叙听其情。(叙,秩次也,谓先尊後卑也。治,功状也。食,禄之多少。情,争讼之辞。
  ○争,争斗之争。)

  [疏]“以官府”至“其情”
  ○释曰:凡言“叙”者,皆是次叙。先尊後卑,各依秩次,则群吏得正,故云正群吏也。
  ○“一曰以叙正其位”者,谓若卿、大夫、士朝位尊卑次列。
  ○“二曰以叙进其治”者,谓卿、大夫、士有治职功状文书进于上,亦先尊後卑也。
  ○“三曰以叙作其事”者,谓有所执掌起事,亦先尊後卑也。
  ○“四曰以叙制其食”者,谓制禄依爵命授之,亦先尊後卑也。
  ○“五曰以叙受其会”者,谓岁终进会计文书,受之,亦先尊後卑也。
  ○“六曰以叙听其情”者,情,谓情实。则狱讼之情,受听断之时,亦先尊後卑也。
  ○注“叙秩次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秩次”者,谓尊卑之常,各有次叙也。

 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:一曰天官,其属六十,掌邦治,大事则从其长,小事则专达;二曰地官,其属六十,掌邦教,大事则从其长,小事则专达;三曰春官,其属六十,掌邦礼,大事则从其长,小事则专达;四曰夏官,其属六十,掌邦政,大事则从其长,小事则专达;五曰秋官,其属六十,掌邦刑,大事则从其长,小事则专达;六曰冬官,其属六十,掌邦事,大事则从其长,小事则专达。(大事从其长,若庖人、内外饔与膳夫共王之食。小事专达,若宫人、掌舍各为一官。六官之属三百六十,象天地四时日月星辰之度数,天道备焉。前此者,成王作《周官》,其志有述天授位之义,故周公设官分职以法之。
  ○达,干云:“达,决也。”)

  [疏]“以官府”至“专达”
  ○释曰:“六属举邦治”者,谓官盛任使,立长官,必当以属官佐之,邦治得举,是以六官各有其属六十,故云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也。“一曰天官”,谓大宰之官。“其属六十”,谓宫正至夏采,皆掌治职,故云掌治也。云“大事则从其长”者,谓若《膳夫》郑注云“膳夫,食官之长也”。则下庖人、内外饔、亨人,有事皆来谘白膳夫,故云“大事从其长”也。“小事则专达”者,谓若宫人掌舍,无大事,无长官可谘,自专行事。以下五官皆此类也。
  ○注“大事”至“法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大事从其长,若庖人、内外饔与膳夫共王之食”者,此并共王食,是大事,故庖人已下谘膳夫长官也。云“小事专达”者,若宫人、掌舍,直掌王之行,设┕互之等,二官并是小事,又不立长官,当官行事,故云各为一官,是专达也。郑直举天官之内其事显者,各言其一,馀官若大府,郑云“治藏之长”,地官司,郑云“官之长”;春官大司乐,郑云“乐官之长”;夏官司甲,郑云“兵戈盾官之长”。如此之类,其事甚多,不可具陈也。小事则专达,天官甚众,亦不可具言也。云“六官之属三百六十,象天地四时日月星辰之度数”者,依《周髀》、《七曜》,皆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,举全数,亦得云三百六十也。言地则与天配合四时,言周天亦是地之数。十二月亦是周天之数。日,日行一度;月,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。日月所行,亦在周天之数。星辰,谓二十八宿十二次,亦在周天数内,皆不离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耳。天地四时日月星辰之度数,所从言之异耳。故《尚书 洪范》云:“五纪,一曰岁,二曰月,三曰日,四曰星辰”,皆别言之。下以历数总结之,亦是类也。云“天道备焉”者,以此三百六十官,是天道备矣。云“前此者,成王作《周官》,其志有述天授位之义”者,郑依《书传》云“周公摄政,三年践奄”,与灭淮夷同时。又按:成王《周官》“成王既黜殷命,灭淮夷,还归在丰,作《周官》。”则成王作《周官》,在周公摄政三年时,周公制礼在摄政六年时,故云前此者,谓成王前於此时作《周官》,其志,谓成王志意,有述天授位之义,即彼《周官》云“唐虞稽古,建官惟百,夏商倍之。今予小子,训迪厥官,以立太师、太傅、太保,兹惟三公,论道经邦,燮理阴阳”。下又云立三孤及天地四时之官,是其志有述天地三百六十官位之义。故周公设官分职法之也。此郑义,不见《古文尚书》,故为此解。若孔据《古文尚书》,《多士》已下,并是周公致政後成王之书。周公摄政时,淮夷、奄与管蔡同作乱,成王即政後又叛,成王亲征之,故云灭淮夷。还归在丰,作《周官》用人之法,则彼《周官》在此《周礼》後,与郑义异也。

 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:一曰治职,以平邦国,以均万民,以节财用;二曰教职,以安邦国,以宁万民,以怀宾客;三曰礼职,以和邦国,以谐万民,以事鬼神;四曰政职,以服邦国,以正万民,以聚百物;五曰刑职,以诘邦国,以纠万民,以除盗贼;六曰事职,以富邦国,以养万民,以生百物。(怀亦安也。宾客来,共其委积,所以安之。聚百物者,司马主九畿,职方制其贡,各以其所有。
  ○委,於伪反。下“委”同,积,子赐反。)

  [疏]“以官”至“百物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官府六职辨邦治”者,六官者各有职,若天官治职,地官教职,其职不同,邦事得有分辨,故云以辨邦治也。
  ○“一曰治职”者,谓以平为义也。云“以节财用”者,亦以制国用故也。
  ○“二曰教职,以安邦国,以宁万民”者,安邦国与教典同,彼云“扰万民”,此云“宁万民”,不同者,上扰为驯,驯则宁,义无异也。云“怀宾客”者,以有委积,故宾客怀安也。
  ○“三曰礼职,以和邦国,以谐万民”者,此与上礼典同也。云“以事鬼神”者,以其主祭祀,当职之事也。
  ○“四曰政职,以服邦国,以正万民”者,上政典云“平邦国,均万民”,不同者,服由平定使之然,则服亦平也,均与正,义亦一也。云“以聚百物”者,郑云“司马主九畿,职方制其贡”,贡即百物也。
  ○“五曰刑职,以诘邦国,以纠万民”,此与上刑典文同。云“除盗贼”者,有寇则罪之,盗贼得除,故云除盗贼也。
  ○“六曰事职,以富邦国,以养万民”者,上事典“以生万民”,生则养也,与上同。此六职不云官府百官,与六典不同者,以六职皆当职行事,义不及远,故与六典文异也。
  ○注“怀亦”至“所有”
  ○释曰:教典共其委积者,大司徒下有遗人,掌十里有庐,庐有饮食之等,故云“共委积”也。云“司马主九畿”,并引《职方》者,司马直主九畿,无贡物之事,故引其属职方也。

  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:一曰祭祀之联事,二曰宾客之联事,三曰丧荒之联事,四曰军旅之联事,五曰田役之联事,六曰敛弛之联事。凡小事皆有联。(郑司农云:“大祭祀,大宰赞玉币,司徒奉牛牲,宗伯视涤濯、莅玉鬯、省牲镬、奉玉,司马羞鱼牲、奉马牲,司寇奉明水火;大丧,大宰赞赠玉、含玉,司徒帅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,宗伯为上相,司马平士大夫,司寇前王,此所谓官联。”杜子春弛读为施。玄谓荒政弛力役,及国中贵者、贤者、服公事者、老者、疾者皆舍,不以力役之事。奉牲者,其司空奉豕与?
  ○弛,户氏反,刘本作施,音弛,杜作施。莅,音利,又音类。鬯,敕亮反。镬,户郭反。,音资。乡,音香。属其,音烛。纟引,徐音胤,刘音引,本或作引。相,息亮反。豕与,音馀。)

  [疏]“以官府”至“有联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”者,谓官府之中有六事,皆联事通职,然後国治得会合,故云合邦治也。
  ○一曰祭祀之联事,三曰丧荒之联事,此二者,郑注具,以其二者显著,故特言之。
  ○“二曰宾客之联事”者,郑虽不言,案《大宰》“大朝觐、会同,赞玉币玉献”,《大司徒》令“野道委积”,《大宗伯》“朝觐、会同,则为上相”,《大司寇》云“凡朝觐、会同,前王”,唯《大司马》不见有事,《司空》又亡。
  ○“四曰军旅之联事”者,以六军军将皆命卿,田役亦然,且《大司徒》云“大军旅、大田役,以旗致万民”《大司马》云“大师,建大常,比军众”,“中春教振旅之事”。
  ○“六曰敛弛之联事”者,并大宰任九职、九贡、九赋,司徒制贡,小司徒令贡赋,若通数小官,则多矣。云“凡小事皆有联”者,谓《司关》云“掌国货之节,以联门”之类是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豕与”
  ○释曰:司农虽解祭祀及大丧二事,皆不言司空,司空亡故也。大祭祀,唯大宰尊,不奉牲,宗伯不言奉鸡,司马直言奉马,不兼言奉羊,司寇不言奉犬,皆略不言可知。“杜子春弛读为施”者,若依施,施是施惠,事不必连敛,为弛则,则於事广矣。故後郑不从之。“玄谓荒政弛力役”者,此经“二曰丧荒”,荒谓年不熟。《大司徒》有荒政十二,其中“四曰弛力”。弛力役谓《廪人》岁不能人二釜,则令移民就,是时弛力役也。《乡大夫》云“国中贵者”,谓有官爵者;“贤者”,谓有德行者;“服公事者”,谓若庶人在官者;“老”,谓国中六十者;“疾者”,谓<疒发>疾不堪役者;皆舍,不以力役之事也。云“奉牲者,其司空奉豕与”者,《司空》虽亡,案《五行传》云“听之不聪,时则有豕祸,豕属北方”,又《说卦》云“坎为豕”,是豕属水,故知司空奉豕。无正文,故云“与”,以疑之也。

 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:一曰听政役以比居,二曰听师田以简稽,三曰听闾里以版图,四曰听称责以傅别,五曰听禄位以礼命,六曰听取予以书契,七曰听卖买以质剂,八曰听出入以要会。(郑司农云:“政谓军政也。役谓发兵起徒役也。比居谓伍藉也。比地为伍,因内政寄军令,以伍藉发军起役者,平而无遗脱也。简稽士卒、兵器、薄书。简犹阅也。稽犹计也,合也。合计其士之卒伍,阅其兵器,为之要薄也。故《遂人职》曰‘稽其人民,简其兵器’。《国语》曰‘黄池之会,吴陈其兵,皆官师拥铎拱稽’。版,户藉。图,地图也。听人讼地者,以版图决之。《司书职》曰‘邦中之版,土地之图’。称责,谓贷予。傅别,谓券书也。听讼责者,以券书决之。傅,傅著约束於文书。别,别为两,两家各得一也。礼命,谓九赐也。书契,符书也。质剂,谓中平贾,今时月平是也。要会,谓计最之薄书,月计曰要,岁计曰会,故《宰夫职》曰‘岁终,则令群吏正岁会;月终,则令正月要’。”傅别,故书作“傅辨”,郑大夫读为“符别”,杜子春读为“傅别”。玄谓政谓赋也。凡其字或作政,或作正,或作征,以多言之宜从征,如《孟子》“交征利”云。傅别,谓为大手书於一札,中字别之。书契,谓出予受入之凡要。凡薄书之最目,狱讼之要辞,皆曰契。《春秋传》曰“王叔氏不能举其契”。质剂,谓两书一札,同而别之,长曰质,短曰剂。传别质剂,皆今之券书也,事异,异其名耳。礼命,礼之九命之差等。
  ○政役,郑音征,司农如字。比,毗志反,注同。傅,音附,注同。别,彼列反,注同。要会,古外反。凡“要会”、“会计”之字皆放此。卒,子忽反,下同。阅,音悦。贷,他代反。著,直略反。贾,音嫁。月平,刘音病。)

  [疏]“以官”至“要会”
  ○释曰:以官府之中有八事,皆是旧法成事品式,依时而行之,将此八者,经纪国之治政,故云“经邦治”也。
  ○“一曰听政役以比居”者,八事皆听者,旧事争讼当断之也。政谓赋税,役谓使役,民有争赋税使役,则以地比居者共听之。
  ○“二曰听师田以简稽”者,稽,计也。简,阅也。谓师出征伐及田猎,恐有违法,则当阅其兵器与人,并足否。
  ○“三曰听闾里以版图”者,在六乡则二十五家为闾,在六遂则二十五家为里。闾里之中有争讼,则以户籍之版、土地之图听决之。
  ○“四曰听称责以傅别”者,称责,谓举责生子,彼此俱为称意,故为称责,於官於民,俱是称也。争此责者,则以傅别券书决之。
  ○“五曰听禄位以礼命”者,谓听时以礼命之其人策书之本,有人争禄之多少,位之前後,则以礼命文书听之也。
  ○“六曰听取予以书契”者,此谓於官直贷不出子者,故云取予。若争此取予者,则以书契券书听之。
  ○“七曰听卖买以质剂”者,质剂谓券书。有人争事者,则以质剂听之。
  ○“八曰听出入以要会”者,岁计曰会,月计曰要。此出入者,正是官内自用物。有人争此官物者,则以要会薄书听之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差等”
  ○释曰:政,军政。後郑不从者,若军政,自在大司马听之,何得在此乎?云“比居谓伍籍也”者,即《司徒职》“五家为比”,出军即“五人为伍”。云“因内政寄军令”者,谓在家,五家为比,五比为闾,四闾为族,五族为党,五党为州,五州为乡。若出军,则家出一人,则还五人为伍,是一比,长还为伍长领之。二十五人为两,是一闾,闾胥即为两司马领之。以此言之,至一乡出一军,军将还是乡大夫为之。是因内政寄军令。此《管子》文。彼云“作内政”,司农云“因内政”者,读字不同。云“简稽士卒、兵器、薄书”者,士卒,谓车别甲士三人,步卒七十二人。兵器,谓弓矢、殳矛、戈戟,皆有薄书,故引《遂人》以证之也。云“《国语》曰‘黄池之会’者,《吴语》吴、晋争长,吴人令曰伏兵甲,陈士卒百人为彻行,头官师,拥铎拱稽名籍也。先郑为计,计谓据名籍计之,义合,故引之也。云“版,户籍”者,後郑下注亦云“乡户籍”。图谓民之地图,故引《司书版》图以证之。云“责谓贷子”者,谓贷而生子者,若今举责,即《地官 泉府》职云“凡民之贷者,以国服为之息。若近郊民贷,则一年十一生利”之类是也。云“傅,傅著约束於文书。别者,各得其一”,二家别释,後郑不从者,名为券书,即是傅著於文书可知。後郑傅、别二字,共为一事解之。云“礼命,谓九赐也”者,後郑不从者,九赐之言,出自《礼纬 含文嘉》,八命已上,乃有九赐,此所听断,何得取八命已上解之?云“书契,符书也”者,谓官券符玺之书,此据官予民物,何得为符玺之书解之?故後郑不从也。云“质剂谓中平贾,今时月平是也”,後郑不从者,《地官 质人》云“大曰质,小曰剂”,若今月平贾,不合有两名,故不从也。云“月计曰要,岁计曰会”者,官之出入,有要会薄书计管,故引《宰夫》证之也。郑大夫读傅别为符别,後郑不从,又云傅别,故书作傅辨,不从古书也。玄谓政谓赋也,赋则口率出泉,且与役同文,皆是利税之事也。云“凡其字或作政”者,此经政役是也。“或作政”者,其字或有作正字者。“或作征”者,即《孟子》云“交征利”及《乡大夫》云“皆征之”是也。云征处多,故郑从征也。《孟子》“交征利”者,案《孟子》云:“孟子见梁惠王。王曰:‘叟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’对曰:‘何必曰利?亦有仁义而已矣。王则曰何以利吾国,大夫曰何以利吾家,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。上下交征利则国危矣。’”引之以证征是口税之法。云“傅别,谓为大手书于一札,中字别之”者,谓於券背上,大作一手书字札,字中央破之为二段别之。云“书契,谓出予受人之凡要”者,此予则取予,谓若《泉府》云“凡赊者,祭祀无过旬日,丧纪不过三月”,及《旅师》云“春颁秋敛”,赊取官物,後还,无生利之事。凡要,亦是薄书也。云“凡薄书之最目,狱讼之要辞,皆曰契”者,薄书之最目曰契,即取予以书契是也。狱讼之要辞曰契,即郑引《春秋传》者是也。其春秋王叔氏事在襄十年。彼云“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,晋侯使士モ平王室,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,王叔氏不能举其契”。此即狱讼之要辞曰契。云“质剂,谓两书一札,同而别之,长曰质,短曰剂”者,案《地官 质人》云“大曰质,小曰剂”,郑注:“大,人民马牛之属,用长券;小,兵器珍异之物,用短券。”言两书一札同而别之者,谓前後作二券,中央破之,两家各得其一,背无手书字,异於傅别。故郑云“傅别、质剂,皆今之券书也。”云“礼命,礼之九命之差等”者,谓若《大宗伯》九仪,从一命受职以,至九命作伯,差等有九是也。

  以听官府之六计,弊群吏之治:一曰廉善,二曰廉能,三曰廉敬,四曰廉正,五曰廉法,六曰廉辨。(听,平治也。平治官府之计有六事。弊,断也。既断以六事,又以廉为本。善,善其事,有辞誉也。能,政令行也。敬,不解于位也。正,行无倾邪也。法,守法不失也。辨,辨然不疑惑也。杜子春云:“廉辨或为廉端。”
  ○弊,必世反。治也,如字,下文“治其弛舍”同。断,丁乱反,下同。解,佳卖反。邪,似嗟反。)

  [疏]“以听”至“廉辨”
  ○释曰:言“六计弊群吏之治”者,六计谓善、能、敬、正、法、辨,六者不同,既以廉为本,又计其功过多少而听断之,故云六计弊群吏之治也。
  ○注“听平”至“廉端”
  ○释曰:云“皆以廉为本”者,此经六事,皆先言廉,後言善、能之等,故知将廉为本。廉者,不滥浊也。云“善,善其事,有辞誉也”者,谓有善事,四方令闻辞誉也。云“能政令行也”者,谓虽无辞誉,所行政令得行也。云“敬不解于位也”者,谓敬其职位,恪居官次也。云“正行无倾邪也”者,以其行正直言,公正无私也。云“法,守法不失也”者,谓依法而行,无有错失也。云“辨,辨然不疑惑也”者,谓其人辨然於事分明,无有疑惑之事也。“杜子春云廉辨或为廉端”者,经本或为廉端,後郑不从者,若为端,端亦正,与廉正为重,故不从。引之在下者,不苟违之,亦得为一义故也。

  以法掌祭祀、朝觐、会同、宾客之戒具,军旅、田役、丧荒亦如之。(法,谓其礼法也。戒具,戒官有事者所当共。)七事者,令百官府共其财用,治其施舍,听其治讼。(七事,谓先四、如之者三也。施舍,不给役者。七事,故书为“小事”。杜子春云“当为七事,书亦七事”。
  ○共,音恭,礼本“供”字皆作共,可以意求之。)

  [疏]“以法”至“治讼”
  ○释曰:言“以法掌祭祀”已下七者,皆是上六联百官联事通职者。以其众官共,故经云“令百官府共其财用”也。然六联之中,不言朝觐、会同者,以彼宾客中可以兼之,以其朝觐、会同还是诸侯宾客之事。此七事不言敛弛,以其非七事中之大事,故退之在下。
  ○注“法谓”至“当共”
  ○释曰:言礼法,谓七者皆有旧法依行,若九式曰“祭祀之式”。云“戒具,戒官有事所当共也”者,此七事在《大宰》八法中“六曰官法”,彼在“八曰官计”上者,以其彼有数,故在上;此官法无数,故退在六计下也。
  ○注“七事”至“七事”
  ○释曰:“七事”,先四,谓从祭祀至宾客;云“如之者三也”者,从军旅至丧荒也。云“施舍,不给役”者,上“六联”注引《乡大夫》国中贵者、老者、疾者、服公事者是也。云“七事,故书为小事”者,与经不相当,故杜子春从经为正也。

  凡祭祀,赞玉币爵之事,将之事。(又从大宰助王也。将,送也。送,送,谓赞王酌郁鬯以献尸谓之。之言灌也,明不为饮,主以祭祀。唯人道宗庙有,天地大神至尊不,莫称焉。凡郁鬯受,祭之,啐之,奠之。
  ○,古乱反。为,于伪反。称,尺证反。啐,寸对反。)

  [疏]注“又从”至“奠之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宰职》云“祀五帝赞玉币爵”,今此又云祭祀赞此三者,谓小宰执以授大宰,大宰执以授王,是相赞助,故云又从大宰助王也。云“将,送也。送,送,谓赞王酌郁鬯以献尸”者,上云“赞玉币爵”,据祭天,而下别云“将”,是据祭宗庙。且上大宰不言赞将,则大宰不赞之,故此注云赞王酌郁鬯也。云“明不为饮,主以祭祀”者,朝践已後,尸乃饮,二为奠不饮,故云不为饮,主以祭祀。云“唯人道宗庙有,天地大神至尊不”者,据《大宰》“祀五帝及大神示亦如之”,皆不言。此文又将在玉币爵之下,明宗庙有,天地无。且《大宗伯》祀天言祭,社言血,享大神不灌者,不用降神,无妨用鬯。必若然,天地用八尊,直有五齐三酒,不言鬯尊者,以其《冥人职》天地八尊者,以与宗庙六彝相对为文,《鬯人职》鬯不入彝尊,则别有尊矣,不言者,略耳。不者,覆载之德,其功尤盛,欲报之德,无可称焉。故无,直加敬而已。其牲用特,其器陶匏,皆是质略之事,故郑云莫称焉。云“凡郁鬯受,祭之,啐之,奠之”者,谓王以圭瓒酌郁鬯献尸,后亦以璋瓒酌郁鬯献尸,尸皆受,灌地降神,明为祭之。向口啐之,啐之谓入口乃奠之於地也。祭天地既言无灌,案《宗伯》“莅玉鬯”,又案《礼记 表记》云“亲耕粢盛,鬯以事上帝”,上帝得有鬯者,案《春官 鬯人职》“掌共鬯”,下所陈社稷山川等外神,皆用鬯,不用郁。庙言灌,且亦天地无也。天地无人职,用鬯者,唯有宗庙及宾客耳。

  凡宾客,赞,凡受爵之事,凡受币之事。(唯助宗伯,其馀皆助大宰。王不酌宾客而有受酢。《大宗伯职》曰:“大宾客则摄而载。”)

  [疏]“凡宾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“凡宾客,赞”者,案《大行人》云:“上公再而酢,侯伯一而酢,子男一不酢。”谓诸侯来朝,朝享既毕,王礼之,有此灌酢之礼也。云“凡受爵之事”者,谓上公与诸侯酢王之爵,王受之。云“凡受币之事”者,谓庙中行三享,享时璧以帛,琮以锦,致享时有此受币之事。皆言“凡”者,谓诸侯非一,故言凡,以广之也。
  ○“唯”至“载”
  ○释曰:言“唯助宗伯”者,後引《宗伯职》者是也。云“其馀皆助大宰”者,谓受爵币二者,皆助大宰。宾客酢王之时,大宰於宾处受而授王,王饮讫,大宰受爵以授小宰。受币之时,亦王亲受,受以授大宰,大宰以授小宰也。云“王不酌宾客而有受酢”者,案《燕礼》使宰夫为主人,是君不酌臣,於诸侯亦然。受酢是饮酒之事,臣不可代君饮酒,故有受酢之事也。又引《大宗伯职》曰“大宾客则摄而载”者,案彼郑注云:“载,为也。”言为者,摄酌献耳。拜送,则王也。若然,大宗伯非直摄王,若上公再,兼有后之时,大宗伯亦代后也。拜送,则后也。拜乃恭敬之事,亦不可使臣代之故也。

  丧荒,受其含衤遂币玉之事。(《春秋传》曰:“口实曰含,衣服曰衤遂。”凶荒有币玉者,宾客所周委之礼。
  ○礻遂,音遂。,音周。)

  [疏]“丧荒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丧,谓王丧,诸侯诸臣有致含礻遂币玉之事。荒,谓凶年,诸侯亦有致币玉之事。上大宰不言,则此小宰专受之。案《礼记 少仪》云“臣致礻遂於君,则曰致废衣於贾人。”则诸侯臣皆得致含也。
  ○注“春秋”至“之礼”
  ○释曰:云“《春秋传》”者,《公羊》文。其含礻遂所用,在死之时,若既殡之後,亦容有致之法,故《礼记 杂记》:殡後,诸侯遣使致含、礻遂、之礼,主人受之。虽不及事,容致厚意。是以《春秋左氏》“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礻遂”,亦在逾年後,《春秋》不讥也。云“凶荒有币玉者,宾客所委之礼”者,案《小行人》云:“若国凶荒,则令委之。”彼谓王家周委诸侯法,此谓诸侯周委王家法也。

  月终,则以官府之叙受群吏之要。(主每月之小计。)

  [疏]“月终”至“之要”
  ○释曰:月计曰要,故每月月终,则使官府致其簿书之要。受之,当先尊後卑,故言叙。
  ○注“主每月之小计”
  ○释曰:言小计,对下经岁会为大计也。若大会,则下文冢宰平之

  赞冢宰受岁会,岁终,则令群吏致事。(使齐岁尽文书来至,若今上计。
  ○齐,子兮反。上,时掌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赞冢”至“致事”
  ○释曰:赞,助也。岁计曰会,言冢宰,则据百官总焉,谓助冢宰受一岁之计。云“岁终则令群吏致事”者,谓使六官各致一年功状,将来考之故也。
  ○注“使齐”至“上计”
  ○释曰:汉之朝集使,谓之上计吏,谓上一年计会文书及功状也。

  正岁,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,徇以木铎,曰:“不用法者,国有常刑。”(正岁,谓夏之正月。得四时之正,以出教令者,审也。古者将有新令,必奋木铎以警众,使明听也。木铎,木舌也。文事奋木铎,武事奋金铎。
  ○夏,户雅反,後放此。)

  [疏]“正岁”至“常刑”
  ○释曰:此则《大宰》周之“正月之吉,始和布之於天下”,至此建寅正岁之正月,悬之於象魏,其小宰亦助大宰,帅治官六十官之属及万民,而观治象之法,使知当年治政之法也。其时,小宰徇以木铎以警众曰:“不用法者,国有常刑。”欲使之用命,不犯刑也。
  ○注“正岁”至“金铎”
  ○释曰:知正岁是夏之正月者,见《凌人》云“正岁十有二月,令斩冰”。若正岁是见子周正,即今之十月,冰未坚,不得斩之。言正岁“得四时之正”,周、殷则不得以此推之。诸言正岁者,皆四时之正,是建寅之月。云“古者将有新令,必奋木铎以警众”者,案《礼记 檀弓》云:自寝门至於库门,振木铎曰:“舍故而讳新。”彼及此文,皆是有命奋木铎警众,使明听之事也。云“木铎,木舌”者,铎皆以金为之,以木为舌,则曰“木铎”,以金为舌,则曰“金铎”也。云“文事奋木铎”者,此文及《檀弓》并《明堂位》曰“振木铎於朝”,天子之礼皆是也。又云“武事奋金铎”者,《鼓人》云“金铎通鼓”,《大司马》云“两司马振铎”是也。

  乃退,以宫刑宪禁于王宫。(宪谓表县之,若今新有法令云。)

  [疏]注“宪谓”至“令云”
  ○释曰:凡刑禁皆出秋官。今云“宪禁”者,与布宪义同,故小宰得秋官刑禁文书,表而县之於宫内也。

  令于百官府曰:“各乃职,考乃法,待乃事,以听王命。其有不共,则国有大刑。”(乃犹女也。)

  [疏]“令于”至“大刑”
  ○释曰:此经於职末当廪于大宰,而令百官谨于此数事,以结之也。

  宰夫之职,掌治朝之法,以正王及三公、六卿、大夫、群吏之位,掌其禁令。(治朝,在路门之外。其位,司士掌焉,宰夫察其不如仪。
  ○治,直吏反,注及下“之治”、“赞治”、“官掌其治”皆同。朝,直遥反,後皆同。)

  [疏]“宰夫”至“禁令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治朝之法,以正王及三公、六卿、大夫、群吏之位”者,案《司士》云:“正朝仪之位,辨其贵贱之等。王南乡,三公北面东上,孤东面北上,卿大夫西面北上。王族、故士、虎士在路门之右,南面东上;大仆从者在路门之左,南面西上。”此群吏即群士,是其位也。“掌其禁令”,即察其不如仪耳。
  ○注“治朝”至“如仪”
  ○释曰:知此治朝在路门外者,燕朝在路寝庭,外朝在库门外,其事希简,非常治政之所。此云治朝,是常治事之朝,故知是路门外,夏官司士所掌者。知“察其不如仪”者,宰夫与司士俱是下大夫,非赞治朝。又见经云“禁令”,知直察其不如仪式者也。

  叙群吏之治,以待宾客之令,诸臣之复,万民之逆。(恒次叙诸吏之职事。三者之来,则应使辨理之。郑司农云:“复,请也。逆,迎受王命者。宰夫主诸臣万民之复逆,故诗人重之,曰‘家伯维宰’。”玄谓复之言报也,反也。反报於王,谓於朝廷奏事。自下而上曰逆,逆谓上书。)

  [疏]“叙群”至“之逆”
  ○释曰:此宰夫次叙群吏、诸臣等之治职,即以待宾客已下三事,使之应答,不阙於事也。言“以待宾客之令”,此一者,谓若《大宗伯》“朝觐会同则为上相”,《肆师》云“大朝觐佐傧”,及大小行人、掌客、掌讶、委人、遗人之属,皆是待宾客之官,使辨理之也。云“诸臣之复”,此其二者。案《夏官 小臣职》云“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”。复逆并掌之。此不言逆者,但宰夫直次之,不掌事,故於文略也。又案《夏官 大仆职》云“掌诸侯之复逆”。此诸臣中兼之。此宰夫恒叙大仆、小臣等辨理此复逆之事也。云“万民之逆”,此三也者。案《夏官 御仆职》“掌群吏、庶民之复逆”。彼群吏,与此经群吏为群臣别,故郑彼注:“群吏,府史以下”。此不言群吏及复,亦是文略也。此宰夫次叙御仆,使辨理府史万民复逆也。
  ○注“恒次”至“上书”
  ○释曰:郑司农云“复,请也。逆,迎受王命”者,复,是报白之义,不得为请,故後郑不从。又王命既出,在下受而行之,不得云“逆”。逆者,向上之言,不为向下之义,故後郑亦不从。云“宰夫主诸臣万民之复逆,故诗人重之曰家伯维宰”者,知彼宰非大宰,而当此宰夫者,维宰在司徒下、膳夫上,故知是宰夫也。此先郑以官次第当宰夫。案郑彼注“冢宰掌建邦之六典,皆卿也”,不从司农者,诸经单称宰者,皆大宰。若宰夫,无单言宰者,故为大宰解之。若然,大宰在司徒下者,彼以权宠为次,不以尊卑。故内史中大夫在膳夫上士之下,师氏中大夫在趣马下士之下。“玄谓复之言报也,反也”者,谓群臣受王命,使臣行之,讫,反报於王,故云“朝廷奏事”也。云“自下而上曰逆”者,谓自上而下曰“顺”,故自下而上曰“逆”也。言上书者,则今之上表也。若然,据《夏官》诸侯诸臣万民皆复逆并有,则此亦皆有上书奏事耳。司农於此注复为请,逆为迎受王命,後郑不从。及至《夏官 大仆》先郑注云“复谓奏事,逆谓受下奏”,即与後郑义同,故彼後郑从之。若然,是先郑两解也。案《内竖》云“掌外内之通令,凡小事”。郑注云:“内,后六宫。外,卿大夫也。使童竖通王内外之命。给小事者,以其无与为礼,出入便疾。内外以大事闻王,则大事俟朝而自复。”若然,何须更有小臣等复逆乎?然王者,一日万机,或有俟朝自复,有大事急促不得待朝,即须非时通传,使闻彻在上者也。

  掌百官府之徵令,辨其八职:一曰正,掌官法以治要;二曰师,掌官成以治凡;三曰司,掌官法以治目;四曰旅,掌官常以治数;五曰府,掌官契以治藏;六曰史,掌官书以赞治;七曰胥,掌官叙以治叙;八曰徒,掌官令以徵令。(别异诸官之八职,以备王之徵召所为。正,辟於治官,则冢宰也。治要,若岁计也。师,辟小宰、宰夫也。治凡,若月计也。司,辟上士、中士。治目,若今日计也。旅,辟下士也。治数,每事多少异也。治藏,藏文书及器物。赞治,若令起文书草也。治叙,次序官中,如今侍曹伍伯传吏朝也。徵令,趋走给召呼。
  ○藏,才浪反,注“治藏”同。别,彼列反。辟於,音譬,本亦作譬,下皆同。传,直专反。)

  [疏]“掌百”至“徵令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百官府之徵令,辨其八职”者,谓总王朝三百六十官,以备王之所徵召及施令,若不分别其职,则徵召无所指斥,故须分辨三百六十职也。
  ○“一曰正”者,正,长也。六卿下各有属六十,故六卿称正也。云“掌官法”者,掌当官之法也。“以治要”者,要,谓大计要也。
  ○注“别异”至“召呼”
  ○释曰:记“正”已下为八职,皆备王召呼,则正亦备王召呼及所为也。言“正,辟於治官,则冢宰也”者,以其六卿异目,或称大宰,或称司徒之等,尊卑相似。正,长也,每职各为一官之长,故总谓之正也。以其六者非一,相比辟,故以辟言之。今举天官一官言之,馀可知。云“治要,若岁计也”者,案下文,岁终云会,月终云要,旬终云成。此岁云要者,但六卿下云要,不云会,以要当会处,故以治要为岁计也。云“师,辟小宰、宰夫也”者,以下文“四曰旅”,是下士诸官皆名旅。其下士之上,有上士、中士,向上差次,当“三曰司”。上士之上,向上差次,有小宰、宰夫,故知“二曰师”当小宰、宰夫也。言辟者,亦是六卿之下,皆有此二者,皆司徒之下小司徒、乡师之类,故亦言辟也。二者同名师者,亦是六者异目,尊卑相次,故同名师也。云“治凡,若月计”者,上要既当岁会,故治凡当“月计曰要”之处也。云“司,辟上士、中士”者,此亦是题目有异,若大司马之下,上士曰舆司马,中士曰行司马,与诸官上士、中士不同,尊卑相似,故总谓之司马,以其各有职司也。六官之下同名司,故亦云辟也。云“治目若今日计也”者,从“治要”向下,以次差之,此治目当“日计曰成”之处,故云“今日计”也。云“旅,辟下士也”者,此下士既无所兼,故存本号曰旅,亦是六官下同号曰旅,故亦曰辟也。云“治数,每事多少异也”者,以上治目当日计,此治数无数,当下士称旅,理众事,故以治数为每事多少解之。云“治藏,藏文书及器物”者,其名曰府,府者,主以藏物,故藏当司文书及当司器物也。云“赞治,若今起文书草也”者,起文书草,乃後判决,是为赞治之法,故称赞治也。云“治叙,次序官中”者,既有才智,为什长,当次序官中,须人驱役之处,则科次其徒,故云次叙官中也。云“如今侍曹五伯传吏朝也”者,汉时五人为伍。伯,长也,是五人之长。言传吏朝者,传在朝群吏诸官事务於朝也。胥为什长亦然。故举汉法况之也。云“徵令趋走给召呼”者,其徒止为在朝趋走,供给官人召呼使役之事也。

  掌治法以考百官府、群都县鄙之治,乘其财用之出入。凡失财用物辟名者,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。其足用、长财、善物者,赏之。(群都,诸采邑也。六遂五百家为鄙,五鄙为县。言县鄙而六乡州党亦存焉。乘犹计也。财,泉也。用,货贿也。物,畜兽也。辟名,诈为书,以空作见,文书与实不相应也。官刑,在《司寇》五刑第四者。
  ○辟名,徐芳石反,刘芳益反,干云:“不当也。”畜,许又反。见,贤遍反。)

  [疏]“掌治”至“赏之”
  ○释曰:宰夫是句考之官,故以治法考百官府及群都县鄙乡遂之内治功善恶也。言“乘计其财用之出入”者,谓上数处用官物者,当乘计其用财之出入,知其多少。云“凡失财用、物辟名”者,谓失官家财及用与物三者而辟名者,以官刑诏告冢宰,长官诛责之也。有足用,用之能足。长财,财又能长。善物,物又能善。如此者,赏之。
  ○注“群都”至“四者”
  ○释曰:云“群都,诸采邑也”者,谓大都、小都、家邑三处也。云“六遂,五百家为鄙,五鄙为县”者,《遂人》文。云“六乡州党亦存焉”者,六遂在外,尚考之;六乡在内,考之可知。不言者,举外以包内也。云“乘犹计也”者,计者,法乘除之名,出於此也。云“财,泉也”者,上“九赋敛财贿”已释讫。云“用,货贿也”者,案《内府》云:“掌受九贡、九赋、九功之货贿,以待邦之大用。”故知用中有货贿也。云“物,畜兽也”者,案《兽人》云“掌罟田兽,辨其名物,及春秋献兽物。”又《牧人》云“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”,以此知物中有畜有兽也。云“辟名,诈为书,以空作见,文书与实不相应也”者,其人失财用物者,则诈为文书,以空物作见在,文书与实物不相应,是罪人也。云“官刑在《司寇》五刑第四”者,彼司寇掌五刑,其“四曰官刑,上能纠职”是也。

  以式法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,从大宰而礼涤濯。(荐,脯醢也。羞,庶羞,内羞。)

  [疏]“以式”至“涤濯”
  ○释曰:言“式法”者,谓祭祀大小,皆有旧法式,依而戒敕,使共具之。云“与其荐羞”者,谓亦戒具之也。云“从大宰而视涤濯”者,上《大宰职》已云“祀五帝视涤濯”,此宰夫又从大宰视之也。
  ○注“荐脯”至“内羞”
  ○释曰:案《仪礼 乡饮酒》、《乡射》、《燕礼》诸单言“荐”者,皆是脯醢,故知此荐亦脯醢。云“羞,庶羞、内羞”者,庶羞谓天子八豆、诸侯六豆之等,内羞谓祭祀食後所加,言“内”者,《少牢》所谓“房中之羞”,糗饵粉是也。

  凡礼事,赞小宰比官府之具。(比,校次之。
  ○比,如字,注同,戚毗志反。)

  [疏]注“比校次之”
  ○释曰:上小宰於七事已言“以法掌戒具”,此宰夫赞小宰校次之,使知善恶足否也。

  凡朝觐、会同、宾客,以牢礼之法掌其牢礼、委积、膳献、饮食、宾赐之飧牵,与其陈数。(牢礼之法,多少之差及其时也。三牲牛羊豕具为一牢。委积,谓牢米薪刍给宾客道用也。膳献,禽羞ㄈ献也。饮食,燕飨也。郑司农云:“飧,夕食也。《春秋传》曰‘飧有陪鼎’。牵牲,牢可牵而行者。《春秋传》曰‘饩牵竭矣。’玄谓飧,客始至所致礼。凡此礼陈数存可见者,唯有《行人》、《掌客》及《聘礼》、《公食大夫》。
  ○委积,上於伪反,下子赐反,此二字相连,皆同此音。饮,郑、徐於鸩反,注同。食,音嗣,注“饮食”、“公食”同。飧,音孙。牵,一本作“宾赐掌其飧牵”。干本同。ㄈ,昌六反。)

  [疏]“凡朝”至“陈数”
  ○释曰:上《大宰》云“大朝觐,会同”,彼言大,谓朝觐为会同而来。今此朝觐不言大,则朝觐自是四时常朝及会同,皆有宾客也。云“以牢礼之法”者,五等诸侯来朝,天子待之,自有常法,若大行人、掌客者也。云“掌其牢礼”者,下别言委积之等,则此牢礼谓饔饩之礼。若然,委积是宾未至时在道所设。《聘礼》云“聘日致饔”,则饔饩是朝日致之矣。今在委积上者,以饔饩是礼之大者,故先言之。且委积非直宾来时共之,宾去亦共之,在下亦其宜。若然,飧牢皆杀,而云飧牵者,以《掌客》云“积视飧牵”,据积而言之也。
  ○注“牢礼”至“大夫”
  ○释曰:云“牢礼之法,多少之差”者,案《大行人》“上公饔饩九牢,飨礼九献,食礼九举”,此等,其侯伯降二等,以七为节;子男又降二等,以五为节也。又《掌客》云:“上公飧五牢、五积,侯伯飧四牢、四积,子男飧三牢、三积”,是其数也。云“及其时也”者,案《聘礼》云,宾至,大夫帅至于馆,即言宰夫朝服设飧。又云,聘日致饔,即天子待诸侯亦然。其委积者,从来至去,在道而设之,并是时也。若然,此等之礼,并是掌客所主。今此复言之者,此宰夫虽非正职,以其主陈之,当知其数,故言之耳。云“三牲牛羊豕具为一牢”者,此依《聘礼》卿韦弁归饔饩於馆之时,有五牢:饪一牢设於西阶,腥二牢设於东阶,牵二牢陈于门内之西,北首。以牛一、羊一、豕一,称牢,此既以经牢礼为饔饩,故还引《聘礼》顺饔饩以证之也。云“委积,谓牢米薪刍,给宾客道用也”者,依《掌客》云“积视飧牵”,飧有刍薪及米,明委积在道所设,亦有刍米薪蒸也。且《地官 遗人》云:“十里有庐,庐有饮食;三十里有宿,宿有委;五十里有市,市有积。”是其委积给客道用也。云“膳献,禽羞ㄈ献也”者,此《聘礼记》文。彼注云“禽羞,谓成孰有齐和者。ㄈ献,四时珍美新物也。ㄈ,始也。言其始可献也。《聘义》谓之时赐”是也。云“饮食,燕飨也”者,郑以燕飨解饮食,即是饮入燕飨中。不解经中食为食礼者,经中言食,则食礼自明。今云“饮食燕”者,欲见饮入燕礼,可知飨中又兼燕与食,以其飨有米有酒故也。司农云“飧,夕食也”者,先郑以飧字夕下为之,即为夕食,但客至即设,不要待夕,故後郑不从也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饩有陪鼎”者,《左氏》昭五年,楚启︹曰“宴有好货,飧有陪鼎”是也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饩牵竭”矣者,《左氏》僖三十三年,郑皇武子辞秦客杞子等云“唯是脯资饩牵竭矣”是也。“玄谓宾客始至所致礼”者,此亦先郑。案《聘礼》,客始至,大夫帅至于馆,宰夫朝服设飧,不待至夕也。云“凡此礼陈数存可见者,唯有《行人》、《掌客》及《聘礼》、《公食大夫》者,以仪礼三千条内,具有诸侯之礼,但亡灭者多。今存可见者,《周礼》之内有《大行人》、《掌客》,是待诸侯之礼。《仪礼》之内有《聘礼》、《公食大夫》,是待聘客之法。皆有陈数,考校可知也。

  凡邦之吊事,掌其戒令,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。(吊事,吊诸侯、诸臣。币,所用赙也。器,所致明器也。凡丧,始死吊而含衤遂,葬而赠,其间加恩厚,则有赙焉。《春秋》讥武氏子来求赙。
  ○赙,音附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共者”
  ○释曰:吊,谓王使人吊诸侯,自吊诸臣。须从王行者,并有赠丧之具。百官当共,故宰夫总戒令之,与其币器财用,凡所共者也。
  ○注“吊事”至“求赙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宗伯》云:“以丧礼哀死亡。”《礼记 檀弓》曰:“君临臣丧,巫祝桃执戈,恶之也。”天子之礼,吊诸臣之法。《春秋左氏》“王使荣叔归含且”,是有吊法,故云“吊诸侯诸臣”也。云“币,所用赙也”者,案《公羊传》,口实曰含,车马曰,衣服曰礻遂。币不入含礻遂中,故知是赙也。云“器,所用致明器也”者,案《仪礼 既夕礼》云“若就器,则坐奠于陈”,注云:“就,犹善也。赠无常,唯玩好。”则此赠与人,亦是宾客就器。而云明器者,相对言之。则《檀弓》云“竹不成用,瓦不成味,木不成斫,琴瑟张而不平”之等,是主人之明器。宾客所致者,谓之就器。就,成也。谓善作之,名为就器。总而言之,皆是神明死者之器,故此就器亦名明器也。云“凡丧,始死吊而含礻遂,葬而赠,其间加恩厚,则有赙焉”,言此者,欲见赙非正礼,其赙乃是於死者恩厚,乃加之。故《礼记》云“吊丧不能赙,不问其所费”,是恩厚之义也。云“《春秋》讥武氏子来求赙”者,隐公三年《公羊》文。案《公羊》云:“武氏子来求赙,何以书?讥。何讥尔?丧事无求,求赙,非礼。”何休云:“礼本为有财者制,有则送之,无则致哀而已。不当求,求则皇皇伤孝子心。”“盖通於下”,何休云:“云尔者,嫌天子财多不当求,下财少可求,故明皆不当求。”郑引此者,见王於诸侯、诸臣有归则尔,诸侯、诸臣亦不得求也。颜路请子之车,孔子不与,亦是不合求,故抑之也。

  大丧小丧,掌小官之戒令,帅执事而治之。(大丧,王、后、世子也。小丧,夫人以下。小官,士也。其大官,则冢宰掌其戒令。治谓共辨。
  ○辨,簿苋反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治之”
  ○释曰:其小官士以下,则此宰夫戒令诸官有事者也。
  ○注“大丧”至“共辨”
  ○释曰:《大宰》云“大丧赞赠玉含玉”,《宗伯》云“朝觐会同则为上相,大丧亦如之”,《郁人》、《鬯人》俱云“大丧之氵弭”,《典瑞》云“大丧共饭玉、含玉”,彼皆据王丧,唯《司寇》云“大丧前王”,以为嗣王,皆不为后世子丧者,彼皆不对小丧。此大丧对小丧,亦王所申服,故注为王、后、世子也。此不言庶子,文不具。云“小官,士也”者,宰夫,下大夫所掌,而言小官,明是士可知。云“其大官,则冢宰掌其戒令”者,冢宰不言者,文不具。云“治谓共辨”者,谓当职合共者供辨之。

  三公、六卿之丧,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。凡诸大夫之丧,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。(旅,冢宰下士。)

  [疏]“三公”至“治之”
  ○释曰:三公六卿丧尊,故宰夫与春官职丧帅其於丧家有事官有司而治之。治之亦谓共辨之。大夫之丧卑,宰夫不自为,使在己之下,其旅三十有二人,帅有事於丧家之有司而治之。治之,亦谓共辨之也。

  岁终则令群吏正岁会,月终则令正月要,旬终则令正日成,而以考其治。治不以时举者,以告而诛之。(岁终自,周季冬。正犹定也。旬,十日也。治不时举者,谓违时令失期会。
  ○会,如字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诛之”
  ○释曰:言周之岁终十二月则令群吏,群吏则六十官。“正岁会”,正犹定也,谓一年会计文书,总句考之。岁计曰会也。“月终则令正月要”者,谓每月终,则令群吏正其月要。月要,谓“月计曰要”也。“旬终”,谓每旬终,则令群吏正其日成。日成,谓“日计曰成”也。云“而以考其治”者,言会要成,总考之。云“治不以时举”者,谓文书稽滞者,故郑云“违时令失期会”也。云“以告而诛之”者,谓告冢宰而诛责之也。
  ○注“岁终”至“期会”
  ○释曰:知岁终是周之季冬者,以其正月之吉始和,彼正月是周之正月,始和布治于天下,至今岁终考之,是一岁之终。故知非夏之岁终也。云“正犹定”者,以其文书定乃可考之,故为定也。云“旬,十日也”者,上文云“前期十日”,《少牢》云“旬有一日”,旬与十日正同,故知旬十日也。

  正岁,则以法警戒群吏,令宫中之职事。(警,敕戒之言。郑司农云:“正岁之正月,以法戒敕群吏。”
  ○警,京领反。)

  [疏]“正岁”至“职事”
  ○释曰:正岁乃夏之正月,是其岁始,故以法警戒群吏,令宫中之职事,以谨敕之也。

  书其能者与其良者,而以告于上。(良犹善也。上谓小宰、大宰也。郑司农云:“若今时举孝廉、贤良方正、茂才异等。”)

  [疏]“书其”至“于上”
  ○释曰:上云“令宫中之职事”,则此谓宫中诸吏也。正岁之正月,则豫选之,拟至岁终当举之也。
  ○注“良犹”至“异等”
  ○释曰:知上是小宰、大宰者,以其承上文岁始,未是赏时,且长自告于王,知上非王,是小宰、大宰。先郑云“若今举孝廉”者,谓孝弟、廉洁。贤良,即经中“良者”,谓有贤行而良善也。云“方正”者,人虽无别行,而有方幅正直者也。云“茂才”者,汉光武讳秀,时号为“茂才”,即经云“能者”也。云“异等”者,四科不同,等级各异,故云异等,此经据宫中子弟,先郑所云不要宫中之人,引之况义耳。

 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、纠禁。(纠犹割也,察也。)

  [疏]注“纠犹”至“察也”
  ○释曰:案下经王宫中有官府,故掌王宫之戒令之事。有过失者,已发则纠而割察之,其未发则禁之也。

  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,(时,四时。比,校次其人之在否。官府之在宫中者,若膳夫、玉府、内宰、内史之属。次,诸吏直宿,若今时部署诸庐者。舍,其所居寺。
  ○比,徐方履反,一音毗志反,注下并同。宿,戚如字,刘息就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以时”至“众寡”
  ○释曰:以四时校比宫中见住在王宫中者之官府,及宿卫者次舍之众寡也。
  ○注“时四”至“居寺”
  ○释曰:此时是寻常事,故为四时解之。案《地官 乡师》云:“以岁时巡国及野,而万民之<喜>厄,郑彼注:“时,随其事之时。”不为四时解者,彼据<喜>厄非常,故为随其事之时,不得为四时也。云“官府之在宫中者,若膳夫、玉府等”者,以其言在“宫中之官府”,是执掌重事、美物及饮食,乃得在王宫,故知是此人等。云“次,诸吏直宿,若今时部署诸庐”者,此次,谓若《匠人》云“外有九室,九卿治之”,即《诗》云“子之馆兮”,郑云“卿士所之之馆,在天子之宫中,如今部署诸庐”。彼二者与此“次”为一物,此据宫中之官府。下《宫伯》云“授八次八舍”,郑注“卫王宫者”。彼据宫中官府子弟。云“舍,其所居寺”者,寺即舍也,是官府退息之处。

  为之版以待,(郑司农云:“为官府次舍之版图也。待,待比也。”玄谓版其人之名籍。待,待戒令及比。)

  [疏]“为之版以待”
  ○释曰:版,谓宿卫人名籍,为宫正执籍校比之也。
  ○注“郑司农”至“及比”
  ○释曰:先郑以版为“官府次舍之版图”者,先郑於“八成”注云:“版,名籍。图,地图。”此注连言图,其版即名籍,与後郑义同。後郑以为人名籍者,增成先郑义也。

  夕击柝而比之。(夕,莫也。莫行夜以比直宿者,为其有解惰离部署。郑司农云:“柝,戒守者所击也。《易》曰:‘重门击柝,以待暴客。’《春秋传》曰:‘鲁击柝,闻於邾。’”
  ○柝,吐各反。莫,音暮,本亦作暮。行,下孟反。为,于伪反,下注皆同。解,佳卖反。惰,徒帅反。离,力智反。重,直龙反。闻,音问,又如字。)

  [疏]“夕击柝而比之”
  ○释曰:既得名籍,至夕暮击柝校比之,恐其解惰也。
  ○注“夕莫”至“於邾”
  ○释曰:後郑云“莫行夜以比直宿”者,谓直宿,即坐持更之人,则行夜者,击柝校比直宿人。故先郑云“柝,戒守者所击也”。“《易》曰”者,是《易 系辞》文。彼又云“盖取诸豫”。郑玄注云:“豫,坤下震上。九四体震,又互体有艮。艮为门,震,日所出,亦为门,重门象。艮又为手。巽,爻也,应在四,皆木也。手持二木也。手持二木以相敲,是为击柝,击柝为守备警戒也。四又互体为坎,坎为盗,五离爻为甲胄戈兵。盗,谓持兵是暴客也。又以其卦为豫,有守备,则不可自逸”是也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”者,《左氏》哀七年:秋,鲁伐邾。茅成子请告于吴,不许,曰:“鲁击柝,闻於邾,吴二千里,不三月不至,何及於我。”引之证击柝之义也。

  国有故,则令宿,其比亦如之。(郑司农云:“故谓祸灾。令宿,宿卫王宫。《春秋传》曰:‘忘守必危,况有灾乎。’”玄谓故,凡非常也。《文王世子》曰:“公有出︹之政,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於公宫,正室守大庙,诸父守贵宫、贵室,诸子、诸孙守下宫、下室。”此谓诸侯也。王之庶子职掌国子之ヘ,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於大子,唯所用之者。令宿之事,盖亦存焉。
  ○守,手又反,又音手。疆,居良反。ヘ,七内反。)

  [疏]“国有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有故,有灾祸,及王时出行不在,皆是也。云“则令宿,其比亦如之”者,亦如上夕击柝已上之事,与平常同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存焉”
  ○释曰:先郑引《春秋传》者,左氏昭十八年:夏,五月,宋、卫、陈、郑灾。子产授兵登陴,子大叔曰:“晋无乃讨乎?”子产曰:“小国忘守则危,况有灾乎?”彼为“则”,先郑云“必”,读字不同也。“玄谓故,凡非常也。《文王世子》曰‘公有出疆之政’”者,谓出朝觐也。云“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於公宫”者,此言与下为目。庶子谓诸侯庶子之官,掌卿大夫士之子,并掌公家之事。云“正室守大庙”者,谓公族之内,子名为正室,使守大庙。大庙尊故也。云“诸父守贵宫、贵室”者,谓同族诸为父行者。贵宫、贵室,同为路寝。路寝对大庙,生人之尊也。云“诸子、诸孙”者,亦谓同族之内诸为子行孙行者也。云“守下宫、下室”者,下宫谓亲庙四,下室谓燕寝也。云“此谓诸侯也”者,谓《文王世子》文是诸侯法也。云“王之庶子职掌国子之ヘ”已下者,是《夏官 诸子》职文。云“庶子”者,诸、庶一也,於诸侯即为庶子,於天子则为诸子。今因诸侯言庶子,其实《夏官》所云是诸子职也。彼郑注ヘ谓副ヘ之ヘ,国子谓诸侯卿大夫士之子者。云“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於太子,唯所用之”者,彼云大事,寇戎之事,卿大夫士之子属太子,故唯太子所使用也。彼是甲兵,不云宿卫,故郑云令宿之事盖亦存焉。存焉者,宿卫之事亦在唯所用中。引之者,欲见国有故中有王出疆巡守征伐,皆须令宿,增成先郑义也。

  辨外内而时禁,(郑司农云:“分别外人、内人,禁其非时出入。”
  ○别,彼列反。)

  [疏]“辨外内而时禁”
  ○释曰:先郑云“分别外人内人,禁其非时出入”者,谓住在王宫中有卿大夫士等,外人谓男子,内人谓妇女皆是也。此男女自相对为外人内人。其内人非谓内宰职所云内人,是刑女在宫中者也。

  稽其功绪,纠其德行。(稽犹考也,计也。功,吏职也。绪其志业。
  ○行,下孟反。)

  [疏]“稽其”至“德行”
  ○释曰:绪,业也。宫正考计其宫中卿大夫士功状,及职业多少,纠察其在心为德,施之为行二者也。

  几其出入,均其稍食,(郑司农云:“几其出入,若今时宫中有罪,禁止不能出,亦不得入,及无引籍不得入宫司马殿门也。”玄谓几荷其衣服、持操及疏数者。稍食,禄廪。
  ○荷,呼可反,又音何。操,七曹反。数,音朔。廪,彼锦反。)

  [疏]注“郑司”至“禄廪”
  ○释曰:先郑引“今时”者,谓汉法。言“引籍”者,有门籍及引人,乃得出入也。又云“司马殿门”者,汉宫殿门,每门皆使司马一人守门,比千石,皆号司马殿门也。“玄谓几荷其衣服持操及疏数”者,案《阍人》云:“丧服凶器不入宫,潜服贼器不入宫,奇服怪民不入宫。”《司门》云“几出入不物者。”谓衣服视古不与众同,及所操物不如品式者。职虽不同,皆是守禁。此经直云几其出入,明知汉有此荷其衣服持操及疏数,此增成司农义也。云“稍食,禄廪”者,言稍,则稍稍与之,则月俸是也,则下士食九人,中士倍下士,上士倍中士,大夫倍上士之类。其禄与之米廪,故云禄廪也。

  去其淫怠与其奇邪之民,(民,宫中吏之家人也。淫,放滥也。怠,解慢也。奇邪,谲觚非常。
  ○去,起吕反。奇,音羁,徐去宜反。邪,似嗟反。亦作邪。谲,古穴反。觚,音孤。)

  [疏]注“民宫”至“非常”
  ○释曰:此一经并是吏之民。云“淫,放滥也。怠,解慢也”,为此恶行也。云“民,宫中吏之家人也”者,吏即宅在宫中卿、大夫、士,其家人为此恶行也者,使之不为,即是去也。此民谓若秋官隶民之类。云“奇邪谲觚非常”者,兵书有谲觚之人,谓谲诈桀出,觚角非常也。

  会其什伍而教之道义。(五人为伍,二伍为什。会之者,使之辈作辈学相劝帅,且寄宿卫之令。郑司农云:“道谓先王所以教道民者,艺谓礼乐射御书数。”
  ○会,如字,注同。教道,徒报反,下“道”、“导”同。)

  [疏]注“五人”至“书数”
  ○释曰:宫正掌宫中卿大夫士,亦兼掌子弟。会,谓会合其宫中子弟,使之以五人为伍,二伍为什。必会合之者,欲使之宿卫时语言相体,服容相识,是其辈作也。及其学问,又相亲及切差琢磨,是其辈学。总是相劝帅也。云“且寄宿卫之令”者,《管子》云“因内政,寄军令”,在家时五家为比,在军还五人为伍之类。此亦五人为伍,二伍为什,使之辈学,似若在家也,因使之宿卫,以寄军令也。先郑云“道谓先王所以教道民者”,谓若《保氏》云“掌养国子以道而教之六艺”。道,则师氏“三德”、“三行”也。艺,谓礼乐射御书数,亦《保氏职》文也。

  月终则会其稍食,岁终则会其行事。(行事,吏职也。)

  [疏]“月终”至“行事”
  ○释曰:稍食谓宫中官府等月禄,故至月终会计之。岁终则会计行事吏职,当考知功过也。

  凡邦之大事,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,无去守而听政令。(使居其处待所为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邦有大事,谓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,则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。“无去守”,谓使之皆在次舍,不得去部所守而听待政令,须有所为。

  春秋以木铎火禁。(火星以春出,以秋入,因天时而以戒。)

  [疏]“春秋”至“火禁”
  ○释曰:春,谓季春。秋,谓季秋。二时火星出入之时。以木铎警众,使火禁也。
  ○注“火星”至“以戒”
  ○释曰:火星,则心星也,《公羊》谓之大辰。服注《春秋》云:“火出於夏为三月,於商为四月,於周为五月”,故云“以春出”也。季秋昏时伏於戌,火星入,故云“以秋入”。云“因天时而以戒“者,此火谓陶冶铸铜之火,因天出火民则为之,因天入火民则休之,故云”因天时戒之“也。此施火,谓宫正於宫中特宜慎火,故火禁。《夏官 司》云:“掌行火之政令,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”,下又云“时则施火令”,为焚莱之时,故火禁也。《秋官 司ピ》云:“中春,以木铎火禁于国中。”注云:“为季春将出火也。火禁,谓用火之处,及备风燥。”是二月预之,三月重掌事,各有所为,不相妨也。

  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,则执烛。(郑司农读“火”绝之,云“禁凡邦之事跸”,国有事,王当出,则宫正主禁绝行者,若今时卫士填街跸也。宫中庙中则执烛,宫正主为王於宫中庙中执烛。玄谓事,祭事也。邦之祭社稷、七祀於宫中,祭先公、先王於庙中,隶仆掌跸止行者,宫正则执烛以为明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有大事於大庙”,又曰:“有事於武宫”。
  ○跸,音毕,徐又音Φ。读,戚如字,徐音豆。填,音田。街,音佳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执烛”
  ○释曰:“凡邦之事”,谓祭祀之事,王当出入来往时,隶仆与王跸止行人於宫中及庙中也。王出向二处,当侵晨而行,尔时则宫正为王执烛为明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武宫”
  ○释曰:先郑“读火绝之”,则火字向上为句也。其“禁”自与“凡邦之事跸”共为一句。宫正既不掌跸事,若如先郑所读,则似宫正为王跸,非也。云“宫中庙中刖执烛”者,若不以邦之事与此宫中为一事,则宫中庙中何为事而遣宫正执烛乎?亦非也。又云“若今时卫士填街跸也”者,《汉仪》:大驾行幸,使卫士填塞街巷,以止行人,备非常也。“玄谓事,祭事也”者,谓在宫中、庙中二处,皆有祭事也。云“邦之祭社稷七祀於宫中”者,《小宗伯》云“左宗庙,右社稷”,在宫中中门之外也。依《祭法》,“王为群姓立七祀,曰司命,曰中ニ,曰国行,曰国门,曰泰厉,曰户,曰灶”。案《司门》云“凡岁时之门受其馀”。则此七祀等,是为群姓所立者,不在宫中也。《祭法》又云“王自为立七祀”者,此则祷祀在宫中者也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有大事于大庙”者,《左氏》文二年,“秋,八月丁卯,大事于大庙”是也。云“又曰有事于武宫”者,昭十五年,“春,二月癸酉,有事于武宫”。郑引此者,欲见隶仆跸于宫中,亦得兼庙中,故《公羊》云:“鲁公称世室,群公称宫”,则天子之庙亦有宫称也。

  大丧,则授庐舍,辨其亲疏贵贱之居。(庐,倚庐也。舍,垩室也。亲者贵者居倚庐,疏者贱者居垩室。《杂记》曰:“大夫居庐,士居垩室。”
  ○倚,於绮反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之居”
  ○释曰:大丧谓王丧,臣子皆为之斩衰,则同庐舍,所居则异也。云“授庐舍”者,总诸臣而辨其亲疏贵贱之居异也。
  ○注“庐倚”至“垩室”
  ○释曰:“庐,倚庐也”者,谓於路门之外东壁,倚木为庐。云“舍,垩室也”者,舍对庐,故为垩室。垩室者,两下为之,与庐异,故名垩室也。云“亲者、贵者居倚庐”者,亲谓大功以上,贵谓大夫以上者,居倚庐。云“疏者,贱者,居垩室”者,疏谓小功缌麻,贱谓士,二者居垩室。知义如此者,以其经云“辨其亲疏贵贱”,明当如此解之也。又引《杂记》者,彼是诸侯之臣,其大夫居庐,士居垩室,彼注“士居垩室”,亦谓邑宰也。朝廷之士亦居庐,引之者,证贵者居庐,贱者居垩室,一边之义耳。其实为诸侯礼,不辨亲疏贵贱而别其远近,并为天子之臣也。

 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,凡在版者。(郑司农云:“庶子,宿卫之官。版,名籍也,以版为之。今时乡户籍谓之户版。”玄谓王宫之士,谓王宫中诸吏之子也。庶子,其支庶也。
  ○,音丁历反。)

  [疏]“宫伯”至“版者”
  ○释曰:宫伯掌王宫中卿大夫之子庶子、士之子也。“凡在版者”,子弟皆有名籍,以拟校比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庶也”
  ○释曰:郑司农云“庶子,宿卫之官”,谓若《夏官 诸子职》,後郑不从者,彼诸子是下大夫,此宫伯中士,不合掌之,故不从也。“玄谓王宫之士,谓宫中诸吏之子也”者,吏,谓卿大夫士之总号。云“庶子,其支庶也”者,以其宫正掌宫中官府,宫伯掌其子弟故也。案《大司马》云:“王吊劳其士庶子”,文与此同。郑彼注云“吊其死者,劳其伤者。庶子,卿大夫之子从军者。”彼士为卿大夫士,庶子为卿大夫之子,则兼庶,与此不同者,彼更无吊劳卿大夫士身,故士为卿大夫,庶子中兼庶,是郑望文以为义,故注与此不同也。

  掌其政,令行其秩,叙作其徒役之事,(秩,禄廪也。叙,才等也。作徒役之事,大子所用。)

  [疏]“掌其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宫伯既掌士庶子,所以有政令尽掌之也。“行其秩叙”者,秩谓依班秩受禄,叙者才艺高下为次第。“以作其徒役”者,士庶子属大子,随其所用,使役之也。

  授八次八舍之职事。(卫王宫者,必居四角四中,於徼候便也。郑司农云:“庶子卫王宫,在内为次,在外为舍。”玄谓次,其宿卫所在。舍,其休沐之处。
  ○徼,古吊反。便,婢面反。)

  [疏]注“卫王”至“之处”。
  ○释曰:言“卫王宫者,必居四角四中”者,以其言八,似若八方为四方四维然,以四角四中解之,必於八所以为次舍者,相徼察来往候望皆便,故次舍皆八也。司农云“庶子卫王宫,在内为次,在外为舍”者,庶子义上已破讫,先郑意内次外舍有所隔绝,故后郑不从也。“玄谓次,其宿卫所在”者,谓宿卫之处稍在前为之馆也。舍者,若《掌舍》之舍,亦舍息休止之处,故郑为休沐之处也。

  若邦有大事作宫众,则令之。(谓王宫之士庶子,於邦有大事,或选当行。)

  [疏]“若邦”至“令之”
  ○释曰:事,亦谓寇戎之事。作,起也。谓起宫中之众,使士庶子行,则宫伯戒令之。

  月终则均秩,岁终则均叙。以时颁其衣裘,掌其诛赏。(颁读为班。班,布也。衣裘,若今赋冬夏衣。
  ○颁,音班。)

  [疏]“月终”至“诛赏”
  ○释曰:“月终则均其秩”,秩,禄廪,则与《宫正》“均稍食”亦一也。“岁终则均叙”,与《宫正》则异,彼宫中官府,故会其行事,此其子弟,故均其叙,叙即上注“才等”也。“以时颁其衣裘”,夏时班衣,冬时班裘。“掌其诛赏”者,士庶子有功则赏之,有罪即诛之也。
  ○注“若今赋冬夏衣”
  ○释曰:赋,班也。班之与赋,皆赐授之义。

  ●卷四

 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,以养王及后世子。(食,饭也。饮,酒浆也。膳,牲肉也。羞,有滋味者,凡养之具,大略有四。
  ○食,音嗣,注及下“食用”、“公食”同。饭,扶万反,依字作饣卞。)

  [疏]“膳夫”至“世子”
  ○释曰:云“膳夫掌王之食饮”者,此一经以其职首,故略举其目,下别叙之。云“以养王及后世子”者,举尊者而言,其实群臣及三夫人已下亦养之。
  ○注“食饭”至“有四”
  ○释曰:云“食饭也”者,即下文云“食用六”是也。云“饮,酒浆也”者,即下文“饮用六清”是也。下文不言酒,文略也。云“膳牲肉也”者,即下文云“膳用六牲”是也。云“羞有滋味”者,即下文云“羞用百有二十品”是也。下文仍有“珍用八物,酱用百有二十瓮”,不言之者,此举大者。珍酱是馈之小者,略而不言。故郑云“凡养之具,大略有四”,是举以为目也。

  凡王之馈,食用六,膳用六牲,饮用六清,羞用百二十品,珍用八物,酱用百有二十瓮。(进物於尊者曰馈。此馈之盛者,王举之馔也。六牲,马牛羊豕犬鸡也。羞,出於牲及禽兽,以备滋味,谓之庶羞。《公食大夫礼》、《内则》下大夫十六,上大夫二十,其物数备焉。天子诸侯有其数,而物未得尽闻。珍谓淳熬、淳毋、炮豚、炮、捣珍、渍熬、肝也。酱谓醯醢也。王举则醢人共醢六十瓮,以五齑、七醢、七菹、三实之。醯人共齑菹醯物六十瓮,郑司农云:“羞,进也。六,余、黍、稷、梁、麦、菰。菰,胡也。六清,水、浆、醴、京、[B17N]、酏。”
  ○瓮,徐、刘音瓮,屋贡反。馔,仕眷反。尽,津忍反。淳,之纯反,下同。熬,五刀反。毋,莫胡反,一音武由反。炮,步交反。,作郎反。捣,丁老反。,力反。齑,作西反。,刘奴兮反,徐耳齐反。余,音杜,徐他古反。菰,古吴反。京,本又作凉,力羊反,徐力放反。[B17N],於美反,徐於计反。酏,以支反,刘书支反。)

  [疏]注“进物”至“[B17N]酏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进物於尊者曰馈”者,据此文云“王之馈”,及《少牢》、《特牲》皆云馈食,是进物於尊者曰馈。郑注《玉府》云“通行曰馈”者,彼对献是进物於尊,则馈是通行也。云“此馈之盛者,王举之馔”者,下文云“王日一举,鼎十有二”,是王举之馔也。云“六牲,马牛羊豕犬鸡”者,此依《尔雅 释畜》,亦是将用之曰牲也。云“羞出於牲及禽兽”者,释经“羞用百有二十品”,此羞庶羞,皆出於牲及禽兽。案《公食大夫》,下大夫十六豆中,从乡熏尧已下,皆出於牲,不见有出禽兽者。上大夫加以雉、免、鹑、β,此则出禽兽也。以其有牲及禽兽,故云备滋味谓之庶羞也。引《公食大夫礼》及《内则》二文,俱言十六豆,是下大夫礼。《内则》云“雉、兔、鹑、β”四豆,添前十六则二十,是上大夫礼。云“其物备数焉”者,此上下大夫礼,其物备有焉。云“天子诸侯有其数”者,此经云百有二十者,是天子有其数。《掌客》云“上公食四十,侯伯三十二,子男二十四”,是诸侯有其数也。又云“而物未得尽闻”者,言未尽闻,则少有闻,所闻者,谓天子诸侯之数,皆从上大夫二十豆上加之,则二十豆闻之矣。《内则》云“牛及爵、、蜩、范、芝而”已下三十一物,郑注云“皆人君燕食所加庶羞也”。《周礼》天子羞用百有二十品,记者不能次录,亦是有其物未尽闻也。云“珍谓淳熬”已下,皆《内则》文。案《内则》:“淳熬,煎醢加于陆稻上,沃之以膏,曰淳熬。淳母,煎醢加于黍食上,沃之以膏,曰淳母。母,模也。炮,取豚若,之刳之,实枣於其腹中,编萑以苴之,涂之以堇涂,炮之。涂皆乾,擘之,濯手以摩之,去其<皮>。为稻粉,蚤溲之以为酏,以付豚,煎诸膏,膏必灭之。钜镬汤,以小鼎芗脯於其中,使其汤母灭鼎,三日三夜毋绝火,而後调之以醯醢。捣珍,取牛羊麋鹿之肉,必灰,每物与牛若一。捶反侧之,去其饵,孰出之,去其<皮>,柔其肉。渍,取牛羊肉,必新杀者,薄切之,必绝其理,湛诸美酒,期朝而食之,以醢若醯意。为熬,捶之,去其<皮>,编萑,布牛肉焉,屑桂与姜,以洒诸上而盐之,乾而食之。施羊亦如之。肝,取狗肝一,之以其,濡灸之,举焦其,不蓼也”。是为八珍。彼有糁与饣衍,彼是羞豆之实,非珍,故不取。云“酱谓醯醢也”者,酱是总名。知酱中兼有醯醢者,经云百有二十瓮,《醢人》共醢六十瓮,《醯人》共醯物六十瓮,故郑注醯人兼引之。其五齑、七醢等,就《醢人》具释。郑司农云六,知有余黍稷粱麦菰者,据《食医》而知。云“菰,胡也”者,南方见有菰米,一名胡,异方语。云“六清,水浆醴京[B17N]酏”者,《浆人》文也。

  王日一举,鼎十有二物,皆有俎。(杀牲盛馔曰举。王日一举,以朝食也。后与王同庖。鼎十有二,牢鼎九,陪鼎三。物谓牢鼎之实,亦九俎。
  ○朝,如字,下“奉朝”同。陪,徐蒲来反。)

  [疏]“王日”至“有俎”
  ○释曰:言王日一举者,谓一日一大牢。云“鼎十有二”者,案《礼记 郊特牲》“鼎俎奇而笾豆耦”者,谓正鼎九、陪鼎三,即是奇数。总而言之即十二。云“物皆有俎”者,俎据正鼎,而鼎各一俎。
  ○注“杀牲”至“九俎”
  ○释曰:“杀牲盛馔曰举”,知非举乐者,以其言鼎十有二,膳夫主饭食,故知举是杀牲盛馔。云“王日一举以朝食也”者,一日食有三时,同食一举。案《玉藻》云:“皮弁以日视朝,遂以食,日中而。”者,朝之馀,则遂以食之谓朝之食。明知先朝食,次乃日中而。云“后与王同庖”,案《玉藻》云“夫人与君同庖”,郑注云:“不特杀。”明后亦与王同庖可知。云“鼎十有二,牢鼎九,陪鼎三”者,案《聘礼》“致饔饩”注云“饪一牢,鼎十有二”是也。牢鼎九在西阶前。牛、羊、豕、鱼、腊、肠胃同鼎、肤、鲜鱼、鲜腊。云陪鼎三者,“当内廉。乡、熏、尧,并陪牛、羊、豕鼎後”是也。云“物谓牢鼎之实”者,言实,即牛羊豕之类也。云“亦九俎”者,陪鼎三乡、熏、尧者,谓庶羞在於豆,唯牢鼎之物各在俎,故云亦九俎。案赵商问:“王日一举,鼎十有二,是为三牲备焉。商案《玉藻》‘天子日食少牢,朔月太牢’。礼数不同,请闻其说。”郑答云:“《礼记》,後人所集,据时而言,或以诸侯同天子,或以天子与诸侯等,礼数不同,难以据也。《王制》之法,与礼违者多,当以经为正。”若然,此《周礼》周公太平法,《玉藻》据衰世,或是异代,故与此不同。

  以乐侑食,膳夫授祭,品尝食,王乃食。(侑犹劝也。祭谓寸刂肺、脊也。礼,饮食必祭,示有所先。品者,每物皆尝之,道尊者也。
  ○授祭品,干云:“祭五行六阴之神与民起居。”寸刂,寸本反,刘音忖,沈寸没反,徐仓典反。)

  [疏]“以乐”至“乃食”
  ○释曰:上言王日一举,此云以乐侑食,即是《王制》云“天子食,日举以乐”。案《论语 微子》云亚饭、三饣卞、四饭,郑云皆举食之乐。彼诸侯礼,尚有举食之乐。明天子日食有举食之乐可知。案《大司乐》云:“王大食皆令奏锺鼓。”彼大食自是朔食。日举之乐,大司乐或不令奏,故不言之矣,无妨日食自有举食之乐。云“膳夫授祭”者,谓王将食,必祭先,膳夫授之。云“品尝食”者,《玉藻》云“火孰者先君子”。郑注云:“备火齐不得也。”故膳夫品物皆尝之,王乃食也。
  ○注“侑犹”至“者也”
  ○释曰:殷祭肝,周祭肺。但祭肺有二种:一者名为举肺,亦名离肺,此为食而有也。二者名为祭肺,亦名寸刂肺,此为祭而有也。但举肺离而不绝,祭肺则绝之。今此膳夫授祭,为食而授,即举肺也。郑云“祭谓寸刂肺脊也”者,以经直云祭,不言举,又不言离,直云祭,故郑云祭谓寸刂肺也。以优至尊,故与祭祀同寸刂肺也。若然,《乡饮酒》、《乡射》无连言脊,今兼言脊者,依《士虞》、《特牲》皆言授肺脊,故郑依之而言。云“礼饮食必祭示有所先”者,凡祭,皆祭先造食者,《曲礼》云“ゾ之序,遍祭之”,今徒言祭肺者,略举其首者也。

  卒食,以乐彻于造。(造,作也。郑司农云:“造谓食之故所居处也。已食,彻置故处。”)

  [疏]“卒食”至“于造”
  ○释曰:卒,终也。天子食终彻器之时,作乐以彻之。但天子祭祀,歌《雍》以彻,彻食器之时乐章未闻也。
  ○注“造作也”至“故处”
  ○释曰:後郑云“造,作也”,先郑云“彻置故处”,二郑义同,皆谓造食之处即厨是也。案《内则》云:“天子之阁,左达五,右达五。”彼亦是置食处。今此不彻於阁者,但阁内别置新馔。案《文王世子》“末有原”,即此,亦不重进,故彻于造。

  王齐,日三举。(郑司农云:“齐必变食。”)

  [疏]“王齐日三举”
  ○释曰:齐,谓散齐、致齐。齐必变食,故加牲体至三大牢。案《玉藻》云,朔食,加日食一等,则於此朔食当两大牢。不言之者,文不具。齐时不乐,故不言以乐侑食也。“齐必变食”,《论语》文。

  大丧则不举,大荒则不举,大札则不举,天地有则不举,邦有大故则不举。(大荒,凶年。大札,疫疠也。天,日月晦食。地,崩动也。大故,寇戎之事。郑司农云:“大故,刑杀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司寇行戮,君为之不举。”
  ○札,侧八反,徐音截,杜注《左传》“大死曰札”。,音灾。疫,音役。疠,音厉。为,于伪反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不举”
  ○释曰:臣子一,皆为王丧啜粥,故大丧不举也。“大荒则不举”已下,皆为自贬损。
  ○注“大荒”至“不举”
  ○释曰:言“大荒凶年”者,则《曲礼》云“岁凶,年不登,君膳不祭肺”是也。云“大札,疫疠也”者,即《春秋》“天昏札瘥,民有疫疠,为之不举,自贬也”。云“天,日月晦食”者,月食在望,日食在晦朔。今总云日月晦食者,案《春秋》唯书日食,故以是不言月之望食。日食由月,故连言月也。云“地载,崩动也”者,《左氏》书地震及梁山崩是也。云“大故寇戎之事”者,据此经唯言大丧、大荒、大札、天地有灾,故知大故是寇戎。先郑云“大故刑杀”,引之在下者,欲见大故中含有刑杀之事。《春秋传》曰“司寇行刑”者,案庄公二十年,王子颓享五大夫,乐及遍舞。又云王子颓歌舞不倦,是乐祸也。夫司寇行戮,君为之不举。不举者,谓不举乐;此经数事不举,司农意亦谓不举乐,故引以为证。但此《膳夫》云不举,在食科之中,不举即是不杀牲。引司农义在下者,不举之中,含有不举乐。

  王燕食,则奉膳赞祭。(燕食,谓日中与夕食。奉膳,奉朝之馀膳。所祭者牢肉。)

  [疏]“王燕”至“赞祭”
  ○释曰:案上“王日一举”,郑云谓朝食,则此云燕食者,谓日中与夕,相接为三时。云“奉膳”者,奉朝之馀膳。云“赞祭”者,助王祭牢肉。
  ○注“燕食”至“牢肉”
  ○释曰:案《玉藻》,天子与诸侯相互为三时食,故燕食以为日中与夕。云“奉膳奉朝之馀膳”者,则一牢分为三时,故奉朝之馀也。云“所祭者牢肉”者,案《玉藻》,诸侯云“夕深衣,祭牢肉”,郑注云:“天子言日中,诸侯言夕,天子言,诸侯言祭牢肉,互相挟。”则天子诸侯朝皆祭肺,日中与夕皆祭牢肉,故言所祭者,牢肉也。

  凡王祭祀、宾客食,则彻王之胙俎。(膳夫亲彻胙俎,胙俎最尊也。其馀则其属彻之。宾客食而王有胙俎。王与宾客礼食,主人饮食之俎皆为胙俎,见於此矣。
  ○见,贤遍反,下文及注同。)

  [疏]“凡王”至“胙俎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王祭祀”,谓祭宗庙。有胙俎者,谓若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“主人受尸酢,户东西面,设主人俎於席前”。王受尸酢,礼亦当然。“宾客食”,谓王与宾客礼食於庙,宾在户牖之间,王在阼阶上,各有馔,皆设俎,故亦有胙俎。此二者皆名胙俎,膳夫彻之,故云则彻王胙俎也。
  ○注“膳夫”至“此矣”
  ○释曰:云“膳夫亲彻胙俎,胙俎最尊也”者,以其胙者,酢也,王与尸宾相答酢,故遣膳夫亲彻。云“其馀则其属彻之”者,以其经膳夫彻王之胙俎,明非王胙俎,则其属彻之可知。膳夫是上士,则其属中士已下是也。云“宾客食而王有胙俎,王与宾客礼食”者,以其宾客与祭祀同科,故知是礼食,非是凡平燕食。案《公食大夫》,主君与聘大夫礼食,宾前有食,君前无食,退俟於厢。今此天子与诸侯礼食,王前有食俎者,天子於诸侯,其礼异於诸侯与聘大夫,故王前有俎。云“主人饮食之俎皆为胙俎,见於此矣”者,案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,主人之俎虽为胙俎,直是祭祀,不兼宾客;此则祭祀、宾客俱有,故云主人饮食之俎皆为胙俎见於此。饮据祭祀,食据宾客,故双言之也。

  凡王之稍事,设荐脯醢。(郑司农云:“稍事,谓非日中大举时而间食,谓之稍事,膳夫主设荐脯醢。”玄谓稍事有小事而饮酒。
  ○间,刘古苋反,戚如字。)

  [疏]“凡王”至“脯醢”
  ○释曰:案下炯溧饮酒,谓大事与臣饮酒,则此云王之稍事,是王小事而饮酒,故空设荐脯醢。若大饮与食,则有牲体。
  ○注“郑司农”至“饮酒”
  ○释曰:先郑云“稍事谓非日中大举时而间食,谓之稍事,膳夫主设荐脯醢”者,先郑意,旦起,日中食牲牢,日中後空食脯醢。後郑不从者,《玉藻》诸侯犹云“夕深衣,祭牢肉”,则天子夕食牢肉可知。又脯醢者,是饮酒肴羞,非是食馔,若大夫已下燕食,有脯无会,设脯无嫌。若王之日食,不得空荐脯醢,故以为小事饮酒。

  王燕饮酒,则为献主。(郑司农云:“主人当献宾,则膳夫代王为主,君不敌臣也。《燕义》曰:‘使宰夫为献主,臣莫敢与君亢礼。’”)

  [疏]“王燕”至“献主”
  ○释曰:谓王与臣以礼燕饮,则膳夫为献主。案《仪礼》使宰夫为主人,此天子使膳夫为献主,皆是饮食之官,代君酌臣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亢礼”
  ○释曰:言当献宾则膳夫代王为主,此约《燕礼》而知。案《燕礼》,主人酌酒献宾,宾酢主人,主人酌酒献君,君酢主人,主人酬宾以後,为宾举旅。又引《燕义》“臣莫敢与君亢礼”者,饮酒之礼,使大夫为宾,遣宰夫为主人,献酢相亢答。若君为主人,则是臣与君相亢,故云臣莫敢亢礼。

 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。(亦主其馔之数,不馈之耳。)

  [疏]“掌后”至“膳羞”
  ○释曰:上云“王日一举”,注:“后与王同庖”,不言世子,则世子与王别牲,亦膳夫所掌,故云掌后及世子之膳羞。
  ○注“亦主”至“之耳”
  ○释曰:案:上文“凡王之馈食用六”已下言馈,则膳夫亲馈之,故云品尝食。按《内饔》“共后及世子之膳羞”,则是后、世子内饔馈之,故郑云亦主其馔之数,不馈之耳。

  凡肉之颁赐皆掌之。(郑司农云:“,脯也。”)

  [疏]“凡肉”至“掌之”
  ○释曰:谓王以肉及脯颁赐群臣,则膳夫皆掌之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脯也”
  ○释曰:言“,脯也”者,谓加姜桂锻治者谓之,不加姜桂,以盐乾之者谓之脯。则、脯异矣。先郑云“,脯者”,散文言之,、脯通也。

  凡祭祀之致福者,受而膳之,(致福,谓诸臣祭祀,进其馀肉,归胙于王。郑司农云:“膳夫受之,以给王膳。”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膳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祭祀”者,言凡,则诸臣自祭家庙。祭讫,致胙肉於王,谓之致福,膳夫受之,以为王膳,故云受而膳之。
  ○注“致福”至“王膳”
  ○释曰:云“致福者,谓诸臣祭祀,进其馀肉,归胙于王”者,案《礼记 少仪》云:“膳于君子曰膳。”案《玉藻》:“膳於君,荤、桃、。”彼谓诸侯之臣礼,此王之臣,亦应云致膳,而云致福者,凡祭祀,主人受福,若与王受福然,故云致福。知诸臣有致胙法者,案《春秋左氏》昭十六年,子产云“祭有受归”。彼注云:“受,谓君祭,以肉赐大夫。归,谓大夫祭,归肉於公也。”今彼虽据诸侯礼,王之臣致胙亦然,故云归胙於王也。

  以挚见者亦如之。(郑司农云:“以羔雁雉为挚见者,亦受以给王膳。”)

  [疏]“以挚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谓卿大夫以下新任为臣者,卿执羔、大夫执雁、士执雉来见王,故云“以挚见者”。言“亦如之”者,先郑云“亦受以给王膳”也。

  岁终则会,唯王及后、世子之膳不会。(不会计多少,优尊者。其颁赐诸臣则计之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不会”
  ○释曰:此膳夫所掌,膳羞是其正,故世子亦不会。至下《庖人》“王及后不会”,则世子会之。彼禽献是其加,故会之。
  ○注“不会”至“计之”
  ○释曰:依《宰夫职》,会是岁计,故云“不会计多少”。云“优尊者”,谓若计,则似限尊者有多少。若不计,则任所用,故云不会是优尊者也。云“其颁赐诸臣则计之”者,经云“王及后世子不会”,则上经“肉之颁赐”诸臣,则计之可知。

  庖人掌共六畜、六兽、六禽,辨其名物。(六畜,六牲也。始养之曰畜,将用之曰牲。《春秋传》曰“卜日曰牲”。郑司农云:“六兽,麋、鹿、熊、、野、豕、兔。六禽,雁、鹑、、雉、鸠、鸽。”玄谓兽人冬献狼,夏献麋。又《内则》无熊,则六兽当有狼,而熊不属。六禽於禽献及六挚宜为羔、豚、犊、は、雉、雁。凡鸟兽未孕曰禽。《司马职》曰“大兽公之,小禽私之”。
  ○畜,许又反,注同。六兽,司农云:“麋、鹿、熊、の、野豕、兔。”郑云:“有狼无熊。”干注:“の作{鹿章},熊作。”六禽,郑云:“羔、豚、犊、は、雉、雁也。”司农及干“雁、鹑、雉、鸠、鸽、”。本又作麋,亦作の,君伦反,獐也。鹑,音纯。,於谏反。鸽,古合反。は,音迷,鹿子。孕,以证反,一音乘。)

  [疏]“庖人”至“名物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共六畜”者,马、牛、羊、豕、犬、鸡。谓夏官校人、地官牛人、春官鸡人、秋官犬人、冬官豕人,总送六畜与此庖人。六兽、六禽,即下兽人送之。此庖人得此六畜、六兽、六禽,共与膳夫、内外饔,故云掌共六畜、六兽、六禽。此禽兽等,皆有名号物色,故云“辨其名物”。
  ○注“六畜”至“私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六畜,六牲也”者,谓虽此云六畜,即是膳夫六牲,一也。所以彼言牲此言畜者,郑即解其不同之意。始养之曰畜,将用之曰牲,膳夫共王之膳羞,即是将用之,故言牲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”者,此是《左氏》僖公三十一年传辞,彼经云:“四卜郊,不从,乃免牲。”未卜日曰牛,卜得吉日乃号为牲。僖公既卜得吉日,名牛作牲,乃更卜可郊以否,不从乃免牲,是其怠慢。引之者,证将用曰牲。郑司农云“六兽,麋鹿熊野豕免。六禽,雁鹑雉鸠鸽”者,此先郑意取《尔雅》文“四足而毛谓之兽,两足而羽谓之禽”,故为此解。玄谓兽人冬献狼,又《内则》为饣衍食有狼蜀膏,故云“当有狼而熊不属”。此破司农有熊无狼。云“六禽於禽献及六挚宜为羔豚犊は雉雁”者,下文禽献之内取羔、豚、犊、は,《大宗伯》六挚之内亦取羔及雉、雁,破司农六畜之内有鹑、、鸠、鸽,四者於经无所据。司农雉雁即六挚雉雁同,故从之不破。云“凡鸟兽未孕曰禽”,郑言此者,见《尔雅》“四足而毛曰兽,两足而羽曰禽”,是对文例,若散文则通。其兽未孕时,虽曰四足,亦曰禽,是以名为禽献,其中亦有羔、豚、犊、は。又云以禽作六挚,禽中亦有羔,是其未孕者也,谓若《尔雅》“飞曰雄雌,走曰牝牡”,亦是对文。案《诗》云“雄狐绥绥”,走亦曰雄。《尚书》云“牝鸡无晨”,飞亦曰牝,并是散文通义。云“《司马职》曰大兽公之,小禽私之”者,欲见虽曰四足而毛,未孕亦曰禽。此并破司农禽中不得有四足之义。

  凡其死生[B330][B161]之物,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、世子之膳羞。(凡,计数之。荐亦进也。备品物曰荐,致滋味乃为羞。王言荐者,味以不亵为尊。郑司农云:“鲜谓生肉,[B161]谓乾肉。”
  ○[B330],悉然反。[B161],苦老反。数,色柱反,下“校数”同。亵,息列反。)

  [疏]“凡其”至“之义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其死生[B330][B161]之物”者,此四者,或死或生,新杀为鲜,乾者为[B161],并庖人以与膳夫、内外饔,以共王之膳。云“与其荐羞之物”者,荐,进也,谓羞之所进,即备品物曰荐,亦进于王耳。“及后、世子之膳羞”者,此共后、世子之羞,故不言荐而言膳,是致滋味者也。
  ○注“凡计”至“乾肉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计数之”者,上经云“治要”、“治凡”,并是计之称,此凡,亦是计数之名。死生鲜[B161],须知其数,故言凡总计之。云“备品物曰荐”者,以经羞言荐,对后、世子羞言膳,故云备品物曰荐,致滋味乃为羞。以其不言荐,即是致滋味之羞。若然,备品物者,谓王举则共醢六十瓮,以五齑、七醢、七菹、三实之。醯人共齑菹醯六十瓮,是其备品物,及三牲之俎皆是也。致滋味乃为羞百有二十品者,故郑云“羞出於牲及禽兽,以备滋味,谓之庶羞”。故《公食》云“宰夫自东房荐豆六”,又云“士羞庶羞”。云“王言荐者,味以不亵为尊”者,对后、世子不言荐,是其亵味者也。

  共祭祀之好羞,(谓四时所为膳食,若荆州之差鱼,青州之蟹胥,虽非常物,进之孝也。
  ○好,呼报反。差,侧雅反。蟹,户买反。胥,息徐反,刘音泰,《字林》先於反,蟹酱也。)

  [疏]“共祭祀之好羞”
  ○释曰:寻常所共者,并在内外饔。今言好羞,则是非常之物,谓美鱼之属也。
  ○注“谓四时”至“孝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四时所为膳食”者,谓四时之间非常美食。云“若荆州之差鱼,青州之蟹胥”者,郑见当时有之,又见《礼记 礼器》云:“大飨其王事与?三牲、鱼腊,四海九州之美味”,苟可荐者,莫不咸在;且《禹贡》徐州贡珠暨鱼,荆州无鱼文,是文不备,是知好羞皆是鱼也。

  共丧纪之庶羞,宾客之禽献。(丧纪,丧事之祭,谓虞也。禽献,献禽於宾客。献,古文为兽。杜子春云:“当为献。”)

  [疏]“共丧”至“禽兽”
  ○释曰:凡丧,未葬已前,无问朝夕奠及大奠,皆无荐羞之法。今言共丧纪庶羞者,谓虞之祭乃有之。云“宾客之禽献”者,谓若《掌客》上公乘禽日九十双,侯伯七十双,子男五十双之类是也。
  ○注“丧纪”至“为献”
  ○释曰:云“丧纪,丧事之祭,谓虞也”者,天子九虞後作卒哭祭,虞、卒哭在寝,明日於祖庙。今直云虞不言卒哭者,举前後虞,则卒哭在其中,共庶羞可知。云“献,古文为兽,杜子春云当为献”者,但宾客之禽,由主人献之,若直言宾客禽兽,於义无取也。

  凡令禽献,以法授之,其出入亦如之。(令,令兽人也。禽兽不可久处,宾客至,将献之,庖人乃令兽人取之,必书所当献之数与之。及其来致禽,亦以此书校数之。至于献宾客,又以此书付使者,展而行之。《掌客》:乘禽於诸侯,各如其命之数。《聘礼》:乘禽於客,日如其饔饩之数。士中日则二双。
  ○令,力呈反。使,所吏反。乘,绳证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令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凡朝聘宾客至,并致馆与之。宾客既在馆,此庖人乃书所共禽献之数,令於兽人,以数授之,故云“凡令禽献以法授之”也。云“其出入亦如之”者,既以数授兽人,依数以禽入庖人,是入也。庖人得此禽,还依数付使者送向馆,是出也。“亦如之”者,亦依法授之,故云其出入亦如之。若然,入先出後,不言入出而言出入者,便文也。
  ○注“今令”至“二双”
  ○释曰:知令兽人者,案《兽人》云:“凡祭祀、丧纪、宾客,共其死兽、生兽。”故知令兽人。云“禽兽不可久处”以下,至“与之”以上,解经令禽以法授之。云“及其来致禽,亦以此书校数之”解经入亦如之。云“至于献宾客,又以此付使者,展而行之”,解经出亦如之。言展而行之者,展,犹省视也。行,去也。谓将向客馆之时,省视禽牲,然後去。云“《掌客》,乘禽於诸侯,各如其命之数”者,谓上公九命,日九十双之等。又引《聘礼》“乘禽於客,日如其饔饩之数”者,言此臣礼,不依命数。公侯伯之卿三命,子男之卿再命,皆以爵卿也。饔饩五牢,日五双,故言日如其饔饩之数。云“士,中日则二双”者,谓作介时,士爵一日则一双,禽献不以命数,中间也,故言间日则二双。言此者,释经以法授之,法则数也。

  凡用禽献,春行羔豚,膳膏香;夏行居肃,膳膏臊;秋行犊は,膳膏腥;冬行鲜羽,膳膏膻。(用禽献,谓煎和之以献王。郑司农云:“膏香,牛脂也,以牛脂和之。居,乾雉。肃,乾鱼。膏臊,豕膏也,以豕膏和之。”杜子春云:“膏臊,犬膏。膏腥,豕膏也。鲜,鱼也。羽,雁也。膏膻,羊脂也。”玄谓膏腥,鸡膏也。羔豚,物生而肥。犊与は,物成而充。居、肃,热而乾。鱼、雁,水涸而性定。此八物者,得四时之气尤盛,为人食之弗胜,是以用休废之脂膏煎和膳之。牛属司徒,土也。鸡属宗伯,木也。犬属司寇,金也。羊属司马,火也。
  ○膏香,《礼记》作芗,音同。居,其居反。肃,所留反。臊,素刀反。杜云:“犬膏也。”司农及干云:“豕膏也。”腥,音星,杜云:“豕膏。”郑、干云:“鸡膏也。”或作雉膏。鲜羽,郑云:“鲜,鱼也,羽,雁也。”杜云:“鲜羽,雁也。”,书然反,羊脂也。和,胡卧反,下文同。,呼旱反,刘呼旦反。涸,胡洛反,徐户格反。为,于伪反。)

  [疏]“凡用”至“膏膻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用禽献”者,四者不同,故言凡也。煎和谓之用,故言凡用禽献也。云“春行羔豚,膳膏香”者,言行者,义与用同。春用羔豚者,草物始生,羔豚食而肥。膳膏香者谓平膏。春,木王,火相,土死,羔豚为其太盛,牛属中央土,故以死之脂膏杀其气。“夏行居肃,膳膏臊”者,居谓乾雉。肃谓乾鱼。膏臊,犬膏。居肃,夏之热而乾,故食之,为其太盛。夏时金死,犬属西方金,故用死之脂膏煎和之。云“秋行犊は,膳膏腥”者,秋时草物有实,犊は食之而肥,故秋用犊は。膏腥谓鸡膏。鸡属东方木,时木死,故用死之脂膏煎和之。云“冬行鲜羽,膳膏膻”者,鲜谓鱼。羽谓雁。冬,鱼之性定,雁又新来,故用食之。膏膻谓羊膏。羊属南方火。冬时火死,鱼雁食之大盛,故用死之脂膏煎和之。五行不言北方豕之脂膏者,以其中央土王,分於四时,土贼水,但无中央食法,故不言豕之脂膏也。
  ○注“用禽”至“火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用禽献,谓煎和之以献王”者,杀牲谓之用,煎和谓之膳。用膳相将之言,故以煎和解用。上言宾客之禽献,此用禽以王为主,故言献王。“郑司农云,膏香牛脂也”者,案《内则》郑注:“释者曰膏,凝者曰脂。”彼是相对之义,通而言之,脂膏一也,故司农以脂解膏。云“居,乾雉”者,以《士相见》云“冬用雉,夏用居”,故知居乾雉也。云“肃,乾鱼”者,《笾人职》云“鱼肃”,此肃居同是夏用之,居既是乾雉,明肃是乾鱼。云“膏臊,豕膏也”者,经云“夏行居肃,膳膏臊”,此经四时所膳者,皆取所贼死之脂膏。火贼金即膏臊犬膏也,不得云北方豕膏。又杜子春云“膏臊,犬膏”者,於义是也。云“膏腥,豕膏也”者,於义非也,以其秋行犊は,秋时金王,金克木,鸡属东方木,则膏腥鸡膏也,不得为豕膏。云“鲜,鱼也。羽,雁也”者,《尚书 益稷》云“与稷决川而鲜食”。鲜出於川,故知鲜鱼也。又此鲜对羽,故知鲜是鱼。知羽是雁者,以其禽挚中有羔、雉、雁,此禽献中巳有羔雉,明亦有雁,故以羽为雁也。“玄谓膏腥,鸡膏也”者,破子春豕膏。云“鱼雁水涸而性定”者,依《周语》云“天根见而水涸”,郑注《月令》云“天根见,九月末”,是水涸在九月末、十月初。云“是以用休废之脂膏”者,五行王相相克。春木王,火相,土死,金囚,水为休废。夏火王,土相,金死,水囚,木为休废。已下推之可知。王所胜者死,相所胜者囚,新谢者为休废。若然,向来所膳膏者,皆是死之脂膏。郑云休废者,相对死与休废别,散则死亦为休废,故郑以休废言之也。云“牛属司徒土也”者,郑於《司徒》注云“牛能任载地”之类,故属土。云“鸡属宗伯木也”者,鸡为貌,鸡又知时,象春,故属木。云“犬属司寇金也”者,金为言,犬亦言,属金。云“羊属司马火也”者,火为视,羊亦视,故属火。

  岁终则会,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。(膳禽,四时所膳禽献。加世子可以会之。)

  [疏]注“膳禽”至“会之”
  ○释曰:上《膳夫职》所掌者是其正,此禽献者是其加。世子可以会,故岁终则唯王及后之膳不会,世子则会之矣。

  内饔掌王及后、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,辨体名肉物,辨百品味之物。(割,肆解肉也。亨,煮也。煎和,齐以五味。体名,脊、胁、肩、臂、之属。肉物,燔之属。百品味,庶羞之属。言百,举成数。
  ○亨,普庚反,注及下同。肆,托历反。齐,才细反。,侧吏反。番,音燔,本亦作燔。)

  [疏]注“割肆”至“成数”
  ○释曰:知“割,肆解肉”者,谓《士虞礼》云“四肆去蹄”,此明割是肆解肉。云“煎和,齐以五味”者,凡言和者,皆用酸苦辛咸甘。云“体名,脊、胁、肩、臂、之属”者,案《少牢》:解羊豕,前体肩、臂、,後体膊、骼,又有正脊、廷脊、横脊,又有短胁、正胁、代胁,是其体十一体。云“肉物燔之属”者,案《公食大夫礼》:十六豆有,谓切肉。又案《少牢》:主妇献尸以燔从,傅火曰燔。云“百品味,庶羞之属”,案《膳夫职》:庶羞百有二十品,今言百,故郑云“举成数”。

  王举,则陈其鼎俎,以牲体实之。(取於镬以实鼎,取於鼎以实俎,实鼎曰┵实俎曰载。
  ○同,职升反。)

  [疏]“王举”至“实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陈其鼎俎”者,陈鼎有二处,初陈鼎於镬西,後陈鼎於阼阶下,其俎皆陈於鼎西南。云“以牲体实之”者,其牲体入镬时已解讫,今言实者有两处:一者,取於镬,实於鼎,据在镬所;二者,取於鼎,实於俎。
  ○注“取於”至“曰载”
  ○释曰:“实鼎曰┵”者,┵,升也。案《少牢》“司马升羊,实於一鼎”,是实鼎曰┵。案《特牲》云“卒载加匕於鼎”,是其实俎曰载。案《少牢》云“升羊,载右胖;升豕,其载如羊”。又《有司彻》亦云“乃升”,郑云“升牲体於俎”。若然,实鼎唯有升名,无载称,若实俎,升载两有。

  选百羞、酱物、珍物以俟馈。(先进食之时,恒选择其中御者。)

  [疏]“选百”至“俟馈”
  ○释曰:百羞者,则庶羞百二十。酱物者,即酱用百二十瓮。珍物者,诸八珍之类。俟,待也。内饔恒预选,知当王意所欲者,以待馈王。

  共后及世子之膳羞。(膳夫掌之,是乃共之。)

  [疏]“共后”至“膳羞”
  ○释曰:后、世子直言共,不言馈者,膳夫馈王,不馈后、世子,此内饔言共,是亲馈,故郑云“膳夫掌之,是乃共之”。

  辨腥臊膻香之不可食者。牛夜鸣则<广酉>;羊泠毛而毳,膻;犬赤股而躁,臊;鸟キ色而沙鸣,;豕盲氐而交睫,腥;马黑脊而般臂,蝼。(腥臊膻香可食者,是别其不可食者,则所谓者,皆臭味也。泠毛,毛长总结也。キ,失色,不泽美也。沙,澌也。交睫腥,腥当为星,声之误也,肉有如米者似星。般臂,臂毛有文。郑司农云:“<广酉>,朽木臭也。蝼,蝼蛄臭也。”杜子春云:“盲氐当为望视。”
  ○<广酉>,音由,徐馀柳反,干云:“病也。”泠,音零,徐郎年反。躁,早到反。キ,本又作キ,芳表反,又符表反,又芳老反,徐又孚赵反。沙,如字,一音所嫁反,或苏他反。,音郁,徐於弗反。盲,亡亮反。氐,视二反,又音视。睫,音接,一音将业反。般,音班。臂,如字,徐本作辟,音方纸反。蝼,音楼,如蝼蛄臭也;干音漏,内病也;此依《礼记》文。别,彼列反。澌,音西。蛄,音姑。)

  [疏]“辨腥”至“臂蝼”
  ○释曰:言“辨腥臊”者,依《庖人职》注。腥,谓鸡也。臊,谓犬也。膻,谓羊也。香,谓牛也。以腥臊膻香表见牛羊犬鸡也。言“不可食者牛夜鸣则<广酉>”者,其牛无事夜鸣,其肉必<广酉>。<广酉>,恶臭也。云“羊泠毛而毳膻”者,泠毛,谓毛长也。而毳,谓毛别聚结者,此羊肉必膻也。云“犬赤股而躁臊”者,言赤股者,股里无毛谓之赤股,非谓肉赤。谓若《礼记 檀弓》流矢在白肉,非谓肉白。而走又躁疾,犬有如此者,其肉必臊。故云“而躁臊”。云“鸟キ色而沙鸣”者,キ,失色也。沙,澌也。鸟毛失色而鸣又澌,其肉气必郁。郁,谓腐臭。云“豕盲氐而交睫腥”者,豕乃听物,不合望氐,此豕眼睫毛交,故云豕望氐而交睫,豕有如此,其肉必如星。腥当为星,其肉如米然,验当时有如此者也。云“马黑脊而般臂蝼”者,谓马脊黑,前胫般般然。其马如此,其肉蝼蛄臭。此一经,皆是不利人,故禁之也。
  ○注“腥臊”至“望视”
  ○释曰:云“腥臊膻香可食者”,即上《庖人职》所云是也。云“是别其不可食者”,则此是也。“则所谓者皆臭味也”者,言所谓者,所谓《论语 乡党》“色恶不食,臭恶不食”。云“交睫腥,腥当为星,声之误也”者,此经腥有二字,郑不破腥臊之腥,宜破交睫腥之腥,故连取交睫以解。云“般臂,臂毛有文”者,郑答冷刚“童牛之梏”,牛在手曰梏,牛无手,以前足当之。此马亦然,故言般臂。“郑司农云<广酉>,朽木臭也”者,验今朽木,其气实臭,故云朽木臭也。案《内则》注引《左氏春秋》“一薰一莸”,此司农以其朽木臭,即与一薰一莸同,故郑不引之。云“蝼,蝼蛄臭也”者,以《内则》蝼为漏脱字,於义无所取,故转为蝼蛄字,蝼蛄则有臭。“杜子春盲视当为望视”者,以其盲,则无所睹见,不得视,《内则》为遥望之字,故子春从《内则》为正也。

  凡宗庙之祭祀,掌割亨之事。凡燕饮食亦如之。凡掌共羞、刑、无、胖、骨、肃,以待共膳。(掌共,共当为具。羞,庶羞也。,锻脯也。胖,如脯而腥者。郑司农云:“刑无谓夹脊肉,或曰膺肉也。骨肃谓骨有肉者。”玄谓刑,羹也。无,肉大脔,所以祭者。骨,牲体也。肃,乾鱼。
  ○共羞,注音具。无,火吴反。徐凶武反。胖,普半反。锻,丁乱反。,直辄反,又之涉反。,音刑。脔,力转反。)

  [疏]“凡宗”至“共膳”
  ○释曰:内饔不掌外神,故云“宗庙之祭祀”。言“凡”者,谓四时及并月祭等皆在其中,掌其割亨之事。上王后言煎和,此不言煎和者,鬼神尚质,不贵亵味,故不言煎和。云“燕饮食亦如之”者,谓王及后、世子自燕饮食,皆须割亨,故云“亦如之”。
  ○注“掌共”至“乾鱼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共,共当为具”者,据经共字有二:“以待共膳”,不破;“掌共”,共字则破之矣,故云“掌共,共当为具”。言具者,具羞刑无已下。云“羞,庶羞也”者,庶羞则百二十品是也。云“锻脯也”者,谓加姜桂锻治之。若不加姜桂、不锻治者,直谓之脯。云“胖如脯而腥”者,乾则为脯,不乾而腥则谓之胖。郑司农云“刑无谓夹脊肉”者,刑、无为二物,有明文,先郑以为刑无夹脊肉,故後郑不从。云“或曰膺肉也”者,无所出,後郑亦不从。云“骨肃谓骨有肉”者,骨自是牲体,肃自是乾鱼,先郑合为一,故後郑亦不从。“玄谓刑,羹也”者,案《特牲》有羹,谓器盛豕尧,设於荐南,故名羹。云“无,肉大脔,所以祭”者,无,鱼肉总有也。《公食大夫礼》云庶羞皆有大,谓大脔,据肉而言。案《有司彻》云:“主人亦一鱼,加无祭于其上。”此据鱼而言也。无又诂为大,故云“无,肉大脔,所以祭者”也。云“骨,牲体也”者,谓若体解二十一,虽据骨而言,皆拟所食,故云骨有肉。云“肃,乾鱼”者,前云“夏行居肃”与彼同,故为乾鱼。

  凡王之好赐肉,则饔人共之。(好赐,王所善而赐也。
  ○好,呼报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凡王”至“共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好赐”者,谓群臣王所爱好,则赐之肉,饔人共之。

 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,共其脯、、刑、无,陈其鼎俎,实之牲体、鱼、腊。凡宾客之飧饔、飨食之事亦如之。(飧,客始至之礼。饔,既将币之礼。致礼於客,莫盛於饔。
  ○食,音嗣。)

  [疏]“外饔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外祭祀之割亨”者,谓天地、四望、山川、社稷、五祀、外神,皆掌其割亨。云“共其脯刑无”者,如上释。云“陈其鼎俎,实之牲体、鱼、腊”者,谓若鼎十有二者也。云“凡宾客之飧饔、飨食之事亦如之”者,谓所陈之数,如《宰夫职》所云者也。皆以外饔共之,故言“亦如之”。
  ○注“宾客”至“於饔”
  ○释曰:言“飧,客始至之礼”者,《宰夫职》以释讫。云“饔,既将币之礼”者,案《聘礼记》云“聘日致饔”,郑注云“急归大礼”。郑云将币者,即是聘享也。若诸侯来朝,亦朝日致之也。云“致礼於宾客,莫盛於饔”者,以其饔之中有饪、有腥、有荤,又有酒、有米,兼燕与食,其中刍薪米禾又多,故朝聘之日致之,是以郑云急归大礼,故云莫盛於饔也。

  邦飨耆老、孤子,则掌其割亨之事。飨士庶子亦如之。(孤子者,死王事者之子也。士庶子,卫王宫者。若今时之飨卫士矣。《王制》曰:“周人养国老於东胶,养庶老於虞庠。”)

  [疏]“邦飨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邦飨耆老”者,谓死事者之父祖,兼有国老、庶老。云“孤子”者,谓死王事者之子。云“飨士庶子”者,谓若《宫伯》注云“士,谓王宫中诸吏之子也。庶子,其支庶也”。云飨者,即郑云“士庶子,卫王宫者,若今时之飨卫士矣”是也。
  ○注“孤子”至“虞庠”
  ○释曰:死事者之子,谓若《左氏》哀公二十三年,晋知伯亲禽颜庚;至二十七年,齐师将兴,陈成子属孤子,三日朝,设乘车两马,系五邑焉,召颜庚之子而赐之。是其礼孤子之法。云“《王制》曰周人养国老於东胶,养庶老於虞庠”者,周立太学王宫之东胶,胶之言纠也,所以纠察王事。周立小学於西郊,为有虞氏之庠制,故曰虞庠。国老谓卿大夫致仕者,庶老谓士之致仕者。经直言耆老,对孤子,则耆老者,死事者之父祖可知。但此不见飨国老、庶老之文,故郑解耆老谓国老、庶老。

  师役,则掌共其献、赐脯肉之事。(献谓酌其长帅。
  ○帅,色类反。)

  [疏]“师役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师役”者,谓出师征伐及巡狩田猎。掌共其献者,谓献其将帅,并赐酒肉之事并掌之。
  ○注“献谓”至“长帅”
  ○释曰:以经献谓献酒非献肉,故郑谓“酌其长帅”。长帅,军将已下至五长,有功者飨献之。

  凡小丧纪,陈其鼎俎而实之。(谓丧事之奠祭。)

  [疏]“凡小丧”至“而实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小丧纪”者,谓夫人已下之丧。云“陈其鼎俎”者,谓其殷奠及虞之祭皆有鼎俎,故郑云“丧事之奠祭”也。

 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。(镬,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。既孰,乃┵于鼎。齐,多少之量。
  ○齐,才细反,注同。)

  [疏]注“镬所”至“之量”
  ○释曰:云“镬,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”者,案《少牢》:爨在庙门外之东,大夫五鼎,羊、豕、肠、胃、鱼、腊,各异镬。镬别有一鼎,镬中肉孰,各升一鼎,故郑云“既孰,乃┵于鼎”。云“齐,多少之量”者,此释经“给水火之齐”,谓实水於镬,及爨之以火,皆有多少之齐。

  职外内饔之爨亨煮,辨膳羞之物。(职,主也。爨,今之灶。主於其灶煮物。
  ○爨,七乱反。)

  [疏]“职外”至“之物”
  ○释曰:亨人主外内饔爨灶亨煮之事。云“辨膳羞之物”者,膳羞,则牛鼎之物是也。
  ○注“职主”至“煮物”
  ○释曰:云“爨,今之灶”者,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皆言爨,《论语》王孙贾云“宁媚於灶”,《礼记 祭法》天子七祀之中亦言灶。若然,自孔子已後皆言灶,故郑云爨,今之灶。

  祭祀,共大羹、羹。宾客亦如之。(大羹,肉氵音。郑司农云:“大羹,不致五味也。羹加盐菜矣。”
  ○羹,音庚,又音衡,下同。氵音,去及反。)

  [疏]“祭祀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祭祀共大羹”者,大羹,肉氵音,盛於登,谓大古之羹,不谓以盐菜及五味,谓镬中煮肉汁,一名氵音,故郑云大羹肉氵音。云“羹”者,皆是陪鼎乡熏尧,牛用藿,羊用苦,豕用薇,调以五味,盛之於器,即谓之羹。若盛之於豆,即谓之庶羞,即《公食大夫》十六豆乡熏尧等也。云“宾客亦如之”者,谓若致饔饩及飧礼皆有陪鼎,则羹也。飨食亦应有大羹,故云宾客亦如之。

 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藉,以时入之,以共盛。(其属,府史胥徒也。耨,芸{艹子}也。王以孟春躬耕帝藉,天子三推,三公五推,卿诸侯九推,庶人终於千亩。庶人谓徒三百人。藉之言借也。王一耕之,而使庶人芸{艹子}终之。盛,祭祀所用也。粢,稷也,者稷为长,是以名云。在器曰盛。
  ○耨,乃豆反。,音资。芸,音云,徐音运,本或作耘。{艹子},音子,徐音兹。推,出谁反,又他回反。)

  [疏]“甸师”至“盛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帅其属”者,谓除府史,有胥三十人,徒三百人,而耕种耘耨於王之藉田。言“以时入之”者,谓麦则夏孰,禾黍秋孰,则十月获之,送入地官神仓,故云以时入之。云“以共盛者,六曰粢,在器曰盛,以共祭祀,故云以共粢盛。
  ○注“其属”至“曰盛”
  ○释曰:云“其属,府史胥徒也”者,《叙官》知之。云“耨,芸{艹子}也”者,《诗》云“或芸或{艹子}”,芸,{艹助}{艹子},拥本是也。云“王以孟春”至“诸侯九推”,并是《月令》文。言“躬耕帝藉”者,天子亲耕三推是也。言“帝藉”者,藉田之,众神皆用,独言帝藉者,举尊言之。云“天子三推”者,三推而一发。云“三公五推”者,五推而三发。“卿诸侯九推”者,九推而五发。故《周语》云“王耕一发,班三之”。云“庶人终於千亩”,亦《周语》文。天子藉田千亩,在南郊,自天子三推已下,示有恭敬鬼神之法。又示帅先天下,故暂时耕,终之者,庶人也。郑解《周语》庶人者,谓此《序官》徒三百人也。云“粢,稷也”者,《尔雅》文。云“者稷为长,是以名云”者,此释经及《尔雅》特以“粢”为号。知稷为五长者,案《月令》中央土云“食稷与牛”,五行土为尊,故知稷为五长。及《尔雅》以稷为粢,通而言之,六皆是粢,故《小宗伯》云“辨六粢之名物”是也。

  祭祀,共萧茅,(郑大夫云:“萧字或为{艹酉},{艹酉}读为缩。束茅立之祭前,沃酒其上,酒渗下去,若神饮之,故谓之缩。缩,浚也。故齐桓公责楚不贡苞茅,王祭不共,无以缩酒。”杜子春读为萧。萧,香蒿也。玄谓《诗》所云“取萧祭脂”。《郊特牲》云“萧合黍稷,臭阳达於墙屋。故既荐然後芮萧合馨香”。合馨香者,是萧之谓也。茅以共祭之苴,亦以缩酒,苴以藉祭。缩酒,酒也。醴齐缩酌。
  ○{艹酉},所六反。渗,所鸩反。浚,荀闰反,刘思顺反。芮,如悦反。苴,音租,又子馀反。藉,在夜反。,子礼反。齐,才细反。)

  [疏]“祭祀共萧茅”
  ○释曰:此祭祀共萧茅者,萧谓香蒿,据祭祀宗庙时有之。若共茅,外内之神俱用,故云“祭祀共萧茅”也。
  ○注“郑司农”至“缩酌”
  ○释曰:“郑大夫云萧字或为{艹酉},{艹酉}读为缩”,郑大夫必读为缩者,欲以萧、茅共为一事解之。云“束茅立之祭前”者,此郑大夫之意取《士虞礼》“束茅立几东”,所以藉祭。此义萧、茅共为一,则不可。若束茅立之祭前,义得通。又引齐桓公责楚,谓《左氏》僖公四年传辞。彼齐桓使管仲责楚云:“尔贡包茅不入,王祭不共,无以缩酒,寡人是徵”,楚伏其罪,云“敢不共给”是也。杜子春读为萧,於义为是,故後郑从之。云“玄谓《诗》所云取萧祭脂”,见用萧之时有脂。又引《郊特牲》者,欲见非直有脂,亦有黍稷。云“臭阳达於墙屋”者,谓馈献之後,阴厌之节,取萧与脂及黍稷芮烧之,取香气上闻,故云“既荐然後芮萧合馨香”。云“茅以共祭之苴”者,则《士虞礼》“束茅长五寸,立於几东,谓之苴者”是也。云“亦以缩酒”者,《左氏》管仲辞是也。云“苴以藉祭”者,亦指《士虞礼》也。云“缩酒,酒也”者,郑君解义语。云“醴齐缩酌”者,《司尊彝职》文。此官共茅。《司巫》云“祭祀共{艹租}馆”,茅以为{艹租}。两官共共者,谓此甸师共茅与司巫,司巫为苴以共之。此据祭宗庙也。《乡师》又云“大祭祀共茅{艹租}”者,谓据祭天时,亦谓甸师氏送茅与乡师,为苴以共之。若然,甸师氏直共茅而已,不供苴耳。

  共野果之荐。(甸在远郊之外,郊外曰野。果,桃李之属。,瓜瓞之属。
  ○,力桑反。瓞,大结反。)

  [疏]注“甸在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郑言“甸在远郊之外”者,案《载师》,公邑之田任甸地,在二百里中。《司马法》职百里为远郊。今言甸在远郊外,则是二百里中。云“郊外曰野”者,释经野,野在郊外。云“果,桃李之属。,瓜瓞之属”者,案《食货志》,臣瓒以为在树曰果,在地曰,不辨有核无核。张晏以有核曰果,无核曰。今郑云“果,桃李之属”,即是有核者也;“,瓜瓞之属”,即是无核者也。此从张晏之义。

  丧事,代王受眚灾。(粢盛者,祭祀之主也。今国遭大丧,若云此黍稷不馨,使鬼神不逞于王。既殡,大祝作祷辞授甸人,使以祷藉田之神。受眚灾,弭後殃。
  ○眚,生景反。)

  [疏]“丧事”至“眚灾”
  ○释曰:言“丧事”者,谓王丧。既殡後,甸师氏於大祝取祷辞,祷藉田之神。眚,过也。代王受过灾云,若云黍稷不香,使鬼神不逞,故令王死,敛丧事代王受灾。此祷事於死王无益,欲止後殃,故为此祷也。
  ○注“粢盛”至“後殃”
  ○释曰:言“粢盛者,祭祀之主也”者,以其遭王丧,遣甸师氏祷,意甸师种粢盛。祭祀之具,以黍稷为主,故云“今国遭大丧,若云此黍稷不馨”。逞,快也。使鬼神不快於王,令使王死。云“既殡,大祝作祷辞,授甸人”者,知大祝作祷辞在既殡後者,见《大祝职》云授甸人祷辞,在大敛後,大敛则殡,故知在既殡後。

  王之同姓有罪,则死刑焉。(郑司农云:“王同姓有罪当刑者,断其狱於甸师之官也。《文王世子》曰:‘公族有死罪,则磬於甸人。’又曰:‘公族无宫刑,狱成,致刑于甸人。’又曰:‘公族无宫刑,不践其类也。刑于隐者,不与国人虑兄弟。’”
  ○断,丁乱反。践,音翦。)

  [疏]“王之”至“刑焉”
  ○释曰:周姓姬,言同姓者,绝服之外同姓姬者。有罪者,谓凡五刑则刑杀不於市朝,於此死刑焉,谓死及肉刑在甸师氏。必在甸师氏者,甸师氏在疆埸,多有屋舍,以为隐处,故就而刑焉。案《掌囚》云“凡有爵者,与王之同族,奉而甸师氏,以待刑杀。”此中不云其凡有爵者,文不具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兄弟”
  ○释曰:云“王同姓有罪当刑者,断其狱於甸师之官”者,此断狱,自是秋官,罪定断讫,始甸师氏而刑杀之。若然,断狱不在甸师。後郑不破之者,案《掌囚》云“凡有爵者,与王之同族,奉而甸师氏,以待刑杀。”此经亦云死刑焉,甸师氏不断狱显然。不破之者,见司农引《文王世子》为证,於义是,故不复於中破之。《文王世子》已下云“公族有死罪,则磬於甸人”者,郑彼注云“悬缢杀之曰磬”。云“又曰‘公族无宫刑,狱成,致刑於甸人’,又曰‘公族无宫刑,不践其类也’”者,覆解上公族无宫刑之义。云“刑于隐者,不与国人虑兄弟”者,若刑兄弟於市朝,则是与国人虑兄弟。令於隐处者,则是不使国人虑兄弟。彼是诸侯法,引之,以证王之同姓刑於甸师,亦是刑隐者也。

  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。(役,为给役也。木大曰薪,小曰蒸。)

  [疏]“帅其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其徒三百人,耕耨藉田千亩,其事至闲,故兼为外内饔所役使,共其薪蒸。
  ○注“木大曰薪小曰蒸”
  ○释曰:此《纂要》文。又《左氏传》云“其父析薪”,即大木。可析曰薪,自然小者曰蒸也。

  兽人掌罟田兽,辨其名物。(罟,罔也。以罔搏所当田之兽。
  ○罟,音古。搏,音博,刘音付,後同。)

  [疏]“兽人”至“名物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罟田兽”者,罟,罔也。谓以罔搏取当田之兽。云“辨其名物”者,野兽皆有名号物色。案《夏官》,四时田猎,春用火,夏用车,秋用罗,冬用徒。四时各有其二以为主,无妨四时兼有罔取当田之兽。

  冬献狼,夏献麋,春秋献兽物。(狼膏聚,麋膏散,聚则温,散则凉,以救时之苦也。兽物,凡兽皆可献也,及狐狸。)

  [疏]“冬献”至“兽物”
  ○释曰:云“冬献狼”者,狼,山兽。山是聚,故狼膏聚,聚则温,故冬献之。云“夏献麋”者,麋是泽兽,泽主销散,故麋膏散,散则凉,故夏献之。云“春秋献兽物”者,春秋寒温,故兽物皆献之。
  ○注“狼膏”至“狐狸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救时之苦”者,夏苦其大热,故献麋。冬苦其大寒,故献狼。案《内则》取稻米与狼蜀膏以为饣衍。狼之所用,惟据取膏为饣衍食,若麋之所用则多矣。云“及狐狸”者,案《内则》,狐去首,狸去正脊。二者并堪食之物,故知兽物中兼献。

  时田,则守罟。(备兽触攫。
  ○俱缚反,又俱碧反,又作护,华霸反。)

  [疏]“时田则守罟”。释曰:守罟者,谓四时田猎,兽人守罟。“备兽触攫”者,防备兽时触罔而攫者,则取之。

  及弊田,令禽注于虞中。(弊,仆也。仆而田止。郑司农云:“弊田,谓春火弊,夏车弊,秋罗弊,冬徒弊。虞中,谓虞人所田之野,及弊田,植虞旗於其中,致禽而珥焉。兽人主令田众得禽者,置虞人所立虞旗之中,当以给四时社庙之祭。故曰‘春献禽以祭社,夏献禽以享礻龠,秋献禽以祀礻方,冬献禽以享’。又曰‘大兽公之,小禽私之’。公之谓输之於虞中。珥焉者,取左耳以致功,若斩首折馘。故《春秋传》曰‘以数军实’。”
  ○弊,如字,徐蒲计反。注,之树反。仆,普卜反,一音芳豆反,又音赴。,音来,本亦作莱。植,直吏反。又时力反,徐音栽。珥,徐如志反。享,许丈反,刘音向,後皆放此。礻龠,由若反。礻方,音方。折,之舌反。馘,古获反。数,色主反,一音所。)

  [疏]“及弊”至“虞中”
  ○释曰:“及弊田”者,弊,仆也,谓田止。“令禽注於虞中”者,田止,虞人致旌旗於田处之中央。注,犹聚也。兽人则令所田之众,大兽公之,小禽私之者,输之,聚於旌旗之所,故言注於虞中。
  ○注“弊仆”至“军实”
  ○释曰:郑司农云:“弊田,谓春火弊,夏车弊,秋罗弊,冬徒弊”,并《大司马职》文。引之者,证弊田为田止之事。云“虞中谓虞人所田之野”已下,《地官 山虞职》文。言虞人莱所田之野者,谓於教战之所芟治草莱。云“及弊田,植虞旗於其中”者,熊虎为旗。山多虎,故用熊虎。及弊田田止,虞人植虞旗於中。引之者,证经虞中之事。云“致禽而珥焉”者,谓田众大兽公之者,各割取左耳,以拟交功。云“春献禽以祭社”至“小禽私之”,亦《司马职》文。言春献禽以祭社者,郑彼注“春土方施生”。云“夏献禽以享礻龠”者,夏阴气始起,郑云“象神之在内”。云“秋献禽以祀礻方”者,郑注:“礻方当为方,谓祭四方之神。”云“冬献禽以享蒸”者,冬阳气始起,亦象神之在内。此祭并非四时常祭,以田猎得禽牲,因享祭之耳。云“大兽公之”者,谓已孕曰兽,输之於公。“小禽私之”者,未孕曰禽,谓田众得之以自入。云“若斩首折馘”者,田猎象战伐,田猎之时,取禽左耳以效功;若征伐之时,於陈斩首折取左耳,谓之馘,亦以拟效功,故云若斩首折馘。又引《春秋传》曰者,案襄二十四年“楚启︹如齐聘。齐侯祭社,军实,使客观之”。注云:“,数军实兵甲器械,与隐公传三年而治兵数军实一也。”引之者,证斩首折馘为军实。若然,注传兵甲器械与斩首折馘不同者,兵甲器械自为军实,至於斩首折馘亦是军实,仍於生执囚俘亦为军实,是以僖公三十三年晋舍秦囚,先轸曰“堕军实”是也。

  凡祭祀、丧纪、宾客,共其死兽生兽。(共其完者。)凡兽入于腊人,(当乾之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腊人”
  ○释曰:凡此所共者,於《庖人》云“凡其死生鲜[B161]之物,以共王之膳”。
  ○注“共其完者”
  ○释曰:知其完全者,下经云“凡兽入於腊人”,是其不完者,故知此是完者。

  皮毛筋角入于玉府。(给作器物。
  ○筋,音斤。)

  [疏]“皮毛”至“王府”
  ○释曰:兽人所得禽兽,其中皮毛筋角,择取堪作器物者,送入於玉府,拟给百工饰作器物。

  凡田兽者,掌其政令。

  [疏]“凡田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谓田猎取兽禽者,所有政令,兽人掌之,以其知田猎之法故。

  [QPXJ]人掌以时[QPXJ]为梁。(《月令》季冬命渔师为梁。郑司农云:“梁,水偃也。偃水为关空,以笱承其空。《诗》曰:敝笱在梁。”
  ○偃,於建反,徐本作,一返反。空,戚音孔,下同。)

  [疏]“[QPXJ]人”至“为梁”
  ○释曰:言以时[QPXJ]为梁”者,谓一岁三时取鱼,皆为梁,以时取之,故云以时渔为梁。
  ○注“月令”至“在梁”
  ○释曰:案《月令》季冬云“命渔师始鱼,天子亲往”,此注云“季冬命渔师为梁”,文句不同者,郑以此经有梁字,故於《月令》以义取之,非是《月令》正文。郑司农“梁,水偃也。偃水为关空,以笱承其空”者,谓偃水两畔,中央通水为关孔。笱者,苇簿。以簿承其关孔。鱼过者,以簿承取之。故《诗》云“敝笱在梁”。彼《齐诗》云:“弊败之笱,在於鱼梁。其鱼唯唯,过者无制。”彼喻文姜与襄公淫通,来往不制。又《鱼丽》诗云:“鱼丽于,尝鲨。”注云:“,曲梁。寡妇之笱。”笱即曲簿也。引之者,证梁以笱为之。

  春献王鲔。(王鲔,鲔之大者。《月令》季春“荐鲔于寝庙。”
  ○鲔,位轨反。)

  [疏]“春献王鲔”
  ○释曰:谓季春三月,春鲔新来。言“王鲔”,鲔之大者。云“献”者,献於庙之寝,故郑注引《月令》云“荐鲔於寝庙”。取鱼之法,岁有五。案《月令》孟春云“獭祭鱼”,此时得取矣,一也。季春云“荐鲔於寝庙”,即此所引者,二也。又案《鳖人》云“秋献龟鱼”,三也。《王制》云“獭祭鱼,然後虞人入泽梁”,与《孝经纬 援神契》云“阴用事,木叶落,獭祭鱼”同时,是十月取鱼,四也。獭则春冬二时祭鱼也。案《潜》诗云“季冬荐鱼”,与《月令》季冬渔人始鱼同,五也。是一岁三时五取鱼,唯夏不取。案《鲁语》云“宣公夏滥於泗渊”,以其非时,里革谏之,乃止。

  辨鱼物,为鲜[B161],以共王膳羞。(鲜,生也。[B161],乾也。
  ○[B161],本又作槁,苦老反。)

  [疏]“辨鱼”至“膳羞”
  ○释曰:此所共者,共於膳夫以共王。

  凡祭祀、宾客、丧纪、共其鱼之鲜[B161]。凡[QPXJ]者,掌其政令。凡[QPXJ]征,入于玉府。”(郑司农云:“渔征,渔者之租税,渔人主收之,入于玉府。”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玉府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祭祀宾客丧纪,共其鱼之鲜[B161]”者,此所共者,共内外饔,以其膳夫即不掌祭祀之事。云“凡[QPXJ]者,掌其政令”者,凡取鱼者所有政令,皆渔人掌之,以其知取之时节及处所。云“凡渔征,入于玉府”者,言渔征者,谓近川泽之民,於十月獭祭鱼之时,其民亦得取鱼、水族之类。其中须骨之事堪饰器物者,所有征税,渔人主收之,送入于玉府,以当邦赋也。

  鳖人掌取互物,(郑司农云:“互物谓有甲胡龟鳖之属。”
  ○互,户故反,干云:“对也。”,莫干反。)

  [疏]注“郑司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此文与下为目,所取之物者,即下经所云是也。

  以时{措}鱼鳖龟蜃,凡物。(蜃,大蛤。郑司农云:“{措}谓以扌叉刺泥中搏取之。物,龟鳖之属,自藏伏於泥中者。”玄谓物,亦谓蔑刀含浆之属。
  ○{措},戚敕角反,刘仓伯反,徐仓格反,沈枪昔反,{措},《庄子》云“冬则扌蜀鳖於江。”扌蜀,音叉角反,义与此同,今从彼读。蜃,上轸反,干云:“鱿类。”,莫皆反。扌叉,音叉。)春献鳖蜃,秋献龟鱼。(此其出在浅处可得之时。鱼亦谓自藏。)

  [疏]“以时”至“龟鱼”
  ○释曰:言以时者,即下经春献鳖蜃共然。{措}鱼鳖据所取,下经据所献,其时一也。
  ○注“蜃大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“蜃,大蛤”者,即《月令》云“雉入大水化为蜃”者是也。对雀入大水化为蛤为小蛤。“郑司农云,{措}谓以扌叉刺泥中搏取之”者,司农意以{措}为刺。此经鱼鳖龟蜃皆在泥中水中,故以扌叉刺取之。“物,龟鳖”之属者,案经龟鳖自显,别言物。司农物中更言龟鳖者,但经惑所言物者,总龟鳖之等,故司农重以龟鳖为物。“玄谓物亦谓蔑刀含浆之属”者,案《尔雅》:“{列鱼},蔑刀也。奉,含浆”,观此,郑意蔑刀为一物,奉为含浆,亦一物。孙氏注《尔雅》,刀鱼与蔑别,非郑意。
  ○注“此其”至“藏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鱼亦谓自藏”者,若不自藏,则在上,渔人取之矣。故知此鱼与龟鳖是自藏者也。

  祭祀,共[C231]、蠃、氐,以授醢人。(蠃,蝓。郑司农云:“[C231],蛤也。”杜子春云“[C231],奉也。氐,蛾子。《国语》曰‘虫舍氐彖’。”
  ○[C231],薄佳反,徐又父幸反。蠃,即戈反。氐,直其反,徐长犁反,蚍蜉子。,音夷,又音移。蝓,音由,又音榆。奉,字又作蚌,蒲项反,又蒲杏反。蛾,宜绮反。舍,音扌舍。彖,悦全反,《字林》允绢反。)

  [疏]“祭祀”至“醢人”
  ○释曰:案《醢人》有[C231]醢、蠃、氐醢,故以此三者授醢人。
  ○注“蠃”至“氐彖”
  ○释曰:“蠃,蝓”者,一物两名。司农云“[C231],蛤也”者,杜子春云“[C231],奉也”者,奉即蛤也,亦一物。云“氐,蛾子”者,谓蚁之子取白者以为醢。“《国语》曰舍氐彖”者,此亦是里革谏宣公之言,谓夏内舍去氐彖。氐,此经氐也。彖,谓蝗也。与氐别,连引之也。

  掌凡邦之{措}事。

  腊人掌乾肉,凡田兽之脯腊无胖之事。(大物解肆乾之,谓之乾肉,若今凉州乌翅矣。薄折曰脯,棰之而施姜桂曰锻。腊,小物全乾。
  ○肆,敕力反。棰,之{蕊木}反。)

  [疏]“腊人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乾肉”已下文者,并是兽人所法,《兽人》云“凡兽入於腊人”。
  ○注“大物”至“全乾”
  ○释曰:云“若今凉州乌翅”者,解肉乾之状也。云“小物全乾”者,案《特牲》云:“陈鼎于门外,於在其南,南顺,实兽于上。”又云:“宗人举兽尾,告备。”是其全者。士用兔,是其小物全乾。《少牢》用麋,不云举兽尾,则未全。若然,则天子诸侯之所用虽无文,其兽必大,亦不必全。今云全者,据有全者耳。赵商问:“腊人掌凡乾肉而有无胖何?”郑答:“虽鲜,亦属腊人。”

  凡祭祀,共豆脯,荐脯、无、胖,凡腊物。(脯非豆实,豆当为羞,声之误也。郑司农云:“无,膺肉。”郑大夫云:“胖读为判。”杜子春读胖为版,又云:“无胖皆谓夹脊肉。”又云:“礼家以胖为半体。”玄谓《公食大夫礼》曰“庶羞皆有大”,《有司》曰“主人亦一鱼,加无祭于其上”,《内则》曰“麋鹿田豕皆有胖”,足相参正也。大者,之大脔。无者鱼之反覆。无又诂曰大,二者同矣,则是无亦肉大脔。胖宜为脯而腥,胖之言片也,析肉意也。礼固有腥念阎,虽其有为孰之,皆先制乃亨。
  ○豆,音羞。胖,普半反,杜音反。夹,戚古洽反,刘古协反。食,音嗣。,京伦反。覆,芳服反。念,而甚反。阎,徐廉反。亨,普庚反。)

  [疏]注“脯非”至“乃亨”
  ○释曰:知“脯非豆实”者,案《笾人职》有栗脯,则脯是笾实,故云脯非豆实也。知“豆当为羞”者,案《笾人职》云“凡祭祀,共其笾荐羞之实”。郑云:“未饮未食曰荐,已饮已食曰羞。”羞荐相对,下既言荐脯,明上当言羞脯也。郑司农云“无,膺肉”,郑大夫“胖读为判”,杜子春“读胖为版”,又云“无胖皆谓夹脊肉”,又云“礼家以胖为半体”者,文无所出,皆非也。“玄谓《公食大夫礼》曰,庶羞皆有大”者,此据肉之所拟祭者也。又引《有司》曰“主人亦一鱼,加无祭於其上”者,此据主人拟祭者也。无与大亦一也。“《内则》曰,麋鹿田豕皆有胖,足相参正”者,引《有司》并《公食大夫》二处,证无是大脔,引《内则》,明胖与无不同,故云足相参正。云“大者,之大脔”者,重解《公食大夫》。云“无者,鱼之反覆”者,反覆,谓鱼生时在腹下,今加之於上。云“无又诂曰大”者,据《尔雅 释诂》文。云“二者同矣”者,大共无同是一,则无是肉大脔,同将祭先也。云“胖宜为脯而腥”,谓肉薄不煮者。云“胖之言片,析肉意”者,此解胖是薄义。云“礼固有腥念阎,虽其有为孰之”者,祭祀之礼,肫解而腥之,又有体解而阎之,又有荐孰之礼。《礼经》固有此三者,皆当先制为胖。言此者,证胖与无不同,破诸家之意。

  宾客、丧纪,共其脯腊,凡乾肉之事。

  [疏]“宾客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此所共者,共内外饔也。

  ●卷五

  ◎天官冢宰下

  (
  ○陆曰:“本亦作天官冢宰下。”)

  医师掌医之政令,聚毒药以共医事。(毒药,药之辛苦者,药之物恒多毒。《孟子》曰:“若药不瞑眩,厥疾不瘳。”
  ○瞑,眠见反,徐亡于反。眩,玄见反,徐音玄,刘音虎县反。不瘳,敕留反。)

  [疏]“医师”至“医事”
  ○释曰:医师者,众医之长,故掌医之政令。言“聚毒药以共医事”者,谓所有药物并皆聚之,以供疾医、疡医等,故言以供医事。
  ○注“毒药”至“不瘳”
  ○释曰:言“毒药,药之辛苦”者,细辛,苦参,虽辛苦而无毒,但有毒者多辛苦,故云毒药药之辛苦者。又云“药之物恒多毒”者,药中有毒者,谓巴豆、狼牙之类是也。药中有无毒者,谓人参、芎穷之类是也。药之无毒亦聚之。直言聚毒药者,以毒为主,故郑云药之物恒多毒。又引《孟子》者,案《孟子》滕文公为世子,将之楚,过宋,级孟子,而谓之云:“今滕国,绝长补短,将五十里,可以为善国乎?《书》曰:‘药不瞑眩,厥疾不瘳。’”注云:“逸《书》也。药使人瞑眩闷乱,乃得瘳愈,犹人敦德惠乃治也。”引之者,证药中有毒之意。此是《古文尚书 说命》之篇,高宗语傅说之言也。不引《说命》而引《孟子》者,郑不见《古文尚书》故也。

  凡邦之有疾病者、<疒匕>疡者造焉,则使医分而治之。(<疒匕>,头疡,亦谓秃也。身伤曰疡。分之者,医各有能。
  ○<疒匕>,戚匹婢反,徐芳鄙反,刘芳指反,一音芳夷反。疡,音羊,身创也。造,七报反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治之”
  ○释曰:国中有疾病者,谓若《疾医》所云者是也。<疒匕>疡者,谓若《疡医》所云者是也。云“造焉”者,此二者,皆来造医师也。云“医师则使医分而治之”者,疾病者付疾医,<疒匕>疡者付疡医,故云分而治之。下有食医、兽医,亦属医师,不来造医师者,食医主齐和饮食,不须造医师;兽医,畜兽之贱,便造兽医,故亦不须造医师。
  ○注“<疒匕>头”至“有能”
  ○释曰:言“<疒匕>,头疡”者,案下《疡医》肿疡等不言<疒匕>,此特言<疒匕>者,肿疡等可以兼之,故云<疒匕>头疡,谓头上有疮含脓血者。又云“亦谓秃也”者,秃含脓血者,则入<疒匕>中;秃而不含脓血者,<疒匕>中可以兼之,故云亦谓秃也。云“身伤曰疡”者,《曲礼》云“身有疡则浴”是也,即《疡医》所云肿疡已下亦是。云“分之者,医各有能”者,疾医知疾不知疡,疡医知疡不知疾,故云医各有能。

  岁终,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。十全为上,十失一次之,十失二次之,十失三次之,十失四为下。(食,禄也。全犹愈也。以失四为下者,五则半矣,或不治自愈。
  ○稽,古兮反,考也,後皆放此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为下”
  ○释曰:言“岁终”者,谓至周之岁终。云“则稽其医事”者,谓疾医等岁始已来,治病有愈有不愈,并有案记。今岁终总考计之,故言稽其医事。云“以制其食”,据所治愈不愈之状而制其食禄,而制五等之差。云“十全为上”者,谓治十还得十,制之上等之食。云“十失一次之”者,谓治十得九,制禄次少於上者。云“十失二次之”者,谓治十得八,制禄次少於九者。“十失三次之”者,谓治十得七,制禄次少於八者。“十失四为下”者,谓治十得六,制禄次於得七者。
  ○注“食禄”至“自愈”
  ○释曰:“食,禄也”者,食即月俸,故以禄解食。依《序官》,疾医中士,疡医下士。案《礼记 王制》:下士视上农夫,食九人禄;中士倍下士,十八人禄。若然,中士禄食有常,今差为五等者,但功中者守本禄,功高者益之,功下者损之,欲勉励医者,故为此五等之差。云“失四为下者,五则半矣,或不治自愈”者,案《汉书 艺文志》云:《神农黄帝食药》七卷,云寒温疾病之浅,深辨五苦六辛,致水火之齐,以通开结。反之於此乃失其宜者,以热益热,以寒益寒,积气内伤,是以独失,故谚云“有病不治,恒得中医汉书《艺文志》。若然,此经失四之类亦是以寒益寒,以热益热。言有病不治恒得中医,故郑云五则半矣,或不治自愈,释经所以不言十失五之意。

 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、六饮、六膳、百羞、百酱、八珍之齐。(和,调也。
  ○食,音嗣,下“食齐”同。齐,才细反,下皆同。徐蒋细反。)

  [疏]“食医”至“之齐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和王之六食”以下者,此等并是膳夫所掌,此食医调和而已。其六食、六饮等之义,并在《膳夫》。

  凡食齐氐春时,(饭宜温。
  ○氐,音视。)羹齐氐夏时,(羹宜热。)酱齐氐秋时,(酱宜凉。)饮齐氐冬时。(饮宜寒。)

  [疏]“凡食”至“冬时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食齐氐春时”者,言“凡者,总与下四时为目,故言凡以该之。言“食”者,即上六食,则《内则》所云食齐一也。言“饭之齐和。氐,犹比也。四时常温,比於春时,故郑云“饭宜温”。“羹齐氐夏时”者,谓大羹、羹、菜羹,等其所齐和,四时常热,故云氐夏时,羹宜热故也。云“酱齐氐秋时”者,案《醢人》、《醯人》唯有醯醢,不言酱,即豆酱也。案《公食大夫》“公亲设酱”。酱者,食之主,言酱则该诸豆实。四时皆须凉,故言酱齐氐秋时。又云“饮齐氐冬时”者,谓若《浆人》六饮水浆之等。四时皆须寒,故言饮齐氐冬时,饮宜寒故也。

  凡和,春多酸,夏多苦,秋多辛,冬多咸,调以滑甘。(各尚其时味,而甘以成之,犹水火金木之载於土。《内则》曰:“枣栗饴蜜以甘之,堇榆娩槁氵氵隋以滑之。”
  ○和,胡卧反。饴,以之反。堇,音谨。,音桓。,符云反。娩,音问。槁,苦老反。氵,刘思酒反,徐相幼反。氵隋,相蕊反。)

  [疏]“凡和”至“滑甘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和”者,亦与下四时为目。言“春多酸”者,东方木味酸,属春,谓和食,酸多於馀味一分,故云春多酸。云“夏多苦”者,南方火味苦,属夏,夏时调和食,苦亦多於馀味一分,故云夏多苦。“秋多辛”者,西方金味辛,属秋,秋时调和食,辛亦多於馀味一分,故云秋多辛。冬多咸”者,北方水味咸,属冬,冬时调和食,咸亦多於馀味一分,故言冬多咸。“调以滑甘”者,中央土味甘,属季夏,金木水火,非土不载,於五行土为尊,於五味甘为上,故甘总调四味。“滑”者,通利往来,亦所以调和四味,故云调以滑甘。此五味之言,出《洪范》及《月令》。
  ○注“各尚”至“滑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各尚其时味”者,多一分者也,必多其时味者,所以助时气也。又引“《内则》曰枣栗饴蜜以甘之”者,证经甘之所用物也。又云“堇榆娩槁氵氵隋以滑之”者,证经滑之所用之物。郑君注《内则》:“,堇类。榆白曰。娩,新生者。槁,乾也。齐人溲曰盎。秦人滑曰氵隋。”谓将此堇已下,和溲以滑之。

  凡会膳食之宜,牛宜余,羊宜黍,豕宜稷,犬宜粱,雁宜麦,鱼宜菰。(会,成也,谓其味相成。郑司农云:“余,更也,《尔雅》曰‘余,稻’,菰,胡也。”
  ○余,音杜,又他杜反。菰,音孤。更,本亦作亢,音庚。,刘本作凋,音。)

  [疏]“凡会”至“宜菰”
  ○释曰:“凡会膳食之宜”者,谓会成膳食相宜之法。言“牛宜余”者,依《本草》、《素问》,牛味甘平,稻味苦而又温,甘苦相成,故云牛宜余。“羊宜黍”者,羊味甘热,黍味苦温,亦是甘苦相成,故云羊宜黍。“豕宜稷”者,猪味酸,牝猪味苦,稷米味甘,亦是甘苦相成,故云豕宜稷。“犬宜粱”者,犬味酸而温,粱米味甘而微寒,亦是气味相成,故云犬宜粱。又云“雁宜麦”者,雁味甘平,大麦味酸而温,小麦味甘微寒,亦是气味相成,故云雁宜麦。云“鱼宜菰”者,鱼味寒,鱼族甚多,寒热酸苦兼有,而云宜菰,或同是水物相宜,故云鱼宜菰。
  ○注“会成”至“胡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余,更也”者,亦方俗异名。云“《尔雅》曰余,稻也,菰,胡也”者,今南方见有菰米是也。

  凡君子之食恒放焉。(放犹依也。
  ○放,甫往反。)

  [疏]“凡君”至“放焉”
  ○释曰:上六食六饮一经,据共王,不通放下。凡食“春多酸”已下,至“鱼宜菰”已上,齐和相成之事,虽以王为主,君子大夫已上亦依之,故云“恒放焉”。

 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。四时皆有疠疾:春时有首疾,夏时有痒疥疾,秋时有疟寒疾,冬时有嗽上气疾。(疠疾,气不和之疾。,酸削也。首疾,头痛也。嗽,也。上气,逆喘也。《五行传》曰:“六疠作见。”
  ○,音消。痒,以掌反。疥,音介。嗽,西豆反,本亦作束。上,时掌反,注同。,苦代反。喘,音昌兖反。见,音贤遍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疾医”至“气疾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养万民之有疾病五行传者,此主疗治疾病。而云养者,但是疗治,必须将养,故以养言之。疾病两言之者,疾轻,病重,故注《论语》云“疾甚曰病”。谓疾病俱疗,故两言之。此直言万民,不言王与大夫,《医师》虽不言,或可医师治之。云“四时皆有疠疾”者,此言亦与下为目。云“春时有首疾”者,春是四时之首,阳气将盛,惟金木,故有头首之疾。言者,谓头痛之外别有酸削之痛。云“夏时有痒疥疾”者,四月纯阳用事,五月已後阴气始起,惟水火,水为甲,疥有甲,故有疥痒之疾。云“秋时有疟寒疾”者,秋时阳气渐销,阴气方盛,惟火金,兼寒兼热,故有疟寒之疾。云“冬时有嗽上气疾”者,冬时阴气盛,阳气方起,惟土水,以土壅水,其气不通,故有嗽上气之疾。
  ○注“疠疾”至“作见”
  ○释曰:言“疠疾,气不和之疾”者,疠,谓疠疫。人君政教失所,则有五行相克,气叙不和疠疫起,故云气不和之疾。云“,酸削也”者,人患头痛,则有酸嘶而痛,酸削,则酸嘶也。云“嗽,也”者,谓若《内则》不敢嚏之,故言嗽也。云“上气,逆喘也”者,向上喘息谓之逆喘。引“《五行传》曰六疠作见”,案《五行传》云:“五福乃降,用彰於下,六作见。一曰貌之不恭,是谓不肃,惟金木。”又曰:“言之不从,是谓不又,惟火金。”又曰:“氐之不明,是谓不哲,惟水火。”又曰:“听之不聪,是谓不谋,惟土水。”又曰:“思之不睿,是谓不圣,惟木金水火土。”此其五也。言六者,天虽无,案《洪范》六极,又案《书传》致六极之由,皆由身之五事。一曰凶短折,思不睿之诛;二曰疾,氐不明之诛;三曰忧,言不从之诛;四曰贫,听不聪之诛;五曰恶,貌不恭之诛;六曰弱,皇不极之诛。据此六极,皇极为属天王者,不极亦有疴疾病,并前五者为六。彼言此郑注言疠者,言谓五行相乘,此言疠,疠气与人为疫,故不同。若据五事所置言之,四时之疾皆据氐之不明者也。

  以五味、五、五药养其病,(养犹治也。病由气胜负而生,攻其赢,养其不足者。五味,醯酒饴蜜姜盐之属。五,麻黍稷麦豆也。五药,草木石也。其治合之齐,则存乎神农、子仪之术云。
  ○赢,音盈,後不音者同。合,如字,又音ト,下同。)

  [疏]注“养犹”至“术云”
  ○释曰:言“养犹治也”者,病者须养之,故云养犹治也。云“病由气胜负而生”者,假令夏时热,病者体寒,即是水,水羸而胜也,火气负而不足也,故言犹气胜负而生。云“攻其赢,养其不足”者,夏时病者,则五味中食甘,五中食稷,以甘稷是土之味,土所克水,是攻其赢也。土生於火,土是火之子,食甘稷,为子养母之道,故云养其不足也。云“五味,醯酒饴蜜姜盐之属”者,醯则酸也,酒则苦也,饴蜜即甘也,姜即辛也,盐即咸也,此即五味酸苦辛咸甘也。郑不言五味酸咸等,而言醯酒之属者,当时医方,见用醯酒之等,故举以言焉。又云“五,麻黍稷麦豆也”者,此依《月令》五方之。此五,据养疾而食之,非必入於药分。又云“五药,草木虫石也”者,草谓麻黄勺药之类是也,木谓厚朴杜仲之类是也,虫谓吴公蠃鳖之类是也,石谓磁石白石之类是也,谓五之中麻豆之等有入药分者是也。云“其治合之齐,则存乎神农、子仪之术云”者,案刘向云:“扁鹊治赵太子暴疾尸{厥足}之病,使子明炊汤,子仪脉神,子术案摩。”又《中经簿》云:“《子义本草经》一卷。”仪与义,一人也。若然,子义亦周末时人也。并不说神农。案张仲景《金匮》云“神农能尝百药”,则炎帝者也。言此二人,能合和此术耳。

  以五气、五声、五色氐其死生。(三者剧易之徵,见於外者。五气,五藏所出气也。肺气热,心气次之,肝气凉,脾气温,肾气寒。五声,言语宫商角徵羽也。五色,面貌青赤黄白黑也。察其盈虚休王,吉凶可知。审用此者,莫若扁鹊、仓公。
  ○易,以鼓反。藏,才浪反,下文及注同。徵,张里反。王,往况反。扁,本亦作扁,蒲典反,徐抗忍反。鹊,《汉书音义》云:“扁鹊,魏桓侯时医人。”《史记》云:“姓秦,名少齐,越人。”仓公,《史记》云:“姓淳于,名意,临淄人,为齐太仓令,汉文帝时人。”)

  [疏]“以五”至“死生”
  ○释曰:上文三五,所以治疗。此经三五,观其死生。故云“氐其死生”。
  ○注“三者”至“仓公”
  ○释曰:云“三者剧易之徵,见於外”者,此经三者,并是人之病者气与声色。其病在内,人所不睹,见其声色,则知增剧及简易,故云剧易之徵见於外者也。云“五藏所出气也”者,言五藏谓气之所藏,故知五气出於五藏。云“肺气热”者,此已下并据《月令》“牲南首”而言。肺在上,当夏,故云肺气热。云“心气次之”者,心在肺下,心位当土,心气亦热,故言次之。云“肝气凉”者,肝在心下近右,其位当秋,故云肝气凉。此三藏并在膈上。云“脾气温”者,於藏值春,故云温。云“肾气寒”者,肾位在下,於藏值冬,故言寒。此二者在膈下。此五藏寒热等,据《月令》成文而说。及其医方之术,心属南方,肝属东方,肺属西方,脾属中央,肾属北方,此并据五色而言,不据气之寒热也。云“五声,言语宫商角徵羽也”者,宫数八十一配中央土,商数七十二配西方金角,数六十四配东方木,徵数五十四配南方火,羽数四十八配北方水。此五声数多者声浊,数少者声清,人之言语似之,故云言语宫商角徵羽也。云“五色,面貌之青赤黄白黑也”者,此据五方,东方木色,青南方火色赤,中央土色黄,西方金色白,北方水色黑,病者面色似之。云“察其盈虚休王,吉凶可知月令者,假令冬时面色黑,其气寒,声应羽,此是盈而王,吉可知。若冬时其色黄,其气热,声应宫,此得中央土来克己,此是虚而休,凶可知。若得东方青色等,则子来助己,亦吉。云“审用此者,莫若扁鹊、仓公”者,依《汉书 艺文志》,大古有岐伯、揄附,中世有扁鹊、秦和,汉有仓公。若然,扁鹊在周时,仓公在汉世,此二人知气色之候者也。

  两之以九窍之变,参之以九藏之动。(两参之者,以观其死生之验。窍之变,谓开闭非常。阳窍七,阴窍二。藏之动,谓脉至与不至。正藏五,又有胃、旁胱、大肠、小肠。脉之大候,要在阳明、寸口,能专是者,其唯秦和乎。岐伯、揄付则兼彼数术者。
  ○窍,音苦吊反。秦和,《左传》昭元年:“晋平公疾,秦伯使医和为之”,即此人也。岐伯,其宜反。揄,羊朱反,本亦作俞。付,刘音附,徐音。岐伯、揄付皆黄帝时医人。)

  [疏]“两之”至“之动”
  ○释曰:上经观其气色,此炯溟其脉候,故以参两言之。
  ○注“两参”至“术者”
  ○释曰:云“参两之者,观其死生之验”者,言两者,谓九窍与所氐为两,两与九藏为参。云“窍之变谓开闭非常”者,九窍之开是其常,或开或闭即是非常,故云开闭非常也。云“阳窍七”者,在头露见,故为阳也。阴窍二者,在下不见,故为阴。云“藏之动谓脉至与不至”者,谓九藏在内,其病难知。但诊脉至与不至,即知九藏之动,故云藏之动谓脉至与不至也。又云“正藏五”者,谓五藏肺心肝脾肾。并气之所藏,故得正藏之称。不数之者,上已有注。云“又有胃、旁胱、大肠、小肠”者,此乃六府中取此四者,以益五藏为九藏也。六府,胃、小肠、大肠、旁胱、胆、三焦。以其受盛,故谓之为府。亦有藏称,故入九藏之数。然六府取此四者,案《黄帝八十一难经》,说胃为水之府,小肠为受盛之府,大肠为行道之府,旁胱为津滴之府。气之所生,下气象天故,故写而不实,实不满。若然,此则正府也,故入九藏。其馀,胆者清净之府,三焦为孤府,非正府,故不入九藏也。云“脉之候要在阳明、寸口”者,但医者诊脉,诸脉皆可据。若脉之大候,取其要者,在於阳明、寸口二处而已。阳明者,在大拇指本骨之高处,与第二指间。寸口者,大拇指本高骨後一寸是也。云“能专是者,其唯秦和乎”者,秦和在中世,如前说。云“岐伯、榆付则兼彼数术”者,此二人在大古,如前说。但上神农、子仪、扁鹊、仓公、秦和等,各专一能,此二人兼上数术之耳。

  凡民之有疾病者,分而治之。死终,则各书其所以,而入于医师。(少者曰死,老者曰终。所以,谓治之不愈之状也。医师得以制其禄,且为後治之戒。
  ○少,诗照反。)

  [疏]“凡民”至“医师”
  ○释曰:以疾医中士二人,医各有能,故使分治之也。云“死终”者,谓民之有病,不问老少皆治之。不愈,少死则曰死,似不得寿终然。少曰死,老者则曰终,谓虽治不愈,似得寿终,故曰终也。云“则各书其所以”者,谓书录其不愈之状。云“而入于医师”者,医师得之以制其禄,则上“十全为上”已下是也。

  疡医掌肿疡、溃疡、金疡、折疡之祝药刂杀之齐。(肿疡,痈而上生创者。溃疡,痈而含脓血者。金疡,刃创也。折疡,跌者。祝当为注,读如注病之注,声之误也。注谓附著药。刮,刮去脓血。杀谓以药食其恶肉。
  ○折,刘本作[A099],同时设反。祝,之树反,出注。刂,音刮,徐工滑反。齐,才细反。创,初良反。,於阮反,徐乌卧反。跌,待结反,徐徒纥反,刘徒没反。著,音猪略反。去,羌吕反。)

  [疏]“疡医”至“之齐”
  ○释曰:疡医掌肿疡已下四种之疡疮而含脓血者。祝,注也。注药於疮,乃後刮杀。而言齐者,亦有齐量之宜也。
  ○注“肿疡”至“恶肉”
  ○释曰:“肿疡,痈而上生疮”者,谓痈而有头未溃者。溃疡,而含脓血已溃破者。云“祝当为注读”者,疾医非主祝说之官,为祝,则义无所取,故破从注。注,谓注药於中,食去脓血耳。

  凡疗疡,以五毒攻之,(止病曰疗。攻,治也。五毒,五药之有毒者。今医方有五毒之药,作之,合黄[B138],置石胆、丹砂、雄黄、石、慈石其中。烧之三日三夜,其烟上著,以鸡羽扫取之。以注创,恶肉破,骨则尽出。
  ○,本又作蝥,刘音武,又音无,徐音毋,又音务,沈武侯反。,音豫。著,以直略反。)

  [疏]“凡疗”至“攻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”,则兼上四疡,故云“凡疗疡以五毒攻治之”也。
  ○注“止病”至“尽出”
  ○释曰:言“止病曰疗”者,治病之名,言治之则病止,故云止病曰疗也。言“合黄[B138]”者,谓《内则》有“敦[B138]卮”郑注云“敦[B138],黍稷器”,不言黄。此言黄者,见今时合和丹药者皆用黄瓦为之,亦名黄[B138],事出於古也。

  以五气养之,以五药疗之,以五味节之。(既刮杀而攻尽其宿肉,乃养之也。五气当为“五”,字之误也。节,节成其药之力。
  ○五气,气音,出注。)

  [疏]“以五”至“节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五养之”者,亦当据病所宜,释善而用之,故云以五养之。云“以五药疗之”者,义如前注。“以五味节之”者,五味,亦酸苦辛咸甘,亦当据病所宜食之,以节成药力者也。
  ○注“既刮”至“之力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既刮杀而攻之尽其宿肉,乃养之也”者,以经五药在五之下,恐人以五养之,乃用五药疗之,故郑解之。若然,此五药在五下者,以上已言五毒攻之,用此五养之,则此五为前五毒攻之,乃後用五养之,於理为顺。此文重言五药者,为下五味节成此药,故须更言五也。云“五气当为五”者,以其气非养人之物,又疾医之有五味、五药、五相将之物,故破气从也。云“节,节成其药之力”者,即下文“以酸养骨”之类是也。

  凡药,以酸养骨,以辛养筋,以咸养脉,以苦养气,以甘养肉,以滑养窍。(以类相养也。酸,木味,木根立地中,似骨。辛,金味,金之缠合异物,似筋。咸,水味,水之流行地中,似脉。苦,火味,火出入无形,似气。甘,土味,土含载四者,似肉。滑,滑石也。凡诸滑物,通利往来,似窍。)

  [疏]“凡药”至“养窍”
  ○释曰:上云以“五味节之”,此即经酸苦之等是也。今云凡药,以酸养骨,药味合言者,欲见五味节成五药,故上注云节成药力,故合言之。
  ○注“以类”至“似窍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类相养也”者,谓若酸与骨、辛与筋之等是也。云“酸,木味”之等,并依《洪范》及《月令》为说也。云“木立地中,似骨”者,谓似人之骨立肉中者,故以酸养之。云“辛,金味,金之缠合异物,似筋”者,人之筋亦缠合诸骨,故云似筋,而以辛养之也。云“咸,水味,水之流行地中,似脉”者,血脉在人,亦流行不定,故云似脉,而以咸养之也。云“苦,火味,火出入无形,似气”者,火乃人所睹见,似若有形,榄之不得,亦是无形,故云似气,故以苦养之也。“甘,土味,土含载四者,似肉”者,金木水火,非土不载,故云含载四者。似人之肉,亦含载筋骨气脉,故云似肉也,故以甘养之也。云“滑,滑石”者,以五味酸苦辛咸甘,养骨筋气脉与肉,相配讫。前《食医》云“调以滑甘”。平常调食,五味之外有滑,彼滑用堇榆。今此养病,五味之外亦宜有滑,但於药分之中慎滑,则不得如平常用堇等,故以滑石解之。凡诸滑物,通利往来似窍,故以滑养之也。若然,此经五味不以生成为次,而以木金与火水相对者,此若《洪范》以木曰曲直、金曰从革、火曰炎上、水曰润下,以类相对而言也。

  凡有疡者,受其药焉。

  [疏]“凡有”至“药焉”
  ○释曰:药即上五药是也。凡国中有疡,不须身来者,并於疡医取药焉。

  兽医掌疗兽病,疗兽疡。(畜兽之疾病及疡,疗同医。
  ○畜,许又反,下同。)

  [疏]注“畜兽”至“同医”
  ○释曰:此医唯疗家畜,不疗野兽,但畜兽义通,今以畜解兽,故畜兽连言之也。云“畜兽之疾病及疡,疗同医洪范者,以上之人,疾与疡别医;今此畜,病之与疡同在一医者,重人贱畜,故略同在一医也。

  凡疗兽病,灌而行之以节之,以动其气,观其所发而养之。(疗畜兽必灌行之者,为其病状难知,灌以缓之,且强其气也。节,趋聚之节也。气谓脉气,既行之,乃以脉视之,以知所病。
  ○为,于伪反。聚,本亦作骤,同仕救反。)

  [疏]“凡疗”至“养之”
  ○释曰:兽必先灌之者,郑云为其病状难知,故先灌而知缓之。以其瘦弱,且强其气力也。

  凡疗兽疡,灌而刂之,以发其恶,然後药之,养之,食之。(亦先攻之而後养之。
  ○食,音嗣。)

  [疏]注“亦先”至“养之”
  ○释曰:亦上《疡医》以五养之养。彼注先刮杀尽乃养之,此亦然,故云“亦先攻而後养之”也。

  凡兽之有病者、有疡者,使疗之,死则计其数,以进退之。

  [疏]“凡兽”至“退之”
  ○释曰:上《医师》云十全为上者,唯据疾医与疡医,不据兽医,故此云计其数而进退之。进退,亦谓据功过进退其禄也。

  酒正掌酒之政令,以式法授酒材。(式法,作酒之法式。作酒既有米麴之数,又有功沽之巧。《月令》曰:“乃命大酋,秫稻必齐,麴蘖必时,湛饣喜必洁,水泉必香,陶器必良,火齐必得。”郑司农云:“授酒人以其材。”
  ○沽,音古。酋,将由反,下同。秫,音述。齐,戚才细反,下皆同,一读此,如字。蘖,鱼列反。湛,接廉反。饣喜,音昌志反。)

  [疏]“酒正”至“酒材”
  ○释曰:酒正辨四饮,则浆之政令亦掌之。今直言掌酒之政令,不言浆之政令者,但据酒之尊者而言,其实浆亦掌之。云“以式法授酒材”者,式法谓造酒法式,谓米麴多少及善恶也。酒材即米麴蘖,授与酒人,使酒人造酒。既言兼掌浆人,则浆之法式及浆材亦授之。不言者,亦举尊言也。
  ○注“式法”至“其材”
  ○释曰:云“作酒既有米麴之数”者,谓此为法式也。云“又有功沽之巧”者,功沽谓善恶,善恶亦是法式也。引《月令》者,十一月之令。言乃命大酋监之者,彼注“酒孰曰酋。於《周礼》则为酒人”。案下注“昔酒,今之酋久白酒”,则酋者久远之称,则是久熟者善,故名酒官为大酋。若然,彼注为酒人,此《酒正》引之者,此酒正以法式及酒材授与酒人,使造酒,故引《酒人》。云“秫稻必齐”者,必使齐孰。“麴善必时”者,造之必得时。“湛饣喜必者”,湛,渍。饣喜,炊也。谓渍米炊酿之时,必须净。“水泉必香”者,谓渍麴渍米之水必须香美。“陶器必良”者,酒瓮陶中所烧器者,必须成熟不津。云“火齐必得”者,谓酿之时,生熟必宜得所也。

  凡为公酒者亦如之。(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,亦以式法及酒材授之,使自酿之。
  ○酿,女亮反。)

  [疏]“凡为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为公酒”者,谓为公事而作酒。言“凡”,非一,谓若乡饮酒、乡射之等。言“亦如之”者,亦以式法授酒材。
  ○注“谓乡”至“酿之”
  ○释曰:言乡射饮酒者,谓乡饮酒、乡射饮酒。乡饮酒中,有党正饮酒,宾贤能饮酒。乡射饮酒中,有州长春秋习射於序,又有乡大夫三年宾贤能後,以五物询众庶,用州长射礼,并是乡射饮酒。若然,州长、党正饮酒而谓之乡者,或是乡大夫所居州党,或是乡大夫亲来临礼,并得乡名,故谓之乡。此数事者,皆为国行礼,不可横敛於民,故得公酒。其百家为族,不得公酒,族祭步神之时,合钱饮酒。

  辨五齐之名,一曰泛齐,二曰醴齐,三曰盎齐,四曰缇齐,五曰沈齐。(泛者,成而滓浮泛泛然,如今宜成醪矣。醴犹体也,成而汁滓相将,如今恬酒矣。盎犹翁也,成而翁翁然,葱白色,如今ガ白矣。缇者,成而红赤,如今下酒矣。沈者,成而滓沈,如今造清矣。自醴以上尤浊,缩酌者。盎以下差清。其象类则然,古之法式未可尽闻。杜子春读齐皆为粢。又《礼器》曰:“缇酒之用,玄酒之尚。”玄谓齐者,每有祭祀,以度量节作之。
  ○泛,芳剑反。盎,乌浪反。缇,音体。醪,鲁刀反。翁,呜动反,下同,一音於勇反。ガ白,即今之白差酒也,宜作差,作ガ,假借也,在何反。差,初卖反。)

  [疏]“辨五”至“沈齐”
  ○释曰:言“辨五齐之名”者,酒正不自造酒,使酒人为之,酒正直辨五齐之名,知其清浊而已。云“一曰泛齐”者,泛读如“泛泛扬舟”之泛。言泛者,谓此齐孰时,滓浮在上,泛泛然。“二曰醴齐”者,醴,体也。此齐孰时,上下一体,汁滓相将,故名醴齐。又此醴齐作时,恬於馀齐,与酒味稍殊,故亦入於六饮。“三曰盎齐”已下,其类可知。
  ○注“泛者”至“作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泛者,成而滓浮”者,此五齐皆言成者,谓酒孰曰成。云“如今宜成醪矣”者,宜成,说以为地名,故曹植《酒赋》曰:“宜成醴醪,苍梧缥清。”若马融所云“今之宜成,会稽稻米,清似宜成”,以为酒名。故刘杳《要雅》亦以宜成为酒名。二者未知孰是。今郑云宜成醪矣,亦未知郑意酒名地名。类下ガ白,则为地名。云“如今恬酒矣”者,但於五齐中为恬,故以恬酒况之。云“如今ガ白矣”者,汉时萧何所封南阳地名ガ。云“如今下酒矣”者,下酒谓糟床下酒,其色红赤,故以缇名之。案郑下注“五伯缇衣”,亦赤黑色也。云“如今造清矣”者,汉时造清,孰则滓沈,故以况沈齐也。云“自醴已上尤浊,缩酌者”,言自醴以上,唯有泛齐。泛齐滓浮,则浊于醴齐汁滓相将者。此二者皆以茅之,故《司尊彝》云“醴齐缩酌”,《郊特牲》云“缩酌用茅,明酌也”,谓以事酒之上清明者和醴齐,以茅之,使可酌。郑彼注云泛从醴,是二者皆缩酌,故云自醴已上尤浊缩酌也。云“盎以下差清”者,案《司尊彝》云“盎齐氵兑酌”。郑注:“氵兑,清也。”谓以清酒之,则不用茅,以其盎已清故也。郑彼注又云“泛从醴,缇沈从盎”,则亦用清酒之。云“其象类则然”者,谓五者皆举汉法况之,是其象类则然者也。云“古之法式未可尽闻”者,虽举汉法,汉承周後,多得古之法,只可略闻,故云未可尽闻也。“杜子春读齐皆为粢”,云“《礼器》曰缇酒之用,玄酒之尚”者,子春意,见《礼运》云“粢醍在堂”,又见《礼器》云“醴酒之用”,又粢为醍酒,则其馀四齐皆以粢为之,故读齐皆为粢。“玄谓齐者,每有祭祀,以度量节作之”,谓祭有大小,齐有多少,谓若祭备五齐,祭备四齐,时祭备二齐,是以度量节作之。不从子春为粢者,《礼运》唯有醍齐称粢,於此五者皆称齐,子春破五齐从一粢,於义不可,故郑於《礼运》注“粢当为齐”,破一粢从五齐,於义可也。此五齐与下三酒及春官鬯人所造鬯酒所以异者,五齐三酒俱用秫稻麴蘖,又三酒味厚,人所饮者也,五齐味薄,所以祭者也,是以下经郑注云:“祭祀必用五齐者,至敬不尚味而贵多品。”五齐对三酒,酒与齐异;通而言之,五齐亦曰酒,故《礼 坊记》云“醴酒在室,醍酒在堂”是也。其鬯酒者,自用黑黍为之,与此别也。

  辨三酒之物,一曰事酒,二曰昔酒,三曰清酒。(郑司农云:“事酒,有事而饮也。昔酒,无事而饮也。清酒,祭祀之酒。”玄谓事酒,酌有事者之酒,其酒则今之酒也。昔酒,今之酋久白酒,所谓旧者也。清酒,今中山冬酿,接夏而成。
  ○,音亦,徐音昔。)

  [疏]“辨三酒”至“清酒”
  ○释曰:辨者,豫先之名。物者,财也。以三酒所成有时,故豫给财,令作之也。言“一曰事酒”者,此三酒并人所饮,故下云共王四饮三酒也。但事酒酌有事人饮之,故以事上名酒也。二曰昔酒者,久酿乃熟,故以昔酒为名。酌无事之人饮之。三曰清酒者,此酒更久於昔,故以清为号。祭祀用之。此昔酒、清酒,皆以酒上为名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而成”
  ○释曰:先郑云“有事而饮”者,谓於祭祀之时,乃至卑贱执事之人,祭末并得饮之。“昔酒,无事而饮”者,亦於祭末,群臣陪位不得行事者,并得饮之。“清酒,祭祀之酒”者,亦於祭祀之时,宾长献尸,尸酢宾长,不敢与王之神共器尊,同酌齐,故酌清以自酢,故云祭祀之酒。故《司尊彝》云“皆有,诸臣之所酢”。此三酒,皆盛於尊在堂下。但此清酒受尸酢,故以祭祀言之。“玄谓事酒,酌有事者之酒”者,先郑云“有事而饮”,据有事时饮之。後郑云“酌有事者之酒”,谓有事之人,但是有事之人,虽不当祭时,亦酌酒与之。是就足先郑义也。云“其酒则今之酒”者,事酒,冬酿春成,以汉之酒况之。云“昔酒,今之酋久白酒”者,言“昔为久,酋亦远久之义,故以汉之酋久白酒况之。但昔酒对事酒为清,若对清酒则为白,故云酋久白酒也。故《晋语》云“味厚实昔毒”,酒久则毒也。云“所谓旧”者,案《礼记 郊特牲》云“犹明清与酒于旧之酒也”。彼上注云“明酌者,事酒之上也”。酒盎齐,于旧之酒。三酒除事酒、清酒,则云旧,是昔酒可知也。对事酒为新,昔酒为旧,清酒不得名。云“清酒今中山冬酿,接夏而成”者,以昔酒为久,冬酿接春,明此清酒久於昔酒,自然接夏也。中山,郡名,故《魏都赋》云:“醇酎中山,洗湎千日。”

  辨四饮之物,一曰清,二曰医,三曰浆,四曰酏。(清,谓醴之者。医,《内则》所谓或以酏为醴。凡醴浊,酿酏为之,则少清矣。医之字,从从酉省也。浆,今之浆也。酏,今之粥。《内则》有黍酏。酏饮,粥稀者之清也。郑司农说以《内则》曰“饮重醴,稻醴清{艹酒},黍醴清{艹酒},梁醴清{艹酒},或以酏为醴,浆、水、臆”。后致饮于宾客之礼,有医酏糟。糟音声与{艹酒}相似,医与臆亦相似,文字不同,记之者各异耳,此皆一物。
  ○医,於已反。徐於计反,注同。酏,以支反。子礼反,下同。,乌兮反,徐为例反,本或作{巫}。省,所景反。,昨再反。粥,之六反,刘音育。稀,音希。{艹酒},音糟,下同,沈子由反。臆,本又作意,於纪反,徐於力反。)

  [疏]“辨四”至“曰酏”
  ○释曰:案《浆人》有六饮,此言四者,以《浆人》注“酒正不辨水凉者,无厚薄之齐”,故此唯辨四饮之物也。云“一曰清”,则《浆人》云“醴,清也”。“二曰医”者,谓酿粥为醴则为医。“三曰浆”者,今之浆。“四曰酏”者,即今薄粥也。
  ○注“清谓”至“一物”
  ○释曰:言“清,谓醴之”者,此郑据《浆人》解之.《浆人》云醴,此云清,故云清谓醴之者。云“医,《内则》所谓或以酏为醴”者,按《内则》,上言饮,下云重醴清糟,又云或以酏为醴,彼酏为醴,在饮中,而在清糟下,此医又在清下,故知酏为醴,当此医。云“凡醴浊,酿酏为之,则少清矣”者,谓经中医酿粥为之,与醴少异也。又云“医之字,从从酉省也”者,从省者去羽,从酉省者去水,故云从从酉省也。云“浆,今之浆也”者,此浆亦是酒类,故其字亦从载从酉省。之言载,米汁相载,汉时名为浆,故云今之浆也。云“酏,今之粥。《内则》有黍酏。酏饮,粥稀者之清也”者,案《内则》,黍酏在饮中,故知此酏当《内则》黍酏。以其为饮,故知粥稀者之清也。郑司农说以《内则》曰“饮重醴,稻醴清”至“或以酏为醴”,总当此经一曰清。云浆当此经中浆,水於此经无所当,连引之耳。意当此经中医。云“后致饮于宾客之礼,有医酏糟”,此引下文,欲取“糟”与《内则》“{艹酒}”一物,故云糟音声与{艹酒}相似。云“医与意亦相似”者,与此经医为一物。云“文字不同,记之者各异耳,此皆一物”者,《内则》彼云“{艹酒}”,此云“糟”,《内则》云“意”,此云“医”,是其文字不同,皆一物也。《内则》云重醴者,清糟并设,则稻醴清糟、黍醴清糟、粱醴清糟,是其重醴也。向者後郑解或以酏为醴为医,今先郑以为醴,共重醴为一物。又後郑於《内则》注意为梅浆,亦与先郑不同,以无正文,故引之在下,亦得为一义故也。

  掌其厚薄之齐,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,及后、世子之饮与其酒。(后、世子不言馔,其馈食不必具设之。五齐正用醴为饮者,取醴恬与酒味异也。其馀四齐,味皆似酒。)

  [疏]“掌其”至“其酒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其厚薄之齐”者,从五齐已下,非酒正所造,并是酒人、浆人所作,故云直辨其厚薄之齐。云“以供王之四饮、三酒之馔”者,谓馔陈具设之也。云“及后、世子之饮与其酒”者,不言四饮、三酒,直言饮与酒,复不言馔,郑云“不必具设之”,是以不言馔与数也。
  ○注“后世”至“似酒”
  ○释曰:云“五齐正用醴为饮者,取醴恬与酒味异也”者,郑意五齐之中不用馀四齐,以其醴恬,故取入六饮。“其馀四齐味皆似酒”者,三酒味厚,五齐味薄,故言似酒。醴恬,全与酒味别也。

  凡祭祀,以法共五齐三酒,以实八尊。大祭三贰,中祭再贰,小祭壹贰,皆有酌数。唯齐酒不贰,皆有器量。(酌器,所用注尊中者,数量之多少未闻。郑司农云:“三贰,三益副之也。大祭天地,中祭宗庙,小祭五祀。齐酒不贰,为尊者质,不敢副益也。”杜子春云:“齐酒不贰,谓五齐以祭不益也。其三酒,人所饮者,益也。《弟子职》曰:‘周旋而贰,唯兼之视。’”玄谓大祭者,王服大裘、衮冕所祭也。中祭者,王服冕、毳冕所祭也。小祭者,王服希冕、玄冕所祭也。三贰、再贰、一贰者,谓就三酒之尊而益之也。《礼运》曰:“玄酒在室,醴在户,粢醍在堂,澄酒在下。”澄酒是三酒也。益之者,以饮诸臣,若今常满尊也。祭祀必用五齐者,至敬不尚味,而贵多品。
  ○贰,徐音二,下同。为,于伪反。兼,苦簟反。衮,古本反。,必列反,徐、刘方利反。毳,充芮反。希,本又作,同张里反。,侧产反。粢,才许反。醍,音体,本亦作缇。饮,於鸩反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器量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祭祀”者,谓天地及宗庙祭,总目之言。云“以法共五齐三酒”者,但祭有小大,齐有多少,各有常法,故云以法共五齐三酒。云“以实八尊”者,五齐五尊,三酒三尊,故云以实八尊。此除明水、玄酒,若五齐加明水,三酒加玄酒,此八尊为十六尊。不言之者,举其正尊而言也。云“大祭三贰”者,大祭谓王服大裘、衮冕所祭者也。三贰者,贰,副也。就三酒人所饮者,三度副益之。云“中祭再贰”者,中祭谓王服冕、毳冕所祭者也。再贰亦谓就三酒之中再度益之。云“小祭壹贰”者,小祭谓王服希冕、玄冕所祭者也。云“皆有酌数”者,谓三酒之祭,副益等尊,皆有酌器,盛酒益尊,故言皆酌。云数者,谓多少之数。有“□齐酒不贰”者,齐酒,所祭祀,非人所饮,故不副益。云“皆有器量”者,器谓酌齐酒注於尊中,量谓皆有多少之量。
  ○注“酌器”至“多品”
  ○释曰:云“酌器”者,释经皆有酌器二者,所用注五齐三酒於尊中。云“数量之多少未闻”者,数之与量,皆是多少之言,但未闻升数耳。郑司农云“三贰三益副之也”,皆先郑之意,注酒於尊中为副,子春、後郑亦与之同。云“大祭天地”等者,先郑意,天地为大祭,宗庙为中祭,五祀为小祭。其实天地自有大祭、小祭,宗庙亦有次小。云“齐酒不贰,为尊者质,不敢副益也”者,以其主献尸,所用少,故不副益。杜子春引《弟子职》者,是《管子》书《弟子职》篇,谓弟子□□□饮酒之时,弟子用注周旋而贰者,欲副益酒尊之时,兼谓不满,唯酒尊不满者,视之更益。“玄谓大祭者,王服大裘衮冕所祭”已下至“玄冕所祭”,并据《司服》六冕差之。冕服有六,天地宗庙各有三等,故以六冕配之。按《司服》,王祀昊天上帝,则服大裘而冕,祀五帝亦如之,祀先王则衮冕,祭地亦用大裘,是天地宗庙皆有大祭,一也。云“中祭者,王服冕毳冕所祭也”,是按《司服》先公则冕,四望山川则毳冕,是地与宗庙次祭,二也。但天之次祀不见衣服者,日月是天之次祀,以其大报天,主日,配以月,服大裘,故春分朝日,秋分夕月,兼服玄冕,故天之次祀中不见衣服。云“小祭者,王服希冕玄冕所祭也”者,按《司服》“社稷五祀则希冕,群小祭祀则玄冕”。郑彼注“山林川泽之属”。郑虽不言风师、雨师等,“之属”中兼之也。惟见天地小祭,不见宗庙小祭,马融以为宗庙小祭谓祭殇是也。祭殇之时,或可亦用玄冕。若然,则《礼器》云“一献质”,谓祭群小祀,当玄冕。“三献文”,谓祭社稷五祀,当希冕。“五献察”,谓祭四望山川,当毳冕。“七献神”,谓祭先公,当冕。虽不言九献,下云“大飨,其王事与”,大飨谓祭先王,为九献,当衮冕。《礼器》下文云“大飨不足以大旅”。大旅当大裘。据此一献至九献,以此献数约之,故六服差为三。按《司服》,山川服毳冕,五献,社稷服希冕,三献,社稷在山川下。按《大宗伯》“以血祭祭社稷、五祀、五岳”,而社稷在五岳上者,五岳与土地异形,若畿外诸侯,服献则尊於王朝之臣;社稷号曰土神,似若王朝之臣,服献则卑於五岳,而在五岳上者,似若王人虽微,犹叙诸侯之上。按《王制》“宗庙之牛角握”,《国语》“山川之牛角尺”。社稷尊於五岳者,彼自从国中之神莫贵於社,故与宗庙同用握。引“《礼运》曰玄酒在室”者,谓郁鬯在室中。而玄酒即明水也,配郁鬯,故在室。“醴在户”者,醴谓醴齐,谓盎齐,并在户也。“粢醍在堂”者,粢当为齐,齐醍在堂也。“澄酒在下”者,澄谓沈齐,酒谓三酒,二者并在堂下也。云“澄酒是三酒也”者,案《郑志》赵商问:《礼运》注澄是沈齐,今此注澄酒是三酒何?郑答:“今解可去澄字。”若然,郑本於此注时,直云酒是三酒,无澄字,有澄字者误,当云酒是三酒。云“益之者以饮诸臣”者,言益之,解经中贰。案《司尊彝》云“皆有,诸臣之所酢”。是饮诸臣也。云“若今常满尊也”者,言益之,故常满,故以汉法况之。云“祭祀必用五齐者,至敬不尚味,而贵多品”者,郑意五齐味薄於三酒而数多,但鬼神享德不享味,故须至极敬而已。是云引《郊特牲》云至敬不尚味而贵多品也。

  共宾客之礼酒,共后之致饮于宾客之礼医酏糟,皆使其士奉之。(礼酒,王所致酒也。王致酒,后致饮,夫妇之义。糟,医酏不者。曰清,不曰糟。后致饮,无醴医酏不清者,与王同体,屈也,亦因以少为贵。士谓酒人、浆人、奄士。)

  [疏]“共宾”至“奉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共宾客之礼酒”者,谓王有故,不亲飨燕,传人致酒於客馆。云“共后之致饮于宾客之礼医酏糟”者,言致饮之中取二饮以致之。云医酏糟者,谓医酏不者也。云“皆使其士奉之”者,酒使酒人,浆使浆人,皆奄士,故云使其士奉之。
  ○注“礼酒”至“奄士”
  ○释曰:言“礼酒,王所致酒也”者,下《酒人》云“宾客之陈酒”。彼言陈,谓若致飨饩,列陈於客馆中。言礼酒不言陈,谓飨燕之酒,王当亲飨燕,王有故,则使人就馆,以酬币致之。云“王致酒,后致饮,夫妇之义”者,酒是阳,故王致之。饮是阴,故后致之。是阴阳相成,故云夫妇之义。云“后致饮,无醴医酏不清者,与王同体,屈也”者,言后致饮无醴医酏不清者,对下《浆人》“共夫人致饮於宾客之礼,清醴医酏糟,而奉之”,谓夫人卑於后,致三饮医酏糟上,加之以清醴。今后尊,唯有医酏二饮,无清醴。既无清醴,医酏当清,今皆不清者,以其后尊,夫妻片合,与王同体,故屈。夫人卑,与王不同体,得申,故加之以清醴也。云“亦因以少为贵”者,案《礼器》云“有以少为贵者,天子无介,祭天特牲”。是以少为贵。则夫人三饮,后二饮,是因以少为贵。云“士谓酒人、浆人、奄士”者,案《序官》,酒人奄十人,浆人奄五人,皆不言士。此经注皆士者,为官首当是士。但非贤,故不言士。内小臣是奄而称士,郑云异其贤。

  凡王之燕饮酒,共其计,酒正奉之。(共其计者,献酬多少,度当足也。故书“酒正”无酒字。郑司农云:“正奉之,酒正奉之也。”
  ○度,徒洛反。)

  [疏]“凡王”至“奉之”
  ○释曰:谓王与群臣燕饮之酒。共其计者,谓计群臣多少,以足为度。酒正奉之者,以其共王,故酒正自奉之。

  凡飨士庶子,飨耆老孤子,皆共其酒,无酌数。(要以醉为度。)

  [疏]“凡飨”至“酌数”
  ○释曰:言“飨士庶子”,谓若《宫伯》宿卫王宫者,士,子;庶子,其支庶。云“飨耆老孤子”者,谓《外饔》注:耆老谓国老,孤子者,谓死王事之子。王皆飨养之,则共其酒。

  掌酒之赐颁,皆有法以行之。(法,尊卑之差。)

  [疏]“掌酒”至“行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赐颁皆有法以行之”者,谓以酒颁群臣也。皆有法以行之者,尊者得多,卑者得少,多少皆有常法。言以行之者,谓依法给之。

  凡有秩酒者,以书契授之。(郑司农云:“有秩酒者,给事中予之酒。秩,常也。常受酒者,《国语》曰:至于今秩之。”玄谓所秩者,谓老臣。《王制》曰:“七十不俟朝,八十月告存,九十日有秩。”
  ○朝,直遥反。)

  [疏]“凡有”至“授之”
  ○释曰:秩,常也。谓若老臣年九十已上,常与之酒。云“以书契授之已上者,谓酒正授使者酒,书之多少,以为契要而与之,故云以书契授之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有秩”
  ○释曰:郑司农云“有秩酒者,给事中予之酒。秩,常也。常受酒者”,司农之意,谓在朝群臣,亲近於王,总名给事中,王常以酒与之,故云常受酒者。又引《国语》者,案《楚语》云:“斗且廷见令尹子常,闻子常畜货聚马,斗且廷以为非,遂陈令尹子文之行,云“昔斗子文三舍令尹,无一日之积。成王闻子文行,於是每朝设脯一束、糗一篚,以羞子文。至於今秩之。”後郑皆不从之者,给事中与之酒,不言秩,因朝而羞子文,又非酒,故不从之矣。引《王制》曰“七十不俟朝”者,谓不待朝事毕即去。“八十月告有”者,谓月月使报告老人有否。“九十日有秩”者,谓日日有秩膳,即此经秩酒是也,故引以为证。

  酒正之出,日入其成,月入其要,小宰听之。(出谓授酒材及用酒之多少也。受用酒者,日言其计於酒正,酒正月尽言於小宰。)

  [疏]“酒正”至“听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酒正之出”者,谓授酒材与酒人,及出酒与人。云“日入其成”者,谓酒人用多少,日计所用酒,以此成入於酒正。云“月入其要”者,谓酒正得酒人日计文书,日计其月要,至月尽,以月计文书入於小宰,故云月入其要。“小宰听之”者,小宰得酒正文书,听断之,知其得失。
  ○注“出谓”至“小宰”
  ○释曰:言“出谓授酒材”者,谓授酒人以其材,《酒正职》首所言者是也。“及用酒之多少”者,谓若共五齐三酒以下是也。云“受用酒者,日言其计於酒正”者,受用酒谓用酒多少,是酒人也。故曰言其计於酒正也。云“酒正月尽言於小宰”者,释经月入其要。

  岁终则会,唯王及后之饮酒不会。以酒式诛赏。(诛赏作酒之善恶者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诛赏”
  ○释曰:直言“唯王及后不会”,不云世子,以其酒与膳异。膳羞食之正,则世子亦不会。膳禽食之加,世子会之,酒亦为加,故亦会之。“以酒式诛赏”者,作酒有旧法式,依法善者则赏之,恶者则诛责之。

 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,祭祀则共奉之,以役世妇。(世妇谓宫卿之官,掌女宫之宿戒,及祭祀,比其具。酒人共酒,因留与其奚为世妇役,亦官联。
  ○比,戚必履反,又毗志反,徐扶利反。)

  [疏]“酒人”至“世妇”
  ○释曰:言“为五齐三酒”者,为犹作也。云“祭祀则共奉之”者,谓酒人共而奉之。云“以役世妇”者,属《春官》宫卿官也。酒人以奚送酒至世妇,因为世妇所役使。
  ○注“世妇”至“官联”
  ○释曰:云“世妇谓宫卿之官”者,所谓《春官》云“每宫卿一人”,故云世妇谓宫卿之官也。云“掌女宫之宿戒”者,此亦《世妇职》文。引此者,其职云“及祭,比其具”,则此酒等是,故送酒以往,为世妇所役。言“亦官联”者,即《小宰》云“祭祀之联事”是也。

  共宾客之礼酒、饮酒而奉之。(酒正使之也。礼酒,飨燕之酒。饮酒,食之酒。此谓给宾客之稍,王不亲飨燕,不亲食,而使人各以其爵,以酬币侑币致之,则从而以酒往。
  ○亲食,音嗣。侑,音又。)

  [疏]“共宾”至“奉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共宾客之礼酒饮酒”者,此二者酒正使酒人奉授宾客。
  ○注“酒正”至“酒往”
  ○释曰:知酒正使之者,《酒正》云:“共宾客之礼酒,使其士奉之。”士即此酒人也。彼不言饮酒者,礼酒中可以兼之矣。云“礼酒,飨燕之酒”者,谓飨燕食宾之酒也。云“饮酒,食之酒”者,谓食时有酒者。《曲礼》云“酒浆处右”,则此非献酬酒,是口之酒也。云“此谓给宾之稍”者,此礼酒、饮酒,总言王若不亲燕饮食,则使人致之於客馆,任宾客稍稍用之,故云给宾客之稍。云“王不亲飨燕,不亲食”者,谓王有故,不得速宾,亲行此三者。云“使人各以其爵,以酬币侑币致之”者,此并《聘礼》文。案彼云:“若不亲食,使大夫各以其爵朝服,致之以侑币,致飨以酬币亦如之。”彼虽无致燕法,案《鹿鸣》燕群臣嘉宾,有实币帛,则致燕亦以酬币致之,与飨同。云“各以其爵”者,则诸侯来朝,遣三公致飨;卿来聘,遣卿大夫致飨。燕以酬币,致食以侑币,故云“酬币侑币致之”。云“则从而以酒往”者,谓酒人以酒从使人欲往客馆,授与宾客。

  凡事,共酒而入于酒府。(入于酒正之府者,是王燕饮之酒,酒正当奉之。)

  [疏]“凡事”至“酒府”
  ○释曰:此谓酒正所奉者,则《酒正》云“凡王之燕饮酒,酒正奉之”。并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,亦是酒正奉之。以其事非一,故言凡事共酒入於酒正之府。

  凡祭祀,共酒以往。(不言奉,小祭祀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以往”
  ○释曰:上云祭祀共奉之,谓大祭、次祭。此不言奉,谓小祭祀,王玄冕所祭者,故云“共酒以往”。

  宾客之陈酒亦如之。(谓若归饔饩之酒,亦自有奉之者,以酒从往。)

  [疏]“宾客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谓上公饔饩九牢之等。案《聘礼》云,卿韦弁归饔饩牲牢及刍薪米禾等,并归於客馆。彼入壶设於西序,北上。天子致礼於诸侯,亦当陈於西序,故云宾客之陈酒。亦如之者,亦以酒从使人往。
  ○注“谓若”至“从往”
  ○释曰:经直云宾客陈酒,不指斥言饔饩,郑不敢正言,故言若饔饩之酒。云“亦自有奉之者”,谓使卿韦弁归之者是也。云“以酒从往”者,谓卿韦弁归饔饩等之时,亦使人以此酒从往致之。

 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,水、浆、醴、凉、医、酏,入于酒府。(王之六饮,亦酒正当奉之。醴,醴清也。郑司农云:“凉,以水和酒也。”玄谓凉,今寒粥,若糗饭杂水也。酒正不辨水凉者,无厚薄之齐。
  ○糗,丘酉反,又昌绍反。)

  [疏]“浆人”至“酒府”
  ○释曰:言“入於酒府”者,亦入於酒正之府,与三酒同,以其酒正奉之故也。
  ○注“王之”至“之齐”
  ○释曰:云“王之六饮,亦酒正当奉之”者,亦如酒人共酒入於酒府,酒正奉之,故此云亦酒正当奉之。言“当”者,《酒正》所云有不自奉者,唯共王乃奉之,故云当。云“醴,醴清也”者,酒正辨四饮,言清不言醴,彼郑云清,醴之者。此浆人言醴不言清,谓醴之不,清浊虽殊,本是一物,故云醴清也。郑司农云“凉以水和酒也”者,和水非人所饮。又且若以酒和水,即是厚薄之齐,酒正何因不辨之乎,故後郑不从。“玄谓凉,今寒粥,若糗饭杂水也”者,案《内则》,饮内有滥无凉,彼郑云,以《周礼》六饮校之,则滥,凉也。纪、莒之间名诸为滥,言诸者,非一之义。《内则》名凉为滥,参验相当,故郑云“凉,今寒粥,若糗饭杂水也”。云“酒正不辨水凉者,无厚薄之齐”者,此文六饮,并有水凉。酒正辨四饮,无水凉,以其水则临时取用,凉则至用乃和,二者并不须豫辨,故言无厚薄之齐。

  共宾客之稍礼。(稍礼,非飧饔之礼,留间,王稍所给宾客者。浆人所给亦六饮而已。
  ○间,如字,馀音间。)

  [疏]注“稍礼”至“而已”
  ○释曰:云“稍礼,非飧饔之礼,留间,王稍所给宾客者”,谓宾未去,留间,王稍稍所给宾者也,故以稍言之。云“浆人所给亦六饮而已”者,浆人不主酒齐,唯主饮,故知此稍礼所给,六饮而已。

  共夫人致饮于宾客之礼,清醴医酏糟,而奉之。(亦酒正使之。三物有清有糟。夫人不体王,得备之。礼,饮醴用四者糟也,不用四者清也。
  ○四,音四。)

  [疏]“共夫”至“奉之”
  ○释曰:夫人,谓三夫人。致饮於宾客之礼,助王养宾,亦致於客馆。“清醴医酏糟”者,清醴之者,即《酒正》所云“一曰清”是也。“医酏糟”者,谓医酏不者。此二饮与后同。“而奉之”者,亦使浆人、奄士奉之。
  ○注“亦酒”至“清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亦酒正使之”者,亦谓酒正使酒人、浆人、奄士也。故《酒正》云“医酏,使其士奉之”。彼注:“士,酒人、浆人,奄士。”故知亦酒正使之。云“三物有清有糟。夫人不体王,得备之”者,对后体王,屈,故医酏糟而无清醴也。云“礼,饮醴用四者槽也”者,案《士冠礼》“礼,子用醴有四”,是用四者糟也。但四只为糟设,醴既而清,则不假四,则此经清醴是也,故云“不用四者清”也。

  凡饮共之。(谓非食时。)

  [疏]“凡饮共之”
  ○释曰:上共王六饮,食时以共讫,此又云“凡饮共之”,故云“谓非食时”。

  凌人掌冰,正岁十有二月,令斩冰,三其凌。(正岁季冬,火星中,大寒,冰方盛之时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火星中而寒暑退。”凌,冰室也。三之者,为消释度也。故书“正”为“政”。郑司农云:“掌冰政,主藏冰之政也。”杜子春读掌冰为主冰也。政当为正。正谓夏正。三其凌,三倍其冰。)

  [疏]“凌人”至“其凌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冰”者,谓凌人总掌藏冰出冰之事,故云掌冰也。云“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”者,正岁谓夏之建寅为正,十有二月谓建丑之月。冰坚腹厚之时,令入山斩冰。三其凌者,凌谓冰室之中三倍纳冰,备消释度故也。
  ○注“正岁”至“其冰”
  ○释曰:云“正岁季冬”者,周虽以建子为正,行事皆用夏之正岁。若据殷周,则十二月冰未坚。若据夏之十二月,冰则坚厚,故正岁据夏也。云“火星中,大寒,冰方盛之时”者,火星中,谓十二月平旦火星中,於十二月小寒节。大寒中,是冰方盛之时也。引“《春秋传》曰火星中而寒暑退”者,此《左氏》昭公三年,郑游吉如晋,送少姜之葬,张见之,云“自今,子其无事矣,譬如火焉,火中而寒暑乃退”。注云:“火星,季冬十二月平旦,正在南,大寒退。季夏六月黄昏,火中,暑退。此其极也,能无退乎?”引此者,证十二月寒退之时冰最盛,故取之。云“故书正为政”者,政是政教字,故先郑从之,云“掌冰政,主藏冰之政”。後郑不从先郑,故引子春读掌冰为主冰,言正谓夏正,於下还从经正岁向下为义。後郑依子春改者,若岁字向下,即是周之十二月冰未厚,故从子春也。又云“三其凌,三倍其冰”者,谓应十石,加至四十石,即是三倍其冰也。

  春始治鉴。(鉴,如<垂瓦>,大口,以盛冰,置食物于中,以御温气。春而始治之,为二月将献羔而启冰。
  ○鉴,胡暂反,本或作监,音同。<垂瓦>,直伪反,与缒音同。盛,音成。为,于伪反。)

  [疏]“春始治鉴”
  ○释曰:春,谓正月。“始治鉴”者,鉴是盛冰之器,春豫治之,为二月将出冰。
  ○注“鉴如”至“启冰”
  ○释曰:“鉴,如<垂瓦>”者,汉时名为<垂瓦>,即今之瓮是也,故云“如<垂瓦>,大口,以盛冰”。云“春而始治之,为二月将献羔而启冰”者,案《月令 仲春》云:“献羔而开冰,先荐寝庙。”《七月》诗亦云:“四之日其蚤,献羔祭韭。”是二月出冰者,公始用之。

  凡外内饔之膳羞,鉴焉。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。(酒醴见温气亦失味。酒浆,酒人、浆人也。)

  [疏]“凡外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”者,谓王后及世子,并飨耆老孤子之等。以下文云祭祀,此经直云膳羞,明非祭祀也。二月之後,皆须鉴以盛冰,故云鉴焉。云“凡酒浆之酒醴”者,酒谓酒人之酒,谓三酒五齐,举酒而言。浆人之醴谓六饮,举醴而言。云“亦如之”者,亦以鉴盛冰。

  祭祀,共冰鉴;宾客,共冰。(不以鉴往,嫌使停膳羞。)

  [疏]“祭祀”至“共冰”
  ○释曰:此云“祭祀”者,谓天地、社稷及宗庙之等,皆共鉴。云“宾客,共冰”者,谓诸侯来朝,王礼之以飧及饔饩,直共冰以往,无鉴也。
  ○注“不以”至“膳羞”
  ○释曰:冰若有鉴,则冰不销释,食得停久,故郑云不以鉴往,嫌使停膳羞。

  大丧,共夷冰。(夷之言尸也。实冰于夷中,置之尸床之下,所以寒尸。尸之曰夷,床曰夷床,衾曰夷衾,移尸曰夷于堂,皆依尸而为言也。《汉礼器制度》大广八尺,长丈二尺,深三尺,漆赤中。
  ○释云:广八尺,长丈二,深三尺:凡度长短曰长,直亮反。度浅深曰深,尸鸩反。度广狭曰广,光旷反。度高下曰高,古到反。相承用此,音或皆依字读,後放此。漆赤中,用朱漆其中。)

  [疏]“大丧共夷冰”
  ○释曰:亦谓三月已後遭大丧,则共夷及冰,举王丧共,后、世子及三夫人已下小丧亦共之。但王及后有夷,自外当与诸侯已下同大等。其世妇已上有冰,则与大夫同。女御与士同,无冰,见赐乃有也。
  ○注“夷之”至“赤中”
  ○释曰:《丧大记》云:“君设大造冰焉,大夫设夷造冰焉,士并瓦盘,无冰。”下又云“设床衤笫,有枕。含一床,袭一床”。是实冰置尸床之下,以寒尸也。云“床曰夷床”者,《仪礼 既夕礼》文。云“夷衾”者,《丧大记》云“自小敛已後用夷衾”是也。云“移尸曰夷於堂”者,亦《丧大记》云“既小敛,男女奉尸夷于堂”。是皆依尸而为言也。云“汉礼器制度”云云者,叔孙通前汉时作汉礼器制度,多得古之周制,故郑君依而用之也。依《制度》云“天子大,广八尺,长丈二尺,深三尺,漆赤中”,此经虽云夷,无形制,故依焉。若然,此周谓之夷,汉谓之大,是别大异名。案《丧大记》君设大盘者,彼诸侯,不敢与天子同名夷盘,故名大盘。彼大夫云夷盘者,卑不嫌得与天子同名,其制则小也。

  夏颁冰,掌事。(暑气盛,王以冰颁赐,则主为之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,西陆朝觌而出之。”
  ○觌,直历反。)

  [疏]“夏颁冰掌事”
  ○释曰:“夏颁冰”者,据颁赐群臣言。“掌事”者,谓主此赐冰多少,合得不合得之事。
  ○注“暑气盛,王以冰颁赐,则主为之。《春秋传》曰:‘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,西陆朝觌而出之。’”
  ○释曰:谓二月之时,蝇虫已生,公始用之。四月已後,暑气渐盛,则赐及群下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”者,《左氏》昭四年正月,大雨雹,季武子问于申丰曰:“雹可御乎?”对曰:“圣人在上,无雹。虽有,不为灾。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,西陆朝觌而出之。其藏之也,深山穷谷,固阴Ё寒,於是乎取之。其出之也,朝之禄位,宾、食、丧、祭,於是乎用之。其藏之也,黑牡、黍,以享司寒。其出之也,桃弧、棘矢,以除其灾。其出入也时。食肉之禄,冰皆与焉。大夫命妇丧浴用冰。祭寒而藏之,献羔而启之,公始用之,火出而毕赋。”服氏云:“火出,於夏为三月,於商为四月,於周为五月。”“自命夫命妇,至於老疾,无不受冰。”《尔雅》云:“北陆,虚也。”服氏云:“陆,道也。北陆言在,谓十二月日在危一度。西陆朝觌不言在,则不在昴,谓二月在娄四度,谓春分时,奎娄晨见东方而出冰,是公始用之。”今此郑注引朝觌而出之,谓经夏颁冰,则西陆,《尔雅》曰:“西陆,昴也。”朝觌而出冰,群臣用之。若然,日体在昴在三月内,得为夏颁冰者,据三月末之节气,故证夏颁冰。此言夏,据得夏之节气。《春秋》言火出者,据周。至於《七月》诗“二之日凿冰,三之日纳於凌室,四之日其蚤,献羔祭韭”,孙皓问:“藏之既晚,出之又早何?”郑答:“豳士晚寒,故夏正月纳冰。夏二月仲春,大蔟用事,阳气出地,始温,故礼应开冰,先荐寝庙,是公始用之也。”

  秋,刷。(刷,清也。郑司农云:“刷除冰室,当更内新冰。”玄谓秋凉,冰不用,可以清除其室。
  ○刷,所劣反。清,如字又,才政反,下同。)

  [疏]注“刷清”至“其室”
  ○释曰:先郑云“刷除凌室,当更纳新冰”者,先郑直云除旧纳新,不言秋凉而冰不用,於理未当经旨,故後郑云“秋凉,冰不用,可以清除其室”。至十二月,自然更纳新冰也。

  笾人掌四笾之实。(笾,竹器如豆者,其容实皆四升。)

  [疏]“笾人”至“之实”
  ○释曰:言“四笾”,谓下经朝事、馈食、加笾、羞笾是也。云“之实”者,谓掌此四种笾中所实之物,、ナ、白、黑之等是也。
  ○注“笾竹”至“四升”
  ○释曰:郑知笾是竹器者,以其字竹下为之,亦依《汉礼器制度》而知也。云“如豆”者,皆面径尺,柄尺,亦依《汉礼》知之也。云“其容实皆四升”者,据其笾之所受则曰容,据其所实ナ等则曰实。故云“容实皆四升”,亦约与豆四升同也。

  朝事之笾,其实、ナ、白、黑、形盐、无、鲍鱼、肃。(ナ,实也。郑司农云:“朝事谓清朝未食,先进寒具口实之笾。故麦曰,麻曰ナ,稻曰白,黍曰黑。筑盐以为虎形,谓之形盐,故《春秋传》曰:盐虎形。”玄谓以《司尊彝》之职参之,朝事谓祭宗庙荐血腥之事。形盐,盐之似虎者。无,生鱼为大脔。鲍者,於室中糗乾之,出於江淮也。肃者,析乾之,出东海。王者备物,近者腥之,远者乾之,因其宜也。今河间以北,煮童麦卖之,名曰逢。燕人脍鱼方寸,切其腴以所贵。
  ○<麦丰>,芳弓反,徐又芳勇反,或郎第反。ナ,符文反,徐蒲闷反。无,火吴反。肃,所求反。,思里反。,戚章涉反,又直辄反。,皮逼反,本又作,同。糗,音乾,又作乾,“析”同。童,直龙反,又音童。腴,音臾。,刘徒览反,徐徒暂反。)

  [疏]“朝事”至“鱼肃”
  ○释曰:此言朝事,谓祭宗庙,二灌之後,祝延尸於户外,后荐此八笾。八笾者,则为熬麦,一也;ナ为麻子,二也;白为熬稻米,三也;黑为熬黍米,四也;形盐,盐似虎形,五也;无,以鱼肉为大脔,六也;鲍,以鱼於室糗乾之,七也;肃为乾鱼,八也。
  ○注“ナ”至“所贵”
  ○释曰:云“ナ,实也”者,案《丧服》云“苴”,子夏传云:“苴,麻之有ナ。”ナ是麻之子实也。又案“疏衰裳齐牡麻”,子夏传云:“牡麻者,麻也。”则麻谓雄麻也。若然,麻无实,而解ナ为实者,举其类耳,谓若圆曰箪,方曰笥,不同。郑注《论语》云:“箪笥举类,义同也。”郑司农云“朝事,谓清朝未食,先进寒具口实之笾”者,此先郑不推上下文势祭祀为义,直以为生人所食解之,故後郑不从也。云“熬麦曰”,字从麦,知为熬麦也。云“麻曰ナ”者,已释讫。云“稻曰白”者,以其稻米见白。云“黍曰黑”者,《尔雅》有黑黍,故知黑是黍,二者亦皆熬之乃可也。已上後郑从之。云“筑盐以为虎形”,又引《春秋传》曰者,《左氏》僖三十年冬,王使周公阅来聘,飨有昌蜀、白黑、形。服氏云:“昌蜀,昌本之菹。”辞曰:“国君文足昭也,武可畏也,则有备物之飨,以象其德,荐五味,羞嘉,盐虎形。”服云“克形”。非是筑克为之,故後郑不从也。“玄谓以《司尊彝》之职参之,朝事谓祭宗庙荐血腥之事”者,案《司尊彝职》,除二灌有朝践馈献,为食前二节,彼又有朝献再献,食後尸为一节。又参《少牢》,主人酬尸,宰夫羞房中之羞,复为一,总四节。亦据祭宗庙,故郑云然也。祭宗庙无血,郑云荐血腥者,郑注《论语》亦云:“祭之礼,自血腥始”,皆谓毛以告纯,血以告杀。是为告杀时有血,与朝践荐腥同节,故连言血耳,非谓祭血也。云“形盐,盐之似虎形”者,以为自然似虎形,此破先郑筑盐为虎形也。云“无,生鱼为大脔”者,已释讫。云“鲍者,於室中糗乾之,出於江淮也”者,郑以目验知之。言室者,谓土为室。云“肃者,析乾之,出东海”者,上云“夏行居肃”,肃已释讫。言出东海者,亦目验知之。云“王者备物,近者腥之”,无是也。远者乾之,鲍及肃是也。因其宜者,近宜湿,远宜乾也。若然,经鲍肃二者,鱼在於中,明二物皆鱼。云“今河间以北,灸童麦卖之,名曰逢”,引汉法证亦是熬煮之麦。云“燕人脍鱼方寸,切其腴以所贵”者,亦引时事证无。无亦是腹腴,以拟祭与贵者同也。

  馈食之笾,其实枣、、桃、乾{艹}、榛实。(馈食,荐孰也。今吉礼存者,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,诸侯之大夫士祭礼也。不、不荐血腥,而自荐孰始,是以皆云馈食之礼。乾{艹},乾梅也。有桃诸、梅诸,是其乾者。榛,似栗而小。
  ○{艹},音老,徐力到反。榛,则巾反,刘士邻反。少牢,诗诏反,凡言“少牢”皆放此。,古乱反。)

  [疏]“馈食”至“榛实”
  ○释曰:此谓朝践荐腥後,堂上更体其犬豕牛羊烹孰之时,后先谓之馈食之笾也。其八笾者,其实枣一也,栗二也,桃三也,乾{艹}谓乾梅,四也,榛实五也。其於八笾,仍少三。案:乾{艹}既为乾梅,经中桃是湿桃,既有湿桃、乾梅,明别有乾桃,则注引《内则》桃诸,郑云是其乾者。既有湿桃,明有湿梅可知。以乾梅湿梅二者,添五者为七笾。案:桃梅既并有乾湿,则枣中亦宜有乾湿,复取一,添前为八也。必知此五者之中有八者,案:《仪礼 特牲》、《少牢》,士二笾二豆,大夫四笾四豆,诸侯宜六,天子宜八。《醢人》馈食之豆有八,此馈食之笾言六,不类。又上文朝事之笾言八,下加笾亦八,岂此馈食在其中六乎?数事不可,故以义参之为八。若不如此,任贤者裁之也。
  ○注“馈食”至“而小”
  ○释曰:云:“馈食,荐孰也”者,谓於堂上馈熟之时后荐之。云“今吉礼存者”,吉礼谓祭祀,以其天子诸侯祭祀之礼亡,故云存者。云“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诸侯之大夫士祭礼也”者,以天子大夫大牢祭,今用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,故知诸侯大夫士祭礼也。云“不、不荐血腥”者,若天子诸侯,则有室中二、堂上朝践荐血腥之礼,大夫则无此二者也。云“而自荐孰始,是以皆云馈食之礼”者,天子诸侯大夫士虽同名馈食,仍有少别。何者?天子诸侯尸食前仍有馈献二,是馈孰阴厌,阴厌後,尸入室食,乃献;大夫士则馈孰与黍稷为阴厌,阴厌前无馈献,以此为异耳。云“乾{艹},乾梅也”者,以经乾{艹}上有桃,故知乾{艹}乾梅也。云“有桃诸、梅诸”者,《内则》文。而郑引之者,证乾{艹}中有乾桃、乾梅,故云“是其乾”者,云“榛似栗而小”者,今居山者见食之,似栗而小,亦目验知之。

  加笾之实,{艹凌}芡、、脯、{艹凌}、芡、、脯。(加笾,谓尸既食,后亚献尸所加之笾。重言之者,以四物为八笾。{艹凌},芰也。芡,鸡头也。栗与馈食同。郑司农云:“{艹凌}芡脯。”
  ○{艹凌},音陵。芡,音俭。,古栗字。重,直用反。芰,其寄反。)

  [疏]“加笾”至“脯”
  ○释曰:此加笾,当尸食後。王尸,后亚王尸,於时荐之。四物重言之则八笾。
  ○注“加笾”至“脯”
  ○释曰:知笾是“尸既食,后亚献尸所加之笾”者,案《春官 内宗》云:“掌宗庙之祭祀,荐加豆笾。”以其内宗所荐,明主於后。又见《特牲》主妇献尸云:“宗妇执两笾於户外,主妇受,设於敦南。”主人献尸之时,不见有设笾之事,故知唯主於后也。《少牢》主妇不设笾者,以其当日宾尸故也。其下大夫不宾尸者,亦与士同也。云“菱芰也”者,屈到嗜芰,即{艹凌}角者也。云“芡,鸡头也”者,俗有二名,今人或谓之雁头也。先郑云“{艹凌}芡,脯”者,先郑意怪馈食重言,故为替栗,得为一义,故引之在下也。

  羞笾之实,糗饵、粉。(羞笾,谓若《少牢》主人酬尸,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、侑、主人、主妇,皆右之者。故书作茨。郑司农云:“糗,熬大豆与米也。粉,豆屑也。茨字或作,谓乾饵饼之也。”玄谓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为也。合蒸曰饵,饼之曰。糗者,捣粉熬大豆,为饵之黏著,以粉之耳。饵言糗,言粉,互相足。
  ○饵,而志反。,昨资反。饼,必领反。为饵,于伪反,下文同。黏,女廉反。著,直略反。)

  [疏]“羞笾”至“粉”
  ○释曰:此当王酬尸,内饔进之於尸侑等者也。云“糗饵粉”者,此为二笾,糗与粉为一物。恐饵黏著笾,故分于二笾之下。
  ○注“羞笾”至“相足”
  ○释曰:言“羞笾,谓若《少牢》主人酬尸,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、侑、主人、主妇,皆右之”者,天子祭祀之礼亡,故取《少牢》大夫礼解之。案《有司彻》,上大夫当日宾尸,正祭不设内羞,故於宾尸设之。此天子之礼,宾尸在明日,则祭祀日当设之。案《少牢》,下大夫不宾尸者,宾长致爵受酢,云宰夫羞房中之羞,司士羞庶羞于尸祝主人主妇,内羞在右,庶羞在左。天子之礼,宾长受酢後,亦当设此内羞、庶羞于尸祝及王与后。然郑不引不宾尸而引宾尸者,以其设内羞之礼同,故只引其一。但正祭设於祝,宾尸故於侑,又宾尸主人酬尸後,正祭宾长受酢後为异耳。云“故书作茨”者,此宜从食不得从草,故先郑破之,从经为正。郑司农云:“糗,熬大豆与米也。粉,豆屑也”,并於义是,但於义不足,故後郑增成之。云“茨字或作”者,谓故书亦有作次下食者。云“谓乾饵饼之也”者,饼之曰,未正乾之言,故後郑不从。“玄谓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为”者,据当时目验而知。云“合蒸曰饵,饼之曰“者,谓粉稻米黍米合以为饵,饵既不饼,明饼之曰。今之糕皆解之,名出於此。云“糗者,捣粉熬大豆”者,此与司农义同。司农不言捣,故後郑增成之。云“饵言糗,言粉,互相足”者,此本一物,饵言糗,谓熬之亦粉之,言粉,捣之亦糗之。凡言互者,据两物相互。今一物之上自相互,直是理不足明,故言互相足。《内则》注:“捣,熬。”则大豆也。,总名也。

  凡祭祀,共其笾荐羞之实。(荐羞,皆进也。未食未饮曰荐,既食既饮曰羞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之实”
  ○释曰:祭祀言“凡”者,谓四时袷等,皆共其笾。笾则荐羞之实是也。
  ○注“荐羞”至“曰羞”
  ○释曰:云“未食未饮曰荐”者,先荐後献,祭祀也。据朝践馈献时,未献前所荐笾豆,朝事馈食之笾是也。云“既食既饮曰羞”者,谓尸食後,尸讫所进羞,即加笾之实是也。

  丧事及宾客之事,共其荐笾羞笾。(丧事之笾,谓殷奠时。)

  [疏]“丧事”至“羞笾”
  ○释曰:丧事谓大奠时,宾客之事谓享燕时,亦共其荐笾羞笾。
  ○注“丧事”至“奠时”
  ○释曰:殷犹大也。大奠,朔月、月半、荐新、祖奠、遣奠之类也。

  为王及后、世子共其内羞。(於其饮食以共房中之羞。)

  [疏]注“於其”至“之羞”
  ○释曰:言凡共后、世子饮食之时,用房中之羞。凡笾事,掌之。

  ●卷六

  醢人掌四豆之实。朝事之豆,其实韭菹、醢,昌本、麋,菁菹、鹿,茆菹、麇。(,肉汁也。昌本,昌蒲根,切之四寸为菹。三赞亦醢也。作醢及赞者,必先膊乾其肉,乃後之,杂以梁麴及盐,渍以美酒,涂置<垂瓦>中百日则成矣。郑司农云:“麋,麋髓醢。或曰麋,酱也。有骨为,无骨为醢。菁菹,韭菹。”郑大夫读茆为茅。茅菹,茅初生。或曰茆,水草。杜子春读茆为卯。玄谓菁,蔓菁也。茆,凫葵也。凡菹醢皆以气味相成,其状未闻。
  ○韭,音久。菹,庄鱼反。,吐感反,本又作{沈皿},或一音昌审反。,乃兮反,又人齐反。菁,作宁反,又音精。茆,音卯,北人音柳。麇,京伦反。膊,普博反。,仓卧反。,户谏反,徐户反。蔓音万,又莫干反,徐音蛮。)

  [疏]“醢人”至“麇”
  ○释曰:言“四豆之实本又作者,豆与笾并设,节数与四笾同时,亦谓朝事馈食,加豆羞豆之实是也。言“朝事之豆”者,亦谓朝践节。云“其实韭菹醢”者,於豆内齑菹之类,菜肉通全物,若为菹,细切为齑。又不言菹者,皆是齑,则昌本之类是也。言“昌本”,本,根也,昌蒲根为齑。言“麇”者,以麋肉为醢,以其并骨为之则曰。菁菹、鹿赞、茆菹、麇为八豆,并后设之。
  ○注“肉”至“未闻”
  ○释曰:言“肉汁”者,者以肉为之,汁即是肉汁。云“昌本,昌蒲根”者,本训根。云“切之四寸为菹”者,但菹四寸无正文,盖以一握为限,一握则四寸也,即是全物若。云“作醢及”已下者,郑以当时之法解之。案《王制》云“一为乾豆”。郑注云:“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。”脯非豆实,亦谓作醢,始得在豆,与此先膊乾其肉义合。郑司农云:“麇,麋髓醢”,此义後郑不从。云“或曰麇,酱也。有骨为,无骨为醢”,後郑从之。又“菁菹,韭菹”者,以菁为韭菁,於义不可,後郑不从。若为菲字,菲则蔓菁,於义为是。後郑不应破之,明本作韭,不作菲也。“郑大夫读茆为茅。茅菹,茅初生”者,茅草非人可食之物,不堪为菹。“或曰茆,水草”,後郑从之。“杜子春读茆为卯”,於义亦是。“玄谓菁,蔓菁”者,破司农为韭菁。云“茆,凫葵也”者,增成子春等义。云“凡菹醢皆以气味相成,其状未闻”者,经云韭菹醢已下,两两相配者,皆是气味相成,之状不可知,故云其状未闻。

  馈食之豆,其实葵菹、蠃醢、脾析、[C231]醢,蜃、氐醢,豚拍、鱼醢。(蠃,蝓。蜃,大蛤。氐,蛾子。郑司农云“脾析,牛百叶也。[C231],蛤也”。郑大夫、杜子春皆以拍为膊,谓胁也。或曰豚拍,肩也。今河间名豚胁声如锻。
  ○蠃,力禾反。脾,婢支反,徐蒲隹反。析,星历反。[C231],蒲加反,徐薄鸡反。蜃,音市轸反。拍,音博。,音移,又音夷。蝓,音揄,又音由。蛤,音ト。蛾,音鱼绮反。膊,音博,下同。)

  [疏]“馈食”至“鱼醢”
  ○释曰:言“馈食之豆”者,亦与馈食之笾同时而荐。“其实葵菹、蠃醢”者,此八豆之内,脾析、蜃、豚拍三者不言菹,皆齑也。
  ○注“蠃”至“锻”
  ○释曰:言“嬴,蝓。蜃,大蛤。氐,蛾子”,皆《尔雅》文。“郑司农云,脾析,牛百叶也”者,无正文可破,故後郑从之。云“[C231],蛤也”者,谓小蛤,亦於《鳖人》释讫。郑大夫、杜子春皆以拍为膊,谓胁也者,此释经“豚拍”,谓豚胁也。云“或曰豚拍,肩也”者,谓豚肩也。云“今河间名豚胁声如锻”者,此子春等二人虽复为豚肩解之,仍从前豚胁为义,故云声如豚拍。

  加豆之实,芹菹、兔醢、深蒲、醢、{治}菹、雁醢、笋菹、鱼醢。(芹,楚葵也。郑司农云:“深蒲,蒲入水深,故曰深蒲。或曰深蒲,桑耳。醢,肉酱也。{治},水中鱼衣。”故书雁或为鹑。杜子春云:“当为雁。”玄谓深蒲,蒲始生水中子。{治},箭萌。┺,竹萌。
  ○芹,音勤,徐又音谨,《说文》作{艹近},云:“菜类,蒿也,音谨。”{治}音迨,《尔雅》作{治},同,司农云:“水中鱼衣也。”当徒来反,沈云:“北人音秃改反,又文之反”,未知所出。┺,息尹反。,音若。)

  [疏]“加豆”至“鱼醢”
  ○释曰:此加豆之实,亦与加笾之实同时设之。“深蒲醢”者,深蒲谓蒲入水深以为齑,醢与朝事之豆同。“{治}菹”者,谓以{治}箭萌为菹也。云“笋菹”者,谓竹萌为菹也。
  ○注“芹楚”至“竹萌”
  ○释曰:“芹,楚葵”,出《尔雅》。“郑司农云,深蒲,蒲入水深,故曰深蒲”者,史游《急就章》云:“蒲,蔺席。”蒲只堪为席,不可为菹,故後郑不从。云“或曰深蒲,桑耳”者,既名为蒲,何得更为桑耳?故後郑亦不从。云“{治},水中鱼衣”者,此{治}字既下为之,非是水物,不得为鱼衣,故後郑不从。“玄谓深蒲,蒲始生水中子”者,此後郑以时事而知,破先郑也。云“{治},箭萌”者,一名筱者也。“笋,竹萌”者,一名者也。萌皆谓新生者也,见今皆为菹。

  羞豆之实,酏食、糁食。(郑司农云:“酏食,以酒酏为饼。糁食,菜饣束蒸。”玄谓酏,{衍食}也。《内则》曰:“取稻米举蚤溲之,小切狼蜀膏,以与稻米为{衍食}。”又曰:“糁,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,小切之,与稻米,稻米二肉一,合以为饵,煎之。”
  ○酏食,音嗣,下同。糁,素感反。饣束,音速。{衍食},之然反。蚤,思柳反,刘相早反,徐相幼反。溲,所柳反。蜀,昌蜀反,一音粟。)

  [疏]“羞豆”至“糁食”
  ○释曰:此羞豆之实亦与羞笾之实同特设之。言“酏食”者,谓{衍食}与糁食为二豆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煎之”
  ○释曰:司农云“酏食,以酒酏为饼”者,酏,粥也。以酒酏为饼,若今起胶饼。文无所出,故後郑不从。云“糁食,菜饣束蒸”者,若今煮菜谓之蒸菜也。亦文无所出,後郑亦不从。“玄谓酏,{衍食}也”者,案《杂问志》云:《内则》{衍食}次糁,《周礼》酏次糁。又酏在六饮中,不合在豆。且《内则》有{衍食}无酏,《周礼》有酏无{衍食},明酏、{衍食}是一也。故破酏从{衍食}也。又引《内则》曰“取稻米举蚤溲之”者,案彼上注,举犹皆也。蚤溲,博异语,谓取稻米皆叟之。云“小切狼蜀膏”者,郑彼注:“狼蜀膏,臆中膏也。”云“以与稻米为{衍食}”者,彼郑云“若今膏<尸养>”。云“又曰糁,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”者,三肉等分。云“小切之”者,谓细切之。云“与稻米,稻米二肉一”者,谓米二分,肉一分,合以为饵煎之也。{衍食}糁二者皆有肉,《内则》文,故不从先郑。然则上有糗饵,彼饵无肉则入笾。此饵米肉俱有,名之为糁,即入豆。案《易 鼎卦》九四:“鼎折足,覆公饣束,其刑屋刂,凶。”郑注云:“糁谓之饣束。《震》为竹。竹萌曰笋。笋者,饣束之为菜也,是八珍之食。臣下旷官,失君之美道,当刑之於屋中。”案上《膳夫》注,八珍取肝,不取糁;郑注《易》,糁又入八珍中者,以其糁若有菜,则入八珍,不须肝;若糁无菜,则入羞豆,此文所引是也。八珍则数肝,故注不同。

  凡祭祀,共荐羞之豆实,宾客、丧纪亦如之。为王及后、世子共其内羞。王举,则共醢六十瓮,以五齐、七醢、七菹、三实之。(齐当为齑。五齑,昌本、脾析、蜃、豚拍、深蒲也。七醢,、蠃、[C231]、氐、鱼、兔、雁醢。七菹,韭、菁、茆、葵、芹、{治}菹。三,麋、鹿、麇也。凡醯酱所和,细切为齑,全物若为菹。《少仪》曰:“麋鹿为菹,野豕为轩,皆而不切。麇为辟鸡,兔为宛脾,皆而切之。切葱若薤实之,醯以柔之。”由此言之,则齑菹之称,菜肉通。
  ○为王,于伪反。齐,徐、刘子西反,下同,沈才细反。,直辄反。少仪,时照反。轩,音献。皆,之涉反,本或作聂,下同。辟,必亦反,又音檗。宛,於阮反,又音於月反。醯,呼兮反。称,音尺证反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食之”
  ○释曰:“凡祭”至“内羞”,一与《笾人》同,上已释讫。“王举则共醢六十瓮”,此已下与《笾人》异,以其王举,不共笾实,唯有豆实。王举谓王日一举,鼎十有二,则醢人共醢六十瓮,以醢为主,其实有五齑七菹等。
  ○注“齐当”至“肉通”
  ○释曰:“五齑”,昌本至深蒲,此据豆内。不言菹者皆是齑,以次数之,有此五而已。“七醢”,从醢至雁醢,加豆朝事,醢有二,唯取一,则合此七也。“七菹”者,亦从朝事至加豆已上有七。“三”者,唯朝事之豆有此三。云“凡醯酱所和”者,据此,五齑、七菹,皆须醯酱所和,据醯人所掌,五齑、七菹是也。云“细切为齑,全物若为菹”者,据上朝事馈食加豆之内,有齑菹不同,郑君欲引《少仪》为证,故先言此。云“《少仪》曰麋鹿为菹,野豕为轩,皆而不切”者,既言而不切,则野豕为轩,亦菹类。云“麋为辟鸡,兔为宛脾,皆而切之”者,此谓报切节皆齑类。云“切葱若薤实之,醯以柔之”者,谓杀其气。云“由此言之,则齑菹之称,菜肉通”者,郑案三豆之内,七菹皆菜无肉,五齑之内,菜肉相兼。若据《少仪》,齑菹之称,菜肉通也。

  宾客之礼,共醢五十瓮。(致饔饩时。)凡事,共醢。

  [疏]“宾客”至“共醢”
  ○释曰:宾客谓五等诸侯来朝也。天子致瓮饩,与之醢,故郑云“致饔饩时”也。案《掌客》,上公之礼,醯醢百有二十瓮,侯伯百瓮,子男八十瓮。此共醢五十瓮,并醯人所共醯五十瓮,共为百瓮。此据侯伯饔饩之礼,举中言之,明兼有上公与子男。若然,上公百二十瓮,与王数同者,据二王之後,王所尊敬者而言。其同姓诸侯,唯鲁得与二王後同,其馀同姓,虽车服如上公,从侯伯百瓮而已。又案《掌客》,上公已下,并是诸侯自相待法,天子待诸侯,亦与之同。又案《聘礼》,待聘臣亦云醯醢百瓮,得与诸侯同者,彼别为臣礼,礼有损之而益,故子男之卿百瓮,其数多於君。

  醯人掌共五齐七菹,凡醯物。以共祭祀之齐菹,凡醯酱之物。宾客亦如之。(齐菹酱属醯人者,皆须醯成味。
  ○齐,子兮反,下“之齐”、“共齐”、“酱齐”皆同。)王举,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瓮,其后及世子之酱齐菹。宾客之礼,共醯五十瓮。凡事,共醯。

  [疏]“醯人”至“共醯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共五齐七菹,凡醯物”者,此乃是醢人所掌豆实今在此者,郑云“齐菹酱皆须醯成味”,故与醢人共掌。云“以共祭祀之齐菹,凡醯酱之物”者,《醯人》连言酱者,并豆酱亦掌。言“宾客亦如之”者,下经云宾客之礼,据饔饩,此云宾客,据飨食致之。云“王举,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瓮”者,并《醢人》六十瓮者,并《醢人》六十瓮,即《膳夫》酱用百有二十瓮是也。云“共后及世子之酱齐菹”者,案《醢人》共其内羞不言齐菹,此云齑菹,以其与醢人共掌,齑菹须醯,故就醯人为言。云“宾客之礼,共醯五十瓮”者,与《醢人》五十瓮,总共为百瓮,亦据侯伯,举中言之。

  盐人掌盐之政令,以共百事之盐。(政令,谓受入教所处置,求者所当得。)

  [疏]注“政令”至“当得”
  ○释曰:“政令,谓受入教所处置”者,谓四方盐来,盐有数种,处置不同,故云“受入教所处置”也。

  祭祀共其苦盐、散盐。(杜子春读苦为,谓出盐直用不氵柬治。郑司农云:“散盐,氵东治者。”玄谓散盐,鬻水为盐。
  ○苦,音,工户反,出注。散,悉但反,下同。氵柬,音练,下同。齐,才细反。鬻,音煮。,音古。)

  [疏]“祭祀”至“散盐”
  ○释曰:苦当为,,谓出於盐池,今之颗盐是也。散盐,煮水为之,出於东海。
  ○注“杜子”至“为盐”
  ○释曰:“杜子春读苦为”者,盐咸非苦,故破苦为,见今海傍出盐之处谓之。云“直用不氵柬治”者,对下经鬻是氵柬治者也。“郑司农云,散盐,氵柬治者”,下经自有鬻盐是氵柬治,故後郑不从。

  宾客,共其形盐、散盐。(形盐,盐之似虎形。)

  [疏]注“形盐”至“虎形”
  ○释曰:此形盐,即《左氏传》盐虎形是也。《笾人》已释讫。

  王之膳羞,共饴盐,后及世子亦如之。(饴盐,盐之恬者,今戎盐有焉。)

  [疏]“饴盐”至“有焉”
  ○释曰:言“饴盐”,故云盐之恬者。云“今戎盐有焉”者,即石盐是也。

  凡齐事,鬻以待戒令。(齐事,和五味之事。鬻盐,氵柬治之。)

  [疏]注“齐事”至“治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齐事”者,谓若《食医》春多酸、夏多苦之类是也。今氵柬治以待戒令,则齐和之。

  幂人掌共巾幂。(共巾可以覆物。
  ○幂,莫历反。)

  [疏]“幂人掌共巾幂”
  ○释曰:巾者,则下经“王巾皆黼”是也。幂者,则幂八尊之类是也。
  ○注“共巾可以覆物”
  ○释曰:据经巾、幂俱有,郑唯言其巾可以覆物,不言幂者,但幂唯祗覆物,其巾则兼以拭物,故特解巾可以覆物者也。

  祭祀,以疏布巾幂八尊,(以疏布者,天地之神尚质。)

  [疏]“祭祀”至“八尊”
  ○释曰:祭天无灌,唯有五齐三酒,实於八尊。疏布者,大功布,为幂覆此八尊,故云疏布幂八尊。此据正尊而言。若五齐加明水,三酒加玄酒,则十六尊皆以疏布幂之也。
  ○注“以疏”至“尚质”
  ○释曰:郑知此经祭祀是天地之神者,以其下经画布幂六彝,是宗庙之祭用六彝,即知此疏布幂八尊。无,是天地可知。又见《礼器》云:“大路素而越席,疏布幂。”彼皆据祭天,则疏布是祭天地可知。举天地则四望、山川、社稷、林泽皆用疏布,皆是尚质之义也。

  以画布巾幂六彝。(宗庙可以文。画者,画其云气与?
  ○与,音馀。)

  [疏]“以画”至“六彝”
  ○释曰:言“六彝”者,鸡彝、鸟彝、彝、黄彝、虎彝、隹彝。此六彝皆盛郁鬯,以画布幂之,故云画布幂六彝。此举六彝,对上经八尊无郁鬯,以言宗庙有郁鬯。其实天地亦有鬯之彝,用疏布,宗庙亦有八尊,亦用画布,互举以明义也。
  ○注“宗庙”至“气与”
  ○释曰:言“宗庙可以文”者,以其用画布,对上疏布为质,故言宗庙可以文。云“画者,画其云气与”者,《三礼》通例,所言画者,解画皆以为画云气,谓画为五色之云。俱无正文,故言“与”以疑之。

  凡王巾,皆黼。(四饮三酒皆画黼。周尚武,其用文德则黻可。
  ○黼,音甫。)

  [疏]“凡王巾皆黼”
  ○释曰:凡王之覆物之巾,皆用黼文覆之。言“凡”,非一。四饮三酒之外,笾豆俎簋之属皆用之。
  ○注“四饮”至“黻可”
  ○释曰:言“四饮三酒皆画黼”者,郑据《酒正》之文而言,其实酒饮之外,巾皆用黼。黼者,白与黑作斧文,取今斧断割之义。云“周尚武”者,周以武得天下,故云尚武,故用黼也。云“其用文德则黻可”者,谓若夏以揖让得天下,是文定天下,则当用黑与青谓之黻,两已相背也。若然,《易》云“汤武革命”,殷亦以武得天下,则亦用黼耳。

 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,(六寝者,路寝一,小寝五。《玉藻》曰:“朝,辨色始入。君日出而视朝。退路寝听政。使人视大夫,大夫退,然後小寝,释服。”是路寝以治事,小寝以时燕息焉。《春秋》书鲁庄公薨于路寝,僖公薨于小寝,是则人君非一寝明矣。
  ○,刘音修,本亦作修。朝,且遥反。辨,如字,本又作别,彼列反。)

  [疏]“宫人”至“之”
  ○释曰:案《守祧职》:“其庙则有司除之,其祧则守祧黝垩之。”郑注云:“除黝垩,互言之。”此虽不主,亦是扫除。
  ○注“六寝”至“明矣”
  ○释曰:云“六寝者,路寝一,小寝五”者,路寝制如明堂以听政。路,大也,人君所居皆曰路。又引《玉藻》曰“朝,辨色始入”者,谓群臣昧爽至门外,辨色始入应门。云“君日出而视朝”者,尊者体盘,故日出始出路门而视朝。“退路寝听政”者,谓路门外朝罢,乃退路寝以听政。云“使人视大夫,大夫退,然後小寝,释服”者,朝罢,君退路寝之时,大夫各乡治事之处。君使人视大夫,大夫退还舍,君然後小寝,释去朝服,服玄端。又引《春秋》者,《左氏》庄公三十二年:“公薨于路寝,得其正”;僖公三十三年“公薨于小寝”,讥其即安。云“是则人君非一寝明矣”,言此者,时有不信《周礼》,故引诸文以证之。若然,所引者皆诸侯法。天子六寝,则诸侯当三寝,亦路寝一,燕寝一,侧室一,《内则》所云者是也。

  为其井,除其不蠲,去其恶臭。(井,漏井,所以受水潦。蠲犹也。《诗》云:“吉蠲为饣喜。”郑司农云:“,路厕也。”玄谓玄,谓ニ下之池,受畜水而流之者。
  ○,於建反,徐音偃。蠲,音圭,又古玄反。去,起吕反。饣喜,大志反。ニ,力救反。畜,敕六反。)

  [疏]“为其”至“恶臭”
  ○释曰:谓於宫中为漏井,以受秽。又为猪,使四边流水入焉。非二者,皆所以除其不蠲洁,又去其恶臭之物。
  ○注“井漏”至“之者”
  ○释曰:引《诗》云“吉蠲为饣喜”,案《秋官 蜡氏》云:“大祭祀,令州里除不蠲。”注云:“蠲读如‘吉圭惟饣喜’之圭。圭,也。”此云蠲,彼注云圭,不同者,彼盖是三家《诗》,故与此不同。司农云“,路厕”後郑不从者,以其字与亲猪同,故不从。後郑以为ニ下之池,受畜水乃後流去之。

  共王之沐浴。(沐浴所以自洁清。
  ○清,戚才性反,本亦作清。)

  [疏]“共王之沐浴”
  ○释曰:宫人掌清之事。沐用潘,浴用汤,亦是自清之事。

  凡寝中之事,扫除、执烛、共炉炭,凡劳事。(劳事,劳亵之事。)四方之舍事亦如之。(从王四方及会同所舍。)

  [疏]“四方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为王巡守、征伐及会同所舍之处。言“亦如之”者,亦如上掌凡劳亵之事。

  掌舍掌王之会同之舍。设┕互再重。(故书互为柜。郑司农云:“┕,榱┕也。柜,受居溜水涑橐者也。”杜子春读为┕互,┕互谓行马。玄谓行马再重者,以周卫有外内列。
  ○┕,步礼反。互,户故反。重,直龙反,下同。柜,音矩,下同,徐胡故反。榱,音衰,戚疏关反。居,举虑反。留,力救反。涑,徐、刘色沟反,戚色胄反。橐,当洛反。)

  [疏]“掌舍”至“再重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王之会同之舍”者,王会同者,谓时见曰会,殷见曰同,皆为坛於国外,与诸侯相,见而命以致禁之事焉。王至坛所舍息也。云“设┕互再重”者,┕互谓行马。再重者,谓外内两重设之。
  ○注“故书”至“内列”
  ○释曰:掌舍掌闲卫,不掌净之事。又行止之处,未即有虫可涑。先郑玄依故书拒,而为溜水涑橐,又拒非必是受溜水之物,於义未可,故後郑不从,从子春为行马也。案《虎贲氏》云“舍则守王闲”,注云:“闲,┕互。”此┕互是周卫之具耳。此┕互所施,唯据下文车宫宫止宿而言。其帷宫无宫,暂止之间,未必有此┕互也。

  设车宫、辕门,(谓王行止宿阻险之处,备非常。次车以为藩,则仰车以其辕表门。
  ○藩,方元反。)

  [疏]“设车宫辕门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王行止宿阻险之处,备非常,次车以为藩,则仰车以其辕表门”,郑知在险阻之处者,下文“为坛宫”,是平地有土可掘,则为宫。明此无土可以为,故知此山间险阻,为此车宫也。言仰车以其辕表门者,谓仰两乘,车辕相向以表门,故名为辕门。

  为坛宫,棘门。(谓王行止宿平地,筑坛,又委土起眉埒以为宫。郑司农云:“棘门,以戟为门。”杜子春云:“棘门或为材门。”
  ○,戚唯季反,刘欲鬼反,徐羊谁反,一音待果反,又时累反。埒,徐音劣。)

  [疏]注“谓王”至“材门”
  ○释曰:知王行止宿平地者,以下文二者非止宿之事,唯有此宫及上文车宫为止宿,但险阻平地,二所不同,故知是止宿平地也。云“委土起眉埒”者,止宿之间,不可筑作墙壁,宜掘地为宫。土在坑畔而高,则眉埒也。郑司农云“棘门,以戟为门”,知棘是戟者,见《左氏》隐十一年,“郑欲伐许,授兵于大宫。子都与郑考叔争车,子都扳棘以逐之”。故知棘即戟也。杜子春云“棘门或为材门”者,闵二年,卫文公居楚丘,国家新立,齐桓公共门材,先令竖立门户。故知棘门亦得为材门,即是以材木为门也。

  为帷宫,设旌门。(谓王行昼止,有所展肆若食息,张帷为宫,则树旌以表门。)

  [疏]注“谓王”至“表门”
  ○释曰:知“王行昼止,有所展肆”者,见《下曲礼》云“君命大夫与士肆”。郑云:“肆,习也。”君有命,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。则此亦王与群臣昼止,有所展习。云“若食息”者,非直有展习,亦有食息之时,则张帷为宫,树立旌旗以表门。案《司常》云:“会同宾客,置旌门。”注引此《掌舍》“为帷宫设旌门”,则旌门司常置之,掌舍主当之。若然,则辕门之等皆彼他官置之,掌舍直主当取。其云旌门,则《司常》所云“析羽为旌”者也。

  无宫则共人门。(谓王行有所逢遇,若住游观,陈列周卫,则立长大之人以表门。)

  [疏]注“谓王”至“表门”
  ○释曰:郑知此是“王行有所逢遇”者,一则据上三者见夜宿昼止讫,今复云无宫共人门,是非常之事。二则云无宫及人门是暂驻之事,非久停止,此知是有所逢遇。若有住游观,陈列周卫,非如上三者为宫,则立长大之人以表门也。

  凡舍事,则掌之。(王行所舍止。)

  幕人掌帷幕幄绶之事。(王出宫则有是事。在旁曰帷,在上曰幕。幕或在地,展陈于上。帷幕皆以布为之。四合象宫室曰幄,王所居之帷也。郑司农云:“,平帐也。绶,组绶,所以系帷也。”玄谓,王在幕若幄中,坐上承尘。幄皆以缯为之。凡四物者以绶连系焉。
  ○幄,乌学反。,音亦。绶,音受。)

  [疏]“幕人掌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云掌王帷在傍施之,像土壁也。幕则帷上张之,像舍屋也。幄,帷幕之内设之。在,幄幕内之丞尘。绶者,绦也,以此绦系连帷幕。幕人掌此五者,王出宫,则送与掌次张之。
  ○注“王出”至“系焉”
  ○释曰:言“在旁曰帷,在上曰幕”,则帷在下,幕在上,共为室。今之设幕,则无帷在下为异也。云“或在地展陈於上”者,案《聘礼》云,管人布幕,官陈币,史展币,皆於幕上。《聘礼》又宾入境,至馆,皆展币。是幕在地,展陈於上。又云“帷幕皆以布为之”,知者,案《既夕礼》云“明衣裳用幕布”,其帷在幕下,明亦用布,故知二者皆用布。至於覆棺之幕,则用缯,故《礼记 檀弓》云:“布幕,卫也。绡幕,鲁也。明天子亦用缯覆棺,不张设,故用缯也。”云“四合象宫室曰幄”,知四合象宫室不上属,据帷幕为句者,见颜延之《纂要》云“四合象宫曰幄”,故四合向下据幄为句也。郑司农云“,平帐”,後郑不从者,见下王丧张三重之等,皆据承尘。又幄已是帐,又言,明非帐也。先郑又云“绶,组绶,所以系帷”者,此语未足,故後郑增成其义。“玄谓,王在幕若幄中,坐上承尘”者,云在幕,谓下《掌次》云“师田则张幕,设重”,是王在幕设之事。若幄中有者,《掌次》云:“朝日,祀五帝,则张大次、小次,设重。”次即幄,是幄中坐上有承尘也。云“幄皆以缯为之”者,以其布帷幕之内。宜细密。又案《丧大记》有素锦褚,褚即幄。彼丧用锦,明此用缯可知。云“凡四物者以绶连系焉”者,此增成先郑也。

  凡朝觐、会同、军旅、田役、祭祀,共其帷幕幄绶。(共之者,掌次当以张。)

  [疏]“凡朝”至“绶”
  ○释曰:此一经皆供与掌次,使张之。此云“朝觐、会同”,即《掌次》云“诸侯朝觐、会同”是也。此云“军旅田役”,即《掌次》云“师田”,彼师即此军旅,彼田即此田役是也。此云祭祀,即《掌次》云“大旅及朝日祀五帝”是也。此数事,皆共帷幕幄绶与掌次,是以郑云“共之者,掌次当以张”也。

  大丧,共帷幕绶。(为宾客饰也。帷以帷堂,或与幕张之於庭。在柩上。)

  [疏]注“为宾”至“在柩上”
  ○释曰:云“为宾客饰”者,王丧而有宾客者,谓若《顾命》成王丧,诸侯来朝而遇国丧,故《康王之命》云:“毕公率东方诸侯人应门右,召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。”并有二王之後,皆是宾客,故为之饰也。云“帷以帷堂”者,谓若《丧大记》及《士丧礼》始死帷堂,小敛彻之,及殡在堂,亦帷之也。云“或与幕张之於庭”者,案《尚书 顾命》云“出缀衣於庭”,郑云“连缀小敛大敛之衣於庭中”。尔时在庭,应设此帷幕,无正文,故云“或”也。有解者云“为王袭在庭,故有帷幕”。按《丧大记》,诸侯踊阼阶下,袭於序东,虽王礼,亦当哭踊在阼阶下,何因反来庭中袭乎?恐不可也。云“在柩上”者,即《掌次》云“凡丧,王则张三重”是也。

  三公及卿大夫之丧,共其。(唯士无,王有惠则赐之。《檀弓》曰:“君於士有赐。”)

  [疏]注“唯士”至“赐”
  ○释曰:《掌次》云“诸侯再重,孤卿大夫不重”。则此云三公不云诸侯与孤,《掌次》云诸侯与孤不云三公者,三公即是诸侯,再重。此不云孤,孤与卿大夫同,不重。幕人不张,故略不言。郑云唯士无者,此经及《掌次》俱不云士有,明无也。引《檀弓》者,欲见有赐则有,非常法。

  掌次掌王次之法,以待张事。(法,大小丈尺。
  ○张事,刘音帐,戚如字,下“邦之张事”同。)

  [疏]“掌次”至“张事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王次之法”者,次者,次则舍也。言次谓次止,言舍谓舍息。言“以待张事”者,王出宫,则幕人以帷与幕等送至停所,掌次则张之,故云以待张事。
  ○注“法大小丈尺”
  ○释曰:言“法大小”者,下文有大次、小次是也。云“丈尺”者,既言大小,当时应有丈尺之数,但其未闻。

  王大旅上帝,则张毡案,设皇邸。(大旅上帝,祭天於圆丘。国有故而祭亦曰旅。此以旅见祀也。张毡案,以毡为床於幄中。郑司农云:“皇,羽覆上。邸,後版也。”玄谓後版,屏风与?染羽象凤皇羽色以为之。
  ○邸,徐当礼反,一本作皇羽邸。版,徐音板。屏,薄刑反。)

  [疏]“王大”至“皇邸”
  ○释曰:云“王大旅上帝”者,谓冬至祭天於圆丘。“则张毡案”者,案谓床也。床上著毡即谓之毡案。“设皇邸”者,邸谓以版为屏风,又以凤皇羽饰之。此谓王坐所置也。
  ○注“大旅”至“为之”
  ○释曰:大旅上帝,祭天於圆丘,知者,见下经别云祀五帝,则知此是昊天上帝,即与《司服》及《宗伯》昊天上帝一也,即是《大司乐》冬至祭天於圆丘之事也。云“国有故而祭亦曰旅”者,案《大宗伯》“国有大故,则旅上帝及四望”,是国有故而祭谓之旅。云“此以旅见祀”者,但此下文五帝见正祀,其旅见於《大宗伯》。《大宗伯》昊天不云旅,故此见。此文不言正祀,故郑以因旅见之。欲见有故昊天亦旅之,故云以旅见祀。云“张毡案,以毡为床於幄中”者,据郑云於幄中,则知不徒设毡案皇邸而已,明知并有大次小次之幄,与下祀五帝互见之也。司农云“皇羽覆上”者,见经皇是凤皇之字,故知以皇羽覆邸上。“玄谓後版,屏风与”者,此增成司农义。言後版者,谓为大方版於坐後,昼为斧文。言屏风者,据汉法况之,无正文,故言“与”以疑之。云“染羽象凤皇羽色以为之”者,案《尚书 禹贡》“羽畎夏翟”,谓羽山之谷,贡夏翟之羽。後世无夏翟,故《周礼》锺氏染鸟羽,象凤皇色以为之,覆於版上。《明堂位》及《司几筵》皆云“黼”,此不在寝庙,无,故不得云黼,故别名皇邸。

  朝日、祀五帝,则张大次、小次,设重重案。合诸侯亦如之。(朝日,春分拜日於东门之外。祀五帝於四郊。次谓幄也。大幄,初往所止居也。小幄,既接祭退俟之处。《祭义》曰:“周人祭日,以朝及ウ。”虽有强力,孰能支之,是以退俟与诸臣代有事焉。合诸侯於坛,王亦以时休息。重,复。重案,床重席也。郑司农云:“五帝,五色之帝。”
  ○朝,直遥反,注“朝日”同。重,直龙反,注下同。)

  [疏]“朝日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朝日”者,谓春分朝日。“祀五帝”者,谓四时迎气。“则张大次、小次”者,次谓幄帐也,大幄、小幄。但幄在幕中,既有幄,明有幄幕可知。“设重”者,谓於幄中设承尘。云“重案”者,案则床也。床言重,谓床上设重席。不言毡及皇邸,亦有可知。上毡案不言重席,亦有重席可知。互见为义。云“合诸侯亦如之”者,谓诸侯会同,亦设重重案,故云亦如之。
  ○注“朝日”至“之帝”
  ○释曰:知“朝日,春分”者,《祭义》云“祭日於东”,故郑约用春分也。云“拜日於东门之外”者,谓在东郊,《觐礼》文。云“祀五帝於四郊”者,案外宗伯“祀五帝於四郊”是也。此谓四时迎气。案《月令》,立春於东郊,立夏於南郊,季夏於六月迎土气,亦於南郊,立秋於西郊,立冬於北郊,谓祭灵威仰之属。云“次谓幄也。大幄,初往所止居也。小幄,既接祭退俟之处”者,此两次设幄者,大幄,谓王侵晨至祭所,祭时未到,去坛之外远处设大次,王且止居,故云大幄初往所止居也。接祭者,与群臣交接,相代而祭,去坛宜近,置一小帷,退俟之处。云“《祭义》曰周人祭日,以朝及ウ”,引此已下者,欲见王与臣接祭之时,须有小幄也。言“孰能支之”者,谓一日之间,虽有强力,谁能支持乎?云“合诸侯於坛”者,案《司仪》,合诸侯为坛三成是也。云“重,复”者,谓两重为之。云“重案,床重席”者,案《司几筵》“筵缫席,次席三重”。此言重席,亦当有此三重,重不同。郑司农云“五帝,五色之帝”者,谓东方青帝灵威仰,南方赤帝赤奋若,中央黄帝含枢纽,西方白帝白招拒,北方黑帝汁光纪。并依《文耀钩》所说。

  师田,则张幕,设重重案。(不张幄者,於是临誓众,王或回顾占察。)

  [疏]“师田”至“重案”
  ○释曰:言“师田”者,谓出师征伐及田猎。“则张幕”者,为王设坐。不言帷者,亦有可知。“重、重案”者,如上说。

  诸侯朝觐会同,则张大次、小次。(大次,亦初往所止居。小次,即宫待事之处。)

  [疏]“诸侯”至“小次”
  ○释曰:此谓与诸侯张之,若四时常朝在国内。今言朝觐会同,为会同而来,故在国外,与《大宰》大朝觐会同一也。言“则张大次、小次也”者,亦如上文大小次,丈尺则减耳,故郑云“大次亦初往所止居,小次即宫待事之处”。郑云初往止居者,谓宫外也。即居者,应是宫内。言宫,即《司仪》所云“宫方三百步,旷土为之”是也。言待事者,欲於幄中待事办否及府。

  师田,则张幕设案。(郑司农云:“师田谓诸侯相与师田。”玄谓此掌次张之,诸侯从王而师田者。)

  [疏]“师田”至“设案”
  ○释曰:文承上诸侯,谓诸侯从王师田,即张幕设案者也。不言重,则无重席,亦应有单席於床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田者”
  ○释曰:後郑不从先郑者,以其天子掌次,不合与诸侯国内张幕,故云“掌次张之”,以明非诸侯相与师田也。此至下所云次者,谓以缯为帷帐。案《聘礼记》所云次,或以帷,或及席,皆得,与此《掌次》所云次别也。

  孤卿有邦事,则张幕设案。(有邦事,谓以事从王,若以王命出也。孤,王之孤王人,副三公论道者。不言公,公如诸侯礼。从王祭祀合诸侯,张大次小次,师田亦张幕设案。)

  [疏]“孤卿”至“设案”
  ○释曰:与上诸侯所设同。
  ○注“有邦”至“设案”
  ○释曰:言“有邦事,谓以事从王”者,谓若上王大旅上帝、朝日、祀五帝、合诸侯及师田等数事,王亲行,则从王往也。云“若以王命出”者,若祭祀,则容王有故不视,群臣摄之。若诸侯使臣时聘殷┹,王不亲行,则於国外使群臣受之,是王命出也。云“孤,王之孤三人,副三公论道者”,案《尚书 成王周官》云:“立大师、大傅、大保,兹惟三公,论道经邦,燮理阴阳。”又云:“立少师、少傅、少保,曰三孤。贰公弘化,寅亮天地。”是副三公论道者也。云“不言公,公如诸侯礼”者,谓如上诸侯之礼中,唯有会同师田,无言祭祀,郑云祭祀者,王於会同,与祭祀同。云“亦如之”,则诸侯从王祭祀,亦与会同同。若然,三公从王祭祀,亦与从王会同同也。

  凡丧,王则张三重,诸侯再重,孤卿大夫不重。(张,柩上承尘。)

  [疏]“凡丧”至“不重”
  ○释曰:丧言“凡”者,以其王以下至孤卿大夫,兼有后及三夫人已下,故言凡以广之也。后与王同三重,世子、三夫人与诸侯再重,九嫔二十七世妇与孤卿大夫同不重,一而已。八十一御妻与士同,无,有赐乃得也。此诸侯,谓三公、王子、母弟。若畿外诸侯,掌次不张之。
  ○注“张柩上承尘”
  ○释曰:郑知,柩上承尘,见上文皆在幄中为承尘。此言丧,王则张三重,明是张於柩上也。

  凡祭祀,张其旅幕,张尸次。(旅,众也。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门外以待事,为之张大幕。尸则有幄。郑司农云:“尸次,祭祀之尸所居更衣帐。”
  ○为,于伪反。)

  [疏]“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”
  ○释曰:祭祀言“凡”者,天地宗庙外内祭祀。皆有群臣助祭,其臣既多,不可人人独设,故张旅幕。旅,众也,谓众人共幕。诸祭皆有尸,尸尊,故别张尸次。
  ○注“旅众也公卿以下即位”至“衣帐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门外以待事”者,若宗庙自有庙门之外,若外神於郊,则亦有宫之门,门外并有立位。言“为之张大幕”者,以其言旅,故知大幕也。司农云“更衣帐”者,未祭则常服,至祭所,乃更去常服,服祭服也,故言更衣。

  射则张耦次。(耦,俱升射者。次在洗东。《大射》口:“遂命三耦取弓矢于次。”)

  [疏]“射则张耦次”
  ○释曰:天子大射六耦,在西郊。宾射亦六耦,在朝。燕射三耦,在寝。此六耦、三耦,据诸侯射者,若众耦则多,但无常数耳。
  ○注“耦俱”至“于次”
  ○释曰:“耦,俱升射者”,案《大射》、《乡射》,耦皆两两揖让,升自西阶,乡两楹之间,履射物,南面而射。射讫,又两两揖让,降自西阶。云“次在洗东”者,《大射》文。又引“《大射》曰,遂命三耦取弓矢于次”者,证次中有弓矢,其耦立位,在次北西。而至射,乃命三耦入次取弓矢。引之者,以天子之次无文,虽六耦不同,设次则与诸侯同也。《仪礼 乡射》乃是州长射士礼,其中兼有乡大夫询众庶之射。并无次,故堂西比耦也。

  掌凡邦之张事。

  大府掌九贡、九赋、九功之贰,以受其货贿之入,颁其货于受藏之府,颁其贿于受用之府。(九功谓九职也。受藏之府,若内府也。受用之府,若职内也。凡货贿皆藏以给用耳,良者以给王之用,其馀以给国之用。或言受藏,或言受用,又杂言货贿,皆互文。
  ○藏,才浪反,注“受藏”、“言受藏”同。)

  [疏]“大府”至“之府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九贡、九赋之贰”者,大宰掌其正,此官掌其副贰者,以其物入大府故也。“九功之贰”者,谓九职之功,大宰以九职任之,成孰敛其税,则是九功也。亦大宰掌其正,物入大府,故亦掌其副贰也。云“以受其货贿之入”者,九贡谓诸侯九贡,自然有金玉曰货、布帛曰贿。九赋谓畿内之九赋,口率出泉。九职,如三农园圃之类。亦有不出货贿者,皆言受其货贿之入者,虽以泉为主,民欲得出货贿者则取之,以当邦赋之数,故《大宰》云“九赋敛财贿”,是其不要取泉也。“颁其货于受藏之府”者,言大府虽自有府,其物仍分置於众府。受藏之府者,郑云谓若内府是也。“颁其贿於受用之府”者,郑云谓若职内是也。
  ○注“九功”至“互文”
  ○释曰:“九功谓九职也”者,以其九职任万民,谓任之使有职事,故《大宰》云九职。大府敛货贿,据成功言之,故云九功。其本是一,故云九功九职也。云“受藏之府若内府也”者,以其经云“颁其货于受藏之府”,金玉曰货,物之善者藏之於内府,近王,掌之以给王用故也。云“受用之府若职内也”者,府不在内,经云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”,贿贱於货,故知入职内,以给国家所用。云“凡货贿皆藏以给用耳”者,郑欲以藏用互文,货言藏者,以其善物,贿言用者,以其贱物。其实皆藏皆用,故言凡货贿皆藏以给用耳。云“良者以给王之用”者,覆解入内府意。云“其馀以给国之用”者,覆解入职内意。云“或言受藏,或言受用,又杂言货贿,皆互文”者,言受藏谓内府,言受用谓职内,皆藏以给用。言藏亦用,言用亦藏,是互文也。杂言货贿者,言货兼有贿,言贿亦兼有货,亦是互文。但二者善恶不同,故别言之耳。

  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,受财用焉。

  [疏]“凡官”至“用焉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官府”者,谓王朝三百六十官有事须用官物者。云“都鄙之吏”者,谓三等采地吏、谓群臣等有事须取官物者。“及执事”者,谓为官执掌之事,须有营造合用官物者。皆来於大府处受财用焉。

  凡颁财,以式法授之。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,邦中之赋以待宾客,四郊之赋以待稍秣,家削之赋以待匪颁,邦甸之赋以待工事,邦县之赋以待币帛,邦都之赋以待祭祀,山泽之赋以待丧纪,币馀之赋以待赐予。(待犹给也。此九赋之财给九式者。膳服即羞服也。稍秣即刍秣也,谓之稍,稍用之物也。丧纪即丧荒也。赐予即好用也。郑司农云:“币馀,使者有馀来还也。”玄谓币馀,占卖国之斥币。
  ○秣,音末。好,呼报反,下同。使,色吏反。斥,音尺,徐蚩柘反。)

  [疏]“凡颁”至“赐予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颁财”者,《大宰》云九赋敛财贿,九式用之。此大府颁与九式用之,但事相因,故二处别言九赋之物也。此所颁之财,即《大宰》敛财贿,一也。云“以式法授之”者,谓以旧法式多少授与九式,故云以式法授之。云“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”者,自此已下,并与九式事同,但文有交错,与九赋不次。案九赋先邦中之赋,次四郊,次邦甸,次家稍,次邦县,次邦都,次关市,次山泽,次币馀;此先言关市,在邦中上,此家稍,又在邦甸上。所以次第不同者,见事起无常。
  ○注“待犹”至“斥币”
  ○释曰:云“待犹给也”者,谓大宰敛得九赋之财,给九式之用,待来则给之,故云待犹给,非是训待为给。云“此九赋之财给九式者”,以其此经九事与《大宰》九式相当,此九赋又与大宰《九赋》一也,故云九赋之财给九式也。云“膳服,即羞服也”者,此言膳服,《大宰》九式云羞服,膳羞是一,故云膳服即羞服也。自此已下事与九式是一,但文有不同,皆就九式合而解之,故云“稍秣即刍秣”也。“谓之稍,稍用之物也”者,彼九式云刍秣,此改刍为稍,以其稍稍用之故也。此云丧纪即九式丧荒,一也。此云赐予即九式好用,一也。“郑司农云:币馀,使者有馀来还也”者,案《大宰》司农注“币馀,百工之馀”,与此注不同者,盖是司农互举以相足。後郑不从者,聘使之物,礼数有限,何得有馀来还?又且有馀来还,何得有赋?故後郑不从。“玄谓币馀,占卖国之斥币”者,後郑之意,百官所用官物不尽归人职币,职币得之,不入本府,恐久藏朽蠹,则有人占卖,依国服出息。谓之斥币者,谓指斥与人,故谓之斥币也。

  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。(此九贡之财所给也。给吊用,给凶礼之五事。)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,(此九职之财。充犹足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府库”
  ○释曰:上文大府掌九贡、九赋、九功,受得三者之财,各各用之。上文九式已用九赋之财讫,故此云邦国之九贡以待给於吊用,下文“万民之贡以充府库”,即上九功也。
  ○注“此九贡”至“五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给凶礼之五事”者,案《大宗伯》云:“凶礼,哀邦国之事。”下云有丧礼、荒礼、吊礼、礻会礼、恤礼,五礼皆须以财货哀之,故云给凶礼之五事。
  ○注“此九职”至“犹足”
  ○释曰:知此万民之贡是九职者,案《大宰》云九职任万民,此上文又云九功,此贡即是九职之功所税,故知此是九职之财也。案《大行人》,六服诸侯因朝所贡之物,与《大宰》九贡岁之常贡,虽曰时节不同,贡物有异,要六服之贡与九贡多同,亦入吊用之数。又且九贡言入吊用,九赋言入九式,有馀财亦入府库,是以上文掌九贡九赋,受其货贿,颁於受藏受用之府也。

  凡式贡之馀财以共玩好之用。(谓先给九式及吊用,足府库而有馀财,乃可以共玩好,明玩好非治国之用。言式、言贡、互文。)

  [疏]“凡式”至“之用”
  ○释曰:式谓九式,贡谓九贡及万民之贡。有馀财,以供玩好器物之用。
  ○注“谓先”至“互文”
  ○释曰:经言“馀财”,明知先给九式及吊用,足府库之馀也。经言“式贡”者,式即上文九赋之财,给九式之馀也。贡即上文邦国之贡及万民之贡也。“言式言贡互文”者,式谓九赋,贡谓九贡及万民之贡。但赋言式,据用而言,其实亦有赋,贡据贡上为名,亦有用,故云互文也。

  凡邦之赋用,取具焉。(赋用,用赋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具焉”
  ○释曰:上有九贡、九赋、九功,此特言赋,明兼有九贡九功,亦取具焉。

  岁终,则以货贿之入出会之。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会之”
  ○释曰:货贿之人者,谓九贡、九赋、九功入来至大府。言出者,大府以货贿分置於众府,及给九式之用,亦是至岁终总会计之。

  玉府掌王之金玉、玩好、兵器,凡良货贿之藏。(良,善也。此物皆式贡之馀财所作。其不良,又有受而藏之者。
  ○好,呼报反,及《内府》皆同。藏,才浪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玉府”至“之藏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”者,言玉府以玉为主,玉外所有美物亦兼掌之。
  ○注“良善”至“之者”
  ○释曰:言“此物皆式贡之馀财所作”者,案上《大府》云“式贡之馀财以共玩好之用”,彼玩好之中兼有金玉、兵器,故知式贡馀财也。云“其不良,又有受而藏之者”,即上《大府》云“受藏受用之府”是也。

  共王之服玉、佩玉、珠玉。(佩玉者,王之所带者。《玉藻》曰:“君子於玉比德焉。天子佩白王而玄组绶。”《诗传》曰:“佩玉,上有葱衡,下有双璜、冲牙,珠以纳其间。”郑司农云:“服玉,冠饰十二玉。”
  ○,刘薄田反,徐音频,一音父宾反。)

  [疏]注“佩玉”至“二玉”
  ○释曰:“佩玉者,王之所带者”,谓佩於革带之上者也。“《玉藻》曰,君子於玉比德焉”者,《诗》云“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”,是比德於玉。引此者,证王必服玉之意。云“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”者,此亦《玉藻》文。所佩白玉,谓衡、璜、琚、。玄组绶者,用玄组绦穿连衡璜等,使相承受。引“《诗传》”曰,谓是《韩诗》。“佩玉上有葱衡”者,衡,横也,谓葱玉为横梁。“下有双璜,冲牙”者,谓以组悬於衡之两头,两组之末皆有半壁曰璜,故曰只璜。又以一组悬於衡之中央,於末著冲牙,使前後触璜,故言冲牙。案《毛诗传》,衡璜之外别有琚。其琚所置,当於悬冲牙组之中央,又以二组穿於琚之内角,斜系於衡之两头,於组末系於璜。云“珠以纳其间”者,,奉也。珠出於奉,故言珠。纳其间者,组绳有五,皆穿珠於其间,故云以纳其间。“郑司农云服玉,冠饰十二玉”者,案《弁师》掌五冕,衮冕十二旒,冕九旒,毳冕七旒,冕五旒,玄冕三旒,皆十二玉。冕则冠也。《弁师》又有皮弁、韦弁、冠弁,亦皆十二玉,故云冠饰十二玉也。

  王齐,则共食玉。(玉是阳精之纯者,食之以御水气。郑司农云:“王齐当食玉屑。”)

  [疏]“王齐则共食玉”
  ○释曰:谓王祭祀之前散齐七日,致齐三日,是时则共王所食玉屑。
  ○注“玉是”至“玉屑”
  ○释曰:知玉是阳精之纯者,但玉声清,清则属阳。又案《楚语》云“王孙圉与赵简子言曰:玉足以庇荫嘉,使无水旱之灾,则宝之。珠足以御火,则宝之”。服氏云:“珠,水精,足以禁火。”如是,则玉是火精可知。云“食之以御水气”者,致齐时,居於路寝,思其笑语,思其志意之类,恐起动多,故须玉以御水气也。郑司农云“王齐当食玉屑”者,其玉屑研之乃可食,故云当食玉屑也。

  大丧,共含玉、复衣裳、角枕、角四。(角枕以枕尸。郑司农云:“复招魂也。衣裳生时服,招魂复魄于太庙,至四郊。角四,角匕也,以楔齿。《士丧礼》曰:“楔齿用角四。”四楔齿者,令可饭含。”玄复於四郊以绥。
  ○含,户暗反。枕尸,之鸩反。楔,先结反。令,力呈反。饭,扶晚反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角四”
  ○释曰:大丧谓王丧。“共含玉”者,含玉,璧形而小,以为口实。此不言赠玉、饭玉者,文不备。“复衣裳”者,王始死,招魂复魄之衣裳不在司服者,司服所掌,是寻常衣服,玉府所掌,皆王之美物。其衣服美者,亦玉府掌之。但所复衣裳用死者上服,故玉府供之。“角枕”者,所以枕尸。“角四”者,将以禊齿。
  ○注“角枕”至“以绥”
  ○释曰:“郑司农云复,招魂也”者,人之死者,魂气上归於天,形魄仍在,欲招取其魂,复於魄内,故《离骚》有《招魂》篇。云“招魂复魄于大庙,至四郊”者,王有七庙及寝皆复焉,独言太庙,语虽不足,义犹可。又言至四郊,後郑不从之。云“角四,角匕也”者,案《既夕礼》“楔貌如轭,上两末”,状如枇杷,拔屈中央楔齿。“玄谓复於四郊以绥”者,案夏采云:“以冕服复於太庙,以乘车建绥复於四郊。”故郑云复於四郊以绥。言此者,破先郑於四郊亦以衣服。

  掌王之燕衣服、衽、席、床、笫,凡亵器。(燕衣服者,巾絮、寝衣、袍衤之属,皆良货贿所成。笫,箦也。郑司农云:“衽席,单席也。亵器,清器,虎子之属。”
  ○衽,而甚反,又而鸩反。笫,侧美反,徐侧敏反。衤,刘音泽,徐待各反。箦,音责。)

  [疏]“掌王”至“亵器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王之燕衣服”者,谓燕寝中所有衣服之属。“衽席”者,亦燕寝中卧席。“床笫”者,谓燕寝中床箦也。“凡亵器”者,亦谓燕寝中,以燕字为目,衣服已下至亵器,皆是燕。
  ○注“燕衣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云“燕衣服者,巾絮”者,案《内则》“左佩纷”,纷即巾也。又妇事舅姑,佩有线纩,此絮则纩也。云“寝衣”者,《论语 乡党》云“必有寝衣,长一身有半。”郑注云“今之卧被”是也。又言“袍衤之属”者,案《毛诗》云,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”、“与子同衤”是也。言之属者,寝衣之内所言不尽,故言之属以广之。云“皆良货贿所成”者,见上文云“凡良货贿之藏”,故知此良货贿所成。郑司农云“衽席,单席也”者,案《曲礼》云“请衽何趾”,郑注云:“衽,卧席。”又案《斯干》诗云“下莞上簟”,《内则》云“敛枕箧、簟席、衤蜀器而藏之”。司农云单席,则卧之簟席。云“亵器,清器,虎子之属”者,既在燕寝之中私亵之器,故知清器虎子之属。案《内竖》“及葬,执亵器以从遣车”,彼亵器,振饰沐之器,彼亵器与此注不同。彼从葬於死者,不用清器,故为沐之器。

  若合诸侯,则共珠、玉敦。(敦,类,珠玉以为饰。古者以盛血,以敦盛食。合诸侯者,必割牛耳,取其血,歃之以盟。珠以盛牛耳,尸盟者执之。故书珠为夷。郑司农云:“夷或为珠。玉敦,歃血玉器。”
  ○敦,音对,徐丁雷反,注同。盛,音成,下同。歃,色洽反,徐霜腊反。)

  [疏]“若合”至“玉敦”
  ○释曰:“合诸侯”者,谓时见曰会,若《司仪》所云“为坛十有二寻,王与诸侯杀牲歃血而盟”,则供珠玉敦。
  ○注“敦”至“玉器”
  ○释曰:言“敦,类”者,按《明堂位》有虞氏之两敦,郑玄云“制之异同未闻”。此云类者,以经云玉敦,与珠相将之物,故云类。其制犹自未闻也。云“珠玉以为饰”者,此敦应以木为之,将珠玉为饰耳。云“古者以盛血,以敦盛食”者,案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皆敦盛黍稷,以盛血虽无文,郊血及血以告杀,当以盛血也。云“合诸侯者,必割牛耳,取其血,歃之以盟。珠以盛牛耳”者,祭祀之时有黍稷,故敦中盛黍稷。今盟无黍稷,敦中宜盛血,牛耳宜在。云“尸盟者执之”者,案《左氏》哀公十七年,“公会齐侯,盟于蒙。孟武伯问於高柴曰:‘诸侯盟,谁执牛耳?’季羔曰:‘曾阝衍之役,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,卫石。’武伯曰:‘然则彘也。’”注云:“彘,武伯名也。鲁於齐为小国,故曰彘也。”是盟小国执牛耳。尸犹主也。小国主盟,故使执牛耳也。知此珠玉敦为盟而设者,案《戎右》云:“盟则以玉敦辟盟,遂役之,替牛耳,桃。”彼注云:“役之者,传敦血授当歃者,割牛耳取血,助为之。及血在敦中,以桃沸之。”是以知珠玉敦为盟而设。若然,执牛耳是小国尸盟者也。若以歃血,则大国在先,故哀公十七年吴晋争先,《国语》曰:“吴公先歃,晋亚之。”既言争先,是以知大国当在先。若诸侯相与盟,则大国戎右执牛耳也。

  凡王之献金玉、兵器、文织、良货贿之物,受而藏之。(谓百工为王所作,可以献遗诸侯。古者致物於人,尊之则曰献,通行曰馈。《春秋》曰“齐侯来献戎捷”,尊鲁也。文织,画及绣锦。
  ○织,音志,一音至,又如字。为,于伪反。遗,唯季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王”至“藏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王之献金玉”者,谓金玉已下皆是拟王献遗诸侯,故云“受而藏之”。
  ○注“谓百”至“绣锦”
  ○释曰:云“谓百工为王所作”者,谓金玉已下,皆是百工为王所作者,可以献遗诸侯也。云“古者致物於人,尊之则曰献”者,若正法,上於下曰赐,下於上曰献。若尊敬前人,虽上於下亦曰献,是以天子於诸侯云献。案《月令》“后妃献茧”,郑注“谓献於后妃”。知此王之献金玉非是献金玉於王者,案下《内府职》,“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”,彼是诸侯献王,入内府藏之,不得在此,故知金玉是“献遗诸侯”者也。况诸侯中兼有二王之後。二王之後,王所尊敬,自然称献也。若王肃之义,取《家语》曰:“吾闻之,君取於臣曰取,与於君曰赐。臣取於君曰假,与於君谓之献。”以此难郑君。郑君弟子马昭之等难王肃:“《礼记》曰‘尸饮五,君洗玉爵献’。卿况诸侯之中有二王之後,何得不云献也?”云“通行曰馈”者,言通行者,上於下,下於上,及平敌相於,皆可云馈。康子馈药,阳货馈孔子豚,皆是上於下曰馈。《膳夫职》云“王馈用六”,及《少牢》、《特牲》称馈食之礼,并是於尊者曰馈。朋友之馈,虽车马不拜,是平敌相馈。故郑云通行曰馈。“《春秋》曰齐侯来献戎捷,尊鲁也”者,案庄公三十一年《公羊》云:“齐侯来献戎捷。齐,大国也,曷为亲来献戎捷?威我也。”《左传》云:“非礼也。凡诸侯有四夷之功,则献于王。中国则否。”《梁》云:“齐侯来献捷者,内齐侯也。”注云:“泰曰齐桓,内救中国,外攘夷狄,亲倚之情,不以齐为异国,故不称使,若同二国也。然《三传》皆不解献义,今郑引者,以齐大于鲁,言来献,明尊之则曰献,未必要卑者於尊乃得言献。

  凡王之好赐,共其货贿。

  [疏]“凡王”至“货贿”
  ○释曰:此谓王於群臣有恩好,因燕饮而赐之货贿者也。

  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、良兵、良器,以待邦之大用。(大用,朝觐之颁赐。)

  [疏]“内府”至“大用”
  ○释曰: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”者,此九贡以下而言受,即是《大府》所云“九贡已下颁之於受藏之府”是也。案彼注云“受藏之府若内府也”,则此九贡等由大府而来,内府皆受藏之也。云“良兵、良器”者,此是冬官百工所作,亦由大府而来。良兵谓弓矢殳矛戈戟五兵之良者,良器谓车乘及礼乐器之善者。云“以待邦之大用”者,谓诸侯来朝觐,所颁赐者也。
  ○注“大用”至“颁赐”
  ○释曰:掌给九式及吊用,是大府所给也,玩好之用,玉府所给也。此又言以待邦之大用,明是朝觐颁赐可知。

  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、齿革、兵器,凡良货贿入焉。(诸侯朝聘所献国珍。)

  [疏]“凡四”至“入焉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四方之币献”者,谓四方诸侯来朝觐,及遣卿大夫来聘问,将币三享,贡献珍异,有此金玉及齿革之等。金者,谓若《禹贡》“惟金三品”之类。玉者,谓若《禹贡》“球琳琅”之类。齿谓若象牙之类,革谓若犀皮之类。兵器者,《禹贡》无贡兵器之法,此周时有之。凡良货贿,其不良者入於职内,给国之用,此良者入内府,以给王之用。
  ○注“诸侯”至“国珍”
  ○释曰:“诸侯朝聘所献国珍”者,《觐礼》所云“一马卓上,九马随之,龟金竹箭,分为三享”是也。诸侯遣臣聘所献国珍者,谓若《聘礼》束帛加璧,庭实乘皮之等是也。此因朝聘而贡,先入於掌货贿,入其要於大府,乃始通之於内府也。

  凡四方使者,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。(王所以遗诸侯者。
  ○使,所吏反。)

  [疏]“凡”至“奉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四方使”者,谓使公卿大夫聘问诸侯,若《大行人》所云“间问省ぽ”之等。“共其所受之物”,谓使者受将行之物,则内府奉而与之。
  ○注“王所”至“侯者”
  ○释曰:即上王之献金玉兵器已下是也,彼据藏之,此据用之。

  凡王及冢宰之好赐予,则共之。(冢宰待四方宾客之小治,或有所善,亦赐予之。
  ○治,直吏反。)

  [疏]注“冢宰”至“予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冢宰待四方宾客之小治”者,《大宰职》文云,大事决于王,小事则冢宰专平之。以其冢宰贰王治事,或有所善,亦得赐予之。云“所善”,释经中“好”也。

 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,以共百物,而待邦之用,凡有法者。(布,泉也。布读为宣布之布。其藏曰泉,其行曰布,取名於水泉,其流行无不遍。入出,谓受之复出之。共百物者,或作之,或买之。待犹给也。有法,百官之公用也。泉始盖一品,周景王铸大泉而有二品。後数变易,不复识本制。至汉,惟有五铢久行。王莽改货而异作,泉布多至十品,今存於民间多者,有货布、大泉、货泉。货布长二寸五分,广寸,首长八分有奇,广八分;其圜好径二分半,足枝长八分,其右文曰货,左文曰布,重二十五铢,直货泉二十五。大泉径一寸二分,重十二铢,文曰大泉,直十五货泉。货泉径一寸,重五铢,右文曰货。左文曰泉,直一也。
  ○遍,古遍字,下同。复,扶又反,徐音服。数,音朔。奇,纪宜反。枝字一音奇。)

  [疏]“外府”至“法者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邦布之入出”者,邦,国也。布,泉也。谓国之所有泉皆来入外府,是其邦布之入也;国之用泉者皆外府出与之,是邦布之出也,故总云邦布之入出。此言与下为目。云“以共百物”者,谓共国家器物之泉也。“而待邦之用”者,谓国家非常所用,亦出泉与之也。“凡有法者”,谓在朝官府依常法用之者,亦出泉与之。
  ○注“布泉”至“一也”
  ○释曰:“布,泉也”者,此言布,《地官 泉府》云泉,是布泉一也。云“布读为宣布之布”者,此读如秋官布宪,彼布是宣布之布,此布亦是宣布,故读从之。云“其藏曰泉,其行曰布”者,此郑欲解泉布一物两名之意。《地官 泉府》不言外,不言布,据其所藏为名。此官言外、言布,取名於其流行於外为称,故郑即云“取名於水泉,其流行无不遍”。无不遍即布之义也。云“共百物者,或作之,或买之”者,或作之谓出物使百工所营作,或买之以充国用也。云“泉始盖一品”者,即此经泉布是也。云“周景王”已下,并《汉书 食货志》文。案彼周景王时患泉轻,将更铸大泉,单穆公曰:“不可。”王不听,铸大泉,文曰“宝货”。汉兴,为秦泉重,难用,更令民铸榆荚钱。至孝文,有司言榆荚三铢轻,易奸诈,请铸五铢。至王莽居摄,变汉制,更造大泉,径寸二分,重一十二铢,文曰“大泉”,直五十。又造契刀,形如钱,直五百。又造错刀,以黄金错其文曰“一刀”,直五千。与五铢钱凡四品,并行。至莽即真,罢五铢钱,异作泉布,多至十品,其中有大布、次布、弟布、壮布、中布、差布、厚布、幼布、公布、小布,是为货十品也。其泉十品者,莽居摄、作大泉、错刀、契刀;即真,作小钱、幺钱、幼钱、中钱、壮钱;天凤年,更造货布与货钱为十品。莽以刘有金刀,罢契刀、错刀。若然,郑云後数变易,不复识旧本制者,据秦汉至莽已前而言也。云“唯有五铢久行”者,从汉孝文作五铢钱,至莽,世数既多,故云久行也。云“今存於民间多者,有货布大泉”已下者,是从莽至汉末郑君时,见行此三者,故云今存於民间也。案彼文,其货布直云长二寸五分,广寸,首长八分,圜好径二分,无“有奇广八分半,足枝长八分”等十一字。今郑言之者,此并郑言目所觌见,以义增之耳。又案彼大泉直五十,不云五十言十五者,亦误,当从五十为正也。且王莽之大泉,盖与景王所铸大泉亦异也。

  共王及后、世子之衣服之用。凡祭祀、宾客、丧纪、会同、军旅,共其财用之币赍,赐予之财用。(赍,行道之财用也。《聘礼》曰:“问几月之赍。”郑司农云:“赍或为资,今礼家定赍作资。”玄谓赍、资同耳。其字以齐次为声,从贝变易,古字亦多或。
  ○赍,音咨,注同,一音祖系反。几,徐举岂反。)

  [疏]“共王”至“财用”
  ○释曰:从王至军旅,所须财用,皆外府供其泉也。云币赍之财用,谓王使公卿已下,聘问诸侯之行道所用,则曰币赍。云“赐予之财用”者,谓王於群臣有所恩好,赐予之也。
  ○注“赍行”至“多或”
  ○释曰:“问几月之赍”者,案《聘礼记》“使者既受行出,遂见宰,问几月之资”。注云:“资,行用也。古者君臣谋密草创,未知所之远近,问行用,常知多少而已。”是其问几月之资。郑司农云“赍或为资,今礼家定赍作资”者,赍、资义一,何得言礼家定作资?故後郑不从。赍资两字直是齐次为声,从贝变易耳。

  凡邦之小用,皆受焉。(皆来受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受焉”
  ○释曰:但外府所纳泉布,所积既少,有小用则给之,若大用即取馀府。

  岁终,则会,唯王及后之服不会。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不会”
  ○释曰:言王及后不会,以衣服异於膳羞与所加禽兽,故通世子可以会之也。

  司会掌邦之六典、八法、八则之贰,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。(逆受而钩考之。
  ○会,古外反,下同。治,直吏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司会”至“之治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六典八法八则之贰”者,案《大宰》云“六典治邦国,八法治官府,八则治都鄙”,但司会是钩考之官,还以六典逆邦国之治,八法逆官府之治,八则逆都鄙之治。逆皆谓钩考,知得失。

  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,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,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,以九式之法均节邦之财用。掌国之官府、郊野、县都之百物财用,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,以逆群吏之治,而听其会计。(郊,四郊,去国百里。野,甸稍也。甸去国二百里,稍三百里,县四百里,都五百里。书谓簿书。契,其最凡也。版,户籍也。图,土地形象,田地广狭。)

  [疏]“以九”至“会计”
  ○释曰:言“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”者,九贡即是《大宰》九贡,其所贡之物出於诸侯邦国。言之财用,谓诸侯於其民什一取之。既取得民物,大国贡半,次国三之一,小国四之一。所贡之物,皆市取土毛,贡於天子,则《禹贡》所云“厥篚厥贡”是也,故云致邦国之财用。此即《小行人》云“春令入贡”,是谓岁之常贡。《大行人》因朝而贡者,所贡无常,不应使司会致之。云“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”,此九赋即《大宰》所云“九赋敛财贿”是也。言法者,谓口率出钱多少,有其定法。令田野之财用者,九赋之内,惟有关市、币馀,国中非田野,自外四郊、邦甸、家稍、邦县、邦都、山泽,尽是田野,据多言之,故言令田野之财用。云“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”者,九功即是《大宰》九职之功所税。言之法者,亦是税法什一为常。言令民职之财用者,以其九职任万民,使之出税,故云令民职之财用。云“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”者,九式所以用九赋,使均平有节,故云均节邦之财用。云“掌国之官府”者,案《大宰》九赋一曰邦中,二曰四郊,此不言邦中而言官府者,以官府在邦中,故举官府以表邦中。其实官府不出赋也。云“郊野、县都之百物财用”者,以其民之出赋,不必皆使出泉,以百物当之亦得,故《大宰》云“九赋敛财贿”,则此百物、财用一也。但九式用九赋,大宰均节而用之,此司会主钩考,故亦言之矣。“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者”,此书契版图,下文司书掌其正,此司会主钩考,故掌其副贰。云“以逆群吏之治”者,群吏谓朝廷官府下及群都县都群臣之治,皆逆而钩考之。云“而听其会计”者,谓群吏以会计文书送於司会者,司会皆听断之。
  ○注“郊四”至“广狭”
  ○释曰:此九式用九赋,故以郊野已下依此《大宰》九赋次第以释之。彼九赋一曰邦中之赋当此官府,此郊当彼四郊之赋,据远郊言之,故云去国百里。“郊外曰野”,大总之言,故此野当彼三曰邦,甸去国二百里,又当彼四曰家稍,故郑云“甸去国二百里,稍三百里”也。此经县当彼五曰邦县之赋,故云“县四百里”。此经都即彼六曰邦都之赋,故云“都五百里”。云“书谓簿书”者,汉时以簿书记事,至於馀物记事,亦谓之簿书,故举汉法而言也。“契,其最凡也”者,此之书契,即《小宰》八成取予以书契之类。最凡,谓计要之多少以为契要。云“版,户籍也”者,汉之户籍,皆以版书之,故以汉法况。云“图,土地形象,田地广狭”者,下《司书》云“土地之图有其形象”,即是民之田地广狭多少,皆在於图也。

  以参互[A064]日成,以月要[A064]月成,以岁会[A064]岁成。(参互谓司书之要贰,与职内之入,职岁之出。故书互为巨。杜子春读为参互。
  ○[A064],音考。)

  [疏]“以参”至“岁成”
  ○释曰:“以参互考日成”者,司会钩考之官,以司书之等,相参交互,考一日之成。一日之中计文书也。“以月要考月成”者,月计曰要,亦与诸职参互,考一月成事文书也。“以岁会考岁成”者,岁计曰会,以一岁之会计考当岁成事文书。
  ○注“参互”至“为参互”
  ○释曰:言“参互谓司书之要贰”者,案《司书职》云:“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,及事成则入要贰焉。”又案《职内》云“掌邦之赋入”。又案《职岁》云“掌邦之赋出”。云参互钩考,明知有此三官,出内事共钩考之。

  以周知四国之治,以诏王及冢宰废置。(周犹遍也。言四国者,本逆邦国之治,亦钩考以告。)

  [疏]“以周”至“废置”
  ○释曰:周,遍也。四国谓四方诸侯之国。遍知诸侯之治者,以是钩考之官,须知诸侯得失,以此治职文书,以诏王及冢宰,有功者升进而置之,有罪者黜退以废之。所诏告及冢宰者,以其冢宰者副贰王之治事,故并告之。
  ○注“周犹”至“以告”
  ○释曰:言“四国者,本逆邦国之治”者,案上云“掌邦之六典,以逆邦国之治”,逆即钩考也,故云“亦钩考以告”也。

  ●卷七

  司书掌邦之六典、八法、八则、九职、九正、九事邦中之版,土地之图,以周知入出百物,以叙其财,受其币,使入于职币。(九正谓九赋九贡。正,税也。九事谓九式,变言之者,重其职。明本而掌之,非徒相副贰也。叙犹比次也,谓钩考其财币所给,及其馀见,为之簿书。故书受为授。郑司农云:“授当为受,谓受财币之簿书也。”玄谓亦受录其馀币,而为之簿书,使之入于职币。币物当以时用之,久藏将朽蠹。
  ○正,音征,注同。比,毗志反。见,贤遍反,下同。簿,步故反,下同。蠹,都路反。)

  [疏]“司书”至“职币”
  ○释曰:言“掌邦之六典”已下,至“周知入出百物”已上,所掌与司会同者,以其司会主钩考,司书掌书记之,司书所记,司会钩考之,故二官所掌,其事通焉。九职即《司会》九功也,九正即《司会》九赋九贡也,九事即《司会》九式也,邦中之版、土地之图,即《司会》版图也。周知入出百物者,即《司会》百物财用,一也。云“以叙其财”者,叙谓比次其财,知用多少。云“受其币”者,百官所用馀财,送来与司书,司书受其币,使入於职币之官,不入本府。
  ○注“九正”至“朽蠹”
  ○释曰:知“九正谓九赋九贡”者,案上《司会》有九赋九贡,此《司书》则有九正,无九赋九贡,故知九正则是九赋九贡也。言九正者,谓此二者之财皆出於正税,故郑云“正,税也”。又云“九事谓九式”者,九式,据用财言之,九事据用财所为之事,其理一也。云“变言之者,重其职”,谓变九赋九贡言九正,变九式言九事也,重以其职。“明本而掌之,非徒相副贰也”,其相副贰者,谓《司会》八法八则之贰是也。云“所给及其馀见为之簿书”者,司书周知入出百物,以叙其财,明知叙其财者,所给诸官馀不尽者,即以馀见为之簿书,拟与司会钩考之。“玄谓亦受录其馀币,而为之簿书”者,此增成先郑受谓受财币之簿书。云“币物当以时用之,久藏将朽蠹”者,释经百官馀币不入於本府而入於职币之意。若入本府,即是久藏,将恐朽烂蠹败,故入职币,使人占卖之,本在生利也。

  凡上之用财用,必考于司会。(上谓王与冢宰。王虽不会,亦当知多少而阙之。司会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。)

  [疏]注“上谓”至“财用”
  ○释曰:知“上谓王与冢宰”者,案《内府》职云“凡王及冢宰赐与,则共之”,明此上中有冢宰可知。云“王虽不会,亦当知多少而阙之”者,案上《膳夫》、《庖人》及《外府》等,皆言王及后不会。此经上之用财必考於司会者,此之所考,但知多少而阙之,非是会计与王为限。云“司会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”者,欲见司书用财必考於司会之意。

  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,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,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,以知山林川泽之数,以逆群吏之徵令。(械犹兵也。逆,受而钩考之。山林川泽童枯则不税。
  ○械,户戒反。畜许又反。)

  [疏]“三岁”至“徵令”
  ○释曰:言三岁者,三年一闰,天道小成。考校群吏,须有黜陟,故云“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”,群吏则百官也。“以知民之财用器械之数”者,民之财用谓币帛多少,器谓礼乐之器,械谓兵器,弓矢戈殳戟矛。此等则器械之数皆知之。“以知田野”,谓百亩之田在野。“夫家”者,谓男夫妇女。“六畜”者,谓马牛羊豕犬鸡之数。又云“以知山林川泽之数”者,案《大司徒》地有十等,不言丘陵坟衍原隰者,略言之也。又云“以逆群吏之徵令”者,逆谓钩考也。此司书知民之财器已下,川泽已上,恐其群吏滥徵敛万民,故知此本数乃钩考其徵令也。
  ○注“械犹”至“不税”
  ○释曰:“山林川泽童枯则不税”者,山林不茂为童,川泽无水为枯。所税者,税其有。今山林不茂则无材木,川泽无水则无鱼鳖、蒲苇,故不税之。

  凡税敛,掌事者受法焉。及事成,则入要贰焉。(法犹数也,应当税者之数。成犹毕也。
  ○敛,力验反。)

  [疏]“凡税”至“贰焉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税敛”者,谓若地官闾师、旅师徵敛之官。所欲税敛,掌事者皆来司书处受法焉。及事成,收敛毕入要,写一通副贰文书,名为要,入司书。故云“入要贰”焉。必来受法又入要贰者,以司书知财器已下之数,拟後钩考之也。
  ○注“法犹”至“毕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应当税者之数”,即上田野夫家之等,是其本出税者之数也。

  凡邦治,考焉。(考其法於司书。)

  [疏]“凡邦治考焉”
  ○释曰:邦之所治有善恶,皆来考於司书者,以司书大计群吏之治,知其功过故也。

  职内掌邦之赋入,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,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,以逆邦国之赋用。(辨财用之物,处之,使种类相从。总谓簿书之种别与大凡。官府之有财入,若关市之属。
  ○种,章勇反。)

  [疏]“职内”至“赋用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邦之赋入”者,谓九职九贡九赋之税入皆掌之。独云赋入者,赋是总名,下言赋者皆此类也。“辨其财用之物”,凡所税入者,种类不同,须分别之。“而执其总”者,总谓税入多少总要簿书。又云“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”者,官府财入,谓若关市之税、都鄙之财入。都鄙谓三等采地,采地之税四之一。言贰者,谓职内受取一通副贰文书,拟钩考,以逆邦之赋用之者,职内既知财入之数,钩考用赋多少,知其得失。
  ○注“辨财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言“辨财用之物,使种类相从”者,但赋之所入,先由职内,始至大府,大府分致於众府,以是分别,使众类相从。云“官府之有财入,若关市之属”者,司关、司市皆属地官。关市皆有出税,故知官府之有财入若关市也。言之属者,兼有城十二门,亦有税入。

  凡受财者,受其贰令而书之。(受财,受於职内以给公用者。贰令者,谓若今御史所写下本奏,王所可者。书之,若言某月某日某甲,诏书出某物若干,给某官某事。
  ○写,户嫁反。)

  [疏]“凡受”至“书之”
  ○释曰:其有官府合用官物而受财者,并副写一通敕令文书与职内,然後职内依数付之,故云受其贰令书之。
  ○注“受财”至“某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贰令,谓若今御史所写下本奏,王所可者”,案《御史职》云“掌赞书”。彼注云:“王有令,则以书致之。”则赞为辞,若今尚书作诏文,是其用官财者,先奏白於王,王许可,则御史赞王为辞。下职内是其贰令,职内则书之为本案,然後给物与之。若然,职内主入,职岁主出。职内分置於众府,所以得有物出与入者,职内虽分置众府,职内亦有府,货贿留之者,故得出给,故《大府职》云“颁其贿於受用之府”,郑注云“受用之府若职内”是也。

  及会,以逆职岁与官府财用之出,(亦参互钩考之。)

  [疏]“及会”至“之出”
  ○释曰:“及会”者,谓至岁终会计。“以逆职岁”者,逆谓钩考也。职岁主出,职内主人,以己之入财之数,钩考职岁出财之数。又云“与官府财用之出”者,谓职岁出财与官府所用之数并钩考之。
  ○注“亦参互钩考之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参互钩考”者,案《司会》“以参互考之”,郑彼注云:“参互谓司书之要贰。”职内之入,职岁之出,以三官相钩考。此职内逆职岁,明兼有司书之要贰,故言参互。言“亦”者,亦如大府也。

  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。(亦钩考今藏中馀见,为之簿。移用谓转运给他。
  ○藏,才浪反。)

  [疏]“而叙”至“移用”
  ○释曰:案《司书》云:“以叙其财。”郑彼注云:“叙犹比次,谓钩考其财币所给及其馀见,为之簿书,入职币也。”此言叙财,亦谓比次职内藏中馀见,为簿书,以待邦之移用,更给他官。若然,职内既非常府,其所藏者,唯当岁所用,故用不尽者移用之也。

  职岁掌邦之赋出,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,以待会计而考之。(以贰者,亦如职内书其贰令而编存之。
  ○编,必绵反,又必连反,一音方千反。)

  [疏]“职岁”至“考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邦之赋出”者,职内主入,职岁主出。职内所入於众府,所用之多少,皆主之,故云掌邦之赋出。但九贡、九赋、九功之用皆主之,特言赋者,亦如《职内》云“赋”,赋是总称也。云“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”者,《职内》云:“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。”此职岁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,二官一入一出,皆书其贰,共相钩考,故《职内》云“以逆邦之赋用”。此《职岁》云“以待会计而考之”,其事通也。
  ○注“以贰”至“存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亦如职内书其贰令而编存之”者,《职内》云“凡受财者,受其贰令而书之”。此官主出,所出亦皆由上令。所出前後不同,亦皆书其贰令,编存为案,以待会计而考之也。

  凡官府都鄙群吏之出财用,受式法于职岁。(百官之公用式法多少,职岁掌出之旧用事存焉。)

  [疏]“凡官”至“职岁”
  ○释曰:官府都鄙出财用,皆来受法者,以其出财用皆为有事,事有旧法,用有常,职岁出财,皆有旧法式在於职岁,故须受法於职岁也。

  凡上之赐予,以叙与职币授之。(叙受赐者之尊卑。)

  [疏]“凡上”至“授之”
  ○释曰:上谓王与冢宰。所有小赐予之事,则《职币》所云“小用赐予”是也,故云“以叙与职币授之”。

  及会,以式法赞逆会。(助司会钩考群吏之计。)

  [疏]“及会”至“逆会”
  ○释曰:案司会以逆群吏之治,而听其会计,此官主式法出财用。及,至也。至岁终会计之时,则以式法赞助司会钩考会计之事,故云“以式法赞逆会”。

  职币掌式法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,(币谓给公用之馀。凡用邦财者,谓军旅。)

  [疏]“职币”至“之币”
  ○释曰:职币主馀币给诸官之用,亦依法式与之,故云“掌式法以敛官府”已下之币。币则馀币也。
  ○注“币谓”至“军旅”
  ○释曰:云“币谓给公用之馀”者,以其此官主敛馀币,故知币谓给公用之馀。知凡用邦财是军旅者,见经敛官府都鄙,别言用邦财,故知用邦财谓国之大事,唯有军旅。

  振掌事者之馀财,(振犹扌升也,检也。掌事谓以王命有所作为。先言敛币後言振财,互之。
  ○扌升,音拯。)

  [疏]“振掌”至“馀财”
  ○释曰:振者,扌升也,检也。以财与之谓之扌升,知其足剩谓之检。掌事奉王命有所造为,故职币检掌事者。有馀则受取,故云“振掌事者之馀财”。
  ○注“振犹”至“互之”
  ○释曰:知“掌事谓以王命有所作为”者,以其上经官府已下是其国家常事,此别言掌事,是王命有所作为。又云“先言“敛币後言振财,互之”者,凡用国家财物,皆先振而後敛。今於上文直言敛不言振,亦振之,下言振财有馀,亦敛之可知,故言互之也。

  皆辨其物而奠其录,以书曷之,以诏上之小用赐予。(奠,定也。故书录为禄。杜子春云:“禄当为录,定其录籍。”郑司农云:“曷之,若今时为书以著其币。”
  ○曷,其列反。著,直略反,徐张恕反。)

  [疏]“皆辨”至“赐予”
  ○释曰:上经既敛得币,皆当辨其物,知其色类及善恶。“而奠其录”者,谓定其所录簿书色别,各入一府。“以书曷之”者,谓府别各为一牌,书知善恶价数多少,谓之曷。又云“以诏上之小用赐予”者,诏犹告也。职币既知府内,则告上之王与冢宰小用赐予之事,此谓常赐予。《玉府》所云“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”,及《内府》云“凡王冢宰之好赐”,此二者非常赐与。外府及典丝三官言赐予者,与此职币同,亦是国家常赐予。

  岁终,则会其出。

  [疏]“岁终则会其出”
  ○释曰:以其职币主出,故岁终与司会会之。下赞之,亦谓赞司会会之事也。

  凡邦之会事,以式法赞之

  司裘掌为大裘,以共王祀天之服。(郑司农云:“大裘,黑羔裘,服以祀天,示质。”)

  [疏]“司裘”至“之服”
  ○释曰:言“为大裘”者,谓造作黑羔裘。裘言大者,以其祭天地之服,故以大言之,非谓裘体侈大,则义同於大射也。云“以共王祀天之服”者,谓四时所有祭天之事皆共之,不限六天之大小。直言祀天,案《孝经纬 钩命决》云:“祭地之礼与天同。”牲玉皆不同。言同者,唯据衣服,则知昆仑神州亦用大裘可知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示质”
  ○释曰:先郑知“大裘黑羔裘”者,祭服皆玄上下,明此裘亦羔裘之黑者,故知大裘黑羔裘。又云“服以祀天,示质”者,以其衮已下皆有采章,惟此大裘更无采章,故云质。案《郑志》“大裘之上又有玄衣,与裘同色”,亦是无文采。

  中秋献良裘,王乃行羽物。(良,善也。中秋鸟兽毪<毛隹><毛先>,因其良时而用之。郑司农云:“良裘,王所服也。行羽物,以羽物飞鸟赐群吏。”玄谓良裘,《玉藻》所谓黼裘与?此羽物,小鸟鹑雀之属,鹰所击者。中秋鸠化为鹰,中春鹰化为鸠,顺其始杀,与其将止,而大班羽物。
  ○中,音仲,注同。<毛隹>,音毛。<毛先>,先典反。与,音馀。鹑,音淳。)

  [疏]“中秋”至“羽物”
  ○释曰:良,善也。仲秋所献善裘者,为八月誓田所用,故献之。王乃行羽物者,行,赐也。以羽鸟之物赐群臣,以应秋气也。
  ○注“良善”至“羽物”
  ○释曰:云“中秋鸟<毛隹><毛先>”者,此是《尚书 尧典》文。案彼注:“<毛先>,理也,毛更生整理。”引之者,证仲秋有良裘意,故郑云“因其良时而用之”也。司农云“良裘,王所服”者,先郑意,良裘王所服,故仲秋献之。群臣所服裘,在下经“季秋献功裘”是也。後郑不从之者,《月令》云“孟冬,天子始裘”,此良裘若是王之所服裘,何得在仲秋?故後郑不从。“玄谓良裘,《玉藻》所谓黼裘与”者,案彼文云“唯君有黼裘以誓”。是仲秋田猎之名,彼田用黼裘,与此仲秋献良裘同时,皆不为寒设,故知此良裘则与彼黼裘一也。但无正文,约与之同,故言“与”以疑之也。言黼裘者,白与黑谓之黼,谓狐白与黑羔合为黼文,故谓之黼裘。秋气严猛,取断割之义,故用黼。谓之良裘者,下经功裘之等臣所服,见人功粗。良裘与大裘皆君所服,针功细密,故得良裘之名。又云“此羽物,小鸟鹑雀之属,鹰所击者”,案《夏官 罗氏》:“仲春,罗春鸟,行羽物。”彼注云:“羽物,若今南郡黄雀之属。”彼黄雀即此雀之属,此鹑与雀亦是鹰所击,故连言鹑也。云“仲秋鸠化为鹰,仲春鹰化为鸠”者,此并《月令》文。引此者,证此仲秋行羽物,与《月令》仲秋鸠化为鹰杀物之时,是顺其始杀也,故行羽物。又云仲春鹰化为鸠者,证罗氏仲春行羽物,与《月令》仲春鹰化为鸠止杀之时,故云“与其将止”。云“班羽物”者,总结春秋二时皆大班行羽物。

  季秋,献功裘,以待颁赐。(功裘,人功微粗,谓狐青は裘之属。郑司农云:“功裘,卿大夫所服。”
  ○は,音迷。)

  [疏]“季秋”至“颁赐”
  ○释曰:案《诗》云: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”,此季秋则是九月授衣之节。“季秋,献功裘,以待颁赐”者,功裘之内有群臣所服之裘,故言以待颁赐。
  ○注“功裘”至“所服”
  ○释曰:言“功裘,人功微粗”者,此对良裘与大裘人功微密,此裘人功粗,故名功裘。又云“谓狐青は裘之属”者,案《玉藻》“君子狐青裘,豹α;は裘,青犴α”。彼云君子,郑云“君子,大夫士也”。以其彼云豹α、青犴α,α用杂,故为大夫士。若君则用纯。引此者,证功裘中有此狐青は裘,以待颁赐。《玉藻》仍有羔裘、狐裘,亦是臣之所服裘,不引之者,“之属”中含之矣。若然,狐青裘者,郑《玉藻》注云“盖玄衣之裘”。天子下至士玄端之服皆服之。又云は裘者,郑彼注引孔子素衣は裘,谓是君臣视朔之服。彼云羔裘,注引孔子缁衣羔裘。郑注《论语》云:“君之视朝之服,亦卿大夫士祭於君之服。”若然,卿大夫助祭用冕服,士用爵弁。君朝服冕服羔裘,卿大夫士弁冕用羔裘。至於朝服亦用羔裘,即是君臣祭服朝服同服羔裘也。又云狐裘者,郑注《玉藻》引孔子黄衣狐裘,谓是十月农功毕,腊祭先祖之服。据乡来所解四种之裘,君臣同有,以其经云“以待颁赐”,唯据其臣。若据天子诸侯,除大裘之外亦入此功裘之中。案《玉藻》乃有狐白裘,据天子之朝,大夫已上所服亦入此功裘之中。郑司农云“功裘卿大夫所服”者,先郑之意,以良裘王所服,故此功裘是卿大夫所服。後郑引之在下者,经云“以待颁赐”,据臣而言,司农云功裘卿大夫所服,得为一义,故引之在下。

  王大射,则共虎侯、熊侯、豹侯,设其鹄。诸侯则共熊侯、豹侯,卿大夫则共麋侯,皆设其鹄。(大射者,为祭祀射,王将有郊庙之事,以射择诸侯及群臣与邦国所贡之士可以与祭者。射者可以观德行,其容体比於礼,其节比於乐而中多者,得与於祭。诸侯,谓三公及王子弟封於畿内者。卿大夫亦皆有采地焉,其将祀其先祖,亦与群臣射以择之。凡大射各於其射宫。侯者,其所射也。以虎熊豹麋之皮饰其侧,又方制之以为[B16W],谓之鹄,著于侯中,所谓皮侯。王之大射:虎侯,王所自射也;熊侯,诸侯所射;豹侯,卿大夫以下所射。诸侯之大射:熊侯,诸侯所自射;豹侯,群臣所射。卿大夫之大射,麋侯,君臣共射焉。凡此侯道,虎九十弓,熊七十弓,豹麋五十弓。列国之诸侯大射,大侯亦九十,参七十,干五十,远尊得伸可同耳。所射正谓之侯者,天子中之则能服诸侯,诸侯以下中之则得为诸侯。郑司农云:“鹄,鹄毛也。方十尺曰侯,四尺曰鹄,二尺曰正,四寸曰质。”玄谓侯中之大小,取数于侯道。《乡射记》曰:“弓二寸以为侯中。”则九十弓者,侯中广丈八尺;七十弓者,侯中广丈四尺;五十弓者,侯中广一丈。尊卑异等,此数明矣。《考工记》曰:“梓人为侯,广与崇方,参分其广而鹄居一焉。”然则侯中丈八尺者,鹄方六尺;侯中丈四尺者,鹄方四尺六寸大半寸;侯中一丈者,鹄方三尺三寸少半寸。谓之鹄者,取名於干鹄。干鹄小鸟而难中,是以中之为隽。亦取鹄之言较,较者直也,射所以直己志。用虎熊豹麋之皮,示服猛讨迷惑者。射者大礼,故取义众也。士不大射,士无臣,祭无所择。故书“诸侯则共熊侯虎侯”,杜子春云:“虎当为豹。”
  ○鹄,古毒反。为祭,于伪反。以与,音预,下“得与”同。行,下孟反。比,毗志反,下同。而中,丁仲反,下“天子中之”、“以下中之”、“而难中”、“以中”皆同。所射,食亦反,下“自射”、“所射”、“共射”皆同。[B16W],诸允反,本亦作准。著,直略反,又张略反。参,素感反。干五,五旦反,刘音雁,本又作犴。远,于万反。正,音征,下同。干,音干,刘音雁,一音岸。)

  [疏]“王大”至“其鹄”
  ○释曰:言“王大射”者,王将祭祀,选助祭之人,故於西郊小学之中,王与诸侯及群臣等行大射之法,故云王大射也。“则共虎侯、熊侯、豹侯”者,虎侯者,谓以虎皮饰其侧。九十步之侯,王自射之也。熊侯者,以熊皮饰其侧。七十步之侯,诸侯射之也。豹侯者,谓以豹皮饰其侧。五十步之侯,孤卿大夫已下射之也。云“设其鹄”者,其鹄还以虎熊豹皮为之。方制之,三分其侯,鹄居其一,故云设其鹄也。云“诸侯则共熊侯”者,谓畿内诸侯、三公、王子、母弟熊侯,亦如王之熊侯,诸侯自射之。“豹侯”者,亦如王之豹侯,群臣共射之也。“卿大夫”者,谓王朝卿大夫。“则共麋侯”者,亦五十步,以麋皮饰其侧,君臣共射之。云“皆设其鹄”者,熊侯已下亦以熊豹麋之皮为鹄,三分其侯,鹄居一焉,故云设其鹄也。
  ○注“大射”至“为豹”
  ○释曰:知大射为祭祀射者,见《礼记 射义》云“天子大射谓之射侯”既云“天子将祭,必先习射”,故知大射是将祭而射也。云“王将有郊庙之事”者,郊谓祭五天帝於四郊。不言圆王祭昊天,亦有可知。庙谓祭先王先公皆是也。云“以射择诸侯”至“得与於祭”,皆《礼记 射义》文。案:彼云“天子以射择诸侯、卿大夫、士”,即云“是故古者天子之制,诸侯岁献贡士於天子,试之射宫,其容体比於礼,其节比於乐而中多者,得与於祭。而中少者,不得与於祭”。是其大射择诸侯、群臣、贡士得与祭之事也。云“诸侯谓三公及王子弟封於畿内者”,若六命赐官及建其长,立其两可得及卿,此经卿与大夫同麋侯,明诸侯之内唯有三公王子弟也。言封畿内者,此谓王子弟无官,直得采地而已。言封畿内者,对鲁、卫、晋、郑之等封在外为诸侯者也。云“卿大夫亦皆有采地焉”者,案《载师》“大都任地”,是此诸侯也。又云“小都任县地,家邑任稍地”,是其卿大夫亦皆有采地焉。云“其将祀其先祖,亦与其群臣射以择之”者,诸侯亦与畿外诸侯同五庙,卿大夫亦三庙。此经不云孤,孤六命,亦与卿同,是其祀先祖之事也。云“凡大射各於其射宫”者,谓从王已下至大夫,大射各自於其西郊之学射宫之中。知然者,案《仪礼 大射》云“公入骜,自外而来入”,明王已下皆於郊学也。云“侯者,其所射也”者,以其虽有正鹄之别,侯是总名,故云侯者所射也。云“以虎熊豹麋之故饰其侧”者,侯中上下俱有布一幅夹之,所饰者唯有两傍之侧,故云饰其侧也。云“又方制之以为[B16W],谓之鹄,著于侯中”者,梓人为侯,广与崇方,故云方制之。质者正也,所射之处,故名为质。三分其侯,鹄者於侯中。云“所谓皮侯”者,所谓梓人张皮侯而栖鹄。云“王之大射虎,侯王所自射也”者,远近三等人有尊卑,分为三节,尊者射远,卑者射近,故知王射虎侯。诸侯卑於天子,其自射射熊侯,明助王祭亦射熊侯。卿大夫卑於诸侯,以其自家射射麋侯五十步,明助王亦射豹侯五十步,故知射豹侯。卿大夫更言已下者,兼有士,亦射豹侯。诸侯之大射,熊侯诸侯所自射,豹侯群臣所射。以其唯有二侯,故分为二等。云“卿大夫之大射,麋侯,君臣共射焉”者,以其唯有一侯故也。云“凡此侯道,虎九十弓”至“五十弓”,并约《乡射记》。案《乡射记》云“乡侯侯道五十弓”。案《大射》大侯、糁侯、犴侯直言九十、七十、五十,不云弓,故注《乡射记》云:“大侯九十弓,糁侯七十弓,犴侯五十弓。”并约乡侯有弓字,则《大射》所云九十者九十弓,七十者七十弓,五十者五十弓可知也。天子三侯,与彼畿外诸侯同,但用皮别耳,故此注虎侯九十弓,熊侯七十弓,豹麋五十弓。云“列国之诸侯大射,大侯亦九十,参七十,干五十”者,《大射》所云者是也。郑注《大射》云:“大侯者,犴侯也。糁侯者,糁杂也。豹鹄而麋饰下,天子大夫也。犴侯者,犴鹄犴饰也。”云“远尊得伸可同耳”者,对此经畿内诸侯之近尊,不得同於天子三侯。云“所射正谓之侯者,天子中之”已下,皆《礼记 射义》文。郑司农云“鹄,鹄毛也”者,先郑意以鹄字与“鸿鹄”字同,故为鹄毛解之。案《梓人》云“张皮侯而栖鹄”。毛非可栖之物,故後郑不从。云“方十尺曰侯”者,此先郑之意,见乡侯“五十弓,弓二寸,以为侯中,侯中一丈”,故云十尺。此先郑唯解五十步侯,於义则可。若九十、七十、五十,其侯总方一丈,则不可,故後郑不从。云“四尺曰鹄”者,案《梓人》“三分其侯,鹄居一焉”,则无此方四尺曰鹄,故後郑亦不从。云“二尺曰正”者,案《梓人》“张皮侯而栖鹄”,大射之侯也。又云“张五采之侯,远国属”,射之侯也。若然,宾射射正,大射射鹄。此既大射,正鹄杂言,故後郑亦不从也。云“四寸曰质”者,言质,即《诗》云“发彼有的”。及鹄皆是一物,其鹄不止四寸而已,故後郑亦不从。“玄谓侯中之大小取数於侯道”者,其侯道则去侯远近之道,故引《乡射记》。《乡射记》曰“弓二寸以为侯中”者,二寸据把中侧骨中身也。弓别取二寸以为侯身也。则九十弓者,侯中广丈八尺者,据虎侯也。又云七十弓者,侯中广丈四尺者,据熊侯也。五十弓者,侯中广一丈也者,据豹侯麋侯也。云“尊卑异等,此数明矣”者,破司农总方十尺曰侯之言。“云《考工记》曰梓人为侯,广与崇方”者,崇,高也。上下为崇,横度为广,如乡者侯中丈八、丈四、一丈皆方,故云广与崇方也。云“参分其广,鹄居一焉”者,谓三分丈八、丈四、一丈之侯,各取一分而为鹄,故云三分其广,鹄居一焉。又云“然则侯中丈八尺”者,鹄方六尺。自此已下,皆重释鹄居一焉。之义以其侯中丈八,三六十八,故鹄居六尺。侯中丈四尺者,鹄方四尺六寸大半寸者,以其侯中丈四尺,取丈二尺,三四十二,得四尺;有二尺在,又取尺八寸,三六十八,又得六寸;有二寸在,寸各为三分,二寸并为六分;取二分名为三分寸之二,即是大半寸也,故云“鹄方四尺六寸大半寸”也。“侯中一丈者,鹄方三尺三寸少半寸”者,一丈取九尺,三三而九,得三尺。一尺在,又取九寸,得三寸,仍有一寸,分为三分,得一分,名为少半寸,故云“鹄方三尺三寸少半寸”。云“谓之鹄者”,此郑释鹄还是虎豹等皮名为鹄意,故云谓之鹄者。取名於干鹄,干鹄者,案《淮南子》“干鹄知来”。俗云“干鹄是小名捷黠者也,故云“干鹄小鸟而难中”。云“亦取鹄之言较,较者直也,射所以直己志”者,案《礼记 射义》云:“循声而发,不失正鹄。”若然,正鹄相对之物,若鹄为鸟,正亦为鸟,若鹄为直,正则为正直之正。故《射义》云“射者内志正,外体直。”是正鹄之名,各有二义。又云“用虎熊豹麋之皮,示伏猛讨迷惑”者,虎熊豹是猛兽,将以为侯,侯则诸侯也,是示能伏得猛厉诸侯。麋者,迷也,将以为侯,示能讨击迷惑诸侯。云“射者大礼,故取义众也”者,以其祭者是大事,射者观德,故为大礼,故於三侯之上,取义众多。云“士不大射,士无臣,祭无所择”者,案《孝经》云:“天子诸侯大夫皆言争臣,士则言争友,是无臣也。”大射者所以择臣,士则无臣可择,故经不言士之大射。士自无大射之礼,得与天子大射者,以其得助祭故也。是以郑注云“豹侯,卿大夫已下所射”,已下,即士也。至於宾射,士自为宾射,故《射人》云“士犴侯二正,不得与天子宾射”,是以郑《射人》注云“此与诸侯射,士不与”是也。云“故书诸侯则共熊侯虎侯,杜子春云虎当为豹”,不从故书者,虎侯是天子大侯,不宜在诸侯熊侯之下,故不从也。

  大丧,裘,饰皮车。(皮车,遣车之革路。故书为淫。郑司农云:“淫裘,陈裘也。”玄谓,兴也,若《诗》之兴,谓象似而作之。凡为神之偶衣物,必沽而小耳。
  ○,许金反,又火饮反。遣,弃战反。兴,虚[C202]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皮车”
  ○释曰:大丧谓王丧。犹兴也。兴象生时裘而为之,谓明器中之裘,即上良裘、功裘等。云“饰皮车”者,亦谓明器之车,以皮饰之。
  ○注“皮车”至“小耳”
  ○释曰:皮车,遣车之革路者,案《冬官 考工记》饰车欲侈,栈车欲。除栈车之外皆用革鞔,即此皮车,非专革路。郑特云皮车革路者,此司裘所饰,唯革路而已。云“故书为淫,郑司农云,淫裘陈裘也”者,此《周礼》一部之内,称者众多,故书皆为淫,先郑皆为陈,後郑皆破从兴,兴谓兴象生时之物而作之。必知为陈非、为兴是者,《车仆》云“大丧,革车”,《圉人》云“马亦如之”,即是所车马。又《礼记 檀弓》云“竹不成用,瓦不成味,琴瑟张而不平,竿笙备而不和,皆是兴象所作”。明器非陈设之理,故不从先郑。“玄谓兴也,若《诗》之兴,谓象似而作之”者,象似生时而作,但粗恶而小耳。云“凡为神之偶衣物,必沽而小耳”者,案《礼记 檀弓》孔子云:“谓为俑者不仁。”郑以俑为偶也,故郑云:“神之偶衣,谓作送死之衣,与生时衣服相似。”又云“物沽而小”者,沽,粗也。谓其物沽略而又小,即竹不成用,瓦不成味是也。

  凡邦之皮事,掌之。岁终则会,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会。

  掌皮掌秋敛皮,冬敛革,春献之。(皮革逾岁乾久乃可用。献之,献其良者於王,以入司裘,给王用。)

  [疏]“掌皮”至“献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秋敛皮,冬敛革,春献之”者,许氏《说文》“兽皮治去其毛曰革”,秋敛皮者,鸟兽毛<毛先>之时,其皮善,故秋敛之。革乃须治,用功深,故冬敛之。乾久成善乃可献,故春献之也。
  ○注“皮革”至“王用”
  ○释曰:知良者入司裘者,以其司裘掌为王大裘以下,故知良者入司裘也。

  遂以式法颁皮革于百工。(式法,作物所用多少故事。)

  [疏]“遂以”至“百工”
  ○释曰:上文献良者入司裘,其馀入百工。因上事,故云“遂”也。“百工”者,即冬官六十官主作器物,若裘氏、韦氏、函人之类用皮者也。
  ○注“式法”至“故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式法,作物所用多少故事”者,作,若裘氏作裘、函人作甲胄,谓皮革皆有用物多少之数,有旧法者也。

  共其毳毛为毡,以待邦事。(当用毡则共之。毳毛,毛细缛者。
  ○毳,尺税反。缛,音辱。)

  [疏]“共其”至“邦事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当用毡则共之”,谓若掌次张毡案,是当其用毡,则掌皮共毳毛与冬官,使作毡与掌次也。

  岁终,则会其财赍。(财,敛财本数及馀见者。赍,所给予人以物曰赍。今时诏书或曰赍计吏。郑司农云:“赍或为资。”
  ○见,贤遍反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财赍”
  ○释曰:岁终,周之十二月,则会计其皮之本数之财,及出与人物之赍,计知多少也。
  ○注“财敛”至“为资”
  ○释曰:“财,敛财本数”者,经云财与赍二者,并据皮革而言也。言敛财本数者,谓四方所有皮革之入掌皮之数,是本数也。云“及馀见”者,谓出给不尽,见在库者也。云“予人以物曰赍”者,赍有两义,上《外府》注“行道曰赍”,此皮革无行道所用之义,故赍为出给与人物解之也。云“今时诏书或曰赍计吏”者,汉时考使谓之计吏,有诏赐与之则曰赍。引之,证赍是与人物也。“郑司农云赍或为资”,先郑意,一部书赍或为资也。

  内宰掌书版图之法,以治王内之政令,均其稍食,分其人民以居之。(版谓宫中阍寺之属及其子弟录籍也。图,王及后、世子之宫中吏官府之形象也。政令谓施阍寺者。稍食,吏禄禀也。人民,吏子弟。分之使众者就寡,均宿卫。)

  [疏]注“版谓”至“宿卫”
  ○释曰:内宰既职当内事,与大宰主外事相似,故知版之所书者,谓宫中阍寺之属并宫中官之子弟,皆属内宰,书之於版焉。既主内事,故知所图者,不出王及后、世子之宫中吏官府之形象也。又知“政令谓施阍寺”者,以其阍人主中门之禁,寺人掌王之内人之戒令,内宰为之长,故知政令者施之於阍人、寺人也。不言内小臣及内竖者,盖亦施之也。云“稍食,吏禄禀也”者,吏即阍寺弟子宿卫后宫者,宫正所均,谓宿卫王宫者,以米禀为禄之月俸。均之者,当知见在空阙也。云“人民吏子弟”者,以其所均稍食是吏之子弟,明所分宿卫还是吏之子弟也。

  以阴礼教六宫,(郑司农云:“阴礼,妇人之礼。六宫後五前一,王之妃百二十人:后一人,夫人三人,嫔九人,世妇二十七人,女御八十一人。”玄谓六宫,谓后也。妇人称寝曰宫。宫,隐蔽之言。后象王,立六宫而居之,亦正寝一,燕寝五。教者,不敢斥言之,谓之六宫,若今称皇后为中宫矣。《昏礼》:“母戒女曰:夙夜毋违宫事。”)

  [疏]“以阴礼教六宫”
  ○释曰:先郑意以阴礼妇人之礼,教六宫之人,自后已下至女御。後郑意以妇人之礼教后一人,六宫即后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宫事”
  ○释曰:先郑知“阴礼,妇人之礼”者,以其将用教妇人,故知阴礼是妇人之礼也。云“六宫,後五前一”者,天子谓之六寝,《宫人》所云者是也。后亦象王,立宫亦後五前一,在王六寝之後为之,南北相当耳。云“王之妃百二十人”至“八十一人”,此是《礼记 昏义》之文,彼据周法。引之者,先郑意,欲见内宰教此六宫之人也。“玄谓六宫谓后”,不从先郑者,若此文兼后至女御,应言及与凡殊之,下别自教三夫人已下。此文既在於上,明专教后一人而已。云“若今称皇后为中宫矣”者,汉旧仪有此事也。引《昏礼》者,证妇人称宫之意也。

  以阴礼教九嫔,(教以妇人之礼。不言教夫人、世妇者,举中,省文。
  ○省,所景反。)

  [疏]注“教以”至“省文”
  ○释曰:司农意,上文教六宫之人讫,此复教九嫔者,先郑意以九嫔掌妇学之法,使之教九御,故内宰复更别教之也。後郑意,下文别教九御,故知此教三夫人已下。不言三夫人、世妇者,举中,以见上下省文。

  以妇职之法教九御,使各有属以作二事,正其服,禁其奇[B103],展其功绪。(妇职,谓职组纟川缝线之事。九御,女御也,九九而御于王,因以号焉。使之九九为属,同时御又同事也。正其服,止逾侈。奇[B103],若今媚道。展犹录也。绪,业也。故书二为三,杜子春云:“当为二,二事谓丝之事。”
  ○奇,纪宜反。[B103],似嗟反,本亦作邪。,女金反。组,音祖。纟引,似伦反。纟泉,仙战反,字亦作线。)

  [疏]“以妇”至“功绪”
  ○释曰:内宰以妇人职业之法教九御。上文世妇已上,皆直言阴礼不言职,此言职者,以其世妇以上贵,无丝等职业之法故也。云“使各有属”者,女御八十一人,九人为一属,属犹聚也。九人同时御,又同为丝之事。
  ○注“妇职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妇职谓织,织为一事,组纟川又为一事,缝线又为一事,三者皆妇职也。案《诗》注云:“王后织玄ヨ,公侯夫人纟延,卿之内子大带,大夫命妇成祭服,士妻朝服,庶士以下各衣其夫。”贵贱皆有职者,彼示虽贵无得游乎率先之意,非如此丝二事,责其功绪也。又云“九御,女御也”者,《序官》云女御,故就而释之也。云“九九而御于王,因以号焉”者,案下《女御职》云“掌御叙于王之燕寝”。此云九御是九九而御于王,因以号焉。云“使之九九为属,同时御又同事也”者,此郑释九人为属之意也。云“正其服,止逾侈”者,女御衤彖衣是正,不得逾侈服展衣以上也。云“奇[B103],若今媚道”者,案《汉书》汉孝文时,妇人蛊惑媚道,更相咒诅,作木偶人埋之於地。汉法又有官禁,云“敢行媚道者”。若然,媚道谓道妖[B103]巫蛊以自媚,故郑举汉法证经奇[B103]也。

  大祭祀,后献,则赞,瑶爵亦如之。(谓祭宗庙,王既而出迎牲,后乃从後也。《祭统》曰:“君执圭瓒尸,大宗执璋瓒亚。”此大宗亚,谓夫人不与而摄耳。献谓王荐腥荐孰,后亦从後献也。瑶爵,谓尸卒食,王既尸,后亚献之,其爵以瑶为饰。
  ○,古乱反。瑶,音遥。不与,音预。,士靳反,刘侯吝反,又音胤。)

  [疏]“大祭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大祭祀谓祭宗庙也。“后”者,谓室中二,后亚王尸。献谓朝践馈献,后以玉爵亚王而献尸。“则赞”者,此三事内宰皆佐后。时以璋瓒授后,献时以玉爵授后,故云则赞也。“瑶爵亦如之”者,谓尸卒食,王尸,后亚王而尸,则内宰以瑶爵授后,后亲酌盎齐以尸,云瑶爵亦如之者,亦赞之也。
  ○注“谓祭”至“为饰”
  ○释曰:以其天地、山川、社稷等外神,后夫人不与。又天地无,此云,故知经云“大祭祀”者,据宗庙而言也。但宗庙之祭,四时与六享,皆有此献瑶爵之事,故总言宗庙也。云“王既而出迎牲,后乃从後也”者,案《郊特牲》云“既灌而出迎牲”。彼据君而言,则知王既而出迎牲,后乃从也。案《司尊彝》注“后亚王灌讫乃出迎牲”者,以《郊特牲》云既灌而出迎牲,以既灌之中不言无后灌,是以郑云后灌後乃迎牲。此云迎牲後后乃,郑以迎牲是王事,欲取王事自相亚,故退后於迎牲後也。又引《祭统》已下者,彼虽诸侯礼,欲见后有从王亚之事,与诸侯同也。又云“献谓王荐腥荐孰后亦从後献也”者,案《礼记 礼运》云“腥其俎,孰其ゾ”。郑云:“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,孰其ゾ谓体解而孰之。”是其荐腥荐孰也。此二者是堂上朝践馈献之节,室中二灌讫,王出迎牲时,祝延尸於户外之西,南面,后荐八豆八笾,王牵牲入,以血毛告讫,以此腥其俎荐於神前,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,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也。朝践讫,乃孰其ゾ,荐於神前,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,后亦玉爵酌盎齐以献尸,名为馈献。云“瑶爵,谓尸卒食,王既尸,后亚献之”者,案《仪礼》郑注云:“诸侯尸十三饭,天子尸十五饭。”尸食後,王以玉爵酌朝践醴齐以尸,谓之朝献。后亦於後以瑶爵酌馈献时盎齐以尸,谓之再献,故云后亚献也。云“其爵以瑶为饰”者,乡来所解知后以瑶爵亚尸者,约《明堂位》云“爵用玉仍,加以璧散、璧角”。食後称加,彼鲁用王礼,即知王尸亦用玉,后尸用璧角,宾长尸用璧散。彼云璧,此云瑶,不同者,瑶,玉名,瑶玉为璧形,饰角口则曰璧角,角受四升,爵为总号,故郑云其爵以瑶为饰也。

  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。(荐彻之礼当与乐相应。位谓房中、户内及阼所立处。)

  [疏]“正后”至“之仪”
  ○释曰:云“正后之服位”者,服谓若《内司服》衤韦衣已下六服。皆正之,使服当其用。位谓后助祭之位,正之使不失其所。“而诏其礼乐之仪”者,后之行礼之时,皆合于乐节,各当其威仪,皆内宰告后,使依於法度,故云诏其礼乐之仪也。
  ○注“荐彻”至“立处”
  ○释曰:案《九嫔职》云“赞后荐彻豆笾”,是后荐彻也。天子之礼,荐时歌《清庙》,及彻歌《雍》,是荐彻皆有乐节。但《内宰》所诏,唯诏礼耳。经兼云乐者,礼乐相应也。云“位谓房中户内及阼所立处”者,但天子诸侯祭礼亡,今云位谓房中者,案《仪礼 特牲》云:“主妇亚献尸,尸拜受,主妇北面拜送。”主妇北面拜者,避内子。及尸酢主妇,主妇房中,南面祭酒。及主人致爵于主妇,亦於房中南面拜受爵。至於《少牢》主妇入户,西面献尸,及酢,主妇无入房之文,即此云位谓房中户内者,据《特牲》士礼而言也。云“及阼所立处”者,案《少牢》、《有司彻》云:主人位于阼阶上,献尸侑讫,“主妇乃洗爵于房中,出实爵,尊南西面献尸,尸拜于筵上受,主妇西面,于主人席北拜送爵”。云主人席北,即当阼阶,故云阼所立处,此约《有司彻》而言也。

  赞九嫔之礼事。(助九嫔赞后之事。九嫔者赞后荐玉,荐彻豆笾。
  ○,音咨。)

  [疏]注“助九”至“豆笾”
  ○释曰:赞,助也。郑云“助九嫔赞后之事”者,以经云“赞九嫔之礼事”,则助九嫔,经自明矣。知九嫔赞后者,即郑所引《九嫔职》赞后为后荐玉,荐彻豆笾等,是九嫔赞后之事,即是内宰助九嫔,九嫔赞后也。

  凡宾客之献、瑶爵,皆赞。(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後来朝觐为宾客者。之礼,亚王而礼宾。献谓王飨燕,亚王献宾也。瑶爵,所以亚王酬宾也。《坊记》曰:“阳侯杀穆侯而窃其夫人,故大飨废夫人之礼。”)

  [疏]“凡宾”至“皆赞”
  ○释曰:宾客则王同姓及二王後。以其非一,故云“凡”以广之。云“”者,谓行朝觐礼讫,即行三享之礼,享讫,乃礼宾於户牖之间。献谓飨燕宾客,后亦助王献宾。瑶爵谓王飨燕酬宾时,后亦助王酬宾。皆赞助于后也。
  ○注“谓王”至“之礼”
  ○释曰:郑知宾客是王同姓及二王之後者,见《大行人》云“上公之礼,再而酢,侯伯一而酢,子男一不酢”,则是上公乃有再,王先一,次后再。按《孝经纬》云“二王之後称公”,则知二王之後有后也。又案《巾车》云“同姓金路”郑云:“王子母弟虽为侯伯,画服如上公。”则此云王之同姓,亦谓为侯伯得与上公同再,亦有后可知,若同姓为子男者,则与异姓同一,无后也。故郑云“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後来朝觐为宾客者”。但时大宗伯代后,至于拜送则后,则内宰亦赞后拜送爵。云“之礼,亚王而礼宾”者,案《聘礼》有以醴礼宾之言,故郑依而言之。若据《大行人》,则云也。云“献谓王飨燕亚王献宾也”者,后之者,飨燕亦与焉。案《掌客》云,上公三飨三食三燕,侯伯再飨再食再燕,子男一飨一食一燕。无饮酒之礼,唯有飨燕耳。飨者亨大牢以饮宾,立行礼在庙,献依命数,爵盈而不饮。燕礼其牲狗,行一献之礼,四举旅降,脱屦,升坐,其爵以醉为度。飨燕皆有献宾酬宾,后亦助王献宾酬宾之事,内宰皆赞后也。引《坊记》者,阳国之侯来朝於穆侯,穆侯飨阳侯之时,穆侯夫人亦助君献酬于宾。其时阳侯见穆侯夫人色美,遂杀穆侯而窃其夫人归国,故大飨废夫人之礼。引之者,证古者诸侯夫人助君飨宾,明天子后亦有助王飨燕宾,故经云“后献之事也”。

  致后之宾客之礼。(谓诸侯来朝觐及女宾之宾客。)

  [疏]注“谓诸”至“宾客”
  ○释曰:“致后之宾客之礼”者,谓若《酒正》云“致后之宾客之礼”。其掌客致夫人之礼,彼诸侯夫人致礼于宾客法,明后亦致牢礼於宾客,郑注《掌客》“凡夫人礼,皆使下大夫致之”,则此内宰亦下大夫也。云“女宾之宾客”者,谓畿内同姓诸侯夫人有会见王后之法,故亦致礼焉。

  凡丧事,佐后使治外内命妇,正其服位。(使,使其属之上士。内命妇谓九嫔、世妇、女御。郑司农云:“外命妇,卿大夫之妻,王命其夫,后命其妇。”玄谓士妻亦为命妇。)

  [疏]“凡丧”至“服位”
  ○释曰:丧言“凡”,则王及后、世子已下皆是,以其皆有服位,故云凡以广之。凡有丧事,内宰皆佐后,使其属官治外内之命妇,正其服之精粗、位之前後也。
  ○注“使使”至“命妇”
  ○释曰:以外内命妇卑,故内宰不自治之,故经云“使”,明使其属之上士治之。云“内命妇,谓九嫔世妇女御”者,以其对外命妇,故知内命妇是九嫔已下可知也。不言三夫人者,三夫人从后,不在治限,故不言也。司农云“王命其夫,后命其妇”者,先郑见《礼记 玉藻》曰“君命屈狄”,是子男夫人,彼是后命之,明王朝之臣亦王命其夫,后命其妇可知。“玄谓士妻亦为命妇”者,夏、殷之礼,爵命不及於士。周之礼上士三命,中士再命,下士一命,夫尊于朝,妻荣于室,明士妻亦为命妇可知。若然,《丧服》命夫命妇,皆据大夫不含士者,彼据降服不降服为说,故唯据大夫为命夫,其妻为命妇,不及士也。

  凡建国,佐后立市,设其次,置其叙,正其肆,陈其货贿,出其度、量、淳、制,祭之以阴礼。(布朝者,君所以建国也。建国者必面朝後市,王立朝而后立市,阴阳相承之义。次,司次也。叙,介次也。陈犹处也。度,丈尺也。量,豆区之属。郑司农云:“佐后立市者,始立市,后立之也。祭之以阴礼者,市中之社,先后所立社也。”故书淳为敦,杜子春读敦为纯,纯谓幅广也,制谓匹长。玄谓纯制,《天子巡守礼》所云“制币丈八尺,纯四<羽只>”与?阴礼,妇人之祭礼。
  ○淳,刘诸允反,注皆同,徐音纯。朝,直遥反,下同。介,音界,或作分,非。纯,诸允反,下同。<羽只>,音纸。与,音馀。)

  [疏]“凡建”至“阴礼”
  ○释曰:王者建国,非定一所,随世而迁,谓若自契至汤八迁,大王迁岐,文王迁丰,武王迁镐,成王营洛,皆是建国。故云“凡”以该之也。凡建国,内宰佐后立市。“设其次”,谓司市所居。“置其叙”,谓胥师贾师等所居。“正其肆”,谓诸行列肆之等。“陈其货贿”,货贿为有诸物皆陈列之也。“出其度量”,谓内宰佐后,出度之丈尺、量之斗斛及出淳之幅广狭,并制之丈八尺。又於市中祭之以阴礼,谓妇人之祭礼也。
  ○注“市朝”至“祭礼”
  ○释曰:云“市朝者,君所以建国也”者,谓建国必须有市朝,故郑即覆释云“建国者必面朝後市”。面朝後市,乃《冬官 匠人》文。云“王立朝”者,即三朝皆王立之也。“而后立市”者,即此文是也。云“阴阳相成之义”者,朝是阳,王立之;市是阴,后立之。独阳不生,独阴不成,故云阴阳相成之义也。云“次,思次也”者,《地官 司市》云“思次介次”。彼注破思为司字解之。云“叙,介次也”者,亦《司市》文。介,副也。谓若胥师、贾师等所居也。案《司市》注:“次谓吏所治舍。思次、介次也,若今市亭然。叙肆,行列也。”与此注不同者,郑望文解之。彼经无肆文,故以叙为行列,并思次、介次共为一所解之。此文自有肆文,故分思次、介次别释也。云“陈犹处也”者,谓处置其货贿也。云“度,丈尺也”者,《律历》有分、寸、尺、丈、引五度,今只言丈尺,略言之也。云“量,豆区之属”者,此案《左氏》昭公传,晏子云“齐旧四量,豆、区、釜、钟”。又案《律历》五量,“、合、升、斗、斛”。此独言豆区者,“之属”中含之。又云“祭之以阴礼者,市中之社,先后所立社也”者,市乃先后所立,故以阴礼为市中之社,亦先后所立社也。云“故书淳为敦,杜子春读敦为纯,纯谓幅广也,制谓匹长。玄谓纯制,《天子巡守礼》所云制丈八尺,纯四<羽只>与”,此二者并增成子春义。赵商问云:“《天子巡守礼》,制丈八尺,纯四<羽只>何?”答云:“《巡守礼》:制丈八尺,咫八寸,四咫三尺二寸。又大广,四当为三,三八二十四,二尺四寸,幅广也。古三、四积画,是以三误为四也。”

  中春,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,以为祭服。(蚕于北郊,妇人以纯阴为尊。郊必有公桑蚕室焉。
  ○中,音仲。)

  [疏]“中春”至“祭服”
  ○释曰:云“中春,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”者,内宰以仲春二月诏告也,告后帅领外命妇、诸臣之妻、内命妇、三夫人已下,始蚕於北郊。云“以为祭服”者,《礼记 祭义》亦云“蚕事既毕,遂朱绿之,玄黄之,以为祭服”。此亦当染之以为祭服也。
  ○注“蚕于”至“室焉”
  ○释曰:云“蚕於北郊,妇人以纯阴为尊”者,案《礼记 祭统》云“天子亲耕於南郊”,郑以诸侯为少阳,是天子以纯阳为尊,则后蚕于北郊纯阴为尊也。云“郊必有公桑蚕室焉”者,案《月令》,三月,后妃亲东乡躬桑,此云二月,与彼不同者,案《马质》云“禁原蚕者”。彼注“天文辰为马”,引《蚕书》曰“蚕为龙精,月值大火,则浴其种。是蚕与马同气”。故此亦仲春始蚕。蚕者亦谓浴种。至三月临生蚕之时,又浴种,乃生之,故设文异也。

  岁终,则会内人之稍食,稽其功事。(内人,主谓九御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功事”
  ○释曰:“岁终”,亦谓周之季冬,内宰则会计内人女御之稍食。稍食,则月俸是也。云“稽其功事”者,稽,计也。又当计女御丝二者之功事,以知多少。
  ○注“内人主谓九御”
  ○释曰:知内人主是女御者,案《典妇功》“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”。嫔妇既是九嫔世妇,明内人是九御也。

  佐后而受献功者,比其小大与其粗良而赏罚之。(献功者,九御之属。郑司农云:“而献功。”玄谓《典妇功》曰:“及秋献功。”)

  [疏]“佐后”至“罚之”
  ○释曰:“佐后而受献功者”,谓内宰佐助后,而受女御等献丝之功布帛等。云“比其小大与其粗良”者,布帛之等,缕小者则细良,缕大者则粗恶。今言粗不云恶,言良不云细者,互见为义也。云“而赏罚之”者,良则赏之,粗则罚之。以示惩劝也。
  ○注“献功”至“秋献功”
  ○释曰:郑知献功是九御之属者,上文云“以妇职之法教九御”,明所受献功还是九御之属可知。司农云“而献功”,谓冬献功。玄引《典妇功职》秋献功,不从先郑者,以其内宰佐后受,明是妇官所造,还是典妇功、女御等秋献功也。

  会内宫之财用。(计夫人以下所用财。)

  [疏]“会内宫之财用”
  ○释曰:以其云内宫,是总六宫之内,所有财用皆会计之,故郑云计夫人以下所用财也。

  正岁均其稍食,施其功事,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。(均犹调度也,施犹赋也。北宫,后之六宫。谓之北宫者,系于王言之,明用王之禁令令之。守,宿卫者。
  ○调,徒吊反。度,待洛反,或如字。)

  [疏]“正岁”至“其守”
  ○释曰:“正岁”,谓建寅之月,岁始,故总均宫中所受稍食月俸之人。因岁始,又施其女功丝之事。“宪禁令于王之北宫”者,亦以岁始。宪谓表县禁令于王之北宫。北宫则后宫。“而纠其守”者,谓宿卫之子弟,纠其惰慢者也。
  ○注“均犹”至“卫者”
  ○释曰:郑以均为调度者,受月请者,尊卑各有常度。今均之者,谓调之使依常度。云“谓之北宫者,系於王言之,明用王之禁令令之”者,欲见王有六寝,后有六宫,各自不同。必系王而言者,妇人有三从之义,后虽自有六宫,必资王之禁令,故系王而言也。云“守,宿卫”者,谓若宫伯所掌士庶子者也。

  上春,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童之种,而献之于王。(六宫之人,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。古者使后宫藏种,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。必生而献之,示能育之,使不伤败,且以佐王耕事共郊也。郑司农云:“先种後孰谓之童,後种先孰谓之,王当以耕种于藉田。”玄谓《诗》云“黍稷童”是也。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,每宫九嫔一人,世妇三人,女御九人;其馀九嫔三人,世妇九人,女御二十七人,从后唯其所燕息焉。从后者五日而沐浴,其次又上十五日而遍云。夫人如三公,从容论妇礼。
  ○童,直龙反,本或作重,音同,案如字书禾旁作重,是种之字,作童,是童殖之字。今俗则反之。,音六,本又作,同。之种,章勇反,注“藏种”同。传,直宣反,下同。番,音烦。孳,音兹,又作滋。又上,时掌反。而遍云,音遍,绝句。从容,如字。)

  [疏]“上春”至“于王”
  ○释曰:“上春”者,亦谓正岁。以其春事将兴,故云上春也。内宰以上春建寅之月,又诏告王后帅领六宫之人而生童之种,而献之于王者,一则助王耕事,二则示於宫内,无伤败之义也。
  ○注“六宫”至“妇礼”
  ○释曰:云“古者使后宫藏种,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”者,王妃百二十人,使之多为种类藏种者,亦是种类蕃孳之祥,故使藏种也。云“必生而献之,示能育之,使不伤败”者,生此种乃献之,非直道此种不伤败,示於宫内怀孕者,亦不伤也。云“且以佐王耕事”者,王亲耕,后亲蚕,皆为祭事。今后虽不耕,藏种献之者,亦是佐王耕事。云“共郊也”者,谓祭庙,郊谓祀天,举尊言之,其实山川社稷等皆用之也。郑司农云“先种後孰谓之童,後种先孰谓之”者,今世见有此先种後孰、後种先孰,目验可知也。“玄谓《诗》云黍稷童是也”,此增成先郑义,亦以其先郑直云先种後种,不见名,後郑意黍稷皆有童。云“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”者,此已下亦是增成郑义。所分居者,唯据九嫔以下,三夫人不分居。而云三夫人以下,则馀三夫人,亦得为三夫人以下也。云“每宫”者,后六宫,故云每。此言与下为目也。“九嫔一人”者,九嫔九人,六宫各一人,则三人在也。“世妇三人”者,世妇二十七人,六宫每宫三人,则九人在也。“女御九人”者,女御八十一人,六宫宫各九人,馀二十七人在也。“其馀”,谓不分者,故云其馀九嫔三人、世妇九人、女御二十七人也。云“从后唯其所燕息焉”者,后不专居一宫,须往即停,故云唯其燕息焉。云“从后者五日而沐浴”者,凡侍尊者须洁净,故须沐发浴身体也。“其次又上十五日而遍云”者,乡所分居六官,九嫔以下皆三分之,一分从后,两分居宫。假令月一日一分从后,至月五日,从后者五日满,则右边三宫之中旧居宫者,来替此从后者。从后者又来入右边三宫。从后者至十日又满,则左边三宫者来替此从后者,从后者来居左边三宫。又至十五日,则三番总遍,故云十五日而遍。“云”者,无正文,郑以意配之,故言云以疑之。云“夫人如三公,从容论妇礼”者,王后六宫,夫人有三,分居不遍,因即尊之。三公坐与王论道,三夫人尊卑与三公同。三公侍王,三夫人亦侍后,故取并焉者,以证三夫人不分居宫之义也。

  内小臣掌王后之命,正其服位。(命谓使令所为。或言王后,或言后,通耳。
  ○令,力呈反。)

  [疏]“内小”至“服位”
  ○释曰:《叙官》云:“奄上士四人。”案《夏官 大仆》云:“掌正王之服位,出入王之大命”,则大仆掌王命及服位;此《小臣》亦云“掌王后之命,正其服位”,则小臣侍后与大仆侍王同也。
  ○注“命谓”至“通耳”
  ○释曰:云“命谓使令所为”者,以其后无外事,明云命者,是使令所为。云“或言王后,或言后,通耳”者,以此经及上经皆云王后,下文则皆云后,郑恐人以为别有义意,故云通耳,无义例也。

  后出入,则前驱。(道之。)

  [疏]“后出”至“前驱”
  ○释曰:此小臣是奄人,与后导道,是其常也。

  若有祭祀、宾客、丧纪,则摈,诏后之礼事,相九嫔之礼事,正内人之礼事,彻后之俎。(摈,为后传辞,有所求为。诏、相、正者,异尊卑也。俎,谓后受尸之爵,饮于房中之俎。
  ○道,音导。相,息亮反,注同。为后,于伪反。)

  [疏]“若有”至“之俎”
  ○释曰:云“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”者,此三者事至无常,故云“若”。若,不定之辞也。则摈者,此三者后皆有事,九嫔以下从后往也。三事皆与后为摈赞也。云“诏后之礼事,相九嫔之礼事,正内人之礼事”者,诏、相、正皆是上摈,但据尊卑不同,故以诏相别之。云“彻后之俎”者,谓后於东房中受尸酢之俎,内小臣彻之。
  ○注“摈为”至“之俎”
  ○释曰:言“摈为后传辞,有所求为”者,后为上三事须物,则小臣摈赞而传辞,与诸司求物,供所为也。云“诏、相、正者,异尊卑也”者,后尊云诏,诏告而已;九嫔稍卑则言相,相,佐助之言也;女御卑,直正之而已。云“俎谓后受尸之爵,饮於房中之俎”者,天子诸侯祭礼亡,案《特牲》,荐俎,乃受尸之酢,次主妇尸,尸酢主妇於东房中,受尸之酢亦有荐俎。后之俎,小臣所彻,亦约与士礼主妇之俎同也。

  后有好事于四方,则使往;有好令於卿大夫,则亦如之。(后於其族亲所善者,使往问遗之。
  ○好,呼报反,下同。遗,唯季反。)

  [疏]注“后於”至“遗之”
  ○释曰:“后於其族亲”者,后有族亲在四方,谓畿外诸侯於王有亲,谓若鲁、卫、晋、郑之等也。於卿大夫,亦谓同姓族在朝廷者也。王后意行所善,遣小臣往以物问遗之。四方诸侯言事,卿大夫言令者,后虽无正令施与卿大夫,时有言教至焉,故云“令”也。后於畿外全无言教所及,故以“事”言之也。

  掌王之阴事阴令。(阴事,群妃御见之事。若今掖庭令昼漏不尽八刻,白录所记,推当御见者。阴令,王所求为於北宫。
  ○见,贤遍反,下同。掖,刘音亦。)

  [疏]注“阴事”至“北宫”
  ○释曰:云“阴事,群妃御见之事”者,谓若《九嫔职》後郑所云者是也。又云“阴令,王所求为於北宫”者,王於北宫求为,谓若缝人、女御为王裁缝衣裳,及丝织之等皆,是王之所求索,王之所造为者也。言北宫者,对王六寝在南,以后六宫在北,故云北宫也。

 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,(中门,於外内为中,若今宫阙门。郑司农云:“王有五门,外曰皋门,二曰雉门,三曰库门,四曰应门,五曰路门。路门一曰毕门。”玄谓雉门,三门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雉门灾,及两观。”
  ○观,古乱反。)

  [疏]“阍人”至“之禁”
  ○释曰:言“阍人”者,墨者使守门。阍人守王宫中门耳。“中门”者,王有五门,雉门为中门。掌守雉门之禁,讥其出入之者也。
  ○注“中门”至“两观”
  ○释曰:“中门於外内为中”者,雉门外有皋、库,内有应、路,故云於外内为中也。“郑司农云王有五门”,库门在雉门内,为中门。“路门一曰毕门”者,取《尚书 顾命》云“二人爵弁,立於毕门之内”。言路门者,路,大也。人君所居皆曰路,以大为名。言毕门者,从外而入路门为终毕。“玄谓雉门,为三门”者,破先郑雉门为二门。必知雉门为中门者,凡平诸侯三门,有皋、应、路,《诗》云“乃立皋门,皋门有亢。乃立应门,应门将将”者是也。若鲁三门则有库、雉、路,故《明堂位》说鲁制,二兼四云库门,天子皋门,则库门向外兼皋门矣。又云“雉门,天子应门”,则雉门向内兼应门矣。既言库门向外兼皋门,雉门向内兼应门,则天子五门库门在雉门外明矣。又引《春秋传》者,定公二年:“夏五月壬辰,雉门及两观灾。”《公羊传》曰:“曷为不言雉门灾及两观?主灾者两观也。主灾者两观,则曷为後言之?不以微及大也。”今郑所引不与彼传同者,郑剿传,非彼正文也。引之者,证鲁有三门,雉门有两观为中门,则知天子五门,雉门亦为中门有两观矣。

  丧服、凶器不入宫,潜服、贼器不入宫,奇服怪民不入宫。(丧服,衰也。凶器,明器也。潜服,若衷甲者。贼器,盗贼之任器。兵物皆有刻识。奇服,衣非常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ζ奇无常,怪民狂易。”
  ○衰,徐音崔。识,式志反,又音式。ζ,士江反。易,以豉反,徐音阳。)

  [疏]注“丧服”至“狂易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丧服,衰也”者,案《下曲礼》云“苞屦、扌及衽、厌冠不入公门。”苞屦谓杖齐衰。扌及衽,斩衰初死服。厌冠,缌小功冠。《檀弓》云“士唯公门脱齐衰”。《服问》云“大功免”。郑云衰。义出於彼也。云“凶器,明器也”者,案《士丧礼》,主人所造曰明器,宾客所致曰就器。此经凶器亦应兼有就器,而云凶器明器者,以主人明器为主也。云“潜服,若衷甲”者,谓若襄公二十七年“将盟于宋西门之外,楚人衷甲”是也。云“兵物皆有刻识”者,案定十年,侯犯以后阝叛,叔孙氏之甲有物是也。云“奇服,衣非常。《春秋传》曰ζ奇无常”者,案闵二年,晋使大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,衣以偏衣,佩之金。罕夷曰:“ζ奇无常,金不复。”先丹木曰“狂夫阻之”是也。

  凡内人、公器、宾客,无帅则几其出入。(三者之出入,当须使者符节乃行。郑司农云:“公器,将持公家器出入者。几谓无将帅引之者,则苛其出入。”
  ○帅,色类反,注同。使,色吏反。将帅,子匠反。苛,本又作呵,呼河反,又音何,徐黑嗟反。)

  [疏]注“三者”至“出入”
  ○释曰:云“当须使者符节”者,道路用旌节乃得行耳。

  以时启闭。(时,漏尽。)

  [疏]“时漏尽”
  ○释曰:“漏尽”者,谓若夏至,昼则日见之漏六十刻,夜则四十刻。冬至,昼则日见漏四十刻,夜则六十刻。就时之间,大判九日校一刻。

  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,则为之辟。(辟行人,使无干也。内命夫,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。
  ○为,于伪反。辟,本又作辟,婢亦反,避也,注同。)

  [疏]注“辟行”至“中者”
  ○释曰:“内命夫,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”,谓若宫正所掌者也,对在朝卿大夫士为外命夫。郑虽不解外内命妇,其外命妇则总外内命夫之妻,内命妇即三夫人已下也。

  掌埽门庭。(门庭,门相当之地。
  ○扫,素报反。)

  [疏]注“门庭”至“之地”
  ○释曰:阍人掌中门,则门相当之地唯中门外之地,谓之门庭也。若馀门庭,则各有守门者,扫之也。

  大祭祀、丧纪之事,设门燎,跸宫门、庙门。(燎,地烛也。跸,止行者。庙在中门之外。
  ○燎,力召反,又力吊反。)

  [疏]“大祭”至“庙门”
  ○释曰:丧纪设门燎,跸宫门庙门者,大丧以下朝庙及出葬之时,宫中及庙门皆设门燎,跸止行人也。
  ○注“燎地”至“之外”
  ○释曰:“燎,地烛也”者,烛在地曰燎,谓若天子百,公五十,侯伯子男皆三十,所作之状,盖百根苇皆以布缠之,以蜜涂其上,若今腊烛矣。对人手者为手烛,故云地烛也。又云“庙在中门之外”者,谓若《小宗伯》云“左宗庙,右社稷”。

  凡宾客亦如之。

  [疏]“凡宾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宾客在宫中庙,谓若飨食在庙,燕在寝,皆为设门燎及跸止行人。

  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,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。(内人,女御也。女宫,刑女之在宫中者。纠犹割察也。
  ○相,息亮反,下及注同。道,徒报反,後同。)

  [疏]注“内人”至“察也”
  ○释曰:“女宫,刑女之在宫中者”,谓男女没入斯宫为嫔者也。

  若有丧纪、宾客、祭祀之事,则帅女宫而致於有司,(有司谓宫卿世妇。)

  [疏]注“有司”至“世妇”
  ○释曰:知有司是宫卿世妇者,案《春官》宫卿《世妇》云:“掌乐宫之宿戒,及祭祀,比其具。”此既言致於有司,明是男子官宫卿所掌女宫也,非是下文世妇之帅女宫者也。

  佐世妇治礼事。(世妇,二十七世妇。)

  [疏]注“世妇”至“世妇”
  ○释曰:上云有司是宫卿世妇,恐此亦是彼世妇,故郑云二十七世妇。以寺人是奄者,故得佐世妇治礼事。礼事即世妇所掌祭祀、宾客、丧纪之事是也。

  掌内人之禁令,凡内人吊临于外,则帅而往,立于其前而诏相之。(从世妇所吊,若哭其族亲。立其前者,贱也。贱而必诏相之者,出入於王宫,未可以阙於礼。
  ○临,良鸩反,後同。)

  [疏]注“从世”至“於礼”
  ○释曰:郑知从世妇不自吊临者,此直言“凡内人吊临于外”,不指斥其事,故知不自吊临。案《世妇职》云“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”,故内人得从之也。云“若哭族亲”者,世妇所掌吊,唯云吊卿大夫。云哭族亲,据理而言,王后有哭族亲之法,则内人女御亦往哭之。

  内竖掌内外之通令,凡小事。(内,后六宫。外,卿大夫也。使童竖通王内外之命给小事者,以其无与为礼,出入便疾。内外以大事闻王,则俟朝而自复。
  ○便,婢面反。朝,直遥反,下同。)

  [疏]注“内后”至“自复”
  ○释曰:郑知竖是童子者,谓若《春秋左氏》叔孙穆子於庚宗妇人生牛,牛能奉雉,使为竖也。又知童子“无与为礼”者,案《礼记 玉藻》云“童子无事,则立於主人之南,北面”。云“内外以大事闻王,则俟朝而自复”者,经云凡通小事,复,白也,明大事待朝自复,不使内竖也。

  若有祭祀、宾客、丧纪之事,则为内人跸。(内人,从世妇有事於庙者。内竖为六宫跸者,以其掌内小事。
  ○为,于伪反,注下同。)

  [疏]“若有”至“人跸”
  ○释曰:此竖为祭祀、宾客、丧纪三事,为内人跸者,皆谓在庙时。若然,祭祀在庙,谓四时之祭祀也。宾客在庙,谓飨食时也。丧纪在庙,谓丧朝庙为祖奠、遣奠时也。皆为内人跸,止行人也。
  ○注“内人”至“小事”
  ○释曰:郑知内人从世妇者,内人卑,不专行事。案下《世妇职》云,掌祭祀已下三事,与此经三事同,明此内人从世妇而濯扌既及为粢盛也。云“内竖为六宫跸者,以其掌内小事”者,以其跸止行人人既是小事,故还使内竖掌小事者跸也。

  王后之丧迁于宫中,则前跸。及葬,执亵器以从遣车。(丧迁者,将葬,朝于庙。亵器,振饰沐之器。
  ○遣,弃战反。後“遣车”皆放此。,呼内反。)

  [疏]“王后”至“遣车”
  ○释曰:后“丧迁於宫中”,谓七月而葬,将葬而朝七庙,则亦使内竖在车前跸止行人也。云“及葬,执亵器以从遣车”者,谓朝七庙讫,且将行,在大祖庙中为大遣奠,苞牲取下体。天子大牢苞九个,遣车九乘,后亦同。使人持之往如墓,则此内竖执亵器从遣车之後。以其遣车载牲体,鬼神依之,故使执亵器从之,若生时亦执亵器从也。
  ○注“丧迁”至“之器”
  ○释曰:郑知丧迁是“将葬朝於庙”者,以其丧柩迁在宫中,唯有朝庙时,故《礼记 檀弓》云“周朝而遂葬”是也。云“亵器,振饰沐之器”者,以其从遣车,若生时从后。后之私亵小器,唯有振饰沐之器,故为此解也。若然,《玉府》云“凡亵器”,郑注以为清器虎子,不为振饰沐器者,彼据生时,故与床笫等连文。但死者器物虽皆不用,仍法其威仪者,故此注亵器为振饰沐之器,不为清器虎子也。知其振饰沐器者,案《特牲》为尸而有,并有箪巾,巾为振饰,为盥手,明其面沐发亦有之,故《既夕礼》用器之中有,是送葬之时有亵器也。

  九嫔掌妇学之法,以教九御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,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。(妇德谓贞顺,妇言谓辞令,妇容谓婉娩,妇功谓丝。自九嫔以下,九九而御於王所。九嫔者,既习於四事,又备於从人之道,是以教女御也。教各帅其属者,使亦九九相与从於王所息之燕寝。御犹进也,劝也,进劝王息。亦相次叙。凡群妃御见之法,月与后妃其象也。卑者宜先,尊者宜後。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,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,九嫔九人当一夕,三夫人当一夕,后当一夕,亦十五日而遍云。自望後反之。孔子云:“日者天之明,月者地之理。阴契制故月上属为天,使妇从夫放月纪。”
  ○婉,於阮反。娩,音晚。见,贤遍反。月上,时掌反。放,方往反。)

  [疏]“九嫔”至“王所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妇学之法”者,谓妇人所学之法,即“妇德”已下是也。言“以时御叙于王所”者,谓月初卑者为始,望後尊者为先是也。
  ○注“妇德”至“月纪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妇德谓贞顺”已下,义如此者,但此经虽有四事之言,无事别目。案《内则》云:“姆教婉娩听从,执麻,治丝茧,织组训。”故郑此注“妇德谓贞顺”,当彼“听从”;此云“妇容谓婉娩”,还当彼“婉娩”也;此云“妇功谓丝”,还当彼“执麻”已下。惟妇言注与彼少异。此注以“妇言谓辞令”,彼《内则》注以婉为言语,娩之言媚也,谓容貌也。不同者,以彼经无四事之言,故分婉娩为二事,以充四德,此有四事之言,故并婉娩为容貌,别以辞令解妇言。然彼以婉娩亦兼妇言者,以其言语婉顺亦得为容貌故也。云“自九嫔以下,九九而御於王所”者,欲见三夫人及后各当一夕,不为九御也。言此者,释经称女御为九御之意。云“九嫔者,既习於四事,又备於从人之道,是以教女御也”者,释经使九嫔教女御之意。云既习於四事,即经妇德之等是也。云又备於从人之道,谓御序之事。即经“各帅其属以时御叙於王所”是也。云各帅其属者,使亦九九相与从於王所息之燕寝者。此释经以时御叙于王所之事。云亦九九相与从王者,亦上居宫及以作二事,皆九人相配,故以亦之也。云“御犹进也,劝也,进劝王息”者,案《左传》云:“君子昼以访问,夜以安身。女者定男於夜,节宣其气。”故云劝王息也。云“亦相次叙”者,亦上居宫有次叙也。云“凡群妃御见”已下,无正文,郑以意消息,妇人者,阴象月纪,故月与后妃其象也。云“卑者宜先,尊者宜後”者,案《礼运》云:“三五而盈,三五而阙。”后以下法之,故从微乡著,卑者宜先;从著乡微,卑者宜後也。云“亦十五日而遍云”者,言亦者,亦上居宫。言云者,亦无正文,故以“云”疑之也。云“孔子云”已下者,《孝经 援神契》文。但彼是孔子所作,故言孔子云也。云“日者天之明”者,本合在天。云“月者地之理”者,本合在地。今以阳尊而阴卑,月乃为天契制所使,故云“阴契制”。上属为天使,是以月上属於天,随日而行。云“妇从夫放月纪”者,解后已下就王燕寝而御之意。

  凡祭祀,赞玉,赞后荐彻豆笾。(玉,玉敦受黍稷器。后进之而不彻。故书“玉”为“王”,杜子春读为玉。
  ○,音咨,刘音祖稽反。敦,音对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豆笾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祭祀”者,后无外事,唯有宗庙与四时月祭等,故云凡祭祀。“赞玉”者,但祭祀之时,男子进俎,妇人设豆笾簋。赞,助也,助后荐玉也。云“赞后荐彻豆笾”者,豆笾之荐与彻,皆助后也。
  ○注“玉”至“为玉”
  ○释曰:云“玉,玉敦受黍稷器”者,案《明堂位》云“有虞氏之两敦,周之八簋”,则周用簋。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大夫士用敦。今周天子用玉敦者,《明堂位》明鲁得兼用四代之器用敦,明天子亦兼用可知。云玉敦者,谓以玉饰敦,谓若《玉府》云“珠盘玉敦”。但彼以珠盛牛耳,玉敦盛血,此玉敦盛黍稷为异耳。云“后进之而不彻”,知者,豆笾云赞荐彻,玉直赞,不云荐彻,明直赞进之而已。案《礼器》云“管仲镂簋”,注云:“天子饰以玉。”此直云玉敦,则簋亦饰以玉。而不云者,但玉敦后亲执而设之,故特言之;其簋则九嫔执而授后,后设之,若《少牢》主妇亲受韭菹醯醢,其馀妇赞者授主妇,主妇设之,故不言也。

  若有宾客,则从后。(当赞后事。)

  [疏]注“当赞后事”
  ○释曰:后之有事於宾客者,唯有诸侯来朝,王亲飨燕,后当助王飨燕时,九嫔从后往也。

  大丧,帅叙哭者亦如之。(亦从后。帅犹道也。后哭,众之次叙者乃哭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大丧谓王丧。“帅叙哭”者,谓若外内命妇哭时,皆依尊卑命数在后後为前後列位哭之,故须帅导,使有次叙也。

  ●卷八

  世妇掌祭祀、宾客、丧纪之事,帅女宫而濯扌既,为盛。(扌既,拭也。为犹差择。
  ○扌既,古爱反。拭,音式,清也。)

  [疏]“世妇”至“盛”
  ○释曰:此妇人所掌,祭祀谓祭宗庙,宾客谓飨食诸侯在庙,丧纪谓大丧朝庙、设祖奠与大遣奠时。为此三事,则帅女宫而濯扌既。案《少牢》饔人扌既鼎俎,廪人扌既甑,司宫扌既豆笾,皆使男子官不使妇人者,彼以大夫家无妇官及无刑女,故并使男子官。此天子礼,有刑女及妇官,故与彼异也。
  ○注“为犹差择”
  ○释曰:祭祀黍稷,舂人舂之,馔人炊之,皆不使世妇,故此为非舂非炊,是差择可知也。

  及祭之日,莅陈女宫之具,凡内羞之物。(莅,临也。内羞,房中之羞。
  ○莅音利,又音类。)

  [疏]“及祭”至“之物”
  ○释曰:案《春官 世妇》宫卿云:“掌女宫之宿戒及祭祀,比其具。”此官直临之而已。云“凡内羞之物”者,谓糗饵粉。案《少牢》,皆从房中而来,故名为内羞。是以郑云“内羞,房中之羞也”。

  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。(王使往吊。)

  [疏]注“王使往吊”
  ○释曰:案《内宗》云:“凡卿大夫之丧,掌其吊临。”注云:“王后吊临诸侯而已。是以言掌卿大夫云。”文同而注异者,彼上文云:“王后有事则从,大丧序哭者。哭诸侯亦如之。”彼文与后事相连,彼主於后。此上文无后,故知此王使往可知也。若然,后无外事,彼吊诸侯,谓三公、王子母弟。若畿外诸侯,则后不吊。以其王为三公六卿锡衰,诸侯缌衰,后不吊。畿外诸侯既轻於王之卿,卿既后不亲吊,畿外诸侯不亲吊可知。若然,《丧大记》诸侯夫人吊卿大夫士之丧者,以其诸侯臣少,故不分别尊卑,夫人皆吊之也。案《司服》,公卿大夫皆王亲吊之,此文使世妇往吊者,此盖使世妇致礼物,但吊是大名,虽致礼亦名为吊,是以《大仆》云“掌三公六卿之吊劳”,注云:“王使往。”《小臣》云“掌士大夫之吊劳”,注云:“致礼同名为吊。”是其事也。此所吊不言三公与孤者,文不具也。

  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。(言掌御叙,防上之专妒者。于王之燕寝,则王不就后宫息。)

  [疏]注“言掌”至“宫息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掌御叙,防上之专妒”者,郑解不使九嫔世妇掌房之意。若使在上掌之,则有妒嫉自专之事。今使女御掌之,官卑不敢专妒故也。云“于王之燕寝,则王不就后宫息”者,破旧说云“王就后宫”者,故郑云此也。

  以岁时献功事。(丝成功之事。)

  [疏]注“丝成功之事”
  ○释曰:上《内宰》云“教九御,使各有属以作二事”,即此献功之事,故知此经献功事,是丝为布帛,成而献之也。

  凡祭祀,赞世妇。(助其帅莅女宫。)

  [疏]注“助其帅莅女宫”
  ○释曰:上《世妇职》云“掌祭祀、宾客、丧纪,帅女宫,及祭之日,莅女宫之具”。故知此赞者助其莅女宫也。

  大丧,掌沐浴。(王及后之丧。)

  [疏]注“王及后之丧”
  ○释曰:王及后丧,沐用潘,浴用汤,始死为之於南牖下。但男子不死於妇人之手,今王丧亦使女御浴者,案《士丧礼》,浴时男子抗衾,则不使妇人。今王丧,沐或使妇人,而浴未必妇人,或亦供给汤物而已,亦得谓之掌也。

  后之丧,持た。(た,棺饰也。持而从柩车。
  ○た,所甲反。)

  [疏]“后之丧持た”
  ○释曰:案《礼器》云:“天子八た。”又汉制度皆戴璧,后丧亦同,将葬向圹之时,使此女御持之,左右各四人,故郑云“持而从柩车”也。

  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。(从之数盖如使者之介云。
  ○使,所吏反。介,音界。)

  [疏]注“从之”至“介云”
  ○释曰:王之妃妫三夫人象三公,九嫔象孤卿,二十七世妇象大夫,女御象元士。但介数依命数为差,则王之大夫四命,世妇之从亦四人。以无正文,故言“盖”、言“云”以疑之也。

 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,凡内祷祠之事。(内祭祀,六宫之中灶、门、户。祷,疾病求瘳也。祠,报福。
  ○祷,丁考反。一音都报反。)

  [疏]注“内祭”至“报福”
  ○释曰:依《祭法》,王立七祀,有户、灶、中ニ、门、行、泰厉、司命,后亦与王同。今郑直云内祭祀灶、门、户者,以其妇人无外事,无行与中ニ之等,其灶与门户,人所出入,动作有由,后亦当祀之,故言灶与门户也。案《月令》,春祀户,夏祀灶,秋祀门。后祀之时,亦当依此也。云“祷,疾病求瘳也。祠,报福”者,以其后无外事,祷祠又是非常之祭,故知唯有求瘳、报福之事也。

  掌以时招、梗、礻会禳之事,以除疾殃。(郑大夫读梗为亢,谓招善而亢恶去之。杜子春读梗为更。玄谓梗,御未至也。除灾害曰礻会,礻会犹刮去也。却变异曰禳,禳,攘也。四礼唯禳其遗象今存。
  ○梗,古猛反,徐依郑音亢。礻会,古外反,又户外反。禳,如羊反。去,起吕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掌以”至“疾殃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以时招梗礻会禳”者,此四事并非常求福去殃之事。云以时者,谓随其事时,不必要在四时也。云招者,招取善祥。梗者,御捍恶之未至。礻会者,除去见在之灾。禳者,推见在之变异。此四者皆与人为疾殃,故云“以除疾殃”也。
  ○注“郑大”至“今存”
  ○释曰:郑大夫以梗为“亢恶去之”,玄不从,以为“御未至”者,以礻会禳二者已是去恶,复以梗为亢恶去之,文烦而无御未至之事,故不从郑大夫为亢恶也。郑大夫云“招善”者,玄从之也。杜子春云“读梗为更”,义无所取,玄亦不从之也。云“四礼唯禳其遗象今存”者,此四礼至汉时,招梗及礻会不行,唯禳一礼汉日犹存其遗象,故云遗象今存也。

  女史掌王后之礼职,掌内治之贰,以诏后治内政。(内治之法本在内宰,书而贰之。
  ○治,直吏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女史”至“内政”
  ○释曰:案上《叙官》郑注云“女史,女奴晓书者”。是以掌王后礼之职事。
  ○注“内治”至“贰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内治之法,本在内宰”者,案《内宰职》云:“掌书版图之法,以治王内之政令。”今此云掌内治之贰,故知内治之法本在内宰掌,此女史书而贰之也。

  逆内宫,(钩考六宫之计。)

  [疏]“逆内宫”
  ○释曰:逆谓逆而钩考之。言“内宫”,亦对王之六寝为内宫。谓六宫所有费用财物及米粟,皆当钩考之也。

  书内令。(后之令。)

  [疏]注“后之令”
  ○释曰:内令,亦对王令为内,故郑云“后之令”。谓书而宣布於六宫之中也。

  凡后之事,以礼从。(亦知大史之从於王。)

  [疏]注“亦如”至“於王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史职》云:“大会同朝觐,以书协礼事;及将币之日,执事以诏王。”郑注云:“告王以礼事。”此女史亦执礼书以从后,故云“如大史之於王”。

  典妇功掌妇式之法,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。(妇式,妇人事之模范。法,其用财旧数。嫔妇、九嫔、世妇。言“及”以殊之者,容国中妇人贤善工於事者。事赍,谓以女功之事来取丝。故书“赍”为“资”,杜子春读为资。郑司农云:“内人谓女御。女功事资,谓女功丝之事。”
  ○赍,音咨,本亦作资。)

  [疏]注“妇式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法,其用财旧数”者,此即典丝、典所授丝多少,并有旧数,依而授之。云“嫔妇,九嫔、世妇”者,案《内宰》以作二事及妇功,唯据九御而言,不见九嫔世妇有丝之事。此言嫔妇者,但三夫人无职,九嫔已下皆有之。但女御四德不备,须教之;九嫔世妇素解,不须教之,其实有妇职也。是以《鲁语》云:“王后织玄ヨ,公侯夫人纟延,卿之内子大带”,则贵贱皆职事也。云“言及以殊之者,容国中妇人贤善工於事”者,案下《内司服》注“言及言凡,殊贵贱也”。此云言,及容国中妇人者。此云及,非直破贵贱,亦含国中妇人,故云容也。必知有国中妇人者,以下《典丝》云“颁丝于外内工”,注云:“外工,外嫔妇也。”故《大宰》九职云“嫔妇化治丝”。是其国中妇人有嫔妇之称也。云“事赍,谓以女功之事来取丝”者,以其行道曰赍,经云女功事赍,故知以女功之事来取丝也。“故书赍为资,杜子春读为资”,案:上玄注以齐次为声,从贝变易,则两字俱得。今不破子春者,从上注义可知,不复重言也。

  凡授嫔妇功,及秋献功,辨其苦良、比其小大而贾之,物书而曷之。(授,当为受,声之误也。国中嫔妇所作成即送之,不须献功时。贾之者,物不正齐,当以泉计通功。郑司农:“苦读为。谓分别其缣帛与布之粗细,皆比方其大小,书其贾数而著其物,若今时题署物。”
  ○授,音受,出注。苦,音古。贾,音嫁,注下同。曷,其列反。别,彼列反。,音伫。著,直略反,徐张庶反。)

  [疏]注“授当”至“署物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授当为受”者,以其上文已授女功,故知此为受。云“国中嫔妇所作成即送之,不须献功时”者,以其经受嫔妇功在秋献功上,故不待秋献功也。云“贾之者,物不正齐,当以泉计通功”者,妇人虽等受丝,作有粗细善恶,故以泉计而通为功。布绢恶者尽其材犹不充功,布绢善者少送以充功直,故云泉计通功也。司农云“苦读为”已下云云者,司农之意,以典妇功是都司总掌,故分别布帛。其典丝即唯主丝,丝为良者也。典唯主布,布为苦者也。若後郑之义,即以典妇功主良,典丝、典主苦者。又以丝之中各自有苦良。若然,经云苦,谓就良中苦者也。云“皆比方其大小”者,谓比方其细小者,复比方其粗大也。

  以共王及后之用,颁之于内府。

  [疏]“以共”至“内府”
  ○释曰:此於典丝、典处受其良好者,入此典妇功藏之,以待王及后之用,故藏之於内府也。

  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,以其贾曷之。(丝入,谓九职之嫔妇所贡丝。)

  [疏]“典丝”至“曷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辨其物”者,典丝唯受丝入,而云辨其物,谓丝有善恶粗细不同,非谓别有馀物也。
  ○注“丝入”至“贡丝”
  ○释曰:后宫所蚕之丝,自於后宫用之,以为祭服,不入典丝。其岁之常贡之丝,若《禹贡》兖州贡漆丝之等,且馀官更无丝入之,文亦当入此典丝也。

  掌其藏与其出,以待兴功之时。(丝之贡少,藏之出之可同官也。时者,若温暖宜缣帛,清凉宜文绣。)

  [疏]注“丝之”至“文绣”
  ○释曰:案:经馀官内府、玉府等皆不云掌其藏与其出,此官独云掌其藏与其出,故云丝之贡少,藏之出之可同官也。云“时者,若温暖宜缣帛,清凉宜文绣”者,郑以目验知之。文绣必於清凉者,以其大绣染丝为之,若於夏暑损色,故待秋凉为之也。

  颁丝于外内工,皆以物授之。(外工,外嫔妇也。内工,女御。)

  [疏]“颁丝”至“授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以物授之”者,若缣帛则授之以素丝,若文绣则授之以采丝,故以物而言也。
  ○注“外工”至“女御”
  ○释曰:上《典妇功》云“凡授嫔妇功”,并有九嫔世妇。此注内功不言嫔妇直云女御者,案《内宰职》教女御以作二事,及《九嫔职》教九御以妇职,则女御专於丝也。九嫔世妇,四德自备,不常为丝。假使为之,以其善事所造,唯典妇功以共王及后所用,不在典丝典,故郑注内工中不言也。

  凡上之赐予,亦如之。(王以丝物赐人。)

  [疏]“凡上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亦如之”者,亦物授之,谓王以丝物赐人者也。

  及献功,则受良功而藏之,辨其物而书其数,以待有司之政令,上之赐予。(良当为苦,字之误。受其粗之功,以给有司之公用。其良功者,典妇功受之,以共王及后之用。郑司农云:“良功,丝功,缣帛。”
  ○良,音苦,出注。)

  [疏]注“良当”至“缣帛”
  ○释曰:郑破良为苦者,以其典丝、典授丝,使外内工所造缣帛之等,良者入典妇功,以共王及后之用,故典直有苦者,而无良者,明典丝亦不得有良者,故破良为苦。必从苦者,见《典妇功》有良苦之字,故破从苦,苦即粗者也。先郑言“良功,丝功,缣帛”者,先郑之意以为丝功为良,功为,故不破良为苦。玄既不从,引之在下者,亦得为一义故也。

  凡祭祀,共黼画组就之物。(以给衣服冕旒及依盥巾之属。白与黑谓之黼。采色一成曰就。
  ○依,音於岂反。盥,音管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之物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祭祀”者,谓祭祀天地、宗庙、社稷、山川之等,故言“凡”以广之。云“共黼画”者,凡祭服皆画衣绣,裳但裳绣须丝,衣画不须丝而言共丝者,大夫已上裳皆先染丝,则玄衣亦须丝为之乃後画,故兼衣画而言之也。“组就”者,谓以组为冕旒之就,故组就连言之。云“之物”者,谓丝之物色共之。
  ○注“以给”至“曰就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给衣服”者,经云“共”,据王而言;注云“给”,据臣而言。郑欲见尊卑皆授丝物也。云衣服,释经黼画。但周之冕服九章,衣五章,裳四章。龙衮已下直言黼者,据美者而言,谓若《诗》云“玄衮及黼”,《商书》云“麻冕黼裳”之类。云“冕旒”者,释经组就,谓若《弁师》云十二就之等。云“及依”者,亦释经黼,此据祭祀,谓若《掌次》“大旅上帝设皇邸”,邸即屏风,为黼文。云“盥巾”者,亦释经黼,谓若《幂人职》云“王巾皆黼”之类。云“之属”者,殡有加斧於椁上及绡黼丹朱之类也。云“白与黑谓之黼”者,《缋人职》文。云“采色一成曰就”者,谓若《典瑞》云“五采五就”,《弁师》“十二就”之等,皆是采色一成为就也。

  丧纪,共其丝纩组文之物。(以给线缕,著盱口綦握之属。青与赤谓之文。
  ○纩,音旷,刘古旷反。线,似战反。著,直略反,下同,徐猪略反。盱,香于反。綦,刘音其,沈音忌。握,乌学反,刘乌豆反。)

  [疏]注“以给”至“之文”
  ○释曰:此郑并据《士丧礼》而言。云“以给线缕”者,谓所裁缝皆用线缕,释经丝也。云“著盱口綦握之属”者,释经纩组。案《士丧礼》:“握手,玄里,著组系。”案《丧大记》:“属纩以俟绝气。”《内则》云“屦著綦”,郑云:“綦,屦系。”是用纩组之事也。云“青与赤谓之文”,《缋人职》文。绣之属亦用丝,故连言也。

  凡饰邦器者,受文织丝组焉。(谓茵席屏风之属。
  ○织,音志。茵,音因。)

  [疏]注“谓茵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上既言祭祀丧纪所用丝纩讫,今复云“饰邦器”,故知此据生人所饰器物言。“茵”者,谓若《少仪》云“枕几茵颖之等”,郑云“茵,著褥”是也。云“席”者,谓席之四缘,若《司几筵》云纷纯、画纯、黼纯之等是也。“屏风”者,即上文注黼依也。重言之者,上据祭祀时,此据为王所用,谓若《司几筵》云前者是也。云“之属”者,谓国家所用文织丝组处皆受之,故云之属以广之。

  岁终,则各以其物会之。(种别为计。郑司农云:“各以其所饰之物,计会傅著之。”
  ○会,旧古外反,戚人外反。傅,音附。)

  [疏]注“种别”至“著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种别为计”者,自上经所用,掌其藏与其出,及黼画已下,各别为计。故司农云“各以其所饰之物,计会傅著”者,谓此物之多少,作文书使相傅著,共一簿也。

  典掌布缌缕之麻草之物,以待时颁功而授赍。(缌,十五升布抽其半者。白而细疏曰。杂言此数物者,以著其类众多。草,葛{艹顷}之属。故书赍作资。
  ○数,色主反,一音所。{艹顷},苦回反,又日颖反,刘枯荧反。)

  [疏]“典”至“授赍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布缌缕之麻草之物”者,欲见布缌缕用麻之物,用草之物,布中可以兼用葛{艹顷}之草为之。云“以待时颁功而授赍”者,上《典丝》郑注解“时”者,用丝有四时之别,此郑不解,麻草所为,四时皆得,故不释也。云授赍者,亦如《典妇功》注谓以女功事来取者。
  ○注“缌十”至“作资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缌十五升布抽其半”者,《礼记 杂记》文。“白而细疏曰”者,郑目验而知之。

  及献功,受苦功,以其贾曷而藏之,以待时颁。(其良功亦入於典妇功,以共王及后之用。郑司农云:“苦功谓麻功布。”
  ○苦功,音古。)

  [疏]“及献”至“时颁”
  ○释曰:献功者,即上《典妇功》云“秋献功”是也。云“以待时颁”者,即下又颁衣服及赐予是也。
  ○注“其良”至“布”
  ○释曰:云“其良功亦入於典妇功”者,亦欲见典丝、典良功皆入典妇功,苦功自入,故此与典丝同为此解也。司农云“苦功谓麻功布”者,先郑意,丝功为良,故彼注不破良字,云“良功缣帛也”。此《典》云苦功,谓麻功为粗之功。玄引之在下,亦见得通一义也。

  颁衣服,授之,赐予亦如之。(授之,授受班者。帛言待有司之政令,布言班衣服,互文。)

  [疏]注“授之”至“互文”
  ○释曰:言“授受班”者,谓王赐无常。云“帛言待有司之政令,布言班衣服”者,帛谓典丝,布谓典,据成而言。知为互文者,以其典丝、典俱不为王及后之用,皆将颁赐,故知互见为义也。

  岁终,则各以其物会之。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会之”
  ○释曰:郑无注者,以其义与典丝同,彼已注,故於此略也。

  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,衤韦衣,揄狄,阙狄,鞠衣,展衣,缘衣,素沙。(郑司农云:“衤韦衣,画衣也。《祭统》曰:‘君卷冕立于阼,夫人副衤韦立于东房。’揄狄,阙狄,画羽饰。展衣,白衣也。《丧大记》曰:‘复者朝服,君以卷,夫人以屈狄,世妇以衤衣。’屈者音声与阙相似,衤与展相似,皆妇人之服。鞠衣,黄衣也。素沙,赤衣也。”玄谓狄当为翟。翟,雉名,伊雒而南,素质,五色皆备成章曰;江淮而南,青质,五色皆备成章曰摇。王后之服,刻缯为之形而采画之,缀於衣以为文章。衤韦衣画者,揄翟画摇者,阙翟刻而不画,此三者皆祭服。从王祭先王则服衤韦衣,祭先公则服揄翟,祭群小祀则服阙翟。今世有圭衣者,盖三翟之遗俗。鞠衣,黄桑服也,色如鞠尘,象桑叶始生。《月令》:“三月荐鞠衣于上帝,告桑事。”展衣以礼见王及宾客之服,字当为衤,衤之言,,诚也。《诗 国风》曰“兮兮,其之翟也”。下云“胡然而天也,胡然而帝也”,言其德当神明。又曰“差兮差兮,其之展也”。下云“展如之人兮,邦之媛也”,言其行配君子。二者之义与礼合矣。《杂记》曰:“夫人复税衣、揄狄。”又《丧大记》曰:“士妻以衤彖衣。”言衤彖衣者甚众,字或作税。此缘衣者,实作衤彖衣也。衤彖衣,御于王之服,亦以燕居。男子之礻彖衣黑,则是亦黑也。六服备於此矣。衤韦、揄、狄、展,声相近,缘,字之误也。以下推次其色,则阙狄赤,揄狄青,衤韦衣玄。妇人尚专一,德无所兼,连衣裳不异其色。素沙者,今之白缚也。六服皆袍制,以白缚为里,使之张显。今世有沙者,名出于此。
  ○衤韦,音晖。揄,音遥。鞠,居六反,又丘六反。展,张彦反,注同。缘,或作衤彖,同吐乱反。卷,古本反,下同。朝,直遥反。屈,音阙。衤,张彦反。,音晖。见王,贤遍反。,丹但反。,音此,刘仓我反,本亦作差,与下差字同仓我反。展,如字。媛,音援。行,下孟反。税,刘吐乱反。缚,刘音绢,《声类》以为今作绢字。《说文》云:“鲜色也。”居援反,徐升卷反,沈升绢反。张,如字,徐音帐。)

  [疏]“内司”至“素沙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王后之六服”者,自衤韦衣至缘衣是六。衤韦衣者,亦是翟。而云衣者,以其衣是服之首,故自言衣也。衤韦当为,即雉,其色玄也。揄狄者,揄当为摇,狄当为翟,则摇雉,其色青也。阙狄者,其色赤。上二翟则刻缯为雉形,又画之,此阙翟亦刻为雉形,不画之为彩色,故名阙狄也。此三翟皆祭服也。鞠衣者,色如鞠尘色,告桑之服也。展衣者,色白,朝王及见宾客服。缘当为衤彖,衤彖衣者,色黑,御於王服也。素沙者,此非服名。六服之外别言之者,此素沙与上六服为里,使之张显。但妇人之服不殊裳,上下连,则此素沙亦上下连也。王之吉服有九,韦弁已下,常服有三,与后鞠衣已下三服同。但王之祭服有六,后祭服唯有三翟者,天地山川社稷之等,后夫人不与,故三服而已。必知外神后夫人不与者,案《内宰》云:“祭祀献则赞。”天地无裸,言唯宗庙。又《内宗》、《外宗》佐后,皆云宗庙,不云外神,故知后於外神不与。是以《白虎通》云:“《周官》祭天,后夫人有与者,以其妇人无外事。”若然,《哀公问》云“夫人为天地社稷主”者,彼见夫妇一体而言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于此”
  ○释曰:司农云“衤韦衣,画衣也”者,先郑意,衤韦衣不言狄则非翟雉。知画衣者,以王之冕服而衣画,故知后衣画也。又引《祭统》者,彼据二王後,夫人助祭服衤韦衣,与后同也。“揄狄,阙狄,画羽饰”者,以其言狄是翟羽故也。云“展衣,白衣也”者,见鞠衣黄以土色,土生金,金色白,展衣文承鞠衣之下,故知展衣白也。引《丧大记》,证阙狄与展衣为妇人服故也。彼君以卷,据上公而言;夫人以屈翟,据子男夫人复时,互见为义。云“世妇以衤衣”者,彼亦据诸侯之世妇用衤衣,复之所用也。云“鞠衣,黄衣也。素沙,赤衣也”者,先郑意以素沙为服名,又以素沙为赤色,义无所据,故後郑不从之。“玄谓狄当为翟”者,破经二狄从翟雉之翟也。“伊洛而南”已下至“曰摇”,皆《尔雅》文。言伊水而南有雉,素白为质,兼青赤黄黑,五色皆备,成其文章曰雉。云“江淮而南,青质,五色皆备有以成文章曰摇雉”,玄引此者,证衤韦揄为雉也。又云“衣画”者,以先郑衤韦衣不言翟,故增成。“摇狄画摇”者,亦就足先郑之义。云“阙翟刻而不画”者,此无正文,直以意量之。言翟而加阙字,明亦刻缯为雉形,但阙而不画五色而已。云“此三者皆祭服”者,对鞠衣已下非祭服也。云“从王祭先王则服衤韦衣,祭先公则服揄,翟。祭群小祀则服阙翟”,郑言此者,欲见王后无外事,唯有宗庙分为二,与王祀先王玄冕、先公冕同差。群小祀王玄冕,故后服阙翟。云“今世有圭衣者,盖三翟之遗俗”者,汉时有圭衣,刻为圭形缀於衣,是由《周礼》有三翟,别刻缯缀於衣,汉俗尚有,故云三翟遗俗也。云“鞠衣黄桑服也”者,谓季春将蚕,后服之,告先帝养蚕之服。云“色如鞠尘”者,麴尘不为麴字者,古通用。云“象桑叶始生”者,以其桑叶始生即养蚕,故服色象之。引《月令》者,证鞠衣所用之事,故云告桑事也。云“展衣以礼见王及宾客之服”,知义然者,以其鞠衣在上,告丧之服,衤彖衣在下,御於王之服,展衣在中,故以为见王及宾客之服。但后虽与王体敌,夫尊妻卑,仍相朝事与宾同,诸侯为宾客於王,后助王灌飨宾客,则后有见宾客之礼,是以亦服展衣也。云“字当为衤,衤之言,,诚也”者,案《礼记》作衤,《诗》及此文作展,皆是正文。郑必读从衤者,二字不同,必有一误,衤字衣傍为之,有衣义;且《尔雅》展、虽同训为诚,展者言之诚,者行之诚,贵行贱言,衤字以为声,有行诚之义,故从衤也。又引《诗》者,《风》剌宣姜淫乱,不称其服之事。云“其之翟也,胡然而天也,胡然而帝也”,言其德当神明;又曰“其之展也,展如之人兮,邦之媛也”,言其行配君子。云“二者之义与礼合矣”者,言服翟衣,尊之如天帝,比之如神明,此翟与彼翟,俱事神之衣服。展则邦之为援助,展衣朝事君子之服,是此礼见王及宾客服,故云二者之义与礼合。若然,《内则》注夫人朝於君次而衤彖衣也者,彼注谓御朝也。引《杂记》及《丧大记》者,欲破缘衣为衤彖衣之事。云“字或作税”者,或《杂记》文。故《杂记》云“夫人税衣”,又云“狄税素沙”,并作税字,亦误矣,故云“此缘衣者,实衤彖衣也”。云“衤彖衣御于王之服,亦以燕居”者,案《尚书 多士传》云:“古者后夫人侍於君前,息烛後,举烛至於房中,释朝服,然後入御於君。”注云:“朝服,展衣。君在堂。”大师鸡鸣于檐下,然後后夫人鸣玉干房中,告燕服入御。以此而言,云释展衣朝服,告以燕服,然後入御,明入御之服与燕服同衤彖衣,以其展衣下唯有衤彖衣,故知御与燕居同衤彖衣也。以其御与燕居同是私亵之处,故同服。云“男子之衤彖衣黑,则是亦黑也”者,男子衤彖衣黑,礼虽无文,案《士冠礼》,陈服於房,爵弁服、皮弁服、玄端服;至於《士丧礼》,陈袭事于房,亦云爵弁服、皮弁服、衤彖衣。衤彖衣当玄端之处,变言之者,冠时玄端衣裳别,及死袭时,玄端连衣裳,与妇人衤彖衣同,故虽男子之玄端,亦名衤彖衣。又见子羔袭用衤彖衣袖,讥袭妇服,袖与玄衣相对之物,则男子衤彖衣黑矣。男子衤彖衣既黑,则是此妇人衤彖衣亦黑可知。郑言此者,以六服之色无文,欲从下向上推次其色,以此为本,故言之也。云“六服备於此矣”者,经传云妇人之服多矣,文皆不备,言六服唯此文为备,故言六服备於此矣。郑言此者,亦欲推次六服之色故也。云“衤韦揄狄展声相近”者,衤韦与,揄与摇,狄与翟,展与衤,四者皆是声相近,故云误也。云“缘,字之误也”者,缘与衤彖不得为声相近,但字相似,故为字之误也。云“以下推次其色,则阙翟赤,揄翟青,衤韦衣玄者,王后六服,其色无文,故须推次其色。言推次者,以鞠衣象麴尘,其色黄,衤彖衣与男子衤彖衣同,其色黑,二者为本,以五行之色从下向上以次推之。水色既黑,衤彖衣象之。水生於金,衤彖衣上有展衣,则展衣象金色白,故先郑亦云“展衣,白衣也”。金生於土,土色黄,鞠衣象之。土生於火,火色赤,鞠衣上有阙,翟则阙翟象之赤矣。火生於木,木色青,阙翟上有揄翟象之青矣。五行之色已尽,六色唯有天色玄,衤韦衣最在上,象天色玄。是其以下推次其色也。云“妇人尚专一,德无所兼,连衣裳不异其色”者,案《丧服》,上云“斩衰裳”,下云“女子ヮ衰三年”,直言衰不言裳,则连衣裳矣。又《昏礼》云“女次纯衣”,亦不言裳,是其妇人连衣裳。裳衣既连,则不异其色。必不异色者,为妇人尚专一,德无所兼故也。云“素沙者,今之白缚也”者,素沙为里无文,故举汉法而言。谓汉以白缚为里,以周时素沙为里耳。云“六服皆袍制,以白缚为里,使之张显”者,案《杂记》云“子羔之袭茧衣裳,则是袍矣”。男子袍既有衣裳,今妇人衣裳连则非袍。而云袍制者,正取衣复不单,与袍制同,不取衣裳别为义也。云“今世有沙者,名出于此”者,言汉时以之衣有沙之名,出于《周礼》素沙也。

  辨外内命妇之服,鞠衣,展衣,缘衣,素沙。(内命妇之服:鞠衣,九嫔也;展衣,世妇也;缘衣,女御也。外命妇者:其夫孤也,则服鞠衣;其夫卿大夫也,则服展衣;其夫士也,则服缘衣。三夫人及公之妻,其阙狄以下乎?侯伯之夫人揄狄,子男之夫人亦阙狄,唯二王後衤韦衣。)

  [疏]“辨外”至“素沙”
  ○释曰:上言王后六服,此谕外内命妇不得有六服,唯得鞠衣已下三服,尊卑差次服之而已。亦以素沙为里,故云“素沙”也。
  ○注“内命”至“衤韦衣”
  ○释曰:郑以内命妇无过三夫人已下,外命妇无过三公夫人已下。但经云鞠衣以下,则三夫人三公夫人同,皆得阙狄以下,则此命妇之中无三夫人及三公夫人矣,故内命妇从九嫔为首也。郑必知九嫔已下服鞠衣已下者,但九嫔下有世妇、女御三等,鞠衣已下服亦三等,故知鞠衣以下九嫔也,展衣以下世妇也,衤彖衣女御也。云“外命妇者:其夫孤也则服鞠衣,其夫卿大夫也则服展衣,其夫士也则服衤彖衣”者,此约《司服》孤冕、卿大夫同玄冕、士皮弁三等而言之。孤已下妻,其服无文,故以此三等之服配三等臣之妻也。孤妻亦如九嫔三服俱得也,卿大夫妻亦如世妇展衣、衤彖衣俱得也,士妻衤彖衣而已。但《司服》孤卿大夫士文承诸侯之下,皆据诸侯之臣而言。若然,诸侯之臣妻,亦以次受此服。是以《玉藻》云“君命阙狄,再命衤韦衣,一命衤衣,士衤彖衣”。注云:“此子男之夫人及其卿大夫士之妻命服也。衤韦当为鞠。诸侯之臣皆分为三等,其妻以次受此服。”若然,五等诸侯之臣命虽不同,有孤之国孤冕,卿大夫同玄冕;无孤之国则卿冕,大夫玄冕。其妻皆约夫而服此三等之服。其天子之臣服无文,亦得与诸侯之臣服同,是以此外命妇服亦得与诸侯臣妻服同也。云“三夫人及公之妻,其阙狄以下乎”者,妇人之服有六,从下向上差之,内命妇三夫人当服阙狄,外命妇三公夫人亦当阙狄。若三夫人,从上向下差之则当揄狄。是以《玉藻》云“王后衤韦衣,夫人揄狄”,注:“夫人,三夫人。”若三公夫人,不得过阙狄。知者,《射人》云“三公执璧”,与子男执璧同,则三公亦毳冕。《玉藻》“君命屈狄”,据子男夫人,则三公之妻当阙狄。三夫人其服不定,三公夫人又无正文,故总云“乎”,以疑之也。云“侯伯之夫人揄狄,子男夫人亦阙,狄唯二王之後衤韦衣”者,《玉藻》云:“夫人揄狄。”夫人,三夫人,亦侯伯之夫人。郑必知侯伯夫人揄狄者,以《玉藻》云“君命阙狄,再命鞠衣,一命衤衣”,夫并是子男之国,阙狄既当子男夫人,以上差之,侯伯夫人自然当揄翟,二王後夫人当衤韦衣矣。案《丧大记》云“复,君以卷”,注云:“上公以衮,则夫人用衤韦衣。”又案隐五年《公羊》云:“诸公者何?天子三公称公。”若然,天子三公有功,加命服衮冕,其妻亦得服衤韦衣矣。此注直云二王後,不云三公之内上公夫人者,以其八命则毳冕,夫人服阙翟,不定故不言。若然,《丧大记》注云“公之夫人”,容三公夫人兼二王後夫人矣。《明堂位》云“夫人副衤韦”,是鲁之夫人亦得衤韦衣,故彼郑注“副衤韦,王后之上服,唯鲁及王者之後夫人服之”。以此而言,则此注亦含有九命上公夫人,与鲁夫人同也。

  凡祭祀、宾客,共后之衣服;及九嫔世妇凡命妇,共其衣服。共丧衰亦如之。(凡者,凡女御与外命妇也。言“及”言“凡”,殊贵贱也。《春秋》之义,王人虽微者,犹序乎诸侯之上,所以尊尊也。臣之命者,再命以上受服,则下士之妻不共也。外命妇,唯王祭祀、宾客,以礼佐后,得服此上服,自於其家则降焉。
  ○衰,七雷反。上,时掌反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上陈尊卑以次受服之事,此文陈所用之时。云“凡祭祀”者,妇人无外事,言凡祭祀,唯据宗庙大小祭祀。云“宾客”者,谓后助王灌飨诸侯来朝者。云“共后之衣服”者,祭祀共三翟,宾客共展衣。云“九嫔世妇”者,谓助后祭祀宾客时。云“凡命妇”者,兼外内命妇也。云“丧衰亦如之”者,外命妇丧衰,谓王服齐衰,於后无服。若九嫔已下及女御,於王服斩衰,於后服齐衰也。
  ○注“凡者”至“降焉”
  ○释曰:郑知凡中内命妇唯有女御者,据上文外内命妇服唯有鞠衣已下,此经上已云九嫔、世妇,则内命妇中唯有女御也。其外命妇中则有孤妻以下。云“言及言凡,殊贵贱也”者,言及者,欲见九嫔贱於后;言凡者,欲见外命妇及女御贱於世妇也。云“《春秋》之义,王人虽微者,犹序於诸侯之上,所以尊尊也”者,以其内命妇中女御卑於世妇,可以言凡以殊之。於外命妇中有公孤卿大夫之妻,尊於女御,而使外命妇总入女御中。言凡以殊之者,案僖公八年:“春王正月,公会王人、齐侯、宋公以下盟於洮。”传曰:“王人者何?微者也。曷为序乎诸侯之上?先王命也。”是以微者即士。以其天子中士已上於经见名氏,天子下士名氏不见,今直云人,是天子下士,序在诸侯上,是尊王命。若九嫔虽卑於三公夫人,世妇卑於孤卿妻,言凡以殊之在上,亦是尊此王之嫔妇也。云“臣之命者,再命以上受服,则下士之妻不共也”者,此约《大宗伯》男子之服。彼云“一命受职,再命受服”,则天子上士三命、中士再命乃受服,天子下士一命则不受,故郑云下则不共也。云“外命妇唯王祭祀宾客以礼佐后,得服此上服”者,案此上经,士妻衤彖衣,大夫妻展衣。案《特牲》“主妇纟丽笄绡衣”,《少牢》“主妇{髟皮}{髟易}衣移袂”,士妻不衣缘衣,大夫妻侈绡衣袂,不衣展衣。如其夫自於家祭降服,是自於其家则降。上经祭祀、宾客共后之服,是外命妇助后祭祀宾客乃服上服也。

  后之丧,共其衣服,凡内具之物。(内具,纷、线纩、ひ帙之属。
  ○纷,本又作,芳云反。,如锐反,佩巾,徐音岁。ひ,步干反。帙,陈乙反。)

  [疏]“后之”至“之物”
  ○释曰:后丧所共衣服者,正谓袭时十二称,小敛十九称,大敛百二十称,及内具之物。
  ○注“内具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知内具之物是“纷、线纩、ひ帙之属”者,案《内则》妇事舅姑有纷、线纩、ひ帙,故死者入圹亦兼有数物。言“之属”者,案《内则》更有刀砺、小<角>之等,故云之属以总之也。

  缝人掌王宫之缝线之事,以役女御,以缝王及后之衣服。(女御裁缝王及后之衣服,则为役助之。宫中馀裁缝事则专为焉。郑司农云:“线,缕也。”)

  [疏]“缝人”至“衣服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王宫之缝线之事”者,谓在王宫须裁缝者,旨缝人缝之。“以役女御,以缝王及后之衣服”者,役女御,谓为女御所使役,而缝王及后衣服也。
  ○注“女御”至“线缕”
  ○释曰:云“女御裁缝王及后之衣服,则为役助之”者,释经“以役女御,缝王及后之衣服”之文也。云“宫中馀裁缝事则专为焉”者,释经云“王宫之缝线之事”也。

  丧,缝棺饰焉,(孝子既启,见棺犹见亲之身,既载,饰而以行,遂以葬。若存时居于帷幕而加文绣。《丧大记》曰:“饰棺,君龙帷,三池,振容,黼荒,火三列,黻三列,素锦褚,加伪荒,纽六,齐五采,五贝,黼た二,黻た二,画た二,皆戴圭,鱼跃拂池。君戴六,披六。”此诸侯礼也。《礼器》曰:“天子八た,诸侯六た,大夫四た,”《汉礼器制度》:饰棺,天子龙火黼黻皆五列,又有龙た二,其戴皆加璧。故书焉为马。杜子春云:“当为焉。”
  ○褚,张吕反。伪荒,郑注《礼记》改“伪”为“帷”。,许云反。た,本又作{妾},所甲反。披,彼伪反。)

  [疏]“丧缝棺饰焉”
  ○释曰:此丧以王为主,但是王家后、世子已下,亦缝棺饰焉。
  ○注“孝子”至“为焉”
  ○释曰:云“孝子既启,见棺犹见亲之身”者,郑欲释与棺为饰之意。云“既载,饰而以行,遂以葬”者,案《既夕礼》,日侧,遂匠纳车於阶间,却柩而下,载之於蜃车之上,乃加帷荒。饰棺讫,乃还车向外,移柩车去载处。设祖奠。明日旦,乃更彻祖奠,设遣奠。苞牲,取下体,乃引向圹,故云既载饰而以行遂以葬也。云“若存时居於帷幕而加文绣”者,《幕人》“共帷幕幄绶”。郑注云:“在傍曰帷,在上曰幕。”是存时居於帷幕。而云加文绣者,生时帷幕无文绣,今死,恐众恶其亲,更加文绣,即所引《丧大记》已下是也。云“君龙帷”者,郑彼注“画龙为帷”。云“三池”者,郑云:“象生时有承ニ,以竹为之,阙於天子。”故有前及左右而已。云“振容”者,谓於竹池之内,画摇雉於绞缯之上,垂之於下,车行振动,以为容仪。云“黼荒”者,郑云:“荒,蒙也。”谓车上蒙覆之。黼,白黑文,於荒之四畔也。火三列,黻三列,黑与青谓之黻,两已相背,火形如半环然。列,行也。为火形三行,谓两已相背三行。云“素锦褚”者,谓幄帐。诸侯以素锦为幄帐以覆棺上。云“加伪荒”者,伪即帷也。既覆棺以褚,乃加帷加荒於其上。云“纽六”者,纽谓系连帷荒,以色为之。左右各三纽,并之六耳。云“齐五采五贝”者,谓於荒之中央以五采缯为之,缀贝络其上,形如瓜瓣然。“黼た二,黻た二,画た二”者,案彼注引《汉礼》“た,方扇,以木为匡,广三尺,两角高二尺四寸,柄长五尺,以布覆之。为白黑文则曰黼た,以青黑文则曰黻た,为云气则曰画た”。云“皆戴圭”者,谓置圭於た之两角为饰也。云“鱼跃拂池”者,谓於池内悬铜鱼,车行,振动以拂池。云“戴六,披六”者,谓於车舆两厢各竖三只令子。戴,值也。谓以为值,半其令子,各使相值,因而系前後披,两厢各使人持制之,以备车之倾侧也。其实两厢各三,而云六者,人君礼文,围数而傍言六耳。云“此诸侯礼也”者,天子无文,故取诸侯法以推天子礼也。云“《礼器》天子八た”已下者,欲明天子加数之意。云《汉礼器制度》者,以明天子加数与《丧大记》不同之义也。

  衣た柳之材。(必先缠衣其木,乃以张饰也。柳之言聚,诸饰之所聚。《书》曰“分命和仲,度西曰柳”。故书“た柳”作“接贸”。郑司农云:“接读为[A14C],贸读为柳,皆棺饰。《檀弓》曰‘周人墙置[A14C]’。《春秋传》曰‘四[A14C]不跸’。”
  ○衣,於既反,注同。度西,音宅,古文<广乇>与度字相似,因此而误。接贸,刘上所中反,不因柳。[A14C],所甲反,一音所立反。)

  [疏]“衣た柳之材”
  ○释曰:た即上注方扇是也。柳即上注引《丧大记》帷荒是也。二者皆有材,缝人以采缯衣缠之,乃後张饰於其上,故云“衣た柳之材”也。
  ○注“必先”至“不跸”
  ○释曰:云“柳之言聚,诸饰之所聚”者,即龙帷、黼荒、火三列、黻三列之属是也。“书曰”者,是济南伏生《书传》文,故云“度西曰柳”,见今《尚书》云“宅西曰昧谷”,度亦居也。柳者诸色所聚。日将没,其色赤,兼有馀色,故云柳。引之者,见柳有诸色。又云《春秋》,襄二十五年《左氏传》“齐崔杼弑庄公,侧之於北郭。丁亥,葬诸士孙之里,四た,不跸,下车七乘”是也。引之者,证有た义也。

  掌凡内之缝事。

  染人掌染丝帛。凡染,春暴练,夏玄,秋染夏,冬献功。(暴练,练其素而暴之。故书作{宛黑}。郑司农云:“{宛黑}读当为,谓绛也。夏,大也,秋乃大染。”玄谓玄者,谓始可以染此色者。玄者,天地之色,以为祭服。石染当及盛暑热润始湛研之,三月而後可用。《考工记》锺氏则染术也。染玄则史传阙矣。染夏者,染五色,谓之夏者,其色以夏狄为饰。《禹贡》曰:“羽巛夏狄”,是其总名。其类有六:曰,曰摇,曰[C120],曰甾,曰希,曰蹲。其毛羽五色皆备成章,染者拟以为深浅之度,是以放而取名焉。
  ○暴,步卜反,刘步落反,注同。秋染,如琰反,注“染夏”同。夏,户雅反,後除“春夏”之字皆同,可以意求,不复重出。{宛黑},音勋,一音郁。湛,徐子廉反,刘慈鸩反。巛,古犬反。[C120],直刘反,刘音寿,徐音酬。蹲,音存,徐祖混反,一音遵。希,如字,刘张履反。放,方往反。)

  [疏]“染人”至“献功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染,春暴练”者,以春阳时阳气燥达,故暴晒其练。“夏玄”者,夏暑热润之时,以朱湛丹秫易可和释,故夏染玄而为祭服也。“秋染夏”者,夏谓五色,至秋气凉,可以染五色也。“冬献功”者,玄与夏总染,至冬功成,并献之於王也。
  ○注“暴练”至“名焉”
  ○释曰:云“暴练,练其素而暴之”者,素即绢也,先练乃暴之。此谓国家须练而用者,非谓祭服。若祭服,则先染丝乃织之,不得为练也。司农云“谓绛也”者,绛即《尔雅》及《钟氏》所云“三入为”者是也。云“夏,大也,秋乃大染”,後郑不从者,下文有夏采,及《禹贡》“羽畎夏狄”,皆谓夏为五色之翟。“玄谓玄者,谓始可以染此色”者,以其石染当及夏日乃可为,故云始可也。云“玄,天地之色”者,案《易 九事章》云“黄帝尧舜垂衣裳,盖取诸乾坤”。乾坤即天地之色。但天玄地黄,而玄者,土无正位,托位南方火,火色赤,与黄共为也。凡六冕之服,皆玄上下,故云以为祭服。即《祭义》云“玄黄之”者是也。云“石染当及盛暑热润始湛研之,三月而後可用”者,并约《考工记 钟氏职》而言,故彼云以朱湛丹秫,三月而炽之,是以郑云“《考工记 钟氏》则染术也”。郑意以染钟氏有其法术,欲推出染玄无正文,故云“染玄则史传阙矣”。染玄虽史传阙,推约则有之,故郑注《钟氏》及《士冠礼》云“玄则六入与”是也。云“染夏者,染五色”者,谓夏即与五色雉同名夏,故知染五色也。故郑即云“谓之夏者,其色以夏狄为饰”。是以《缋人职》云:“五色备谓之绣也。”引“《禹贡》曰”以下者,巛,谷也。羽山之谷有夏之五色之翟雉贡焉。云“夏狄是其总”者,直云夏狄,不别云雉名,故知是其总也。云“其类有六”以下者,是《尔雅 释鸟》文。云“其毛羽五色,皆备成章”者,即《尔雅》云“伊洛之南,素质,五色皆备成章曰;江淮之南,青质,五色皆备成章曰摇”。举此二者,馀四者亦然,是其五色皆备成章也。云“染者拟以为深浅之度,是以放而取名焉”者,但夏狄五色是自然之色,今染五色者,准拟以为深浅之度,染五色与雉同名,故云是放而取名也。

  掌凡染事。

  追师掌王后之首服,为副、编、次,追衡、笄,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,以待祭祀,宾客。(郑司农云“追,冠名。《士冠礼记》曰:‘委貌,周道也。章甫,殷道也。母追,夏后氏之道也。’追师,掌冠冕之官,故并主王后之首服。副者,妇人之首服。《祭统》曰:‘君卷冕立于阼,夫人副衤韦立于东房。’衡,维持冠者。《春秋传》曰:‘衡ヨ纟延。’”玄谓副之言覆,所以覆首为之饰,其遗象若今步[B19A]矣,服之以从王祭祀。编,编列发为之,其遗象若今假矣,服之以桑也。次,次第发长短为之,所谓{髟皮}┶,服之以见王。王后之燕居,亦纟丽笄总而已。追犹治也。《诗》云“追琢其璋”。王后之衡笄皆以玉为之。唯祭服有衡,垂于副之两旁,当耳,其下以ヨ县。《诗》云“兮兮,其之翟也。в发如云,不屑{髟易}也,玉之也。”是之谓也。笄,卷发者。外内命妇衣鞠衣、衤衣者服编,衣礻彖衣者服次。外内命妇非王祭祀宾客佐后之礼,自於其家则亦降焉。《少牢馈食礼》曰“主妇{髟皮}{髟易}衣移袂”,《特牲馈食礼》曰“主妇纟丽笄宵衣”是也。《昏礼》女纯衣,摄盛服耳。主人爵弁以迎,移袂,礻彖衣之袂。凡诸侯夫人於其国,衣服与王后同。
  ○追,丁回反,下及注同。编,步典反,又必先反,注同。冠礼,古乱反,後“冠礼”同。毋追,音牟。卷,古本反。ヨ,丁敢反。,音宏。纟延,以然反,徐羊战反。[B19A],以招反,本或作摇。,音计。{髟皮},皮寄反。┶,本又作{髟易},大计反,刘音地。以见,贤遍反。纟丽,所买反,又所绮反。琢,丁角反。县,音玄。,它见反。в,之忍反。{髟易},大计反,下同,沈音剃。卷发,眷免反,刘羌权反。衣鞠,於既反,下“衣衤彖”同。移,昌氏反,下同。纯,侧其反,徐如字。)

  [疏]“追师”至“宾客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王后之首服”者,对夏官弁师掌男子之首服。首服则副编次也。云“追衡笄”者,追,治玉石之名。谓治玉为衡笄也。云“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”者,此云“及”,则与上内司服同,亦是言及殊贵贱。九嫔下不言世妇,文略,则外命妇中有三公夫人、卿大夫等之妻,内命妇中唯有女御也。云“以待祭祀宾客”者,亦谓助后而服之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后同”
  ○释曰:司农云“追,冠名”者,见《士冠礼》夏后氏牟追,故引《士冠》为证。云“追师,掌冠冕之官,故并主王后之首服”者,此郑意以追师掌作冠冕,弁师掌其成法,若缝人掌缝衣,别有司服、内司服之官相似,故有两官共掌男子首服也。後郑不从者,此追师若兼掌男子首服,亦当如下《屦人职》云“掌王及后之服屦”,兼王为文。今不云王,明非两官共掌,此直掌后已下首服也。又引《祭统》者,证副是首饰。又引《春秋》者,是桓二年臧哀伯辞。彼云“衡ヨ纟延”,则据男子之衡。引证此者,司农意男子妇人皆有衡,後郑意亦尔。但後郑於此经无男子耳。“玄谓副之言覆,所以覆首为之饰”者,副者,是副贰之副,故转从覆为盖之义也。云“其遗象若今步繇矣”,汉之步繇,谓在首之时,行步繇动。此据时目验以晓古,至今去汉久远,亦无以知之矣。案《诗》有“副笄六珈”,谓以六物加於副上,未知用何物,故郑注《诗》云“副既笄而加饰,古之制所有,未闻”是也。云“服之以从王祭祀”者,郑意三翟皆首服副。祭祀之中,含先王、先公、群小祀,故以祭祀总言之也。云“编,编列发为之”者,此郑亦以意解之,见编是编列之字,故云编列发为之。云“其遗象若今假矣”者,其假亦是郑之目验以晓古,至今亦不知其状也。云“服之以桑也”者,上注鞠衣以告桑,此下注及《郑答志》皆云展首服编,此直据鞠衣服之以桑,不云展衣者,文略。其编亦兼於展衣也。云“次,次第发长短为之”者,此亦以意解之。见其首服而云次,明次第发长短而为之。云“所谓{髟皮}┶”者,所谓《少牢》“主妇{髟皮}┶”,即此次也。言{髟皮}┶者,{髟易}发也,谓翦{髟易}取贱者刑者之发而为┶。郑必知三翟之首服副、鞠衣展衣首服编、衤彖衣首服次者,王之祭服有六,首服皆冕,则后之祭服有三,首服皆副可知。《昏礼》“女次纯衣”,纯衣则衤彖衣,衤彖衣而云次,则衤彖衣首服次可知。其中亦有编,明配鞠衣、展衣也。云“服之以见王”者,上注展衣云“以礼见王”,则展衣首服编以礼见王。此又云次以见王者,则见王有二:一者以礼朝见於王,与见宾客同,则服展衣与编也;一者衤彖衣首服次,接御见王则衤彖衣与次,则此注见王是也。故二者皆云见王耳。云“王后之燕居亦纟丽笄总而已”者,案《士冠礼》,纟丽长六尺以韬发。笄者,所以安发。总者,既系其本,又总其末。燕居,谓不至王所,自在燕寝而居时也。案《鸡鸣》诗云“东方明矣,朝既昌矣”。毛云:“东方明,则夫人纟丽笄而朝。”但诸侯夫人於国,衣服与王后同,而得服纟丽笄而朝者,此经云副编次以待祭祀宾客,明燕居不得著次,自然著纟丽笄。而毛云著纟丽笄朝者,毛更有所见,非郑义。若然,彼郑不破之者,以其纟丽笄燕居无正文,故且从毛也。其实朝王时首服编也。引《诗》“追琢其璋”者,证追是治玉石之名。云“王后之衡笄皆以玉为之”者,以《弁师》王之笄以玉,故知后与王同用玉也。《弁师》云“诸公用玉为”,《诗》云“玉之也”,据诸侯夫人,夫人与君同用玉,明衡笄亦用玉矣。其三夫人与三公夫人同服翟衣,明衡笄亦用玉矣。其九嫔命妇等当用象也。云“唯祭服有衡”,知者,见经后与九嫔以下别言,明后与九嫔以下差别,则衡笄唯施於翟衣,取鞠衣以下无衡矣。又见桓二年臧哀伯云“衮冕黻,带裳幅舄,衡ヨ纟廷”,并据男子之冕祭服而言,明妇人之衡亦施於三翟矣,故郑云唯祭服有衡也。鞠衣已下虽无衡,亦应有ヨ以悬,是以《著》诗云“充耳以素”,“以青”,“以黄”,是臣之ヨ以悬,则知妇人亦有ヨ以悬也。云“垂于副之两旁,当耳,其下以ヨ悬”者,传云“衡ヨ纟延”,与衡连,明言ヨ为衡设矣。笄既横施,则衡垂可知。若然,衡训为横,既垂之,而又得为横者,其笄言横,据在头上横贯为横,此衡在副旁当耳,据人身竖为从,此衡则为横,其衡下乃以ヨ悬也。引《诗》者,彼《风》注云:“,鲜明貌。в,黑发。如云,言美长也。屑,用也。┶,{髟皮}也。”引之者,证服翟衣首有玉之义,故云“是之谓也”。其ヨ之采色,之玉石之别者,妇得服翟衣者,ヨ用五采,用玉;自馀鞠衣以下,ヨ则三采,用石。知义然者,案《著》诗云“充耳以素”。郑彼注云:“谓从君子而出,至於著,君子揖之时也。我视君子,则以素为充耳,谓所以悬者,或名为ヨ,织之,人君五色,臣则三色而已。此言素者,目所先见而云。”下云“尚之以琼华”,注云“美石”。彼下经又云“充耳以青”、“充耳以黄”,据臣三色,故云人君五色矣。《诗》云“玉之”,据君夫人云用玉,则臣之妻与夫同美石。彼毛注以素为象,郑不从者,若素是象,文何以更云琼华琼英之事乎?故郑以为ヨ也。云“笄,卷发”者,郑注《丧服小记》亦云“笄带所以自卷持”。云“外内命妇衣鞠衣、衤衣者服编,衣衤彖衣者服次,知者,案《昏礼》云“女次纯衣”,纯衣则衤彖衣。据士服爵弁亲迎摄盛,则士之妻服衤彖衣首服次,亦摄盛。衤彖衣既首服次,三翟首服副,则鞠衣衤衣首服编可知。云“外内命妇非王祭祀宾客佐后之礼,自於其家则亦降焉”,知者,大夫妻服衤衣首服编,士妻服衤彖衣首服次。《少牢》、《特牲》是大夫士妻,《特牲》云“主妇纟丽笄宵衣”,《少牢》云“主妇{髟皮}{髟易}衣移袂”,但大夫妻移袂为异,又不服编,故知自於其家则降。是以即引《少牢》为证耳。云“移袂,衤彖衣之袂”者,此郑覆解《少牢》主妇衣移袂者,是移衤彖衣之袂。上既云移袂,今又云移衤彖衣之袂,不同者,但士之妻服绡服衤彖衣助祭,及嫁时不移其袂。今大夫妻绡衣移而以衤彖衣袂者,以大夫妻与士妻绡衣名同,不得言移於绡衣之袂,故取衤彖衣也。云“凡诸侯夫人於其国,衣服与王后同”者,以其诸臣之妻有助后与夫人祭之事,诸侯夫人无助后之事,故自於本国衣服得与王后同也。所同者,上公夫人得衤韦衣,已下至衤彖衣衤韦衣从君见大祖,プ翟从君祭群庙,阙翟从君祭群小祀,鞠衣以告桑,展衣以礼见君及宾客,衤彖衣以接御。侯伯夫人得プ翟已下,プ翟从君见大祖及群庙,阙翟已下与上公夫人同。子男夫人得阙翟已下,阙翟从君见大祖及群庙与群小祀,鞠衣已下与侯伯同,并纟丽笄绡衣以燕居也。二王之後与鲁夫人亦同上公之礼,故《明堂位》云“季夏六月,以礼祀周公於大庙,夫人衤韦衣”是也。

  丧纪共笄亦如之。

 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。为亦舄、黑舄、赤纟意、黄纟意;青句、素屦,葛屦。(屦自明矣,必连言服者,著服各有屦也。复下曰舄,禅下曰屦。古人言屦以通於复,今世言屦以通於衤单,俗易语反与?舄屦有纟句、有纟意、有纯者,饰也。郑司农云:“赤纟意黄纟意,以赤黄之丝为下缘。《士丧礼》曰:‘夏葛屦,冬皮屦,皆纟意缁纯。’礼家说纟意亦谓以采丝砾其下。”玄谓凡屦舄,各象其裳之色。《士冠礼》曰玄端、黑屦、青纟句纟意纯,素积、白屦、缁纟句纟意纯,爵弁、屦、黑纟句纟意纯是也。王吉服有九,舄有三等。赤舄为上冕服之舄。《诗》云:“王锡韩侯,玄衮赤舄”,则诸侯与王同。下有白舄、黑舄。王后吉服六,唯祭服有舄。玄舄为上,衤韦衣之舄也。下有青舄、赤舄。鞠衣以下皆屦耳。句当为纟句,声之误也。纟句纟意纯者同色,今云赤纟意、黄纟意、青纟句,杂互言之,明舄屦众多,反覆以见之。凡舄之饰,如缋之次。赤纟意者,王黑舄之饰;黄纟意者,王后玄舄之饰;青钩者,王白舄之饰。言纟意必有纟句纯,言纟句亦有纟意纯,三者相将。王及后之赤舄皆黑饰,后之青舄白饰。凡屦之饰,如绣次也。黄屦白饰,白屦黑饰,黑屦青饰。纟句谓之拘,著舄屦之头以为行戒。纟意,缝中纟川。纯,缘也。天子诸侯吉事皆舄,其馀唯服冕衣翟著舄耳。士爵弁屦,黑纟句纟意纯,尊祭服之屦饰,从缋也。素屦者,非纯吉,有凶去饰者。言葛屦,明有用皮时。
  ○纟意,於力反。句,音劬,一音姜逾反。著服,徐丁庶反,一知略反。与,音馀。纟句,音劬。有纯,章允反,下同。缘,悦面反,下同。砾,音历。覆,芳服反。以见,贤遍反。之拘,戚如字,刘音拘。著舄,知略反,又直略反。纟川,音巡。衣翟,於既反。非纯,如字。去,起吕反,下皆同。)

  [疏]“屦人”至“葛屦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王及后之服屦”者,但首服在上,尊,又是阳,多变,是以追师与弁师男子妇人首服各别官掌之。屦舄在下,卑,又是阴,少变,故男子妇人同官掌之也。云“为赤舄”以下,谓掌而营造之,故云为也。赤舄者,男子冕服,妇人阙翟之舄也。黑舄者,天子诸侯玄端服之舄赤。纟意已下,云纟意云句者,欲言纟意纟句以表见其舄。赤纟意者,是天子诸侯黑舄之饰。黄纟意者,与妇人为玄舄之饰也。青句者,与王及诸侯为白舄之饰。凡屦舄,皆有纟句纟意纯三者相将,各言其一者,欲互见其屦舄,故多举一边而言也。素屦者,大祥时所服,去饰也。葛屦者,自赤舄以下夏则用葛为之,若冬则用皮为之。在素屦下者,欲见素屦亦用葛与皮故也。
  ○注“屦自”至“皮时”
  ○释曰:云“屦自明矣,必连言服者,著服各有屦也”者,屦舄从裳色,裳既多种,故连言服也。云“复下曰舄,禅下曰屦”者,下谓底,复,重底,重底者名曰舄,禅底者名曰屦也。无正文,郑目验而知也。云“古人言屦以通於复”者,首直云屦人,不言舄,及经舄屦两有,是言屦通及舄。周公即古人也,故云古人言屦以通於复也。云“今世言屦以通於衤单”者,谓汉时为今世。但汉时名复下者为屦,并通得下禅之屦,故云“俗易语反与”。云“与”者,无正文,郑以意解之,故云与以疑之也。云“舄屦有纟句、有纟意、有纯者,饰也”者,言纟意是牙底相接之缝,缀绦於其中。言纟句谓屦头以绦为鼻。纯谓以绦为口缘。经不云纯者,文略也。郑司农云“赤纟意黄纟意,以赤黄之丝为下缘”者,此即牙底相接之缝也。引《士丧礼》者,证纟意为下缘。云“皆纟意缁纯”者,葛屦皮屦皆有纟意也。缁纯,纯用缁,则纟意纟句亦用缁色也。“玄谓凡屦舄,各象其裳之色”者,屦舄与裳俱在下体,其色同,制舄屦与裳色同也。引《士冠礼》者,验屦同裳色。云“玄端黑屦”者,凡玄端,有上士玄裳,中士黄裳,下士杂裳。今云黑屦者,据玄裳为正也。云“青纟句纟意纯”者,屦饰从绣次也。云“素积白屦”者,皮弁服素积以为裳,故白屦也。云“缁纟句纟意纯”者,亦饰从绣次也。云“爵弁、屦、黑纟句纟意纯”者,郑云“尊祭服,饰从缋次”。言“是也”者,是屦从裳色之义也。云“王吉服有九”者,则《司服》六冕,与韦弁、皮弁、冠弁是也。云“舄有三等”者,谓赤舄、黑舄、白舄也。云“赤舄为上冕服之舄”者,此经先言赤舄,是舄中之上,是六冕之舄也。引《诗》者,是韩侯之诗也。“玄衮”者,冕服皆玄上下而画以衮龙。云“赤舄”者,象裳故也。引之者,证诸侯得与王同有三等之舄,赤舄为上也。云“下有白舄黑舄”者,白舄配韦弁、皮弁,黑舄配冠弁服。案《司服》注:“韦弁,以韦为弁,又以为衣裳。”则韦弁其裳以之赤色韦为之。今以白舄配之,其色不与裳同者,《郑志》及《聘礼》注韦弁服,皆云以素为裳。以无正文,郑自两解不定,故得以白舄配之。冠弁服则诸侯视朝之服,是以《燕礼记》云“燕朝服”,郑云:“诸侯与其群臣日视朝之服也。”谓冠玄端、缁带、素、白屦也。白屦即与皮弁素积白屦同,今以黑舄配之,不与裳同色者,朝服与玄端大同小异,皆玄端缁布衣而裳有异耳。若朝服,则素裳白屦。若玄端之裳,则《玉藻》云:“,君朱,大夫素,士爵韦。”是从裳色,则天子诸侯朱裳,大夫素裳,皆不与裳同色者,但天子诸侯舄有三等,玄端既不得与祭服同赤舄,若与韦弁、皮弁同白,则黑舄无所施,故从上士玄裳为无正而黑舄也。大夫玄端素裳,亦从玄裳黑屦矣。云“王后吉服六,唯祭服有舄”者,以王舄有三,后舄不得过王,故知后舄亦三等。但冕服有六,其裳同,故以一舄配之。后翟三等,连衣裳而色各异,故三翟三等之舄配之。云“玄舄为上,衤韦衣之舄也,下有青舄、赤舄”者,玄舄配衤韦衣,则青舄配摇翟,赤舄配阙翟可知。云“鞠衣以下皆屦耳”者,六服三翟既以三舄配之,且下文命夫命妇唯言屦不言舄,故知鞠衣以下皆屦也。云“句当为纟句”,知者,以此屦舄无取句之义,案《士冠礼》皆云纟句,故知当为纟句。云“纟句纟意纯者同色”,知者,案《士冠礼》,三冠纟句纟意纯各自同色故也。云“今云赤纟意黄纟意青纟句杂互言之,明舄屦众多,反覆以见之”者,以其男子有三等屦舄,妇人六等屦舄,若具言其屦舄,於文烦,故杂互见之,明其众多也。云“凡舄之饰如缋之次”者,无正文,此约皮弁白屦黑纟句纟意纯,白黑北方为绣次;爵弁屦黑纟句纟意纯,黑与南北相对,尊祭服,故对方为缋次也。以此而言,则知凡舄皆不与屦同,而为缋次可知。云“赤纟意者,王黑舄之饰”者,以其舄饰从缋之次,赤是南方火色,与北方黑对方,更无青屦取赤为纟意,知是王黑舄之饰也。云“黄纟意者,王后玄舄之饰”者,以其天玄与地黄,相对为缋次,故知是王后玄舄之饰也。上公夫人得服衤韦衣者,亦得玄舄也。云“青纟句者,王白舄之饰”者,亦以对方饰之,亦得与衤彖衣黑屦为饰。但据舄尊者而言,王亦与诸侯白舄为饰也。云“言纟意必有纟句纯,言纟句亦有纟意纯,三者相将”者,以《士冠礼》三冠各有纟句纟意纯,故知三者相将。但经互见,故各偏举其一耳。云“王及后之赤舄皆黑饰,后之青舄白饰”者,以舄皆对方以缋次为饰,故义然也。云“凡屦之节如绣次也”者,亦约《士冠礼》白屦黑纟句纟意纯之等而知也。云“黄屦白饰,白屦黑饰,黑屦青饰”者,此据妇人之屦,鞠衣已下之屦,故有黄屦、黑屦也。以屦从绣次为饰,故知义然也。云“纟句谓之拘,著於舄屦之头以为行戒”者,郑注《士冠》亦云“纟句之言拘也,以为行戒,状如刀衣鼻,在屦头”。言拘取自拘持为行戒者,谓使抵目,不妄顾视也。云“其馀唯服冕衣翟著舄耳”者,服冕谓后以下妇人也。云“素屦者,非纯吉,有凶去饰者”,下经注散屦与此素屦同是大祥时;则大祥除衰杖後,身服素缟麻衣而着此素屦,故云非纯吉。言去饰者,经素屦不云纟意纯,故知去饰无纟句纟意纯也。云“言葛屦明有用皮时”者,《士冠礼》云“夏葛屦,冬皮屦”。此经云葛屦,据夏而言。若冬明用皮,故郑云有用皮时也。

  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、功屦、散屦。(命夫之命屦,屦。命妇之命屦,黄屦以下。功屦,次命屦,於孤卿大夫则白屦、黑屦;九嫔、内子亦然;世妇、命妇以黑屦为功屦。女御、士妻命屦而已。士及士妻谓再命受服者。散屦,亦谓去饰。
  ○散,素但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辨外”至“散屦”
  ○释曰:上明王及后等尊者舄屦讫,此明臣妻及嫔已下之屦也。言外内命夫,案《肆师职》云“禁外内命男女之衰不中法”者,郑彼注:”外命男,六乡以出也。内命男,朝廷卿大夫士也。其妻为外命女。”彼外内命男,则此外内命夫。若然,此外内命夫,其妻为外命妇,郑虽不注,亦与彼同也。内命妇自是九嫔以下也。
  ○注“命夫”至“去饰”
  ○释曰:云“命夫之命屦”者,以其经不云舄,唯云屦,大夫以上衣冠则有命舄,无命屦,故知命屦中唯有屦而已。士之命服,爵弁则屦,故云命屦屦而已。云“命妇之命屦,黄屦以下”者,以其外命妇孤妻已下,内命妇九嫔已下,不得服舄,皆自鞠衣以下,故云黄屦以下。言以下者,兼有卿大夫妻及二十七世妇,皆展衣白屦,士妻与女御皆衤彖衣黑屦,故云以下以广之。云“功屦,次命屦,於孤卿大夫则白屦,黑屦”者,案《司服》,孤希冕,卿大夫玄冕,皆以赤舄为命舄,以下仍有韦弁白屦、冠弁黑屦,故云次命屦。命屦据妇人而言,其实孤卿大夫身则功屦,次命舄也。云“九嫔内子亦然”者,九嫔与孤妻内子既以黄屦为命屦,功屦之中有衤衣白履、衤彖衣黑屦,故云亦然。云“世妇以黑屦为功屦”者,以其皆以衤衣白屦为命屦,其功屦唯有衤彖衣黑屦也。云“女御、士妻命屦而已”者,以二者唯有衤彖衣黑屦为命屦,故云命屦而已。云“士及士妻谓再命受服者”,案《大宗伯》云“一命受职,再命受服”,但公侯伯之士一命,子男之士不命,及王之下士,皆受职不受服。王之中士再命,上士三命已上乃受服。受服则并得此屦,故云再命受服者也。云“散屦,亦谓去饰”者,据臣言散,即上之素,皆是无饰,互换而言,故云谓去饰者也。《郑志》赵商问:“《司服》王后之六服之制,目不解,请图之。”答曰:“大丧、衮衣、衣、毳衣、衣、玄衣,此六服皆裳赤舄。韦弁衣以,皮弁衣以布,此二弁皆素裳白舄。冠弁服黑衣裳而黑舄,冠弁玄端。衤韦衣玄舄,首服副,从王见先王。プ翟青舄,首服副,从王见先公。阙翟赤舄,首服副,从王见群小祀。鞠衣黄屦,首服编,以告桑之服。衤衣白屦,首服编,以礼见王之服。衤彖衣黑屦,首服次,以御於王之服。后服六翟,三等三舄,玄、青、赤。鞠衣以下三屦,黄、白、黑。妇人质,不殊裳,屦舄皆同裳色也。

  凡四时之祭祀,以宜服之。(祭祀而有素屦散屦者,唯大祥时。)

  [疏]“凡四”至“服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以宜服之”者,谓各以尊卑所宜之服服之。
  ○注“祭祀”至“祥时”
  ○释曰:郑知此经四时祭祀含有素屦散屦者,以此经四时祭祀,总结上文诸屦,故知有此二屦也。云“唯大祥时”者,此据外内命夫为王斩衰而言。初死著菅屦,卒哭与齐衰初死同疏屦,既练与大功初死同绳屦,大祥与小功初死同吉屦,无纟句,吉屦无纟意纯,是以上经注云非纯吉,故云唯大祥时也。但上经据卑云散,散与素一也。

  夏采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大祖,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。(求之王平生常所有事之处。乘车,玉路。於大庙以冕服,不出宫也。四郊以绥,出国门,此行道也。郑司农云:“复谓始死招魂复魄。《士丧礼》曰:‘士死于室,复者一人以爵弁服,升自东荣,中屋北面,招以衣,曰皋某复,三,降衣于前,受用箧,升自阼阶,以衣尸。’《丧大记》曰:‘复,男子称名,妇人称字,唯哭先复。’言死而哭,哭而复,冀其复反,故《檀弓》曰:‘复,尽爱之道也。望反诸幽,求诸鬼神之道也。北面,求诸幽之义也。’《檀弓》又曰:‘君复於小寝、大寝,小祖、大祖,库门、四郊。’《丧大记》又曰:‘复者朝服,君以卷,夫人以屈狄,大夫以玄,世妇以衤衣,士以爵弁,士妻以税衣。’《杂记》曰:‘诸侯行而死於馆,则其复如於其国;如於道,则升其乘车之左毂,以其绥复。大夫死於馆,则其复如於家;死於道,则升其乘车之左毂,以其绥复。’《丧大记》又曰:‘为宾则公馆复,私馆不复。’夏采天子之官,故以冕服复于大祖,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,天子之礼也。大祖,始祖庙也。”故书绥为衤遗,社子春云:“当为绥,衤遗非是也。”玄谓《明堂位》曰:“凡四代之服器,鲁兼用之。”“有虞氏之,夏后氏之。”则旌有是绥者,当作,字之误也。以旄牛尾为之,缀於ㄅ上,所谓注旄於干首者。王祀四郊,乘玉路,建大常,今以之复,去其旒,异之於生,亦因先王有徒者,《士冠礼》及《玉藻》冠之字,故书亦多作绥者,今礼家定作蕤。
  ○乘,绳证反,注“乘车”皆同。绥,而谁反,注下同。依字作,误作绥耳。,丁历反。荣,如字,刘音营。衣尸,於既反。复,扶又反。朝,直遥反。卷,古本反。屈,音阙。,敕贞反。衤遗,音维,徐音遂。ㄅ,直江反。)

  [疏]“夏采”至“四郊”
  ○释曰:大丧谓王丧也。云“以冕服复于大祖”者,谓初死属纩绝气之後,即以冕服自衮冕以下六冕及爵弁皮弁之等复,谓招魂。复者,各依命数,天子则十二人,各服朝服,而复於大祖之庙,当升自东ニ,北面屦危西上,云“皋天子复”,如是者三,乃卷衣投於前,有司以箧受之,升自阼阶,入,衣於尸。复而不苏乃行死事也。故云复於大祖也。云“以乘车建复於四郊”者,以冕服不出宫,旌旗之又是行道之物,故乘玉路之乘车,建而复於四郊也。必於大祖四郊者,欲死者复苏,故於平生有事之处皆复也。
  ○注“求之”至“作蕤”
  ○释曰:云“求之王平生常所有事之处”者,郑欲广解所复之处,故云“平生”以总之。天子七庙,此经直云大祖,大庙则后稷庙也。馀六庙此不云复,案《祭仆》云“大丧复于小庙”。注云:“小庙,高祖以下。”是亲庙四也。其五寝则隶仆复,故《隶仆职》云“大丧复於小寝大寝”,注“小寝,高祖以下庙之寝也。始祖曰大寝”。唯二祧无复文者,案《祭法》,亲庙四与大祖皆月祭,二祧享尝乃止。无月祭则不复也。《礼记 檀弓》云:“复於小祖、大祖、库门、四郊。”《周礼》不言库门者,文不具。云“乘车玉路”者,案《巾车》云“玉路以祀”,祭天地於郊用玉路,明於四郊复乘玉路可知。云于四郊者,实《小宗伯》云“兆五帝於四郊”。平生在四郊郊事神之处,故复之也。云“於大庙以冕服,不出宫也”者,郑欲见於四郊不用冕服之意也。云“四郊以,出国门,行道也”者,案《巾车》云“一曰玉路,建大常十有二ヵ以祀”。故云以出国门。此行道对在庙用冕也。郑司农云“复谓始死招魂复魄”者,精气为魂,耳目聪明为魄。人死魂气上去,故招之而复之於魄也。自“《士丧》”以下至“私馆不复”,引此诸文者,先郑意《礼记》诸言复,皆与此经复事同,故皆引为证也。云“士死於室者”,室则寝也。大夫士谓之寝,天子诸侯谓之路寝也。云“复者一人”者,命士不命之士皆一人,若大夫以上皆依命数也。云“以爵弁”者,凡复者皆用上服,故用士助祭之服。云“升自东荣”者,升屋从东荣而上,天子诸侯言东ニ。皋谓长声而言。又引《丧大记》“复,男子称名,妇人称字”者,男子称名,据大夫、士。若天子称天子复,诸侯称某甫,臣不名君故也。引《丧大记》云“君以卷,夫人以屈狄”者,彼注云“君以卷,谓上公也。夫人以屈狄,谓子男夫人”。若上公夫人用衤韦衣,子男则用毳,互见之者,欲总五等诸侯及夫人也。云“大夫以玄,世妇以衤衣”者,,赤也。谓裳浴膀妄冕也。世妇谓君之世妇。不言命妇与侄娣,亦互见为义也。“玄谓”引《明堂位》“凡四代之服器,鲁兼用之”者,郑欲推出是有虞氏旌故也。云“有虞氏之,夏后氏之”者,彼注云:“有虞氏当言,夏后氏当言。”云“则旌有是绥,当作,字之误也”者,旌有是绥,谓糸傍著妥。此非字之体,故破之。云当作,为糸傍著委,故云字之误也。云“绥以旄牛尾为之,缀於ㄅ上,所谓注旄於干首”者,《尔雅》云“注旄於干首”是也。案钟氏染鸟羽,以为王后之车饰,亦为旌旗之,则旌旗亦有鸟羽。独云旄牛尾,举一边而言,其实兼有也。云“王祀四郊,乘玉路,建大常”者,此《巾车》文。云“今以之复,去其旒,异之於生”者,生时有旗有有旒,今死去旒,是异有虞氏也。徒,空也。有虞氏空,未有在下,故云徒也。云“《士冠礼》及《玉藻》冠之字”者,欲见二冠之字与此旌旗之字同也。云“故书亦多作”者,谓作系傍委也。云“今礼家定作蕤”者,谓今说礼之家定作蕤,谓为蕤宾之蕤。必定作蕤者,蕤宾在午月,一阴爻生,阴气委蕤於下,故旌旗之亦定作蕤也。

  ●卷九

  ◎地官司徒第二

  [疏]《郑目录》云:“象地所立之官。司徒主众徒。地者载养万物,天子立司徒掌邦教,亦所以安扰万民。”
  ○释曰:既言象地所立,则此六十官皆法地,与《天官》言象天义异矣。

  惟王建国,辨方正位,体国经野,设官分职,以为民极。

  [疏]释曰:六官皆有此叙者,欲见六官所主虽异,以为民极是同故也。

  乃立地官司徒,使帅其属而掌邦教,以佐王安扰邦国。(教所以亲百姓,训五品。有虞氏五,而周十有二焉。扰亦安也,言饶衍之。)

  [疏]“乃立”至“邦国”
  ○释曰:此经所云为立官之意,六官亦同有此语,唯地官司徒与安扰之字不同,欲见所主虽曰有殊,佐王之事是一故也。
  ○注“教所”至“衍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教所以亲百姓”者,案《尚书 舜典》云:“帝曰:契,百姓不亲,五品不逊,汝作司徒,敬敷五教,在宽。”彼舜欲使契布五教,亲百姓,逊五品,是郑君所取义也。但五教据所施而言,五品据人品列有五,所从言之异,其义一也。云“有虞氏五而周十有二焉”者,有虞氏五,即《舜典》所云“敬敷五教”,又文十八年云“舜臣尧,举八元,使敷五教于四方,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”是也。而周十有二者,据《司徒》之职云“一曰以祀礼教敬”以下是也。案成王《周官》云“司徒敷五典,扰兆民”,则周亦有五教,而云至周十有二者,郑据此《周礼》之文,言十二以对於虞,其实五中虽不含十二,亦含有五。云“扰亦安也,言饶衍之”者,以言饶益衍长,亦是安义。以其民为邦本,不安则散,特须安而复,安故云扰亦安也。案:《天官》教典,郑注扰为驯者,以其司徒主教,教使驯顺,驯亦是安之义也。

  教官之属:大司徒,卿一人;小司徒,中大夫二人;乡师,下大夫四人。上士八人,中士十有六人,旅下士三十有二人。府六人,史十有二人,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(师,长也。司徒掌六乡,乡师分而治之,二人者共三乡之事,相左右也。
  ○乡师,音香,下以意求之。长,丁丈反,後皆同。左,音佐。右,音又。)

  [疏]“教官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上经说立官之意,此经说立官尊卑相副贰。云“教官之属”者,自此以下至槁人,总六十官,皆是教官之属。若然,教官总目於下也。云大司徒卿一人,六命;小司徒中大夫二人,四命;乡师下大夫四人,与小司徒同四命,分为中下;上士八人,三命;中士十有六人,再命;旅下士三十有二人,一命。自此已上皆得王命,谓之王臣。以卑佐尊,尊少卑多,各与上一倍。云府六人,主藏文书,史十有二人,主作文书,胥十有二人,为什长,徒百有二十人,给徭役。此四者皆不得王命,官长所自辟除者也。
  ○注“师长也”至“右也”
  ○释曰:此乡师,司徒之考,谓之乡师者,谓佐司徒主六乡。亦与在下民臣为长,故云“师,长也”。云“司徒掌六乡”者,案:下云“乡老二乡则公一人”已下是主六乡之事。云“乡师分而治之”者,以其乡师佐司徒主六乡,故言分而治之。以乡有六,其人有四,故二人共三乡。云“相左右”者,左右,助也。以其二人共主三乡,不得各专其乡事,故相助而已。

  乡老,二乡则公一人。乡大夫,每乡卿一人。州长,每州中大夫一人。党正,每党下大夫一人。族师,每族上士一人。闾胥,每闾中士一人。比长,五家下士一人。(老,尊称也。王置六乡,则公有三人也。三公者,内与王论道,中参六官之事,外与六乡之教,其要为民,是以属之乡焉。州、党、族、闾、比,乡之属别。正、师、胥,皆长也。正之言政也。师之言帅也。胥,有才知之称。《载师职》曰:“以官田、牛田、赏田、牧田任远郊之地。”《司勋职》曰:“掌六乡之赏地。”六乡地在远郊之内,则居四同。郑司农云:“百里内为六乡,外为六遂。”
  ○比,毗志反,徐扶二反,注下同。称,尺证反,下同。为民,于伪反。帅,所类反。)

  [疏]“乡老”至“下士一人”
  ○释曰:乡老者,谓三公。案《下曲礼》,三公於诸侯曰天子之老。此郑注云“老尊称”,未必是年老。二乡则公一人者,在朝三公八命,即《典命》云“三公八命”是也。分陕而治则九命,则《大宗伯》云“九命作伯”是也。“乡大夫每乡卿一人”者,六乡则卿六人,各主一乡之事,然总属司徒,非六官典兼乡大夫。知者,以郑注《大司马》云:“军吏选於六官六乡之吏为之”,既六官六乡并言,故知别置。“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”者,每乡有五州,州长以中大夫为之,亦四命。“党正每党下大夫一人”者,五党为州,党正使下大夫为之,亦四命。“族师每族上士一人”者,五族为党,族师使上士一人为之,亦三命。“闾胥每闾中士一人”者,四闾为族,巷门为闾。胥,有才智之称,闾胥使中士一人为之,亦再命。“比长五家下士一人”者,五比为闾,比长使下士一人为之,亦一命。特言五家者,明闾胥已上至乡皆有家数,故其职云:“五家为比,五比为闾,四闾为族,五族为党,五党为州,五州为乡。”从少至多,故於比言五家为本也。
  ○注“老尊”至“六遂”
  ○释曰:言“老尊称也”者,以其天子所父事三老者同名,故云老尊称也。云“王置六乡则公有三人也”者,於《周礼》不见公之人数,六乡之数,《周礼》有其文,此经云二乡则公一人,明知公有三人。案:成王《周官》“立太师太傅大保,兹惟三公”,亦是公有三人之事。云“三公者内与王论道”者,成王《周官》云:“兹惟三公,论道经邦。”《考工记》云:“坐而论道谓之王公。”郑虽言天子诸侯公中亦含三公,是其内与王论道也。云“中参六官之事”者,案《书传》云:“天子三公,一曰司徒公,二曰司马公,三曰司空公。”彼注云:“《周礼》,天子六卿,与大宰、司徒同职者则谓之司徒公,与宗伯、司马同职者则谓之司马公,与司寇、司空同职者则谓之司空公。一公兼二卿,举下以为称。”是其中参六官之事。云“外与六乡之教”,即此经是也。云“其要为民,是以属之乡焉”者,三公无正职,是以三百六十官之中不见三公之任,唯此六乡之内而言三公,故云属之乡焉。不言三孤者,以其佐公论道,三公有事之所亦有三孤,故不言之。云“州党族闾比乡之属别”者,五者皆属於乡而名号有别也。云“正、师、胥皆长也”者,自州已下至比长五官,州比自称长矣。唯有党正、族师、闾胥不言长,故郑云正师胥皆长也。云“正之言政也”者,取施政教者先自正故也。云“师之言帅也”者,以其帅领百家,故言帅也。云“胥有才智之称”者,此释闾胥以其有才智,故为中士,以领一闾。虽不称长,亦有长义。引《载师职》云赏田任远郊之地,又引《司勋职》言掌六乡之赏地者,欲见赏地在六乡之中,同在远郊之内。云“六乡地在远郊之内则居四同”者,案:《司马法》“王城百里为远郊”,於王城四面,则方二百里开方之,二二如四,故云居四同。言此者,破贾、马六乡之地在远郊五十里内,五十里外置六遂。郑司农云“百里内为六乡外为六遂”者,司徒掌六乡,在百里内,上以释讫百里外为六遂。以其遂人掌六遂,案《遂人职》云“掌邦之野”,郊外曰野,故知百里外为六遂。

  封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六人,徒六十人。(聚土曰封,谓眉埒及小封疆也。
  ○眉,音眉。埒,音劣。疆,居良反。)

  [疏]“封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封人在此者,以其掌设王之社及畿封。又大司徒设社稷相左右,故在地官而为职首也。胥徒多者,以其畿封事广故也。

  鼓人,中士六人,府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

  [疏]“鼓人”
  ○释曰:鼓人在此者,以其主教六鼓四金,以是教官,故在此也。

  舞师,下士二人,胥四人,舞徒四十人。(舞徒,给繇役能舞者以为之。
  ○繇,音遥。)

  [疏]“舞师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舞师在此者,以其主教野人之舞,亦是教官之类故也。若然,乐师亦教舞,不在此者,彼教国子学乐,必须合於礼,故入春官也。
  ○注“舞徒”至“为之”
  ○释曰:馀官直言徒,此官徒言舞者,徒是给繇役之人,今兼云舞,即徒中使能舞者以充徒数也。

  牧人,下士六人。府一人,史二人,徒六十人。(牧人,养牲於野田者。《诗》云:“尔牧来思,何蓑何笠,或负其饣侯,三十维物,尔牲则具。”
  ○牧,牧养之牧,徐音目。何,胡可反,又音河,下同。蓑,素禾反。笠,音立。饣侯,音侯,乾食。)

  [疏]“牧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牧人在此者,以其掌牧六牲以供祭祀,亦是地事故也。
  ○注“牧人”至“则具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养牲於野田”者,对充人养牲於国中。又云“《诗》曰”者,谓《无羊》诗,美宣王之事也。尔宣王牧人来之时,荷揭蓑之与笠,蓑所以御雨,笠所以御暑。或负其饣侯粮也。三十唯物,物,色也。异毛色者三十,尔宣王牲则备矣。引之者,以证牧人牧六牲之事也。

  牛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二十人,徒二百人。(主牧公家之牛者。《诗》云:“谁谓尔无牛,九十其享。”享者九十,其馀多矣。
  ○享,而纯反,一音而专反,黄牛黑唇曰享。)

  [疏]注“主牧”至“多矣”
  ○释曰:主牧公家之牛者亦是地事,又郑下注云“牛能任载地”之类,故在此也。“《诗》云”者,亦《无羊》诗。言谁谓尔宣王无牛,九十其享。黄牛黑唇曰享。云“享者九十,其馀多矣”者,证经牛多,故徒有二百人牧之也。

  充人,下士二人,史二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充犹肥也,养系牲而肥之。)

  [疏]“充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祭祀之牲,本以诸官堪入祭祀者,送付牧人,至祭前三月,选入充人刍之,使之肥充。故其职云“祀五帝则系于牢,刍之三月”,故与牧人连类在此也。

  载师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六人,徒六十人。(载之言事也,事民而税之。《禹贡》曰“冀州既载”。载师者,闾师、县师、遗人、均人官之长。)

  [疏]“《载师》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”,皆是土地之事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载之”至“之长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事民而税之”者,案其职上云任土之法,下云近郊什一之等,是其任民而税之者也。云《禹贡》曰“冀州既载”,引之者,彼是禹治洪水,讫事而税之,引之证此事民之类也。云“载师者,闾师县师遗人均人官之长”者,以其闾师、县师徵敛之官,所敛之赋有入遗人者,均人主当地守地职,皆与载师事通,故载师与之为长。

  闾师,中士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(主徵六乡赋贡之税者。乡官有州、党、族、闾、比,正言闾者,徵民之税宜督其亲民者。凡其赋贡入大府,入仓人。)

  [疏]注“主徵”至“仓人”
  ○释曰:知“主徵六乡赋贡之税”者,案其职云“任农以耕事,贡九,任圃以树事,贡草木”。六乡之内有二十五家为闾,今以闾为名,故知闾师主徵六乡赋贡者也。云“乡官有州、党、族、闾、比,正言闾者,徵民之税宜督其亲民者”,乡官有五者之名,正取二十五家为闾以为徵敛之官号者,徵民之税,恐不能细委其民,故以近民之官为号。云“凡其赋贡”者,此贡非是大宰九贡,正是九职之贡,即其职云“任农以耕事贡九”之类是也。此云赋,谓大宰九赋之内,则国中四郊二者是也。故其职云“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”。又云“凡无职者出夫布”,是其九职之内,故云“凡其赋贡入大府”,故《大府职》云:“掌九赋九贡九功之贰,以受其货贿之入焉。”云“入仓人”者,案《仓人》云“掌粟入之藏”,故知入仓人也。

  县师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(主天下土地人民已下之数,徵野赋贡也。名曰县师者,自六乡以至邦国,县居中焉。郑司农云:“四百里曰县。”)

  [疏]注“主天”至“曰县”
  ○释曰:“主天下土地人民已下之数”者,案其职云“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,辨其夫家六畜车辇”,是其主天下土地人民已下之数。人民之外,仍有六畜车辇,故言已下。云“徵野赋贡也”者,案其职云“以岁时徵野之赋贡”。郊外曰野,以其二百里外至邦国,以其地广,县师徵之,旅师敛之,徵敛别官。百里之内六乡之中,闾师徵之,闾师敛之,以其地狭,徵敛同官。又云“名曰县师者,自六乡以至邦国,县居中焉”,自百里以至邦国分为五等,二百里曰甸,三百里曰稍,四百曰县,五百曰都,畿外邦国,是其县居中焉。以其徵外内之赋,举中为名。郑虽言自六乡,六乡仍旧郊内,据六乡已外而言。郑司农云“四百里曰县”者,据《载师职》小都任县地,在四百里中,故云四百里曰县。此县师与闾师并在此者,以其徵敛地税,故与载师连类在此。

  遗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郑司农云:“遗读如《诗》曰‘弃予如遗’之遗。”玄谓以物有所馈遗。
  ○遗人,维季反,注“馈遗”同,司农音维。)

  [疏]“遗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”,故与徵敛之官连类在此。注“郑司”至“馈遗”
  ○释曰:先郑云“遗读如《诗》曰弃予如遗之遗”者,此《小雅 谷风》诗。彼谓朋友道绝,相弃如遗忘物。“玄谓以物有所馈遗”者,此是将物与人,非是遗忘之事,故不从先郑也。

  均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均犹平也。主平土地之力政者。)

  [疏]“均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均人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”,皆是均地之事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均犹”至“政者”
  ○释曰:知“平土地之力政”者,案其职均地职已下更有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,是其平土地力政者也。

  师氏,中大夫一人,上士二人,府二人,史二人,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(师,教人以道者之称也。保氏、司谏、司救官之长。郑司农云:“《诗》云:禹维师氏。”
  ○禹,俱禹反。)

  [疏]“师氏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师氏在此者,以其主教,与地官掌十二教同,故亦在此。以其教国子有道艺,故使中大夫尊官为之也。其徒百有二十人者,以其国子人多,使役处众,故其徒多矣。
  ○注“师教”至“师氏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以三德教国子,一曰至德,以为道本”,是其教人以道者为称也。云“保氏、司谏、司救官之长”者,以其保氏佐师氏教国子,以其司谏谏万民,司救救万民,皆是教之义,故师氏与为长。郑司农云“《诗》云禹惟师氏”者,此《诗 小雅》剌幽王之诗。其臣氏曰禹者,惟作师氏之官。引之者,证与此师氏同也。

  保氏,下大夫一人,中士二人,府二人,史二人,胥六人,徒六十人。(保,安也,以道安人者也。《书叙》曰:“周公为师,召公为保,相成王,为左右。”圣贤兼此官也。
  ○召,上照反。相,息亮反。)

  [疏]“保氏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保氏在此者,以其佐师氏教国子,亦是教官,故在此。既与师氏同教国子,官与府史别者,以其教国子虽同,馆舍别所,故置官有异。
  ○注“保安”至“官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道安人者也”者,人则是国子也。案其职云“掌教国子以道”,人有道则安,故云以道安人者也。此师氏、保氏皆称氏者,案郑下注云“官有世功则以官族”,此二官父祖以来皆以道教国子,世为师氏、保氏之官,则赐之以氏,曰师氏、保氏。自此已下官称氏者皆此类也。云“《书叙》曰,周公为师,召公为保,相成王为左右”者,此是《尚书 君》篇叙。云“圣贤兼此官也”者,召公为贤,周公为圣,此二人为三公,分陕。以其周公圣,下兼此师氏官,召公为贤,下兼此保氏官,故云圣贤兼此官。此郑君之意,谓三公之号无师保之名,兼此二官得师保之称。《郑志》赵商问:“案成王《周官》,立大师、大傅、大保,兹惟三公。即三公之号,自有师保之名。成王《周官》,是周公摄政三年事,此《周礼》是周公摄政六年时,则三公自名师保,起之在前,何也?”郑答曰:“周公左,召公右,兼师保,初时然矣。”若如此解,周公兼师在成王《周官》前,故成王《周官》称三公为大师、大傅、大保。若然,大傅者,毕公为之,兼世子之官,故称大傅。是以《文王世子》云“大傅在前,少傅在後”。若孔君之义,三公之号自名师保,不由兼师氏保氏。

  司谏,中士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(谏犹正也,以道三人行。
  ○行,下孟反。)

  [疏]“司谏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司谏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纠万民之德,劝之朋友,正其行而强之道艺”,此官则主谏万民,亦是教之义。此官徒二十人,无胥者,以得徒则了,不假长师。上下文有徒无胥者,皆此类,故无胥也。
  ○注“谏犹”至“行人”
  ○释曰:郑训谏为正,言以道正人行者。案其职云正其行,故郑就而解之。

  司救,中士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(救犹禁也,以礼防禁人之过者也。)

  [疏]注“救犹禁也以礼防禁人之过者也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万民之邪恶过失而诛让之,以礼防禁而救之。”是其以礼防禁人之过者。亦是教之类,故在此。

  调人,下士二人,史二人,徒十人。(调犹和合也。)

  [疏]“调人”
  ○释曰:言调人者,郑云“调犹和合也”,人相杀伤,共其难者,此调人和合之。在此者,会赦之後,设教使之相避。是教官之类,故在此。

  媒氏,下士二人,史二人,徒十人。(媒之言谋也,谋合异类,使和成者。今齐人名麴<麦>曰媒。
  ○媒,刘音梅。麴,起六反。<麦>,鱼列反,又五结反,徐去秽反。)

  [疏]“媒氏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媒氏在此者,《集略》云:“配俪男女,取地道生息”,故在此也。
  ○注“媒之”至“曰媒”
  ○释曰:言“谋合异类,使和成者”,异类谓别姓,三十之男,二十之女,和合使成昏姻。云“今齐人名麴<麦>曰媒”者,麴<麦>和合得成酒礼,名之曰媒。言此者,欲见谋合异姓得名为媒之意。

  司市,下大夫二人,上士四人,中士八人,下士十有六人,府四人,吏八人,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(司市,市官之长。)

  [疏]“司市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”,以其事治教,即教官之类,又市以聚人,犹地之容众,故在此。以其市官之长,经纪事大,故使下大夫尊官为之也,属官及胥徒又众也。
  ○注“司市市官之长”
  ○释曰:市官,谓质人已下至泉府,司市与之为长也。

  质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二人,徒二十人。(质,平也。主平定物贾者。
  ○贾,音嫁,下“物贾”及“贾八人”同。)

  [疏]“质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”,郑彼注“成,平也”,此注“质,平也,主平定物贾者”,故亦与司市连类在此。

  廛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二人,徒二十人。(故书“廛”为“坛”。为坛杜子春读坛为廛,说云“市中空地”。玄谓廛,民居区城之称。
  ○廛,宜连反,徐长战反。)

  [疏]“廛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敛市之纟次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”,五种之泉,入于泉府,故与司市连类在此也。
  ○注“故书”至“之称”
  ○释曰:子春读坛为廛,不从故书,於义是也。又说云市中空地以解廛,则於义非也,故後郑不从。“玄谓廛民居区域之称”者,见《遂人》云“夫一廛田百亩”及《载师》“廛里任国中之地”,皆是民之所居区域。又其职有廛布,谓货贿停储邸舍之税,即市屋舍,名之为廛,不得市中空地。

  胥师,二十肆则一人,皆二史。贾师,二十肆则一人,皆二史。司,十肆则一人。司稽,五肆则一人。胥,二肆则一人。肆长,每肆则一人。(自胥师以及司稽,皆司市所自辟除也。胥及肆长,市中给繇役者。胥师领群胥,贾师定物贾,司暴禁暴乱,司稽察留连不时去者。
  ○贾,音古。辟,必亦反,徐方历反。)

  [疏]“胥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”
  ○释曰:自胥师至司稽,皆是府史之类,非是命士已上。其职云“平其货贿”。胥者,有才智之称。师,长也。肆谓行列。胥师二十肆则一人,皆有二史副之,助作文书。
  ○“贾师”至“每肆则一人”
  ○释曰:贾师,知物贾者,其职云:“凡国之卖亻卖,各师其属而嗣掌其月。”亦二十肆则一人,亦二史副之。司,司犹主也。主在市乱。十肆则一人。司稽,司,主也。主在市稽留之人不时去者。五肆则一人。“胥,二肆则一人”者,此谓市中给繇役少有才智者,属胥师。肆长谓行头,每肆则一人,亦是市中给繇役者。
  ○注“自胥”至“去者”
  ○释曰:知胥师及司稽皆司市所自辟除者,以其胥师越贾师等领群胥,则知胥师等并非官。贾师与胥师同二十肆则一人二史,贾师非官,明胥师亦非官也,故知皆司市所自辟除也。又知胥及肆长是给繇役者,以其司稽已上是府史之类,明此二者与胥徒同是给繇役者也。又知胥师领群胥者,以其同名为胥,二肆则一人,其数众多,明有所属,故一胥为胥师所领也。

  泉府,上士四人,中士八人,下士十有六人,府四人,史八人,贾八人,徒八十人。(郑司农云:“故书泉或作钱。”)

  [疏]“泉府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以市之征布”,故与司市连类在此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作钱”
  ○释曰:泉与钱,今古异名,故後郑引之,得通一义。

  司门,下大夫二人,上士四人,中士八人,下士十有六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每门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二人,徒四人。(司门若今城门校尉,主王城十二门。
  ○校,胡孝反。)

  [疏]“司门”至“徒四人”
  ○释曰:司门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正其货贿,凡物犯禁者举之”,以其掌货贿,与司市相连,故亦在此。
  ○注“司门”至“二门”
  ○释曰:案经有每门下士二人,据在门开闭者。此司门,郑云若今城门校尉,则是都司总监十二门官,故举汉法况之。知王城有十二门者,案《匠人》云“营国九里,旁三门”,四面各三门,是有十二门。郑注云:“十二门以通十二子”,十二子则十二辰也。

  司关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每关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二人,徒四人。(关,界上之门。)

  [疏]“司关”至“徒四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:“掌国货之节以连门市”,故同与市连类在此。此司关亦是总捡校十二关,所司在国内。下云“每关下士二人”者,自在关门关闭。
  ○注“关界上之门”
  ○释曰:王畿千里,王城在中,面有五百里,界首面置三关,则亦十二关,故云关界上门也。

  掌节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二人,徒二十人。(节犹信也,行者所执之信。)

  [疏]“掌节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守邦节,辨其用”,在此者,以其节连於门市,故亦连类在此。
  ○注“节犹”至“之信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邦国之使节,山国虎节。”凡节者皆行道所用,无节者不达,有节乃得行,故云“行者所执之信”。

  遂人,中大夫二人;遂师,下大夫四人。上士八人,中士十有六人,旅下士三十有二人。府四人,史十有二人,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(遂人主六遂,若司徒之於六乡也。六遂之地,自远郊以达于畿,中有公邑、家邑、小都、大都焉。郑司农云:“遂谓王国百里外。”)

  [疏]“遂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遂人主六遂,如司徒主六乡,但官卑校一节。司徒六命卿一人,小司徒中大夫二人,乡师下大夫四人。此遂人中大夫二人,当小司徒处,遂师下大夫四人,当乡师处,但无六命卿一人。以其六乡为正,六遂为副,故尊卑不同。以主事相似故,上士已下其数与司徒同。自此已下至旅师,皆是地事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遂人”至“里外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遂人主六遂,若司徒之於六乡”者,既名遂人,下文承以遂大夫遂官之等,似若大司徒下即有乡大夫乡官之等,故知遂人主六遂若司徒之於六乡也。云“六遂之地自远郊以达于畿”者,案其职云“遂人掌邦之野”,下文“以达于畿”,是其义也。云“中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焉”,但六遂之地,只在二百里内亦有公邑,故《载师职》云“公邑之田任甸地”,其公邑,自二百里以出至五百里皆有焉。家邑,大夫采地,在稍地三百里。小都,卿之采地,在县地四百里。大都,三公王子弟,在疆地五百里。故《载师职》云:“家邑任稍地,小都任县地,大都任疆地。”遂人虽专六遂,以其言掌野,郊外曰野,大总之言,以言达于畿,故知兼掌此等焉。郑司农云“遂谓王国百里外”者,以其在二百里中,故知百里外。

  遂大夫,每遂中大夫一人。县正,每县下大夫一人。鄙师,每鄙上士一人。ガ长,每ガ中士一人。(
  ○ガ,作管反。)里宰,每里下士一人。邻长,五家则一人。(县、鄙、ガ、里、邻,遂之别属也。)

  [疏]“遂大”至“则一人”
  ○释曰:此遂大夫於六遂各主一遂,以乡大夫各主一乡,但遂大夫已下,其官皆卑於乡官,命数皆减一等。是以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,不使乡为之。差次至邻长,五家则一人者,是不命之士为之。其乡内比长亦五家一人,彼使下士为之。
  ○注“县鄙”至“别也”
  ○释曰:以其邻长已上至县正,皆属於遂大夫,故言遂之属别,与上文州党族闾比乡之属别相似。

  旅师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(主敛县师所徵野之赋者也。旅犹处也。六遂之官,里宰之师也。正用里宰者,亦敛民之税宜督其亲民。)

  [疏]“旅师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六乡之内所有赋税,闾师徵之,闾师敛之。此二百里以外至五百里,其地广,故县师徵之,旅师敛之。徵敛别官,故官属与胥徒多也。
  ○注“主敛”至“亲民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聚野之锄粟屋粟间粟”,言野,故知主敛县师所徵野之赋者也。云“旅犹处也,六遂之官里宰之师也”者,里训为居,旅者众也,众之所处即与里义同,故郑云里宰之师也。遂官之内县鄙已下,正用里宰为徵敛之官名者,亦是敛民之税,宜督其亲民。若似六乡之中取闾名为徵敛之官,故郑云“亦”,谓亦闾师也。

  稍人,下士四人,史二人,徒十有二人。(主为县师令都鄙丘甸之政也。距王城三百里曰稍。家邑、小都、大都自稍以出焉。
  ○为,于伪反。甸,绳正反,又如字。)

  [疏]“稍人”至“有二人”
  ○释曰:其官在此者,其职云“掌令丘乘之政令”,音丘乘,即三等采地也,故与县师、遂人等连类在此。
  ○注“主为”至“出焉”
  ○释曰:云“主为县师令都鄙丘甸之政也”者,案其职云“若有会同师田行役之事,则以县师之法”,故云主为县师令都鄙丘甸之政也。云“距王城三百里曰稍”者,案《载师》,家邑任稍地在三百里内,故知三百里曰稍。云“家邑小都大都自稍以出焉”者,以其家邑在三百里,小都在四百里,大都在五百里,从三百里向外,故言自稍以出。

  委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徒四十人。(主敛甸稍刍薪之赋,以共委积者也。
  ○委,乌伪反,注同。)

  [疏]注“主敛”至“者也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敛野之赋敛薪刍,凡疏材木材,凡畜聚之物”,故郑云“主敛甸稍薪刍之赋”。共与遗人,在道以供宾客,故云“以供委积者也”。亦与徵敛之官连类在此。

  土均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均犹平也。主平土地之政令者也。)

  [疏]“土均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土均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平土地之政,均地守,均地事,均地贡”,并是徵敛土地之事,故在此宜也。
  ○注“均犹”至“者也。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平土地以均地守”,故云均犹平也,是主平土地之政令也。

  草人,下士四人,史二人,徒十有二人。(草,除草。)

  [疏]“草人”
  ○释曰:草人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土化之法,以物地,相其宜而为之种”,又云“凡粪种,も刚用牛”之等,皆是土地之事,故在此宜也。案其职唯有粪种之文,无杀草之事,郑云“草,除草”者,无粪种者,杀草然後种之。职虽不言杀草,名为草人,明知除草,故郑云除草也。

  稻人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十人,徒百人。

  [疏]“稻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稼下地”,又云“泽草所生,种之芒种”,是土地之事,故在此。胥徒多者,以其并遣营种稻田。

  土训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史二人,徒八人。(郑司农云:“训读为驯,谓以远方土地所生异物告道王也。《尔雅》云:训,道也。”玄谓能训说土地善恶之势。
  ○训,如字,司农音驯。驯,似遵反,刘音训,徐馀伦反。道,音导。)

  [疏]“土训”至“八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道地图以诏地事”,亦是土地之事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之势”
  ○释曰:司农云训读为驯,又引《尔雅》“训,道也”,玄谓能训说土地善恶之势,不从先郑者,案其职云“道地图,道地慝”,道自是道说,不得更训以为道,故後郑以为训说土地善恶。

  诵训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史二人,徒八人。(能训说四方所诵习及人所作为久时事。)

  [疏]“诵训”至“八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道方志,以诏观事,以知地俗”,亦是土地之事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能训”至“时事”
  ○释曰:知“能训说四方所诵习事”者,其职云“掌道方志”,谓所识四方久远之事,是其能训说四方所诵习者也。云“及人所作为久时事”者,案其职云“以知地俗”,郑注云“博事也”,谓博知古事,是其人所作为久时事者也。

  山虞,每大山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中山,下士六人,史二人,胥六人,徒六十人。小山,下士二人,史一人,徒二十人。(虞,度也,度知山之大小及所生者。
  ○度,徒洛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山虞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山虞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山林之政令,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”,山林亦是土地之事,在此宜也。
  ○注“虞度也”至“生者”
  ○释曰:言“度知山之大小”者,但山之大小里数虽曰无文,据当时量度知其大小,然後设官分职使掌之。经文有中山,郑唯言大小者,略言之耳。云“及所生”者,山中所出金玉锡石禽兽草木,或有或无是也。

  林衡,每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,史四人,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中林麓,如中山之虞。小林麓,如小山之虞。(衡,平也。平林麓之大小及所生者。竹木生平地曰林,山足曰麓。
  ○麓,本亦作{林录},音鹿。)

  [疏]“林衡”至“小山之虞”
  ○释曰:云“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”者,案上山虞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相并亦十二人,但山虞尊,使中士为官首,下士为之佐。此林衡卑,故下士自为官首。胥徒多於山虞者,以其林麓在平地,盗窃林木多者,故须巡行者众,以是胥徒特多也。中林麓如中山之虞,小林麓如小山之虞,胥徒不多者,以其大林麓据特大者,故胥徒特多,中小已下自如寻常法,故如山虞。自此已下至泽虞皆是地事,故在《地官》。
  ○注“衡平也”至“曰麓”
  ○释曰:云“衡,平也。平林麓之大小”者,经有中林麓,郑不言者,亦略言也。云“竹木生平地曰林”者,对山中之林自是山虞掌,此别言林衡,故知竹木生平地者。云“山足曰麓”者,《尔雅》文。山足亦有林木,与山虞别官。

  川衡,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,史四人,胥十有二人,徒百有二十人。中川,下士六人,史二人,胥六人,徒六十人。小川,下士二人,史一人,徒二十人。(川,流水也。《禹贡》曰:“九川涤源。”
  ○涤,徒历反。)

  [疏]“川衡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川衡者,平知川之远近宽狭及物之所出。官及胥徒多者,以其川路长远,巡行劳役故也。中川小川之等自若常法,故差少。
  ○注“川流”至“涤源”
  ○释曰:言“川流水也”者,对泽为停水。又引《禹贡》“九川涤”者,为禹治洪水已讫,九州之川已涤除,泉源无拥塞矣。引之者,证川是流水。

  泽虞,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中泽中薮如中川之衡。小泽小薮如小川之衡。(泽,水所锺也。水希曰薮。《禹贡》曰:“九泽既陂。”《尔雅》有八薮。
  ○薮,素口反。陂,彼宜反。)

  [疏]“泽虞”至“小川之衡”
  ○释曰:虞亦度也,度知泽之大小及物之所出。用中士,尊於川衡者,以其泽之所出物众。多胥徒少者,以其巡行处近故也。中泽小泽已下皆如川衡者,自是常法。
  ○注“泽水”至“八薮”
  ○释曰:“泽,水所锺”者,锺,聚也,谓聚水於其中,更无所注入。案《周语》,虞大子晋云:“山土之聚,泽水之锺。”《纂要》亦云:“水所锺曰泽。”故知泽,水所锺也。云“水希曰薮”者,希,乾也。案《郑诗》云“叔在薮,火列具举”,举薮中田猎,明知无水。又案《尔雅》薮在《释地》之篇,不入《释水》,故知水希曰薮。以其薮与泽有有水无水为异,故於经别立官掌之。案《职方》“泽薮曰具区”之类及《毛传》云薮泽,皆同为一者,以其有水则为泽,无水则为薮,元是一物,故同解之。引《禹贡》曰“九泽既陂”者,亦谓禹治洪水既讫,九州之泽既已陂障,无决溢矣。引《尔雅》有八薮者,《禹贡》九泽,通畿内一州则有九,《尔雅》云八薮,除畿内一州而言。引此二文者,证薮泽有异。案:《尔雅》释有十者,以其周、秦同在雍州,秦有杨纡,周有焦,一州有二,故十。又《尔雅》秦有杨夸,《职方》冀州有杨纡,盖异所而同名也。

  迹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史二人,徒四十人。(迹之言亦,知禽兽处。)

  [疏]注“迹之”至“兽处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邦田之政”,亦是地事,故在此。

  人,中士二人,下士四人,府二人,史二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之言矿也。金玉未成器曰矿。
  ○,徐音矿,虢猛反,刘侯猛反。矿,音虢猛反。)

  [疏]注“之”至“曰矿”
  ○释曰:经所云是总角之字。此官取金玉,於字无所用,故转从石边,广以其金玉出於石,左形右声,从矿字也。云“金玉未成器曰矿”,以其此官不造器物,直取金锡玉石以供《冬官》百工,故言金玉未成器曰矿。金玉之等出於地,故在此也。

  角人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徒八人。

  [疏]“角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以时徵齿角凡骨物於山泽之农”,以其是徵敛之官,故亦在此。

  羽人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徒八人。

  [疏]“羽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以时徵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”,亦是徵敛之官,故在此。

  掌葛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一人,胥二人,徒二十人。

  [疏]“掌葛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以时徵之林于山农”,亦是徵敛之事,故在此。

  掌染草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二人,徒八人。(染草,蓝、、象斗之属。
  ○,千见反。象,本或作橡,音同。)

  [疏]注“染草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“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”,亦徵敛之官,故在此。蓝以染青,以染赤,象斗染黑。案其职注云“染草,茅、橐芦、豕首、紫之属”,二注不同者,染草既多,言不可尽,故互见略言耳。

  掌炭,下士二人,史二人,徒二十人。

  [疏]“掌炭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“掌灰物炭物之徵令,以时入之”。以其徵敛之官,故亦在此。

  掌荼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一人,徒二十人。(荼,茅莠。
  ○荼,音徒,徐音馀。莠,刘音酉,《毛诗》注作秀。)

  [疏]注“荼茅莠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以时聚荼,以共丧事,徵野疏材。”以其徵敛之官,故亦在此。

  掌蜃,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一人,徒八人。(蜃,大蛤。《月令》孟冬“雉入大水为蜃”。
  ○蜃,上忍反。蛤,古答反。)

  [疏]注“蜃大”至“为蜃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:“掌敛互物蜃物,以共圹之蜃。”亦徵敛之官,故在此。言蜃大蛤者,对雀入大水化为蛤者为小蛤。引《月令》“雉入大水为蜃”者,案《国语》,大水,淮也。

  囿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胥八人,徒八十人。(囿,今之苑。
  ○囿,音又。)

  [疏]“囿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囿游之兽禁”,囿是地之用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囿今之苑”
  ○释曰:此据汉法以况古,古谓之囿,汉家谓之苑。

  场人,每场下士二人,府一人,史一人,徒二十人。(场,筑地为单。季秋除圃中为之。《诗》云:“九月筑场圃,十月纳禾稼。”
  ○单音善。圃,音补,又音布。)

  [疏]“场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言“每场”者,以其九别场,故言每以殊之。场亦地之用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场筑”至“禾稼”
  ○释曰:除地曰单,筑坚始得为场,故云“场,筑地为单”也。云“季秋除圃中为之”者,以其春夏为圃以种菜蔬,至季秋始为场。引《诗》曰“九月筑场圃,十月纳禾稼”者,此《七月》诗,引之证圃中为场之意。

  廪人,下大夫二人,上士四人,中士八人,下士十有六人,府八人,史十有六人,胥三十人,徒三百人。(藏米曰廪。廪人,舍人、仓人、司禄官之长。
  ○廪,力甚反,仓也。盛,音成。)

  [疏]“廪人”至“百人”
  ○释曰:此官使下大夫为官首,徒三百人又多者,以其米廪事重,出纳又多故也,故其职云:“掌九之数。”以其米,地之所长成,故在此。
  ○注“藏米”至“之长”
  ○释曰:“藏米曰廪”者,对下《仓人》“藏曰仓”。云“廪人舍人仓人司禄官之长”者,以其舍人已下同掌米之事,皆以士为之,故廪人下大夫与之为长。

  舍人,上士二人,中士四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(舍犹宫也。主平宫中用者也。)

  [疏]“舍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案其职云“掌平宫中之政,分其财守,以法掌其出入”,谓平宫中米多少,故与廪人、仓人连类在此。
  ○注“舍犹”至“者也”
  ○释曰:郑训舍为宫者,案其职云“掌平宫中之政”,故就职内主平宫中用解之。

  仓人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胥四人,徒四十人。

  [疏]“仓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粟入之藏”,如廪人,米粟,地之所成故也。

  司禄,中士四人,下士八人,府二人,史四人,徒四十人。(主班禄。)

  [疏]注“主班禄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其职既阙,未知所掌云何。但班禄者用粟与之,司禄职次仓人,明是班多少之官,故郑云主班禄,故与仓人连类在此。

  司稼,下士八人,史四人,徒四十人。(种曰稼,如稼女,以有所生。)

  [疏]注“种”至“所生”
  ○释曰:云“种曰稼”者,对收敛曰穑也。在此者,其职云“巡野观稼,出敛法”,亦是徵敛地事,故连类在此。

  舂人,奄二人,女舂扌二人,奚五人。(女舂扌,女奴能舂与扌者。扌,抒臼也。《诗》云:“或舂或扌。”
  ○奄,於检反,刘於验反。扌,音由,又音揄,或羊笑反。抒,时女反。)

  [疏]“舂人”至“五人”
  ○释曰:有奄者,以其与女奴同处故也。在此者,与仓人、廪人、饣喜人连事,故亦连类在此。其职云“掌祭祀宾客牢礼之米”,所共多矣,而舂人少者,盖举其能者,亦应兼有别奚於其中矣。
  ○注“女舂”至“或扌”
  ○释曰:引《诗》“或舂或扌”者,彼《生民》诗,引之者,证舂扌之事也。

  饣喜人,奄二人,女饣喜八人,奚四十人。(郑司农云:“饣喜人,主炊官也。”《特牲馈食礼》曰:“主妇视饣喜爨。”故书“饣喜”作“饣熙”。
  ○饣喜,尺志反,注饣熙同。爨,七乱反。)

  [疏]“饣喜人”至“十人”
  ○释曰:在此者,其职云:“凡祭祀共盛,共王及后之六食。凡宾客,共其簋。”不在《天官》而在此者,以其因舂人,又因地道之成,故在此。

  槁人,奄八人,女槁每奄二人,奚五人。(郑司农云:“槁读为犒师之犒。主冗食者,故谓之犒。”
  ○槁,注音犒,同苦报反。冗,如勇反。)

  [疏]“槁人”至“五人”
  ○释曰:案其职云“掌其外内朝冗食者之食”,所共处多,故有奄八人。又女槁每奄二人,奚五人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之犒”
  ○释曰:案《左氏春秋》僖三十三年,秦人将袭,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,遇之,以乘韦先,牛十二头犒秦师,遂诈之云:“郑使我犒劳军师。”引之者,以在朝之人不得归家,亦枯槁,以须槁劳之,故名其官为槁人。亦同廪人连类在此。

  ●卷十

  大司徒之职,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,以佐王安扰邦国。(土地之图,若今司空郡国舆地图。)

  [疏]“大师”至“邦国”
  ○释曰:司徒既欲佐王安扰邦国,故先须知土地之图人民之数。
  ○注“土地”至“地图”
  ○释曰:案:汉萧何收秦图籍,以知天下厄塞广远。至後汉乃有司空郡国地图。舆者,车舆,其前牙曲。地形不可正方,故云舆地图也。案:《职方》亦云“掌天下之图”,注直云“如今司空舆地图”,不云郡国者,彼以司马主九畿并夷狄而言,故不得云郡国。此经云主人民之数,则唯据九州之中,郡国在九州之内,故此注云郡国也。

  以天下土地之图,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,辨其山林、川泽、丘陵、坟衍、原隰之名物;(周犹彳扁也。九州,扬、荆、豫、青、兖、雍、幽、冀、并也。轮,从也。积石曰山,竹木曰林,注渎曰川,水锺曰泽,土高曰丘,大阜曰陵,水崖曰坟,下平曰衍,高平曰原,下湿曰隰。名物者,十等之名与所生之物。
  ○广,古旷反。坟,扶云反。原,本又作{备逯}。彳扁,音遍。雍,於用反。从,子容反。)

  [疏]“以天”至“名物”
  ○释曰:上经云土地图,为人民之数而言之,此经云土地图,据十等土地而说也,故云“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”。马融云:“东西为广,南北为轮。”案:《王制》南北两近一遥,东西两遥一近,是南北长东西短,谓知此数也。又辨其山林川泽以下十等形状名号及所出之物也。
  ○注“周犹”至“之物”
  ○释曰:九州扬荆以下,据《职方》周之九州而言,故有幽、并,无徐、梁,《禹贡》据夏以前九州,故有徐、梁,无幽、并也。云“轮从也”者,据南北,义与马同。不释广者,东西可知。云“积石曰山”者,案《诗》云“节彼南山,维石岩岩”,郑云:“岩岩,积石貌。”郑据此而言。案:《尔雅》山丘别释,则丘是纯土,其山皆石,亦有兼土者,故曰石戴土谓之崔嵬。又周语云“夫山,土之聚”,是其山有土也。云“竹木曰林”者,谓生平地。以其山林川泽别官,故知竹木生平地曰林。云“注渎曰川”者,案《释水》云:“注川曰,注曰谷,注谷曰沟,注沟曰浍,注浍曰渎。”彼注云:“皆以小注大,大小异名。”言注浍曰渎者,谓以浍中水注入渎中,使有所去。此云注渎曰川者,《尔雅》无此言,郑以义增之耳,谓以渎中水注入川。案:《职方》九州皆直川,故知从渎入川。此渎与四渎义异,四渎则亦川,故《职方》云其川三江,其川江汉也。云“水锺曰泽”者,《周语》虞大子晋之言也。云“土高曰丘”者,《尔雅》山丘别释,则丘无石者也。云“大阜曰陵”者,案《尔雅 释地》云:“高平曰陆,大陆曰阜,大阜曰陵,大陵曰阿,可食者曰原。”是陵与丘高下异称,皆无石者也。其有石者亦曰陵,故《左氏》僖三十二年云“ゾ有二陵,南陵夏后皋之墓也,其北陵,文王之所避风雨”,是有石者也。云“水崖曰坟”者,案《尔雅》云“重崖岸坟大防”,是坟为崖岸之峻者,故知水崖曰坟。故《诗》云“遵彼汝坟”,是汝水之大防,亦是水崖曰坟也。云“下平曰衍”者,此十地皆两两相对为名,坟既水崖而高,明衍为下平。此下平又与下湿曰隰者别也。云“高平曰原”者,案《尔雅》云“广平曰原,高平曰陆”,不云高平曰原。此言高平曰原者,对下湿曰隰而言,其实高平即广平者也。《尔雅》高平曰陆者,据山傍平者,故下云可食者曰原也。云“下湿曰隰”者,《尔雅 释地》文。若然,《禹贡》云“大陆既作”,注:“大陆,地者。”《尔雅 释地》八薮,晋有大陆,彼是薮泽之地,称与高平曰陆者别也。云“十等之名”者,山林以下十等名异也。云“与所生之物”者,即下文土会之法以下是也。

  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,制其畿疆而沟封之,设其社稷之而树之田主,各以其野之所宜木,遂以名其社与其野。(千里曰畿。疆犹界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吾子︹理天下。”沟,穿地为阻固也。封,起土界也。社稷,后土及田正之神。,坛与眉埒也。田主,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,诗人谓之田祖。所宜木,谓若松柏栗也。若以松为社者,则名松社之野,以别方面。
  ○,维癸反。别,彼列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而辨”至“其野”
  ○释曰:云“辨其邦国”者,谓分别畿外诸侯邦国多少之数,谓若《王制》云“畿外八州,州二百一十国”也。云“辨其都鄙之数”者,谓分别畿内三等采地之数,谓若《王制》“畿内九十三国”也。云“制其畿疆”者,王畿内千里,中置王城,面有五百里,其邦国都鄙亦皆有畿界也。云“而沟封之”者,谓於疆界之上设沟,沟上为封树以为阻固也。云“设其社稷之”者,谓於中门之外右边设大社、大稷,王社、王稷,又於庙门之屏设胜国之社稷,其社稷外皆有埒於四面也。云“而树之田主”者,谓藉田之内依树木而为田主。云“各以其野之所宜木”者,王之田主唯一而已,不得云“各”,今云“各”者,总据邦国都鄙并王者而言也。云“遂以名其社与其野”者,谓假令以松为社,则名松社之野,馀皆放此也。
  ○注“千里”至“方面”
  ○释曰:云“千里曰畿”者,《职方》文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吾子疆理天下”者,案《左氏传》成二年鞍之战,齐侯使国佐赂晋师,晋人不许,曰:“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。”国佐对云:“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,故《诗》云‘我疆我理,南东其亩’,今吾子疆理诸侯。”彼云先王疆理天下,又云吾子疆理诸侯,此云吾子疆理天下,不同者,郑以义言之,非传之正文也。云“沟穿地为阻固也”者,谓穿地为深沟,即是阻固也。云“封起土界也”者,穿沟出土於岸,即皆为封,封即起土界也。云“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”者,郑义依《孝经纬》。社者,五土之总神。以句龙生时为后土官,有功於土,死配社而食。稷是原隰之神,宜五。五不可遍举,稷者,五之长,立稷以表神名,故号稷。弃为尧时稷官,立稼穑之事,有功於民,死乃配稷而食,名为田正也。故云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,双言之耳。云“坛与眉埒也”者,经直云,即眉埒。不云坛,以在坛之四面为之,明中有坛可知,故郑兼云坛也。案:《礼记 郊封牲》云“君南面於北墉下”,郑注云:“北墉,社内北墙。”彼社虽无室,坛外四面有壁,壁外乃有耳。若然,《封人》云设王之社者,彼官卑,主设之,此大司徒尊官,直主其制度而已。云“田主,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”者,此田主当在藉田之中依树木而为之,故云各以其野之所宜木。云田主田神者,谓《郊特牲》云先穑与神农一也。若然,郑意以田主为神农,则无后土及田正之神,直以神农为主祭,尊可以及卑,故使后土、田正二神凭依之,同坛共位耳。田正则《郊特牲》所云司啬,一也。又引“诗人谓之田祖”者,《诗》云“以御田祖”,毛云:“田祖,先穑。”《章》亦云“凡国祈年于田祖”,郑云:“田祖,始耕田者,谓神农也。”引之者,证田主是神农也。云“所宜木谓若松柏栗也”者,是《论语》哀公问社於宰我,对云“夏后氏以松,殷人以柏,周人以栗”。彼三代所都异处,所宜之木不同。夏居平阳宜松,殷居亳宜柏,周居镐京宜栗。此经虽据周一代而言,其邦国都鄙异处所宜之木亦复不同,故云若松柏栗也。云“若以松为社者,则名松社之野”者,此取松为社,假设而言耳。云“以别方面”者,但四方宜木,面各不同,或一方宜松,则以松为君,以别馀之方面耳。

  以土会之法辨五地之物生:一曰山林,其动物宜毛物,其植物宜早物,其民毛而方。二曰川泽,其动物宜鳞物,其植物宜膏物,其民黑而津。三曰丘陵,其动物宜羽物,其植物宜物,其民专而长。四曰坟衍,其动物宜介物,其植物宜荚物,其民而瘠。五曰原隰,其动物宜物,其植物宜丛物,其民丰肉而庳。(会,计也。以土计贡税之法,因别此五者也。毛物,貂狐<豸>貉之属,缛毛者也。鳞物,鱼龙之属。津,润也。羽物,翟雉之属。核物,李梅之属。专,圜也。介物,龟鳖之属,水居陆生者。荚物,荠荚王棘之属。,白也。瘠,瞿也。物,虎豹貔<豸禽>之属,浅毛者。丛物,萑苇之属。丰犹厚也。庳犹短也。杜子春读生为牲。郑司农云:“植物,根生之属。皂物,柞栗之属,今世间谓柞实为皂斗。膏物谓杨柳之属,理致且白如膏。”玄谓膏当为字之误也。莲芡之实有韬。
  ○会,古外反,注同。早,音皂,本或作皂,注同。鳞,刘本作<麦鱼>,音鳞。津,如字,一本作氵尽,音同。,音核。专,徒丸反,注同。长,如字,下注“长於土圭”同。介,音界。荚,古协反。,音锡,白色也。,力果反。丛,才东反。肉,如字,刘而树反。庳,音婢。貂,音。<豸>,吐官反。貉,胡洛反,依字作<豸舟>。缛,音辱,一音如勇反。圜,音圆,又徒丸反。瞿,其俱反,又作瞿,音梢与《考工记》“後”音同。貔,音毗,一音房私反。<豸禽>,敕宜反。萑,音丸。苇,于鬼反。柞,于洛反。致,直记反。,古毛反,刘古到反。芡,音俭。韬,吐刀反。)

  [疏]“以土”至“而庳”
  ○释曰:云会,计也,以土地计会所出贡税之法。贡税出於五地,故须说五地所生不同也,故云“以土会之法”也。云“辨五地之物生”者,但天之所覆,地之所载,地有五等,所生无过动植及民耳,故云辨五地之物生。上经云十等,此云五地,不同者,上经细别而言则十等,以类相并而言故五等,其实一也。“一曰山林”者,此五地以高下相对,故一曰山林,山林高之极者。“二曰川泽”,川泽下之极者,故以为对也。又五地之内,以民之资生取於动植之物,故先言动植,後言民也。山林之中,其动物宜毛物,其植物宜皂物,其民毛而方,此五地人物之等,皆方以类聚,物以群分。及民之所生,皆因地气所感不同,故使形类有异也。
  ○注“会计”至“韬”
  ○释曰:案《宰夫职》云“岁计曰会”,故云“会,计也”。郑知以土计贡税之法者,以五地中而云会计者唯有贡税之法,故郑云“以土计贡税之法,因别此五者也”。云“毛物貂狐<豸>貉之属”者,依《尔雅》而言耳。案《尔雅》云狐<豸>貉同文,此云貂狐,不言者,郑君所读《尔雅》者为貂,不为也。言“之属”者,山林之中毛者甚众,故以之属总之也。言“缛毛”者,谓毛之细缛者也。云“鳞物,鱼龙之属”者,案《月令》春云“其虫鳞”,郑云蛇不言鱼者,有足曰虫,无足曰豸,经云其虫鳞,鱼无足,故不言鱼。其实鱼入鳞内可知也。此经云川泽宜鳞物,鳞物以鱼为主,有鱼龙有蛇可知,故不言蛇也。云“津,润也”者,以其民居泽近水,故有津润。但入水见日则黑,故民黑津也。云“羽物翟雉之属”者,案:《禹贡》徐州贡羽畎夏翟,则翟,雉也。以雉乃羽中之贵物,故丘陵所宜羽物者是翟雉也。云“核物李梅之属”者,郑以丘陵阪险宜枣杏及李梅等,目验可知,故云李梅之属,中有枣杏也。云“专,圜也”者,此丘陵地气使之然也。云“介物龟鳖之属水居陆生者”,此陆生谓陆地生子。及生讫,即入水而居,故云水居陆生也。《五行传》云“貌之不恭,则有龟孽”,注云:“龟,虫之生於水者。”亦谓生居在水中,非谓初生在水。彼生与此郑云陆生之生义异也。又云“荚物荠荚王棘之属”者,齐荚即今人谓之皂荚。盖误云皂,当言荠也。王棘即《士丧礼》云“王棘若棘”者是也。棘虽无荚,盖树之枝叶与荠荚相类,故并言之也。云“白也”者,此民居於坟衍,地气宜白。又见《诗》云“杨且之”,为白可知也。云“瘠瞿也”者,案《尔雅 释言》云“瞿、求,瘠也”,注云:“齐人谓瘠瘦为求。”则瞿为瘦小之貌,故郑云瘠也。云“物虎豹貔<豸禽>之属”者,《考工记 梓人职》说大兽而云“厚唇,口,出目,短耳,大胸,後,若是者谓之属”,又《尔雅》有虎有豹,故知物有虎豹也。但《尔雅》及诸经不见有<豸禽>,《曲礼》云“载貔貅”,此郑云貔<豸禽>,<豸禽>即貅也。云“浅毛者”,若以浅毛言之,则入虫中,故《月令》中央土,其虫。郑云“虎豹之属恒浅毛”。若据有毛言之,即为毛虫,故白虎入西方,毛虫之长也。云“丛物萑苇之属”者,《诗》云“萑苇淠淠”,是二者各以类聚也。杜子春读生为牲,牲亦训为生。义既不殊,故後郑不破之也。郑司农云“植物,根生之属”,先郑对动非植生为号也。“皂物柞栗之属”者,柞实之皮得染皂,故引今世犹谓柞实为皂斗为证,其栗虽不得染皂,其皮亦皂斗之类,故与柞同为皂物也。云“膏物谓杨柳之属,理致且白如膏”者,先郑以物色上解之。後郑不从者,以其上下云动植者皆不以色上为名,先郑独此一者取义於色,故後郑易之。“玄谓膏当为”者,经云膏是脂膏之膏,於植物义无所,取直是字误,故破从也。云“莲芡之实有韬”者,以其是川泽所生,故知是莲芡之实皆有外皮,韬其实者也。案《大司乐》“一变而致川泽之示”,先言川泽後云山林者,彼取神之易致为先,故先言川泽。此取尊卑高下相对,故先言山林也。又彼云“五变而致土示”,注云:“土原隰及平地。”此中不见平地者,亦原隰中可以兼之也。

  因此五物者民之常,而施十有二教焉:一曰以祀礼教敬,则民不苟。二曰以阳礼教让,则民不争。三曰以阴礼教亲,则民不怨。四曰以乐礼教和,则民不乖。五曰以仪辨等,则民不越。六曰以俗教安,则民不愉。七曰以刑教中,则民不。八曰以誓教恤,则民不怠。九曰以度教节,则民知足。十曰以世事教能,则民不失职。十有一曰以贤制爵,则民慎德。十有二曰以庸制禄,则民兴功。(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也。阴礼谓男女之礼。昏姻以时,则男不旷女不怨。仪谓君南面臣北面、父坐子伏之属。俗谓土地所生习也。愉谓朝不谋夕。恤谓灾危相忧。民有凶患,忧之则民不解怠。度谓宫室车服之制。世事谓士农工商之事。少而习焉,其心安焉,因教以能,不易其业。慎德谓矜其善德,劝为善也。庸,功也。爵以显贤,禄以赏功。故书仪或为义,杜子春读为仪,谓九仪。
  ○争,争斗之争。愉,音偷,又音揄。,薄报反。解,佳卖反。少,诗照反。)

  [疏]“因此”至“兴功”
  ○释曰:上经云五地之物生,动植及民生处不同,是其常法。今此十二教亦因民之所常生之,处施之故云因此五物者之常,而施十二教也。云“一曰以祀礼教敬,则民不苟”者,凡祭祀者,所以追养继孝,事死如事生。但人於死者不见其形,多有致慢,故《礼》云“祭,极敬也”。是以一曰以祀礼教敬。死者尚敬,则生事其亲不苟且也。
  ○“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”者,谓乡饮酒之礼,酒入人身,散随支体,与阳主分散相似,故号乡射饮酒为阳礼也。乡饮酒即党正饮酒之类是也。党正饮酒之时,五十者堂下,六十者堂上,皆以齿让为礼,则无争,故云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也。
  ○“三曰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”者,以阴礼谓昏姻之礼,不可显露,故曰阴礼也。男女本是异姓,冕而亲迎,亲之也。亲之也者,亲之也,使之亲己,是昏礼相亲之义。昏姻及时,则男女无有怨旷,故云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也。
  ○“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”者,自“一曰”至“三曰”已上,皆有揖让周旋升降之礼,此乐亦云礼者,谓飨燕作乐之时,舞人周旋皆合礼节,故乐亦云礼也。凡人乖离,皆由不相和合,乐主和同民心,故民不乖也。
  ○“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”者,仪谓以卑事尊,上下之仪有度,以辨贵贱之等,故云以仪辨等也。民知上下之节,不敢逾越,故云则民不越也。
  ○“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偷”者,俗谓人之生处习学不同,若变其旧俗,则民不安而为苟且。若依其旧俗化之,则民安其业,不为苟且,故云以俗教安则民不愉,愉,苟且也。
  ○“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”者,刑者,禁民乱。今明刑得所,民得中正,不为乱,故云以刑教中则民不也。
  ○“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”者,民有厄丧,教之使相忧恤,则民不懈怠也。
  ○“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”者,度谓衣服宫室之等尊卑不同,以此法度教之,使知节数,民知礼节,自知以少为足,故云则民知足也。
  ○“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”者,父祖所为之业,子孙述而行之,不失本职,故云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也。
  ○“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”者,人有贤行,制与之爵,民皆谨慎,矜矜於善德,以求荣宠,故云以贤制爵则民慎德也。
  ○“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”者,庸,功也。人有功则制禄与之,民皆兴其功业,故云则民兴功也。此十二教,以重急者为先,轻缓者为後。
  ○注“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也阴礼谓男女之”至“九仪”
  ○释曰:云“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”者,以是阳礼而云教让,其乡射是州长射礼,乡饮酒是党正饮酒,皆有正齿位、饮酒为敬让之事,故知阳礼是二事。若然,乡中有乡射、乡饮酒,以其州长党正皆属於乡大夫,或乡大夫所居州党,故虽州长射、党正饮酒亦号曰乡也。云“阴礼谓男女之礼”者,以其言阴,又云不怨,故知是男女昏姻之礼也。云“昏姻以时则男不旷女不怨”者,此约《雄雉》诗序文“军旅数起,大夫久役,男女怨旷”,注云:“国人久处军役之事,故男女多怨旷也。男旷而苦其事,女怨而望其君子。”此经直云不怨,据女而言,文不具显,故郑兼言旷也。若然,彼诗据旧成夫妇,此文据配合得时。时虽不同,若失时,怨旷不异,故引为证也。云“仪谓君南面臣北面、父坐子伏之属”者,案《易 乾凿度》云:“不易也者其位,天在上,地在下,君南面,臣北面,父坐子伏,此其不易也。”郑依此言其不易也。仍有天地不易,不言,故云“之属”以兼之也。云“俗谓土地所生习也”者,谓若《下曲礼》云“君子行礼,不求变俗。居丧之礼,哭泣之位,皆如其国之故,而审行之”,是其故俗所习也。云“偷谓朝不谋夕”者,案《春秋左氏》襄公三十一年,穆叔至自会,见孟孝伯,语之曰:“赵孟将死矣,其语偷。”又孝伯曰:“人生几何,谁能无偷。朝不及夕,将焉用树?”穆叔出而告人曰:“孟孙将死矣。吾语诸赵孟之偷也,而又甚焉。”昭元年,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於颍,馆於洛。刘子曰:“美哉禹功,明德远矣。微禹,吾其为鱼乎!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,临诸侯,禹之力也。子盍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?”对曰:“老夫罪戾是惧,焉能恤远。吾侪偷食,朝不谋夕,何其长也。”刘子归以语王,曰:“谚所谓老将智而耄及之者。”以此而言之,郑似依昭浴蔼年传也。云“恤谓灾危相忧,民有凶患忧之则不懈怠”者,灾危凶忧谓若遭水旱之灾,岁凶,年不登,有无相济,是其相忧令不懈怠也。云“度谓宫室车服之制”者,谓若《典命》云“上公九命”,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,及侯伯子男已下各依命数,是其制度也。云“世事谓士农工商之事,少而习焉其心安焉,因教以能不易其业”者,案《齐语》云:“桓公曰:成民之事若何?管子曰:四民者勿使杂处,杂处则乱。昔圣王处士就闲燕,处工就官府,处商就市井,处农就田野。”又云:“士之子恒为士,工之子恒为工,商之子恒为商,农之子恒为农。少而习焉,其心安焉。”是世事也。云“慎德谓矜其善德劝为善”者,民能矜矜然求其善德,又相劝为善也。云“庸功也”者,此经云“以庸制禄”,《司士》云“以功诏禄”,庸即功,其理同也。云“故书仪或为义,杜子春读为仪”者,不从故书读,从《大宗伯》九仪,一命至九命作伯也。

  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,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,以阜人民,以蕃鸟兽,以毓草木,以任土事。(十二土分野十二邦,上系十二次,各有所宜也。相,占视也。阜,犹盛也。蕃,蕃息也。育,生也。任谓就地所生,因民所能。
  ○相,息亮反,注同。毓,音育。分,扶问反。)

  [疏]“以土”至“土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”者,十二土各有所宜不同,所出之物及名皆异,故云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也。云“以相民宅”者,谓既知十二土之所宜,以相视民居,使之得所也。云“而知其利害”者,十二土之中,利处居之,害处远之。以阜盛人民,以蕃息鸟兽,以毓生草木者,皆由知利害使之然也。云“以任土事”者,辨十有二土,任人性居之。
  ○注“十二”至“所能”
  ○释曰:“十二土分野十二邦,上系十二次,各有所宜也”者,案《保章氏》“以星土辨九州之地”,注云:“星土,星所主土也。”又云:“大界则曰九州。州中诸国之封域於星亦有分焉。”其书亡矣,堪舆虽有,郡国所入度非古数也。今其存可言者,十二次之分也。星纪,吴越也。玄枵,齐也。И訾,卫也。降娄,鲁也。大梁,赵也。实沈,晋也。鹑首,秦也。鹑火,周也。鹑尾,楚也。寿星,郑也。大火,宋也。析木,燕也。如是,天有十二次,日月之所躔,地有十二土,王公之所国。又《周语》伶周鸠云:“昔武王伐商,岁在鹑火。”又云:“岁之所在,则我之分野。”故知分野十二邦,上系十二次,各有所宜也。若然,唐虞及夏万国,殷周千七百七十三国,皆依附十二邦以系十二次,若吴越同次之类也。凡系星之法,皆因王者所命属焉。故昭元年《左传》云:“晋侯有疾,郑公孙侨如晋聘,且问疾。叔向问焉,曰:寡君之疾病,卜人曰实沈台骀为祟,史莫之知,敢问此何神也?子产曰:昔高辛氏有二子,伯曰阏伯,季曰实沈,居於旷林,不相能也,日寻干戈以相征讨。后帝不臧,迁阏伯於商丘,主辰,商人是因,故辰为商星;迁实沈於大夏,主参,唐人是因,以服事夏商。”又云:“及成王灭唐,而封大叔焉,故参为晋星。”又襄九年,晋士弱云:“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,祀大火,相土因之,故商主大火。”是皆先王命祀之法也。案《元命包》云“国君王者封,上应列星之位”,注:“云若角亢为郑,房心为宋。比其馀小国不中星者以为附庸。”若然,附庸不系星,其馀皆系星也。又云“任谓就地所生,因民所能”者,地之所生出物不同,民之所资事业有异,谓若居山者利其金玉、锡石、禽兽、材木,居泽者利其鱼盐,居陆者利其田蚕,是其任谓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而居之也。

 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,以教稼穑树艺。(壤亦土也,变言耳。以万物自生焉则言土,土犹吐也。以人所耕而树艺焉则言壤,壤,和缓之貌。《诗》云:“树之榛栗。”又曰:“我艺黍稷。”艺犹莳也。
  ○种,章勇反。榛,则人反。莳,时至反。)

  [疏]“辨十”至“树艺”
  ○释曰:此十二壤即上十二土。上经论居人物之事,此经辨其种殖所宜,故变其文。云“辨十二壤之物”者,分别物之所生而知其所殖之种,遂即以教民,春稼秋穑,以树其木,以艺其黍稷也。
  ○注“壤亦”至“莳也”
  ○释曰:上经既欲居民,不必皆须树艺,故云土取万物自生为名。此经据树艺而言,故变云壤,取和缓为义,故郑云“变言耳”。《诗》云“树之榛栗”,是《定之方中》诗,引之证经树是植木。又曰“我艺黍稷”,是《楚茨》之诗,引之证经艺是黍稷也。

  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,制天下之地征,以作民职,以令地贡,以敛财赋,以均齐天下之政。(均,平也。五物,五地之物也。九等,も刚、赤缇之属。征,税也。民职,民九职也。地贡,贡地所生,谓九。财谓泉。赋谓九赋及军赋。
  ○も,虽营反。缇,音低。)

  [疏]“以土”至“之政”
  ○释曰:“以土均之法辨五物”者,即上山林川泽之等是也。云“九等”者,据五地之内分为九等之地,も刚、赤缇之属,其种所宜不同也。云“制天下之地征”者,言天下则并畿外邦国所税入天子而言也。此地征与下为目也。“以作民职”者,民有职业,乃可税之。云“以令地贡”者,地贡即九职之税也。云“以敛财赋”者,敛财即大宰“九赋敛财贿”,一也。既言财又别言赋者,欲见财既为九赋敛财,赋中又兼有军赋,故财赋殊言之。云“以均齐天下之政”者,大司徒以法均齐之,天下皆使依法,故云均齐天下之政也。
  ○注“均平”至“军赋”
  ○释曰:九等知是も刚之属者,但地或云十等,或云五地,或云十二土,皆无云九等者,案《草人职》云,も刚、赤缇之属有九等,皆是地势所宜粪种之法,故郑以も刚、赤缇之属解之。云“地贡,贡地所生,谓九”者,案:大宰以九职任万民,即云“一曰三农生九”,此经云“以作民职”,为九职,即云“令地贡”,明贡是九可知。云“财谓泉”者,案《大宰》云“以九赋敛财贿”,彼注亦云:“财,泉”,则以泉当赋泉之数也。云“赋谓九赋及军赋”者,以经云财赋不得为一事解之。今郑以赋为军赋者,则赋中兼军赋,谓甲士三人、步卒七十二人之等。

  以土圭之法测土深,正日景,以求地中。日南则景短多暑,日北则景长多寒,日东则景夕多风,日西则景朝多阴。(土圭,所以致四时日月之景也。测犹度也,不知广深故曰测。故书求为救,杜子春云:“当为求。”郑司农云:“测土深,谓南北东西之深也。日南谓立表处大南,近日也。日北谓立表处大北,远日也。景夕谓日跌景乃中,立表之处大东,近日也。景朝谓日未中而景中,立表处大西,远日也。”玄谓昼漏半而置土圭,表阴阳,审其南北。景短於土圭谓之日南,是地於日为近南也。景长於土圭谓之日北,是地於日为近北也。东於土圭谓之日东,是地於日为近东也。西於土圭谓之日西,是地於日为近西也。如是则寒暑阴风偏而不和,是未得其所求。凡日景於地,千里而差一寸。
  ○深,尺鸩反。景,如字,本或作影,非,下及注同。度,待洛反,下同。近,附近之近,下同。远日,于万反。跌,待结反。)

  [疏]“以土”至“多阴”
  ○释曰:案《玉人职》云“土圭尺有五寸”。周公摄政四年,欲求土中而营王城,故以土圭度日景之法测度也。度土之深,深谓日景长短之深也。正日景者,夏日至,昼漏半,表北得尺五寸景,正与土圭等,即地中,故云“正日景以求地中”也。“日南则景短多暑”者,周公度日景之时,置五表。五表者,於颍川阳城置一表为中表,中表南千里又置一表,中表北千里又置一表,中表东千里又置一表,中表西千里又置一表。今言日南景短多暑者,据中表之南表而言,亦昼漏半,立八尺之表,表北得尺四寸景,不满尺五寸,不与土圭等,是其日南,是地於日为近南。景短多暑,不堪置都之事北。云“日北”者,据中表之北表而言,亦昼漏半,表北得尺六寸景,是地於日为近北,是其景长多寒之事也。云“日东则景夕多风”者,据中表之东表而言,亦於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,东表日已跌矣,是地於日为近东。亦昼漏半已得夕景,故云景夕多风。云“日西则景朝多阴”者,据中表之西表而言,是地於日为近西。亦於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,西表日未中乃得朝时之景,故云日西则景朝多阴。此经皆未得所求耳。解《洪范》之义,依《五行传》,风属中央,雨属东方。今西方云多阴,东方云多风者,土为木妻,木为金妻,从妻所好。故月离於箕,风扬沙,月离於毕,俾滂池。故此东方多风、西方多阴,阴即雨也。
  ○注“土圭”至“一寸”
  ○释曰:案《冯相氏》云“冬夏致日,春秋致月”,皆以土圭度之。是以《冬官考工记》云“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”,郑云:“土圭,所以致四时日月之景也。”云“测犹度也,不知广深,故曰测”者,广深喻远近。以经云测土深,故郑云广深也。郑司农云“测土深谓南北东西之深也”者,先郑据经云日南、日北、日东、日西,皆以土圭测度之,先郑又云“日南谓立表处大南,近日”云云,先郑之意,日於地中而在南,故以南表为近日,北表为远日。日出东方而西流,故以东表为近日,西表为远日。云“景夕谓日跌景乃中”者,於昼漏半,东表日跌,中表景乃中。又云“景朝谓日未中而景中”者,亦於昼漏半,西表日未中,而中表景乃中也。“玄谓昼漏半而置土圭,表阴阳,审其南北”者,後郑释景长短之意。度景之法,冬至夏至,皆可为之。皆据昼漏半者,以取日正午乃得其端直也。云“表阴阳”者,东方西方是阴阳,故别云审其南北也。又云“景短於土圭谓之日南,是地於日为近南”云云,後郑之义与先郑不殊。更云“是地於日为近南已下”者,先郑云近日远日,恐人以为南方东方地高为近日,北方西方地下为远日,有此地高下之嫌,故後郑增成先郑之义,而云是地於日为近北,於日为近东,於日为近西。四方之表,皆去中表千里,而云是立表之处,其地於天下之日为近南、为近北、为近东、为近西也。云“如是则寒暑阴风偏而不和,是未得其所求”者,此言对下经地中是阴阳风雨和会,为得所求也。云“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”者,案《三光考灵耀》云“四游升降於三万里中”,下云“日至之景尺有五寸,谓之地中”。则是半三万里而万五千里,与土圭等,是千里差一寸,算法亦然。言此者,欲见经日南日北之等,皆去中表千里为术,景长景短皆差一寸耳。知表皆高八尺而以昼漏半者,以其《通卦验》云:“冬日至,树八尺之表,日中视其晷。”是以知用八尺表,而以昼漏半度景也。

 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,谓之地中:天地之所合也,四时之所交也,风雨之所会也,阴阳之所和也。然则百物阜安,乃建王国焉,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。(景尺有五寸者,南戴日下万五千里,地与星辰四游升降於三万里之中,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。畿方千里,取象於日一寸为正。树,树木沟上,所以表助阻固也。郑司农云:“土圭之长尺有五寸,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,其景与土圭等,谓之地中。今颍川阳城地为然。)

  [疏]“日至”至“树之”
  ○释曰:上经置五表於四方,四表未得所求,今於中表夏日至亦昼漏半立八尺之表,表北得景尺有五寸,景与土圭等,谓之地中。於此地中之所,“天地之所合也”者,天地不合,万物不生,天地配合,万物乃生,故《乐记》云“天地合”是也。“四时之所交也”者,即《尚书》所云“宅南交”,孔云:“言夏与春交。”举一隅以见之,则秋与夏交、冬与秋交、春与冬交可知,故云四时所交也。“风雨之所会也”者,风雨所至会合人心,谓若《礼器》云“飨帝於郊,风雨寒暑时”是也。“阴阳之所和也”者,谓若昭四年《左氏》申丰云“冬无愆阳,夏无伏阴”,是其阴阳和也。“然则百物阜安”者,总结上句所合已下。然尢如是。阜,盛也。如是四事得所,则百物盛安也。“乃建王国焉”者,建,立也。於此盛安之处乃立王之国城焉。“制其畿方千里”者,王畿千里,以象日月之大。中置国城,面各五百里,制畿界。“而封树之”者,於畿封之上而作深沟,土在沟上谓之为封,封上树木以为阻固,故云而封树之。
  ○注“景尺”至“为然”
  ○释曰:云“景尺有五寸”者,欲释经景尺有五寸得地中之意。云“南戴日下万五千里”者,景一寸差千里,故於地中尺五寸景,去南戴日下万五千里。云“地与星辰四游升降於三万里之中”者,《考灵耀》文。言四游升降者,春分之时,地与星辰复本位;至夏至之日,地与星辰东南游万五千里,下降亦然;至秋分还复正;至冬至,地与星辰西北游亦万五千里,上升亦然;至春分还复正。进退不过三万里,故云地与星辰四游升降於三万里之中,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。云“畿方千里,取象於日一寸为正”者,郑注《王制》,“象日月之大,亦取晷同”,此云取象於日一寸为正,不言象日月之大者,略不言之矣。云一寸为正者,即是景一寸地千里,与《王制》注“晷同”一也。案《元命包》云“日圆,望之广尺,以应千里”,故郑注《王制》云“象日月之大”也。又案《考灵耀》曰:“从上临下八万里,天以圆覆,地以方载。”《河图括地象》曰:“天不足西北,地不足东南。西北为天门,东南为地户。天门无上,地门无下。”又云:“极广长,南北二亿三万,二千五百里,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。”又云:“天左动,起於牵牛。地右动,起於毕。”《广雅》云:“天圜,南北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。东西短,减四步。周六亿十万七百里二十五步。从地至天,亿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七里半。下度地之厚,与天高等。”《天度》云:“东方七宿七十五度,南方七宿百一十二度,西方七宿八十度,北方七宿九十八度四分度之一。四方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。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。二十八宿间相距,积百七万九百一十三里,径三十五万六千九百七十里。”郑司农云“颍川阳城地为然”者,颍川郡阳城县是周公度景之处,古迹犹存,故云地为然也。案《春秋左氏》,武王克商,迁九鼎於洛,邑欲以为都,不在颍川地中者,武王欲取河洛之间形胜之所,洛都难不在地之正中,颍川地中仍在畿内。若然,武王已迁鼎於洛,欲以为都,周公又度景求地中者,武王虽定鼎讫,周公更度之者,所以审慎故。案《书传》云“四年建侯卫,五年营成周”,建侯卫者,在《尚书 康诰》封康叔是也。案《康诰》云:“惟三月,哉生魄,周公初基,作新大邑于东国洛,四方之民大和会。”注云:“岐镐之域处五岳之外,周公为其於政不均,故东行於洛邑,合诸侯,谋作天子之居。四方民闻之,同心来会,乐即功作,效其力焉。是时周公居摄四年也。”又案《召诰》“惟三月丙午フ”,注云:“是时周公居摄五年。越三日戊申,大保朝至於洛,卜宅。厥既得卜,则经营之。”若然,洛邑在摄政四年初为基止,至五年,乃正营之也。

  凡建邦国,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:诸公之地,封疆方五百里,其食者半;诸侯之地,封疆方四百里,其食者参之一;诸伯之地,封疆方三百里,其食者参之一;诸子之地,封疆方二百里,其食者四之一;诸男之地,封疆方百里,其食者四之一。(土其地,犹言度其地。郑司农云:“土其地,但为正四方耳。其食者半,公所食租税得其半耳,其半皆附庸小国也,属天子。参之一者亦然。故《鲁颂》曰:‘锡之山川,土地附庸。奄有龟蒙,遂荒大东,至于海邦。’《论语》曰:‘季氏将伐颛臾,孔子曰:先王以为东蒙主,且在邦域之中,是社稷之臣。’此非七十里所能容,然则方五百里四百里合於《鲁颂》、《论语》之言。诸男食者四之一,方五十里,独此与今五经家说合耳。”玄谓其食者半、参之一、四之一者,土均均邦国地贡轻重之等。其率之也,公之地以一易,侯伯之地以再易,子男之地以三易,必足其国礼俗丧纪祭祀之用,乃贡其馀。若今度支经用,馀为司农矣。大国贡重,正之也。小国贡轻,字之也。凡诸侯为牧正帅长及有德者,乃有附庸,为其有禄者当取焉。公无附庸,侯附庸九同,伯附庸七同,子附庸五同,男附庸三同。进则取焉,退则归焉。鲁於周法不得有附庸,故言锡之也。地方七百里者,包附庸,以大言之也。附庸二十四,言得兼此一等矣。
  ○疆,居良反,下同。颛,之宣反。臾,音榆。率,音律,又音类,後注同。正之,音征。字,如字,一音兹。为其,于伪反。)

  [疏]“凡建”至“之一”
  ○释曰:上经既陈天子之国并畿内千里,此经说诸侯邦国,故云“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”。土犹度也,以土圭度其地。假令封上公五百里,国北畔立八尺之表,夏至昼漏半,得尺五寸景,与土圭等,南畔得尺四寸五分,其中减五分。一分百里,五分则五百里。减四分则四百里封侯,减三分则三百里封伯,减二分则二百里封子,减一分则一百里封男,是土其地之法。“而制其域”者,自上公五百里已下,境界皆有营域封圻。云“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,其食者半”者,言天子封公以五百里之地,其一国之税天子食其半。云“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,其食者参之一”者,谓三分之,天子食其一分。云“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,参之一”者,亦与侯同。云诸子之地诸男之地皆云四之一者,谓总得一国之税,四分之,天子食其一分,故云其食者四之一。其天子所食者,皆谓诸侯市取美物以贡天子,即《大宰》九贡是也。其公之税有半,侯伯有三之二,子男有四之三,皆自入充国家畜积礼俗丧纪之用也。
  ○注“土其”至“等矣”
  ○释曰:“土其地犹言度其地”者,案:上经以土圭之法测土深,测犹度也,此经云以土圭土其地,以土正当测处,故云土其地犹言度其地也。“司农云土其地但为正四方耳”者,司农意,案上经天子度取土中,此封诸侯但正四方而已,不求土中,故云但为正四方,谓五百里四百里之等。云“其食者半,公所食租税得其半耳,其半皆附庸小国也,属天子。参之一亦然”者,司农意,以经云其食者半,与参之一、四之一者自食,其馀并入天子,故云其食者半,公所食租税得其半耳,其半皆附庸小国也,属天子。参之一亦然也。先郑虽不云四之一,司农意亦四分分之,三分入天子,一分自食。司农之义於经文虽似通,若然,则大国贡轻次,国小国贡重,非字小之法,於义不可,故後郑不从。引《鲁颂》曰“锡之山川”已下至“社稷之臣”,此司农之意,上公已下尽有附庸,鲁虽侯爵,受五百里之国,《明堂位》云七百里者,五百里外并是附庸,即公五百里者亦半为附庸,故上注云其半皆附庸是也。云“此非七十里所能容”者,司农之意,见孟子、何休之徒言周之制无五百里四百里国,鲁国唯有七十里而已,故破诸家,据《鲁颂》、《论语》非七十里之所能容也。云“然则方五百里四百里合於《鲁颂》、《论语》之言”者,司农据此经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与《鲁颂》、《论语》合,亦是破诸家之意。云“诸男食者四之一方五十里”者,司农意,男国百里,开方得五十里者四。经云其食者四之一,谓三分入天子,一分自食,所食者唯有五十里。云“独此与今五经家说合耳”者,五经家谓若张苞、何休、孟子等,皆以为周法公侯方百里,伯七十里,子男五十里,子男五十里,故男食五十里,是与五经家说合。若自子已上以百里七十里国,於此经二百里已上四之一、三之一不合,故直举男地而言。“玄谓其食者半、参之一、四之一者,土均均邦国地贡轻重之等”者,案下《土均》云均地贡,均即此所均征税邦国地贡轻重是也。云“其率之也,公之地以一易,侯伯之地以再易,子男之地以三易”者,其民受地,有一易再易,故此诸侯之地,据贡入天子以耕之者,入诸侯者,以易而不耕者,故以公之地贡半,似二百亩佃半也。侯伯之地三之一贡入天子,似家三百亩,佃百亩,留二分似荒废者也。子男之地以三易,四之一贡与天子,似家得四百亩,佃百亩,留三分,似三百亩不耕者也。民但家无三易之地,直以况义耳。云“必足其国礼俗丧纪祭祀之用,乃贡其馀”者,後郑意,释公国贡半已下渐少之意。言公受地广,税物多,但留半自用,即足其国俗丧纪及畜积之用,故以半为馀贡入天子。其侯伯受地差少,则其税亦少,故三分之二留自用乃足其国,以一分为馀贡入天子。其子男受地又少,其税转少,故四分之乃足其国,亦以一分为馀贡入天子。注虽不言畜积,但言足其国,明畜积注中乃得云足,故《王制》云“国无九年之畜曰不足”是也。云“若今度支经用,馀为司农矣”者,度支经用,似国家丧纪所用。馀为司农矣者,入天子,故据汉法以况之。云“大国贡重正之也,小国贡轻字之也”者,谓若四之一是也。字,爱也,谓爱小国之法。若然,三之一者是不轻不重。後郑言此者,破先郑其食者四之一,三分贡与天子,三之一者,二分贡与天子,非字小之法。又见采地之税四之一,一分贡与天子,故不从先郑之义。云“凡诸侯为牧正帅长及有德者,乃有附庸”者,案《王制》云:“五国以为属,属有长;十国以为连,连有帅;三十国以为卒,卒有正;二百一十国为州,州有伯。”伯即牧也。此牧正帅长皆是有功诸侯乃得为之,有功即有附庸。又诸侯有德,虽不为牧正帅长,亦得有附庸,故郑总云诸侯牧正帅长及有德者乃有附庸焉。云“为其有禄者当取焉”者,谓取间田为附庸以为禄也。云“公无附庸”者,以其天子畿方千里,上公五百里,地极,故无附庸也。云“侯附庸九同”者,以其侯有功,进受公地。但公五百里,开方之,方百里者五五二十五,侯四百里,开方之四四十六,加九同则为二十五同,与公等,故知侯附庸九同。云“伯附庸七同”者,伯地三百里,三三而九,加七同则为十六同,与侯等,故知伯附庸七同也。云“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”者,以其子有功进受伯地,加五同与伯等。男有功受子地,男本一同,加三同与子等。开方之皆可知。云“进则取焉,退则归焉”者,进则取焉谓附庸者,退则归焉者谓为间田者也。故《王制》一州之内二百一十国,其馀以为附庸间田,并言之矣。云“鲁於周法不得有附庸,故言锡之也”者,鲁虽为侯爵,以其王子母弟,虽为侯伯,画服如上公,受五百里之地,与上公等。成王以周公制典法之勋,赐鲁以侯伯子男四等附庸,故《明堂位》云“地方七百里”。郑云“方七百里者包附庸,以大言之也”,又云“附庸二十四,言得兼此四等矣”者,鲁本五百里,四面各加百里,四五二十,即二十同,四角又各百里,为四同,故云附庸二十四。言周公有德,兼侯九同、伯七同、子五同、男三同,故云兼此四等矣。凡言同者皆百里地,百里则为国,周法不满百里乃为附庸。今皆名附庸为同者,但附庸实不满百里,积集附庸成同,并数之矣。假令男附庸三同,附庸国则多矣,据成周而言三耳。自馀五同七同已上,其义可知也。

  凡造都鄙,制其地域而封沟之,以其室数制之。不易之地家百亩,一易之地家二百亩,再易之地家三百亩。(都鄙,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,其界曰都,鄙所居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之县内,方百里之国九,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,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。”此盖夏时采地之数,周未闻矣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迁郑焉而鄙留。”城郭之宅曰室。《诗》云:“嗟我妇子,曰为改岁,入此室处。”其室数制之,谓制丘甸之属。《王制》曰:“凡居民,量地以制邑,度地以居民,地邑民居,必参相得。”郑司农云:“不易之地岁种之,地美,故家百亩。一易之地休一岁乃复种,地薄,故家二百亩。再易之地休二岁乃复种,故家三百亩。
  ○亩,本亦作古亩字。甸,刘常证反。复,扶又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造”至“百亩”
  ○释曰:上言王畿及诸侯邦国,至此更言畿内都鄙三等采地。云“凡造都鄙制其地域”者,案《载师职》“家邑任稍地,小都任县地,大都任地”,又下文《小司徒职》云:“四丘为甸,四甸为县,四县为都。”家邑二十五里,小都五十里,大都百里,是造都鄙制其地域也。云“而封沟之”者,谓三等采地四境界上皆有沟,封而树之,以为阻固。云“以其室数制之”者,其室在都邑之内,而云制之者,依其城内室数,於四野之中制地与之,谓若九夫为井、四井为邑、四邑为丘、四丘为甸、四甸为县、四县为都之等是也。云“不易之地家百亩者,此谓上地,年年佃之,故家百亩。云“一易之地家二百亩”者,谓年别佃百亩、废百亩。云“再易之地家三百亩”者,以其地薄,年年佃百亩、废二百亩,三年再易乃遍,故云再易也。
  ○注“都鄙”至“百亩”
  ○释曰:言“都鄙,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”者,公在大都,卿在小都,大夫在家邑。其亲王子母弟与公同在大都,次疏者与卿同在小都,次更疏者与大夫同在家邑,故总云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也。云“其界曰都,鄙所居也”者,三等采地皆有城郭,是其鄙所居也。据其四境,即是其界曰都。又引《王制》曰“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”云云,又云“此盖夏时采地之数”者,案:殷周皆称“畿内”,《王制》云“县内”,疑是夏时,故云此盖夏时采地之数也。云“周未闻矣”者,案《洛诰》传云“天下诸侯入来,进受命於周,退见文武之户者,千七百七十三诸侯”,注云:“八州,州立二百一十国,畿内九十三国。”云畿内九十三国,即此都鄙之数有文矣。而云未闻者,以无正文,故疑焉。或未可闻其大国、次国、小国各有几国,故云未闻,其实总数则闻之矣。云“《春秋传》曰:迁郑焉而鄙留”者,案桓十一年夏五月,郑伯寤生卒。秋七月,葬郑庄公。九月,宋人执郑祭仲。《公羊》云:“祭仲者何?郑相也。何以不名?贤乎祭仲,以为知权也。其为知权奈何?古者郑国处於留,先郑伯有善於郐公者,通乎夫人,以取其国,而迁郑焉,而野留。庄公死,已葬,祭仲将往省于留,涂出於宋,宋人执之,谓之曰:‘为我出忽而立突。’祭仲不从其言,则君必死,国必亡;从其言,则君可以生易死,国可以存易亡,是以谓之权也。”野、鄙不同者何?郑所见传异也。案玄《发墨守》云:“郑始封君曰桓公者,周宣王之母弟,国在宗周畿内,今京兆郑县是也。桓公生武公,武公生庄公,迁居东周畿内,国在虢、郐之间,今河南新郑是也。武公生庄公,因其国焉。留乃在陈、宋之东,郑受封至此三世,安得古者郑国处於留,祭仲将往省留之事乎?”是郑君不从《公羊》。引之者,直取鄙所居为义也,其郑居留之事,犹自不取也,所谓文取而义不取也。云“城郭之宅曰室”,又引诗者,是《七月》诗,取证室在城内,於其室数,制城外井邑。又云“制之谓制丘甸之属”者,案下《小司徒》云四井为邑,以至丘甸县都是也。又引《王制》者,欲见邑在城外,居在城内,外内多少,必参相得之事。

  乃分地职、奠地守、制地贡而颁职事焉,以为地法而待政令。(分地职,分其九职所宜也。定地守,谓衡麓虞候之属。制地贡,谓九职所税也。颁职事者,分命使各为其所职之事。
  ○奠,刘音定。)

  [疏]注“分地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“分地职,分其九职所宜也”者,上经既授上中下地,此经云分地职,故知分地职者是分九职所宜。九职,则《大宰》云“一曰三农生九”是也。所宜,谓若《孝经》“注高田宜黍,稷下田宜稻麦”之类是也。云“定地守谓衡麓虞候之属”者,案昭二十年《左氏传》,晏子云:“山林之木,衡麓守之;泽之萑蒲,舟鲛守之;薮之薪蒸,虞候守之;海之盐蜃,祈望守之。”注云:“衡麓、舟鲛、虞候、祈望,皆官名也。守之,令民不得取之,不共利。”时景公设此守以致疾,故晏子所非,非其不与民同。郑引之者,以正地守之官。若然,此《地官》唯有衡虞,无舟鲛、祈望者,此《周礼》举其大纲,《左氏》言其细别,故详略不同。云“制地贡谓九职所税也”者,此地贡文承地职之,下明非诸侯地贡,是其九职任之、九税敛之。若三农生九则税九,园圃毓草木则税草木之类是也。云“颁职事者,分命使各为其所职之事”者,分命之言,案《尚书 尧典》“分命羲仲宅隅夷,申命羲叔宅南交,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,申命和叔宅朔方”。此间颁职事,亦是分命,使各为其所职之事。典田之官各有所掌。

  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:一曰散利,二曰薄征,三曰缓刑,四曰弛力,五曰舍禁,六曰去几,七曰眚礼,八曰杀哀,九曰蕃乐,十曰多昏,十有一曰索鬼神,十有二曰除盗贼。(荒,凶年也。郑司农云:“救饥之政,十有二品。散利,贷种食也。薄征,轻租税也。弛力,息繇役也。去几,关市不几也。眚礼,《掌客职》所谓凶荒杀礼者也。多昏,不备礼而娶,昏者多也。索鬼神,求废祀而修之,《云汉》之诗所谓‘靡神不举,靡爱斯牲’者也。除盗贼,急其刑以除之,饥馑则盗贼多,不可不除也。”杜子春读蕃乐为藩乐,谓闭藏乐器而不作。玄谓去几,去其税耳。舍禁,若公无禁利。眚礼,谓杀吉礼也。杀哀,谓省凶礼。
  ○弛,式氏反。舍,音扌舍。杀,所界反,徐所例反,注同。蕃,方袁反。)

  [疏]“以荒”至“盗贼”
  ○释曰:言“以荒政十有二”者,上经见分地职,则有年不熟之时,恐民离散,故以救荒之政十有二条以聚万民,使不离散。“一曰散利”者,谓丰时聚之,荒时散之。积而能散,使民利益,故云一曰散利。“二曰薄征”者,薄,轻也。征,税也。谓轻其税。“三曰缓刑”者,谓凶年犯刑,缓纵之。“四曰弛力”者,弛放其力役之事。“五曰舍禁”者,山泽所遮禁者,舍去其禁,使民取蔬食。“六曰去几”者,几谓呵禁,谓关市去税而几之。“七曰眚礼”者,谓吉礼之中眚其礼数。“八曰杀哀”者,谓凶礼之中杀其礼数。“九曰蕃乐”者,蕃谓闭藏乐器而不作。“十曰多昏”者,谓凶荒杀礼,昏者多。“十有一曰索鬼神”者,谓凶年祷祈,搜索鬼神而祷祈之。“十有二曰除盗贼”者,凶年盗贼多,急其刑以除之。
  ○注“荒凶”至“凶礼”
  ○释曰:《下曲礼》云“岁凶,年不登”,即此一荒也,故云“荒,凶年也”。郑司农云“救饥之政十有二品”者,年不熟而民饥,故设政教以救之,故云救饥之政十有二品。十二品即十二条,各有品列而不同。云“散利,贷种食也”者,谓丰时敛之,凶时散之,其民无者,从公贷之。或为种子,或为食用,至秋熟还公。据公家为散,据民往取为贷,故云散利贷种食。云“薄征,轻租税也”者,案《司稼》云“巡野,观稼出敛法”,注云:“丰年从正,俭有所杀,若今十伤二三,实除减半。”是轻租税也。云“弛力,息繇役也”者,案《均人》云“丰年,则公均用三日。中年,则公均用二日。无年,则公均用一日”,此云弛力,谓人食不能二之岁,则移民就,无力役之事。故《均人》又云“凶札则无力政财赋”是也。云“去几,关市不几”者,此後郑不从,以其虽凶年,犹几呵,但去税而已。云“眚礼,《掌客职》所谓凶荒杀礼者也”,则後郑不从者,《掌客》所云“凶荒杀礼”,其总目语,无所指斥,故郑以为眚吉礼。云“多昏,不备礼而娶昏者多也”者,昏礼有六,并有玄束帛,凶荒为昏,不可备行此礼,使有女之家得减口数,有男之家易得其妻,故娶昏者多也。云“索鬼神求废祀而修之”者,年有凶灾,鬼神不佑。经云索鬼神,谓搜索鬼神而祭之,是求废祀而修之。求废祀而修之,即《云汉》之诗“靡神不举”是也。连引“靡爱斯牲”者,见索鬼神是祈祷之事,须牲体以荐之。案《左氏》庄二十五年传云:“天灾,有币无牲。”此诗云“靡爱斯牲”者,若天灾之时,祈祷无牲,灾成之後,即有牲体,故云靡爱斯牲。云“除盗贼,急其刑以除之,饥馑则盗贼多,不可不除也”者,上文既言缓刑,其馀盗贼用急刑,乃上下文为妨,故郑云饥馑则盗贼多,不可不除,故须急其刑以除之。杜子春云“读蕃乐为藩乐,谓闭藏乐器而不作”者,经云蕃者,是蕃育之字,故读从藩,是藩闭之字。案《大司乐》云“大凶大灾,令弛县”,注云:“弛,释下之,若今休兵鼓之为。”彼又云:“日月食,四镇五岳崩,诸侯薨,令去乐。”注云:“去乐,藏之。”引《春秋传》曰“壬午犹绎,万入去”,万言入,则去者不入,藏之可知。彼之二文云令弛县,据路寝常县之乐,释下之;去乐,据庙中祭时暂县之乐,去而藏之。此云藩乐,谓闭藏乐器,据庙中祭祀,藏去乐器而不作。若然,祭祀不作,明路寝常县亦释下之,互见其义。“玄谓去几,去其税耳”者,破先郑之义全不几。後郑必直去其税犹几之者,案《司关》云:“国凶札,则无门关之征,犹几”,明知司农之义非。云“舍禁,若公无禁利”者,案:《左传》襄公九年冬,公会晋侯伐郑,同盟于戏。“晋侯归,谋所以息民。魏绛请施舍,输积聚以贷,自公以下,苟有积者尽出之。国无滞积,亦无困人,公无禁利”。杜注云“与民共”是也。云“眚礼,谓杀吉礼也”,云“杀哀,谓省凶礼”者,此破司农之义。司农引《掌客职》“凶荒杀礼”证眚礼。後郑之意,凶荒杀礼是总目之言,不专於吉礼。郑知眚礼专是吉礼者,以其下有杀哀,与眚礼相对,故知眚礼专是吉礼也。案:襄公二十四年,冬,大饥,《梁传》云:“五不升,为大饥。一不升谓之兼,二不升谓之饥,三不升谓之馑,四不升谓之康,五不升谓之大侵。”大侵即大饥,一也。又案《廪人》云:“人食四上也,三中也,二下也。若食不能人二,则令移民就。”不能人二之岁,即是大饥年也。此云荒政者,亦据大凶年为义。案《均人》云“凶札无力政财赋”,此既据大饥,犹云薄征者,此经虽主大饥,兼记一二不熟之岁,故有轻税也。此郑云荒凶年,则荒与凶一也。案:《大司乐》大札、大荒、大凶,荒凶别者,其实凶荒是一,故《宗伯》云“以荒礼哀凶札”,是凶荒不异。《司农》凶荒别文者,以凶为凶年,以荒为荒乱,兼见斯义,故凶荒别文也。

  以保息六养万民:一曰慈幼,二曰养老,三曰振穷,四曰恤贫,五曰宽疾,六曰安富。(保息,谓安之使蕃息也。慈幼谓爱幼少也。产子三人与之母,二人与之饩,十四以下不从征。养老,七十养於乡,五十异长之属。振穷,扌升扌求天民之穷者也。穷者有四,曰矜、曰寡、曰孤、曰独。恤贫,贫无财业禀贷之。宽疾,若今癃不可事不卒,可事者半之也。安富,平其繇役,不专取。
  ○少,诗照反。扌升,音拯。扌求,音救,本亦作拯救。矜,古顽反。癃,音隆。卒,子忽反。)

  [疏]“以保”至“安富”
  ○释曰:上经既陈凶荒不安之事,故此经陈安养万民之道。云“以保息六养万民”者,民不安即不得蕃息,安则蕃息。保,安也。民使蕃息有六条,以养万民,故云以保息六养万民也。
  ○“保息”至“专取”
  ○释曰:云“产子三人与之母,二人与之饩”,皆是《越语》。范蠡欲速报吴,为此权礼,使国民众多,故令国人壮者无取老妇,老者无取壮妻。女子十七不嫁,父母有罪;丈夫二十不娶,亦罪其父母。生丈夫,二壶酒,一犬,生女子,二壶酒,一豚。生三人,公与之母,生二人与之饩。引之者,见其爱幼少之法,不必尽如其礼。云“十四以下不从征”者,案《乡大夫职》,国中七尺,野自六尺,皆从征。案:《论语》云“可以六尺之孤”,注云:“六尺谓年十五。”则十五从征,十四以上不从征可知,亦是爱幼之事也。云“养老,七十养於乡”者,案《王制》云:“五十养於乡,六十养於国,七十养於学。”彼谓大夫士也。《王制》又云“凡三王养老,皆引年”,注云:“已而引户校年,当行复除也。老人众多,非贤者不可皆养。”故《食货志》云“七十已上上所养也”。此云七十养於乡,亦谓有贤行者也。云“五十异长之属”者,是《王制》文。《礼记》常法,庶人食稷,士兼食黍,大夫又加以粱。今虽庶人,至五十,或与士大夫同食黍粱,故云异长。云“振穷,扌升救天民之穷者也。穷者有四,曰矜,曰寡,曰孤,曰独”者,案《王制》云:“老而无妻者谓之矜,老而无夫者谓之寡,少而无父者谓之孤,老而无子者谓之独。”郑依此而言。此四者,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,皆有常饩,故曰振穷。云“恤贫,贫无财业禀贷之”者,案《旅师》云:“凡用粟,春颁而秋敛之。”注云:“困时施之,饶时收之。”是其恤贫之法,故云无财业禀贷之。云“宽疾,若今癃不可事不卒”者,汉时癃病不可给事,不计以为士卒,若今废疾者也。云“可事者半之也”者,谓不为重役,轻处使之,取其半功而已,似今残疾者也。是其宽饶疾病之法。云“安富,平其繇役,不专取”者,言繇役均平,又不专取,则富者安,故云安富也。

  以本俗六安万民:一曰A134宫室,二曰族坟墓,三曰联兄弟,四曰联师儒,五曰联朋友,六曰同衣服。(本犹旧也。美,善也。谓约攻坚,风雨攸除,各有攸宇。族犹类也。同宗者,生相近,死相迫。连犹合也。兄弟,昏姻嫁娶也。师儒,乡里教以道艺者。同师曰朋,同志曰友。同犹齐也。民虽有富者,衣服不得独异。
  ○[A134],音美。联兄弟,一本作聚兄弟。,陟角反。)

  [疏]“以本”至“衣服”
  ○释曰:上经陈养万民之法,此经说安民庶之道。“以本俗六安民”者,本,旧也。不依旧俗创立制度,民心不安,若依旧俗,民心乃安,故以本俗六条以安民也。
  ○注“本犹”至“独异”
  ○释曰:云“谓约攻坚,风雨攸除,各有攸宇”者,此《斯干》美宣王之诗也。案彼诗云“约之阁阁”,约谓扌留土。“之橐橐”,谓筑之,橐橐用力,是其约攻坚。攸,所也。能使风雨所除。宇,居也。君子小人各有所居。引之者,证美宫室也。经云“[A134]宫室”,明不使华美,故以攻坚解之。云“族犹类也。同宗者,生相近,死相迫”者,案《左氏传》云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”,族类是一,故云族犹类也。经云“族坟墓”,是死相迫,明生时居住相近可知,故郑云同宗者生相近,死相迫也。云“连犹合也。兄弟,昏姻嫁娶也”者,案《尔雅 释亲》云“父之党为宗族,母与妻党为兄弟”,则兄弟之名施於外亲为正。又案《丧服记》“兄弟皆有外邦”及“与兄弟居”,彼皆据同宗小功已下。知此兄弟是昏姻,非是同宗者,见上云疾坟墓是同宗,明此兄弟施於外姓昏姻,故《尔雅》又云“妇之党为昏兄弟”。夫妇相名亦为兄弟,故《曾子问》曰“不得嗣为兄弟”,是以知兄弟是婚姻也。云“师儒,乡里教以道艺”者,以其乡立庠,州党及遂皆立序,致仕贤者,使教乡闾子弟。乡闾子弟皆相连合,同就师儒,故云连师儒也。又案《保氏职》“掌养国子以道”,故云教以道艺也。云“同师曰朋,同志曰友”者,案《学而》云“有朋自远方来”,是“朋”者在学之称。此友与朋连文,则亦是在学之称。且此朋友之文复在师儒之下。但朋疏而多,友亲而少,故云同师曰朋,同志曰友。此朋友据在学。案《尚书 泰誓》,武王云“我友邦冢君”,是谓诸侯为友。《洛诰》云“孺子其朋”,谓群臣为朋,朋友之文,所施广矣。郑君皆望文为义,是以所注不同也。云“同犹齐也。民虽有富者,衣服不得独异”者,士已上衣服皆有采章,庶人皆同深衣而已,故云民虽有富者,衣服不得独异,并皆齐等也。

  正月之吉,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。乃县教象之法于象魏,使万民观教象,挟日而敛之。乃施教法于邦国都鄙,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。(正月之吉,周正月朔日也。司徒以布王教,至正岁又书教法而县焉。
  ○县,音玄,注同。挟,于协反。)

  [疏]“正月”至“治民”
  ○释曰:“正月之吉”者,谓建子之月一日也。“始和”者,从十二教已下,於此月之时,始调和也。政教皆有故法,依旧而行之。言始和者,若改造云尔,其实不改造也。始以对终,对下县之是在建寅之月为终也。云“布教於邦国都鄙”者,於此正月之时调和教典讫,即布於邦国诸侯及畿内二鄙公卿大夫等。云“乃县教象之法於象魏”者,言乃者,缓辞。是建寅之月乃县教象之法於象魏阙上。云“使万民观教象”者,谓使万民来就雉门象魏之处,观教象文书,使知一年教法。云“挟日而敛之”者,县之从甲至甲为挟日,而後敛藏之於明堂。月月乃更受而行之,谓之听朔者也。云“乃施教法于邦国都鄙”者,案《大宰》六典、八法、八则之等,正月前陈之。正月之下不复言施之者,以其并是当职之事,故不复言所施。且直言施教法於邦国都鄙,则亦含上数事可知。云“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”者,若据邦国,使诸侯教所治民;若据都鄙,则使公卿大夫教所治民。
  ○注“正月”至“县焉”
  ○释曰:言正月朔日者,《周礼》凡言正岁者,则夏之建寅正月;直言正月者,则周之建子正月也。吉者,月朔也。故云“正月之吉,周正月朔日也”。“司徒以布王教”者,案《大宰》注云“布王治之事於天下”,此不言天下,注文略,邦国、都鄙则亦天下也。云“至正岁,又书教法而县焉”者,释经“乃县”是正岁县之。必知县在正岁者,亦取义於《小司徒》云“正岁则帅其属而观教法之象”,故知县在正岁也。

  令五家为比,使之相保;五比为闾,使之相受;四闾为族,使之相葬;五族为党,使之相救;五党为州,使之相;五州为乡,使之相宾。(此所以劝民者也。使之者,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。保犹任也。救,救凶灾也。宾,宾客其贤者。故书受为授,杜子春云:“当为受,谓民移徙所到则受之,所去则出之。”又云:“当为纠,谓纠其恶。”玄谓受者,宅舍有故,相受寄也。者,谓礼物不备,相给足也。闾二十五家,族百家,党五百家,州二千五百家,乡万二千五百家。
  ○比,毗志反,下同。,音周。足,刘子喻反。)

  [疏]“令五”至“相宾”
  ○释曰:此经说大司徒设比闾至於州乡等第家数,各立其官长,教劝於民。大司徒主六乡,故令六乡之内,使五家为一比,则有下士为比长主之,使五家相保,不为罪过。“五比为闾”者,二十五家为一闾,立中士为闾胥。“使之相受”者,闾胥使二十五家有宅舍破损者受寄托。“四闾为族,使之相葬”者,百家立一上士为族师,使百家之内有葬者,使之相助益,故云使之相葬。“五族为党,使之相救”者,五百家立一下大夫为党正,民有凶祸者,使民相救助,故云使之相救。“五党为州,使之相”者,二千五百家为州,立一中大夫为州长,民有礼物不备,使给之。“五州为乡,使之相宾者,万二千五百家为乡,立一六命卿为乡大夫,乡内之民有贤行者,则行乡饮酒之礼宾客之,举贡也,故云使之相宾。
  ○注“此所”至“百家”
  ○释曰:云“此所以劝民者也”者,此经相保、相受、相葬、相救、相、相宾等,皆是民间之事,故云所以劝民也。云“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”者,民不独治,必须君长,故云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。立长,谓若比长、闾胥至乡大夫等。杜子春云“当为受,谓民移徙所到则受之,所去则出之”者,案《比长职》云“五家相受相和亲”,与此文同,皆谓一闾之内无出入之法。《比长职》又云“徙於国及郊,则从而授之”,注云:“徙谓不便其居也。或国中之民出徙郊,或郊民入徙国中。”彼是出乡闾外,与此闾内自相容受不同,故後郑易之,以为宅舍有故,相受寄托解之。子春又云“当为纠,谓纠其恶”。後郑不从者,此一经相保相受之等,皆是相劝为善,无相纠恶之事,故後郑存字,谓礼物不备,相给足解之。云“闾二十五家”云云,知之者,案此经五家为比,五州为乡,转相增,故其家数可知。

 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,使以登万民:一曰稼穑,二曰树艺,三曰作材,四曰阜蕃,五曰饬材,六曰通财,七曰化材,八曰敛材,九曰生材,十曰学艺,十有一曰世事,十有二曰服事。(郑司农云:“稼穑谓三农生九也。树艺谓园圃毓草木。作材谓虞衡作山泽之材。阜蕃谓薮牧养蕃鸟兽。饬材谓百工饬化八材。通财谓商贾阜通货贿。化材谓嫔妇化治丝。敛材谓臣妾聚敛疏材。生材谓间民无常职,转移执事。学艺谓学道艺。世事谓以世事教能,则民不失职。服事谓为公家服事者。”玄谓生材,养竹木者。
  ○饬,音敕,注同。贾,音古。,音闲。)

  [疏]“颁职”至“服事”
  ○释曰:大司徒主天下人民之数,故颁下民之职事十有二条於天下邦国及畿内都鄙,使以登成万民。此经不言乡遂及公邑者,举外以包内,司徒亲主乡遂公邑,颁之可知。云“一日稼穑”已下至“八曰敛材”已上,即《大宰》九职中八者是也。大宰既掌之,此又重掌者,以大宰尊官,总知其数,此司徒是主民之官,亲自颁行,义各有异也。云“一日稼穑”者,种之曰稼,敛之曰穑。“二曰树艺”者,树谓植木,谓若树之榛栗。艺谓种黍稷,谓若“艺麻如之何”、“我艺黍稷”之类是也。案:《大宰》有九职,此“八曰敛材”已上与《太宰》同。《大宰》有九,此唯八者,《大宰》言任万民,随意所云,故有九。九曰闲民,无常职,转移执事。此《司徒》云颁职事,不可颁之使民转移执事,故阙之,唯有八也。“九曰生材”已下加此四事者,以其司徒主民,此四事者是民之事业及学问,故别增之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木者”
  ○释曰:郑司农云“稼穑谓三农生九也”者,自此已下至聚敛疏材,皆与《太宰》同,但文有详略,其言异耳。九须稼穑,故变言稼穑耳。树艺与园圃毓草木者同,草木须树艺,故亦变言树艺耳。云“作材谓虞衡作山泽之材”者,此文有详略耳。云“阜蕃谓薮牧养蕃鸟兽”者,但养蕃不言阜,此言阜字者,欲见非直蕃息,又使阜盛。云“饬材谓百工饬化八材”者,此亦文有详略耳。云“通财谓商贾阜通货贿”者,货贿即财也,亦文有详略耳。云“敛材谓臣妾聚敛疏材”者,此亦文有详略耳。此八者之义,以具释於《大宰》,故此亦不复重言。云“生材谓间民无常职,转移执事”者,司农之意,此间民在第九,当《大宰》“九曰闲民无常职”,故以闲民解生财也。但周公制礼,大宰任民无常职,於此颁职事,不可颁无常职使民行之,故後郑易之,以为养竹木解之。云“学艺谓学道艺”者,案《保氏职》云:“掌养国子以道,乃教之六艺。”故以艺中兼有道也。云“世事谓以世事教能,则民不失职”者,案《管子》书云:“工之子恒为工,士之子恒为士,商之子恒为商,农之子恒为农。”是以世事教民能,则民不失职也。云“服事谓为公家服事”者,谓若府、史、胥、徒,庶人在官者,是公家服事者也。“玄谓生材养竹木”者,此後郑破司农之义。案:《大宰》事典云“以生万民”,《小宰》事职云“以养万民”,则知生为养。山虞、林衡别官,则知此生材养竹木在於平地,林衡所掌是也。

 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:一曰六德,知、仁、圣、义、忠、和;二曰六行,孝、友、睦、姻、任、恤;三曰六艺,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。(物犹事也,兴犹举也。民三事教成,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,以饮酒之礼宾客之,既则献其书於王矣。知,明於事。仁,爱人以及物。圣,通而先识。义,能断时宜。忠,言以中心。和,不刚不柔。善於父母为孝,善於兄弟为友。睦,亲於九族。姻,亲於外亲。任,信於友道。恤,振忧贫者。礼,五礼之义。乐,六乐之歌舞。射,五射之法。御,五御之节。书,六书之品。数,九数之计。
  ○知,音智。行,下孟反。姻,音因。)

  [疏]“以乡”至“书数”
  ○释曰:物,事也。司徒主六乡,故以乡中三事教乡内之万民也。兴,举也。三物教成,行乡饮酒之礼,尊之以为宾客而举之。三物者,则下一曰、二曰、三曰是也。
  ○注“民三”至“之计”
  ○释曰:云“民三事教成,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,以饮酒之礼宾客之,既则献其书於王矣”者,此并《乡大夫职》文。云“知,明於事”者,谓於前事不惑,若四十而不惑也。云“仁,爱人以及物”者,仁者内善於心,外及於物,谓若《行苇》诗美成王云“敦彼行苇,牛羊勿践履”,是爱人及於苇,苇即物也。云“圣,通而先识”者,案襄二十二年,臧武仲如晋,雨,过御叔,御叔在邑,将饮酒,曰:“焉用圣人。”何休云:“说《左氏传》者曰:‘春秋之志,非圣人孰能之。’言夫子圣人,乃能之。御叔谓臧武仲为圣人,是非独孔子。”玄箴之曰:“武仲者,述圣人之道,鲁人称之曰圣。今使如晋,过御叔,御叔不说学,见武仲而雨行,傲之,云‘焉用圣人为。’《左氏传》载之者,非御叔不说学,不谓武仲圣与孔子同。”若然,此云圣,亦与武仲同,是皆述圣人之道。云“义,能断时宜”者,义,宜也,谓断割合当时之宜也。云“忠,言以中心”者,此以字解之。如心曰恕,如下从心;中心曰忠,中下从心,谓言出於心,皆有忠实也。云“和,不刚不柔”者,谓宽猛相济者也。云“善於父母为孝,善於兄弟为友”者,案《尔雅》云“张仲孝友,善父母为孝,善兄弟为友”,彼不言“於”。此郑云善於父母、善於兄弟,言“於”者,凡言孝友,非直甘肴先奉、昏定晨省而已,谓若《礼记 祭义》云“孝者,先意承志,喻父母於道。国人称之曰:‘幸哉,有子若是,如此美行。’”乃所为父母兄弟所善,故郑云善於父母为孝,善於兄弟为友也。云“睦,亲於九族”者,《尧典》云“九族既睦”,是睦亲於九族也。九族者,上至高祖,下至玄孙,旁及缌麻之内也。云“姻,亲於外亲”,知姻是亲於外亲者,上云睦施於九族,明此姻是亲於外亲也。《左传》云“士逾月,外姻至”,亦据外亲之等。外亲者,则妻族、母族是也。此姻对睦,施於外亲。若不对睦,亦施於内亲。故《论语》云“因不失其亲”,《丧服传》云“与因母同”,此皆施於内亲也。云“任,信於友道”者,谓朋友有道德,则任信之,故《论语》云“信则人任焉”是也。云“恤,振忧贫者”者,恤训为忧,振训为救,故知恤,振忧贫者也。云“礼,五礼之义”,自此已下至九数,皆取义於《保氏》。案《保氏职》:“掌养国子以道,教之六艺:一曰五礼,二曰六乐,三曰五射,四曰五御,五曰六书,六曰九数。”案彼注云:“五礼者,玄谓吉、凶、宾、军、嘉。六乐者,玄谓《云门》、《大咸》、《大韶》、《大夏》、《大》、《大武》。五射者,先郑云:‘白矢、参连、剡注、襄尺、井仪。’五御者,先郑云:‘鸣和鸾、逐水曲、过军表、舞交衢、逐禽左。’六书者,先郑云:‘象形、会意、转注、处事、假借、谐声。’九数者,先郑云:‘方田、粟米、差分、少广、商功、均输、方程、嬴不足、旁要,此九章之术是也。’”彼注又云:“今有重差、夕桀、句股。”此经直陈六艺,《保氏》各有其数,故注《保氏》,具释之。注此,直取《保氏》经以释之。五礼言义者,以其吉凶之等,各有其义。乐言歌舞者,以其作乐时,有升歌下舞。射言法者,以其有升降揖让之法。御言节者,四马六辔,有进退之节。书言品者,形声处事,差品不同。数言计者,有多少算计。各逐义强生称。

  以乡八刑纠万民:一曰不孝之刑,二曰不睦之刑,三曰不睦之刑,四曰不弟之刑,五曰不任之刑,六曰不恤之刑,七曰造言之刑,八曰乱民之刑。(纠犹割察也。不弟,不敬师长。造言,讹言惑众。乱民,乱名改作,执左道以乱政也。郑司农云:“任谓朋友相任,恤谓相忧。”
  ○弟,音悌,注同。)

  [疏]“以乡”至“之刑”
  ○释曰:上设三物教万民,民有不从教者,则设刑以刑之,故言“以乡八刑纠万民”也。云“一曰不孝之刑”者,有不孝於父母者则刑之。《孝经》不孝不在三千者,深塞逆源,此乃礼之通教。兼戒凡品,故不孝有刑也。“二曰不睦之刑”者,不相亲睦亦刑之。“三曰不姻之刑”者,不亲於外亲亦刑之。“四曰不弟之刑”者,谓不敬师长亦刑之。“五曰不任之刑”者,谓不信任於朋友亦刑之。“六曰不恤之刑”者,谓见灾危而不忧恤亦刑之。“七曰造言之刑”者,有造浮伪之言者,亦刑之。“八曰乱民之刑”者,谓执左道乱政则刑之。
  ○注“纠犹”至“相忧”
  ○释曰:云“纠犹割察也”者,谓察取乡中八种之过,断割其罪。云“不弟,不敬师长”者,此不弟,即上六行友是也。上文在睦姻之上,此变言弟,退在睦姻之下者,上言友,专施於兄弟;此变言弟,兼施於师长,故退在睦姻之下。云“造言,讹言惑众”者,案《王制》“行伪而坚,言伪而辨”,与此造言一也,是讹言惑众也。云“乱民,乱名改作,执左道以乱政也”者,乱名已下,皆《王制》文。案彼注乱名改作谓变易官与物之名,更造法度。左道,若巫蛊及俗禁,并是乱政之民也。上三物有六德、六行、六艺,六德、六艺不设刑,独於六行设刑者,郑注《师氏》云:“在身为德,施之为行。”德为在身,不施於物,六艺亦是在身之能,不施於人,故二者不设刑。其行并是施之於人,故禁其恐有愆负,故设刑以防之也。造言乱民,民中特害,故六行之外,别加此二刑。

 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,而教之中。(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,使其行得中。郑司农云:“五礼谓吉、凶、宾、军、嘉。”)

  [疏]“以五”至“之中”
  ○释曰:“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”者,案《礼记 乐记》云“礼者,著诚去伪”。故以礼防万民之伪,而教之使得中正也。
  ○注“礼所”至“军嘉”
  ○释曰:礼者,辨尊卑,别贵贼,皆有上下之宜,不得奢侈僭伪。故云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也。使其行得中者,上不逼下,下不僭上,得其中正是也。郑司农云:“五礼谓吉凶宾军嘉”者,《春官 大宗伯》文也。

  以六乐防万民之情,而教之和。(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,使其心应和也。郑司农云:“六乐谓《云门》、《咸池》、《大韶》、《大夏》、《大》、《大武》。”
  ○思,悉吏反。应,应对之应。招,上朝反,本亦作韶。,音护,本亦作护。)

  [疏]“以六”至“之和”
  ○释曰:案《乐记》云“大乐与天地同和”,《孝经》云“移风易俗莫善於乐”,故大司徒云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,使应和也。
  ○注“乐所”至“大武”
  ○释曰:案《乐记》云:“在闺门之内,父子兄弟同听之,莫不和亲。”故云“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,使其心应和”也。郑司农云六乐云门已下,皆《大司乐》文,至彼具释。案:前云六艺,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不覆申射御书数,而独申礼乐二事,但化民以礼乐为急,故《乐记》云:“心中斯须不和不乐,而鄙诈之心入之矣。外貌斯须不庄不敬,而易慢之心入之矣。故乐也者,动於内者也。礼也者,动於外者也。”是致礼乐以治内外之急也。又《孝经》云“安上治民莫善於礼,移风易俗莫善於乐”。是礼乐为化民之急也,故特言礼乐耳。

  凡万民之不服教而有狱讼者,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;其附于刑者归于士。(不服教,不厌服於十二教,贪冒者也。争罪曰狱,争财曰讼。有地治者,谓乡州及治都鄙者也。附,丽也。士,司寇士师之属。郑司农云:“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,与其地部界所属吏共听断之。士谓主断刑之官,《春秋传》曰‘士荣为大士’。或谓归于圜土,圜土谓狱也,狱城圜。”
  ○治,直吏反,注及下“正治”并注同。断,丁乱反,注同。厌,於涉反,或於验反。)

  [疏]“凡万”至“于士”
  ○释曰:上以礼乐化民,而万民不厌服十二教,则斗争起。有狱讼者,将断割之时,恐其狱讼不审,故与其有地治者谓治民之官,共听而断之。若有小罪,则司徒决之。其附於五刑,则归於士,使秋官士师之等断之。
  ○注“不服”至“城圜”
  ○释曰:云“不服教,不厌服於十二教,贪冒者也”者,上以十二教教民,使不贪冒。其民有不厌服於十二教,即是贪冒之人也。厌有二种,有嫌厌,有厌饫之厌,谓若祭礼有阴厌之类是也。此言不厌服十二教者,谓不厌饫服行十二教也。又云“争罪曰狱,争财曰讼”者,案《秋官 大司寇》云“以两造禁民讼,以两剂禁民狱”。狱讼相对,故狱为争罪,讼为争财。若狱讼不相对,则争财亦为狱,其义具在《秋官》释之。云“有地治者,谓乡州及治都鄙者也”者,司徒主六乡,明知有乡州也。案:上经布教於都鄙,明地治之内兼有都鄙可知。云“附,丽也”者,案《秋官》云“丽於法”,案《尚书 吕刑》“越兹丽刑”,故以附为丽。云“士,司寇士师之属”者,案:秋官有士司、乡士、遂士、县士,并主狱讼之事,故云士师之属也。司农云“《春秋传》曰”者,僖公二十八年,卫侯出奔。及其反国,误射杀弟叔武,元亘诉於晋,卫侯与元亘讼。晋使士荣为大士而听断之。引此者,欲见有狱必有讼,有讼者不必有狱。故彼是争罪之事,而言卫侯与元亘讼。云“或谓归於圜土,圜土谓狱也”者,司农之意,此经士或为土字,因即解土为圜土。圜土即狱也。云“狱城圜”者,更解圜土之意。圜土之义具在《秋官 司圜职》也。

  祀五帝,奉牛牲,羞其肆。(牛能任载,地类也。奉犹进也。郑司农云:“羞,进也。肆,陈骨体也。玄谓进所肆解骨体,《士丧礼》曰“肆解去蹄”。
  ○肆,托历反,注“肆解”、“肆去”同,司农音四,注“肆陈”同。)

  [疏]“祀五”至“其肆”
  ○释曰:云“祀五帝”者,谓五时迎气於四郊,及总享五帝於明堂,即大司徒奉牛牲。又云“羞其肆”者,羞,进也。肆,解也。谓於俎上进所解牲体於神坐前。
  ○注“牛能”至“去蹄”
  ○释曰:郑解司徒奉牛之意,故云“牛能任载,地类也”,故属地官司徒。郑司农云“羞,进也。肆,陈骨体也”者,骨体,肩臂脊胁之属。司农以肆为四音读之,故云肆,陈也。谓陈牲体於俎上,即体解折节为二十一体是也,故云陈骨体也。“玄谓进所肆解骨体”者,後郑之意,以肆为レ音读之肆解骨体者,为七体解之,故引《士丧礼》曰“肆解去蹄”。案《士丧礼》曰“特豚四{髟易},去蹄”。彼注云:“四解之,殊肩髀。”彼言殊肩髀,与此骨体一也。但彼云四{髟易},此云肆解,其字不同者,郑直以义读之,非彼正文,此云肆当彼{髟易}也。後郑必不从先郑为肆陈骨体为二十一体者,案《礼运》云“腥其俎,孰其ゾ”,彼注云:“腥其俎,谓豚解而腥之也。孰其ゾ,谓体解而阎之。”祭祀之法,先豚解,後体解。经云“奉牛牲”,谓初牵入时,即言羞其肆,明先豚解。又案《国语》,郊之事,则有全,明知不得先有体解。若然,则郊之事先全,始後豚解也。若宗庙之祭,则无全,先豚解,次体解,《礼运》所云者是也。

  享先王,亦如之。

  [疏]“享先”至“如之”
  ○释曰:享先王,不辨祭之大小,彼《大宗伯》四时及六者皆称享。云“亦如之”者,亦如上“祀五帝,奉牛牲,羞其肆”。又不言祭地者,祭地之礼与天同。

  大宾客,令野道委积。(令,令遗人使为之也。少曰委,多曰积,皆所以给宾客。)

  [疏]“大宾”至“委积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行人》,诸侯朝称宾,卿大夫来聘称客。彼对文例,散文宾客通。此云大宾客者,唯据诸侯来朝,大司徒令遗人於野路之上,治道涂及委积刍薪米禾之等,以待宾客。
  ○注“令令”至“宾客”
  ○释曰:“令,令遗人使为之也,少曰委,多曰积”者,案《遗人》云:“十里有庐,庐有饮食。三十里有宿,宿有路室,路室有委。五十里有候馆,候馆有积。”故知义然也。

  大丧,帅六乡之众庶,属其六引,而治其政令。(众庶,所丧役也。郑司农云:“六引,谓引丧车索也。六乡生六引,六遂主六绋。”
  ○引,如字,又音胤。绋,音弗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大丧谓王丧。至七月而葬,大司徒帅六乡之众庶,取一千人属其六引,挽柩乡圹。“而治其政令”者,大司徒则检校挽柩之事。
  ○注“众庶”至“六绋”
  ○释曰:云“众庶,所致役也”者,但六乡七万五千家,唯取一千人致之,使为挽柩之役,故云所致役也。司农云“六乡主六引”,则此经是也。云“六遂主六绋”者,案《遂人职》云:“大丧,帅六遂之役而致之,掌其政令。及葬,帅而属六。”在棺曰绋,见绳体,行道曰引,见用力,主文以见义也。

  大军旅,大田役,以旗致万民,而治其徒庶之政令。(旗,画熊虎者也。徵众,刻日树旗,期於其下。)

  [疏]“大军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凡征伐田猎所用民徒,先起六乡之众,故云“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”。司徒主六乡,田即治其徒庶之政令。
  ○注“旗画”至“其下”
  ○释曰:案《司常》云“熊虎为旗”,故郑云“旗,画熊虎者也”。云“徵众,刻日树旗,期於其下”者,凡起徒役,不令而诛谓之虐,故徵众庶预刻集日,至日树旗,期民於其下。众皆至,弊旗,诛後至者也。

  若国有大故,则致万民於王门,令无节者不行於天下。(大故,谓王崩及寇兵也。节,六节。有节乃得行,防奸私。)

  [疏]“若国”至“天下”
  ○释曰:“若国有大故”者,大故是非常之事,故言“若”也。“则致万民於王门”者,以待任用故也。云“令无节者不行於天下”者,大故之时恐有奸寇。节者,用为行道之信,故无节者不行於天下,所以防奸私也。
  ○注“大故”至“奸私”
  ○释曰:言大故,知是王崩及寇兵者,下经别云大荒、大札,故知大故中有王崩、寇兵二事也。云“节,六节”者,案《掌节》“山国用虎节,土国用人节,泽国用龙节,门关用符节,货财用玺节,道路用旌节”也。

  大荒、大札,则令邦国移民通财、舍禁弛力、薄征缓刑。(大荒,大凶年也。大札,大疫病也。移民,辟灾就贱。其有守不可移者,则输之。《春秋》定五年“夏,归粟於蔡”是也。
  ○札,侧八反。)

  [疏]“大荒”至“缓刑”
  ○释曰:大荒谓大凶年,大札谓大疫病。“则令邦国”者,谓令天下诸侯邦国也。“移民通财”者,此谓两事,移民谓分口往就贱。财是米也,其有留守不得去者,则贱处通米与之。“舍禁”者,谓山泽之内旧遮禁不听人入者,令皆舍而不禁,容民取蔬食也。“弛力”者,谓弛力役之事。“薄征”者,若据大荒,则全无征税。今言薄征者,容有小荒仍有征税,案《司稼》注云“丰年从正,俭有所杀,若今十伤二三,实除减半”者也。“缓刑”者,谓有刑罚,宽而放之。
  ○注“大荒”至“是也”
  ○释曰:“大荒,大凶年也”者,谓若《曲礼》云“岁凶,年不登”。言大者,《梁》云“五不熟谓之大侵”,与此一也。“大札,大疫病也”者,谓若《左氏传》云“夭昏札瘥”。云“其有守不可移者,则输之”者,释经通财也。又引“《春秋》定五年夏,输粟於蔡是也”者,案彼传,定四年,楚瓦伐蔡,五年夏,归粟於蔡。彼虽非荒札之事,直取归粟一道,证经通财之义。

  岁终,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。(岁终,自周季冬也。教官,其属六十。正治,明处其文书。致事,上其计簿。
  ○上,时掌反。薄,蒲户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致事”
  ○释曰:“岁终则令教官”者,其属六十官也。云“正治而致事”者,谓正直治理其文书,不得滥失,以为公状,然後致其职事以待考。
  ○注“岁终”至“计簿”
  ○释曰:知岁终是周季冬者,以其正月之吉始和,是周之岁始,明此致事之时亦是周之岁终。云“致事,上其计簿”者,汉时考吏谓之计吏。计吏,据其使人也,此言计簿,据其文书也。

  正岁令于教官曰:“各共尔职,乃事,以听王命。其有不正,则国有常刑。”(正岁,夏正月朔日。)

  [疏]“正岁”至“常刑”
  ○释曰:“正岁令于教官”者,以其岁始当除旧布新,各共尔之职,汝之事。尔、乃,皆汝也。“以听王命”者,听,待也。“其不正,则国有常刑”者,谓文书不正直而滥失,则有常刑。常刑者,谓二千五百条,各依轻重而受刑法。
  ○注“正岁”至“朔日”
  ○释曰:《周礼》上下凡言“正岁”者,皆是夏之正月。又知是朔日者,以其正月之吉是朔日,此虽不言之吉,亦是朔日为始可知也。

  ●卷十一

  小司徒之职,掌建邦之教法,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,以辨其贵贱、老幼、废疾,凡征役之施舍,与其祭祀、饮食、丧纪之禁令。(稽犹考也。夫家犹言男女也。郑司农云:“九比谓九夫为井。”玄谓九比者,《冢宰职》出九赋者之人数也。贵谓为卿大夫。贱谓占会贩卖者。废疾谓癃病也。施当为弛。
  ○比,毗志反,注下皆同。施,式氏反。)

  [疏]“小司徒”至“禁令”
  ○释曰:小司徒副贰大司徒之事,大司徒已掌十二教,故此小司徒又掌建邦之教法。言“建”者,非但副贰大司徒,亦得专其事。云“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”者,大司徒掌邦国都鄙,此小司徒亦掌之。稽,考也。故亦考其国中及四郊,但国中与四郊皆是六乡之民所居也。并言都鄙者,司徒是主土地之官,故亦兼主采地之法。云“之夫家九比之数”者,谓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内,夫家男女九赋、校比人民之数。云“辨其贵贱、老幼、废疾”者,辨犹别也。谓别其贵贱、老幼、废疾,合科役者科役之。云“凡征役之施舍”者,征谓税之,役谓繇役。施舍者,贵与老幼、废疾不科役,故言弛也。云“与其祭祀”者,谓乡中州祭社,党祭,族祭步。饮食者,谓若行乡饮酒及族食。丧纪者,谓若四闾为族,使之相葬之等。禁令者,祭祀已下皆有禁令,不使失礼法。
  ○注“稽犹”至“为弛”
  ○释曰:“夫家犹言男女”者,夫是丈夫,则男也。《春秋传》曰“云男有室,女有家”。妇人称家,故以家为女。郑司农云“九比谓九夫为井”,後郑不从者,以经掌国中及四郊即是六乡之内,但乡与公邑并为沟洫,无井田之法,故後郑不从。“玄谓九比者,《冢宰职》出九赋者之人数也”者,案《大宰》云“九赋敛财贿:一曰邦中之赋,二曰四郊之赋,三曰邦甸之赋,四曰家稍之赋,五曰邦县之赋,六曰邦都之赋”,与此文国中四郊都鄙其事相当,故知此九比出九赋者之人数。云“贵谓为卿大夫,贱谓占会贩卖者”,郑解诸文贵贱相对,皆以为贵谓卿大夫,贱谓士,独此贱为占会贩卖者,以其此经论九赋之事。案《大宰》九赋有币馀之赋,币馀谓占卖国之斥币。此经贵与老幼、废疾皆弛舍无赋,唯此赋当彼币馀之赋,故为贩卖者解之。云“施当为弛”者,《周礼》上下,但言为“弛舍”者,皆经为施字,郑皆破从弛。

  乃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,使各登其乡之众寡、六畜、车辇,辨其物,以岁时入其数,以施政教,行徵令。(登,成也,成犹定也。众寡,民之多少。物,家中之财。岁时入其数,若今四时言事。
  ○畜,许六反,後“六畜”皆同。)

  [疏]“乃颁”至“徵令”
  ○释曰:言“乃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”者,比法谓若下经“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”是也。六乡大夫皆六命卿为之。小司徒为校比之法,颁与六乡大夫。又云“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”者,众寡据人民。六畜者,马、牛、羊、豕、犬、鸡。车谓革车及大车。辇,人挽行。又辨其物者,谓辨其家中财物多少,以岁之四时,具录其数,人小司徒。“以施政教”者,小司徒所施政教,依其数而施行之。云“以行徵令”者,以徵索於民,及所施政令亦据民物等数而行之,故云行徵令也。
  ○注“登成也”至“言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登,成也,成犹定也”者,人畜众寡,其数不恒,家家条录,数而比之则得成,故登为成也、定也。云“众寡,民之多少”者,谓六口已上为多,五口已下为少。云“物,家中之财”者,经既言六畜车辇,下别云辨其物,明物是家中之财。云“岁时入其数,若今四时言事”者,汉承周後,皆四时入其数。今时日役簿皆在於冬,代异时殊,故有革别也。

  及三年,则大比,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。(大比,谓使天下更简阅民数及其财物也。受邦国之比要,则亦受乡遂矣。郑司农云:“五家为比,故以比为名,今时八月案比是也。要谓其簿。”)

  [疏]“及三”至“比要”
  ○释曰:三年一闰,天道有成。及,至也。每至三年,则大案比户口。大比之时,则天下邦国送要文书来,入小司徒,故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也。
  ○注“大比”至“其簿”
  ○释曰:云“大比谓使天下更简阅民数及其财物也”者,上经颁比法,每岁之四时,简阅众寡及其物等,此经三年大比,并天下邦国而言,故郑云大比谓使天下更简阅民数及其财物。郑不言六畜车辇者,文略,亦简阅可知。云“受邦国之比要,则亦受乡遂矣”者,此经但受邦国比要,上经直言颁比法於六乡,以岁时入其数,不言三年大比,故知此文含乡遂也,故云亦受乡遂矣。郑司农云“五家为比,故以比为名”者,凡言“比”者,是校比之言。但五家为比者,案比之法从少至多,以五家为始,故以比为名。云“今时八月案比是也”者,汉时八月案比而造籍书,周以三年大比,未知定用何月,故司农以汉法八月况之。云“要谓其簿”者,谓若今之造籍,户口、地宅,具陈於簿也。

  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。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四两为卒,五卒为旅,五旅为师,五师为军。以起军旅,以作田役,以比追胥,以令贡赋。(用,谓使民事之。伍、两、卒、旅、师、军,皆众之名。两二十五人,卒百人,旅五百人,师二千五百人,军万二千五百人。此皆先王所因农事而定军令者也。欲其恩足相恤,义足相救,服容相别,音声相识。作,为也。役,功力之事。追,逐寇也。《春秋》庄十八年夏,公追戎于济西。胥,伺捕盗贼也。贡,嫔妇百工之物。赋,九赋也。乡之田制与遂同。
  ○卒,子忽反,注及下皆同。别,彼列反。)

  [疏]“乃会”至“贡赋”
  ○释曰:小司徒佐大司徒以掌六乡,六军之士出自六乡,故预配卒伍。百人为卒,五人为伍也。“而用之”者,即军旅、田役是也。“五人为伍”者,下文云“凡起徒役,无过家一人”。六乡之内,有比、闾、族、党、州、乡,一乡出一军,六乡还出六军。今言五人为伍者,五家为比,家出一人,则是一比也。在家为比,在军为伍。伍者,聚也。“五伍为两”者,在乡五比为闾,闾二十五家也,在军伍伍为两,两二十五人也。“四两为卒”者,在乡四闾为族,族,百家也。在军四两为卒,卒,百人也。“五卒为族”者,在乡五族为党,党,五百家。在军五卒为旅,旅,五百人也。“五旅为师”者,在乡五党为州,州二千五百家,在军亦五旅为师,师亦二千五百人也。“五师为军”者,在乡五州为乡,乡万二千五百家,在军五师为军,军亦万二千五百人也。“以起军旅”者,谓征伐也。“以作田役”者,谓田猎役作皆是也。“以比追胥”者,追谓逐寇,胥谓伺捕盗贼。“以令赋贡”者,依乡中家数而施政令以贡赋之事。
  ○注“用”至“遂同”
  ○释曰:“用谓使民事之”者,谓使人为事,即军旅、田役是也。云“两二十五人”已下,案:经五人为伍,转相增数,从五人为伍至五师为军,数可知也。云“此皆先王所因农事而定军令者也”者,案《管子》书云“因内政寄军令”。谓在乡五家为比,以营农事,比长领之。及其出军,家出一人,五人为伍,则为伍长领之。在家闾胥领一闾,在军则为两司马领之。在家为族师,在军为卒长。在家为党正,在军为旅师。在家为州长,在军为师帅。在乡为大夫,在军为军将。自伍长已上,全与此文不同者,郑君以义言之,非彼正文也。云“欲其恩足相恤”至“音声相识”,言此者,解因内政寄军令之意,不使异人间杂於中也。云“役,功力之事”者,郑意欲解经文役与田不同也。云“追,逐寇也”,又引《春秋》庄公十八年夏“公追戎于济西”者,案彼传,戎侵鲁,鲁公追之出境。服氏云:“桓公为好,庄公独不能而见侵。济西,曹地。”《梁》云:“其不言戎之伐我,何也?以公之追之,不使戎迩於我也。于济西者,大之也。”引之者,证追是逐寇也。云“胥,伺捕盗贼也”者,以追既为逐寇,胥为伺捕盗贼可知。云“贡,嫔妇百工之物”者,案:《大宰》九赋之贡有九,此贡独云嫔妇、百工二者,此六乡之贡不论地事,则所令之贡亦不及地贡也,故以此二事当之。云“赋,九赋也”者,案《大宰》九赋,一曰邦中,二曰四郊,二者之赋在六乡之内。此经既论六乡之赋,不得有三曰邦甸已下。若然,此唯有二赋,而云九赋者,二赋是九赋中物,故总云九赋也。云“乡之田制与遂同”者,此经之内不见田制,案《遂人职》云:“夫间有遂,遂上有径。十夫有沟,沟上有畛。百夫有洫,洫上有涂。千夫有浍,浍上有道。万夫有川,川上有路。”是其遂制也。故云乡之田制与遂同。案:郑注遂之军法如六乡者,以其遂内不见出军之法,唯有田制而已,故知遂之军法如六乡。若然,彼此各举一边,互见为义。

  乃均土地,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。上地家七人,可任也者家三人;中地家六人,可任也者二家五人;下地家五人,可任也者家二人。(均,平也。周犹彳扁也。一家男女七人以上,则授之以上地,所养者众也。男女五人以下,则授之以下地,所养者寡也。正以七人、六人、五人为率者,有夫有妇然後为家,自二人以至於十,为九等,七六五者为其中。可任,谓丁强任力役之事者。出老者一人,其馀男女强弱相半,其大数。
  ○彳扁,音遍。七人以上,时掌反。)

  [疏]“乃均”至“二人”
  ○释曰:言“乃均土地”者,以其佐大司徒掌其土地人民之数,故制上地下地等,使得均平,故云均土地也。云“以稽其人民”者,既给土地,则据土地计考其人民可任不可任之事。云“而周知其数”者,而周遍知其人数。云“上地家七人”者,凡给地有九等,此据中地三等,而中地之上所养者七人。云“可任也者家三人”者,七人之中,一人为家长,馀六人在,强弱半,强而可任使者家三人。云“中地家六人”者,此谓中地之中,所养者家六人。云“可任也者二家五人”者,六人之内,一人为家长,馀五人在,强弱半,不可得言可任者二人半,故取两家并言可任者二家五人。云“下地家五人”者,谓中地之下,所养者五人。云“可任也者家二人”者,五人之内,一人为家长,馀四人在,强弱半,故云可任者家二人。
  ○注“均平”至“大数”
  ○释曰:云“正以七人、六人、五人为率者,有夫有妇然後为家,自二人以至於十,为九等,七、六、五者为其中”者,案《王制》百亩之分,上农夫食九人,其次食八人,其次食七人,其次食六人,其次食五人。彼言五等,此云七、六、五三等,其人不同,故郑为九等计之。此经皆云“家”,故郑云有夫有妇乃成家。从此二人为一等,至十人则为九等。自二人、三人、四人,是下地之三等也;五人、六人、七人,是中地之三等;八人、九人、十人,是上地之三等。此经唯言七、六、五者,据中地之三等,则知有上地、下地之三等,故郑云七、六、五者为其中。若然,《王制》不云上上之地食十人,又不云其次食四人,其次食三人,其次食二人,直言自九以至五,不言九等者,彼欲取下士视上农夫食九人,自府、史、胥、徒四者,食八人、七人、六人、五人,五等人与此五等农夫相当,故不言其馀四者。又襄公二十五年,楚掩书土田,度山林,鸠薮泽,辨京陵,表淳卤,数疆潦,规偃猪,町原防,牧隰皋,井衍沃,以授子木,礼也。此九等,是楚之地善恶有九等,与此不同。郑注《尚书》云:“赋之差,上上出九夫税,上中出八夫税。”为九等者,以九州出赋多少不同,有九等,故郑君以井田美恶为九等计之,非是贡地之差也。云“出老者一人,其馀男女强弱相半,其大数”者,但一家之内二人,至十人或男多女少,或女多男少,不可齐准,今皆以强弱半者,周公设法据其大数,故郑云其大数也。

  凡起徒役,毋过家一人,以其馀为羡,唯田与追胥竭作。(郑司农云:“羡,饶也。田谓猎也。追,追寇贼也。竭作,尽行。”
  ○毋,音无。羡,钱面反。)

  [疏]“凡起”至“竭作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”者,谓起民徒役作之,毋过家一人。“以其馀为羡”者,一家兄弟虽多,除一人为正卒,正卒之外,其馀皆为羡卒。云“唯田与追胥竭作”者,田谓田猎,追谓逐寇,胥谓伺捕盗贼。竭,尽也。作,行也。非直正卒一人,羡卒尽行,以其田与追胥之人多故也。此谓六乡之内,上剂致,一人为正卒,其馀皆为羡卒。若六遂之内,以下剂致,一人为正卒,一人为羡卒,其馀皆为馀夫,饶远故也。

  凡用众庶,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,听其辞讼,施其赏罚,诛其犯命者。(命,所以誓告之。)

  [疏]“凡用”至“命者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用众庶”者,则上经所云是也。其众庶皆是六乡之民,小司徒主教六乡,六乡众是己民,故用众庶之时,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,又听断其赏罚,又诛责犯命者。
  ○注“命所以誓告之”
  ○释曰:所誓告者,谓若《大司马》群吏听誓於陈前,司徒北面以誓之,小子斩牲,左右以徇陈,曰“不用命者斩之”,是其誓告之事也。

  凡国之大事,致民;大故,致馀子。(大事谓戒事也,大故谓灾寇也。郑司农云:“国有大事,当徵召会聚百姓,则小司徒召聚之。馀子谓羡也。”玄谓馀子,卿大夫之子当守於王宫者也。)

  [疏]“凡国”至“馀子”
  ○释曰:“凡国之大事”者,谓有兵戎之大事,出征之时。云“致民”者,谓有兵戎大事,於六乡之内发起民徒。云“大故致馀子”者,谓有灾寇之事。馀子,卿大夫之子弟。当大故之时,则致馀子与大子,使宿卫也。
  ○注“大事”至“者也”
  ○释曰:知大事谓戎事者,见《左氏》成公传云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。此言致民,明非祭祀,是戎事可知,故云大事谓戎事也。云“大故谓灾寇也”者,经云致馀子,明大故非三丧,是水火之灾及其兵寇。司农云“馀子谓羡也”者,以其羡卒唯田与追胥竭作乃使之,此经大故,不合使羡,故郑不从之。“玄谓馀子,卿大夫之子当守於王宫者也”,知义然者,以经云“大故当宿卫王宫”。案《书传》云“馀子皆入学”,则馀子不得为羡,是宿卫之人,故云馀子卿大夫之子当守於王宫者也。是破司农之义。

 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,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,四丘为甸,四甸为县,四县为都,以任地事而令贡赋,凡税敛之事。(此谓造都鄙也。采地制井田,异於乡遂,重立国。小司徒为经之,立其五沟五涂之界,其制似井之字,因取名焉。《孟子》曰:“夫仁政必自经界始。经界不正,井地不均,贡禄不平,是故暴君奸吏必慢其经界。经界既正,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。”郑司农云:“井牧者,《春秋传》所谓井衍沃、牧隰皋者也。”玄谓隰皋之地,九夫为牧,二牧而当一井。今造都鄙,授民田,有不易,有一易,有再易,通率二而当一,是之谓井牧。昔夏少康正虞思,有田一成,有众一旅。一旅之众而田一成,则井牧之法先古然矣。九夫为井者,方一里,九夫所治之田也。此制小司徒经之,匠人为之沟洫,相包乃成耳。邑丘之属相连比,以出田税。沟洫为除水害。四井为邑,方二里。四邑为丘,方四里。四丘为甸,甸之言乘也,读如衷甸之甸。甸方八里,旁加一里,则方十里,为一成。积百井,九百夫。其中六十四井,五百七十六夫,出田税;三十六井,三百二十四夫,治洫。四甸为县,方二十里。四县为都,方四十里。四都方八十里,旁加十里,乃得方百里,为一同也。积万井,九万夫。其四千九十六井,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,出田税;二千三百四井。二万七百三十六夫,治洫;三千六百井,三万二千四百夫,治浍。井田之法,备於一同。今止於都者,采地食者皆四之一。其制三等:百里之国凡四都,一都之田税入於王;五十里之国凡四县,一县之田税入於王;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,一甸之田税入於王。地事谓农牧衡虞也,贡谓九山泽之材也,赋谓出车徒给繇役也。《司马法》曰:“六尺为步,步百为亩,亩百为夫,夫三为屋,屋三为井,井十为通。通为匹马,三十家,士一人,徒二人。通十为成,成百井,三百家,革车一乘,士十人,徒二十人。十成为终,终千井,三千家,革车十乘,士百人,徒二百人。十终为同,同方百里,万井,三万家,革车百乘,士千人,徒二千人。”
  ○甸,绳证反,出注,注同。夫仁,音扶。少康,诗照反。洫,况逼反。为除,于伪反。乘,绳证反,下同。浍,古外反。)

  [疏]“乃经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此小司徒佐大司徒掌其都鄙,都鄙则三等采地是也。匠人营沟洫於田,掌其经界,故云乃经土地。经谓为之里数,在土地之中立其里数,谓井方一里,邑方二里之等是也。云“而井牧其田野”者,井方一里,兼言牧地是次田二牧,当上地一井。授民田之时,上地不易,家百亩;中地一易,家二百亩;下地再易,家三百亩。通率三家受六夫之地,一家受二夫,与牧地同,故云井牧其田野。此与下为总目。云“九夫为井”者,井方一里,九夫之田。“四井为邑”者,邑方二里。“四邑为丘”者,丘方四里。“四丘为甸”者,甸方八里,旁加一里则为十里之成。今不言十里成,而言八里甸者,成间有洫,井间有沟,旁加一里者,使治沟洫,不出税,举其八里之甸,据实出税者而言。“四甸为县”者,县方十六里。“四县为都”,都方三十二里。“以任地事”者,谓若《大宰》九职任万民,谓任役万民,使营地事。云“而令贡赋”者,贡则九职之贡,赋谓军赋,出车徒之等。云“凡税敛之事”者,采地之中,皆为井田之法,一井之田,一夫税入於官,故云税敛之事。
  ○注“此谓”至“千人”
  ○释曰:郑知此谓造都鄙者,乡遂公邑之中,皆为沟洫之法,此经为井田之法,故知谓造都鄙也。云“采地制井田,异於乡遂”者,案《遂人》“夫间有遂”之等是沟洫法,乡田之制与遂同。此经与《匠人》为井田法,其制与乡遂不同,故云采地制井田异於乡遂也。此虽不言异於公邑,公邑亦与遂同,故注《匠人》云“异於乡遂及公邑”是也。云“重立国,小司徒为经之,立其五沟五涂之界”者,此郑意匠人於都鄙之中营造沟洫,此小司徒又经之,立五沟五涂之界,则经丘、甸、县都并据境界而言。但此都鄙是畿内之国,小司徒与匠人共掌之。云“其制似井之字,因取名焉”者,此解经井字。谓正方一里之内,方三百步,百步为一截,纵亦二截,横亦二截,则为九夫,夫各百步,其中为井字,故云似井字因取名焉,名为井田也。云“《孟子》曰”已下至“坐而定也”者,案《孟子》,滕文公使大夫毕战问孟子井田之法,孟子对此辞。孟子云经界者,则此经“九夫为井”已下“四县为都”以上,故引以证之。郑司农云“井牧者,《春秋传》所谓井衍沃、牧隰皋者也”,司农引《春秋》者,襄公二十五年,楚掩书土田之事。井衍沃者,衍沃谓上地,下平曰衍,饶沃之地,九夫为一井。牧隰皋者,下湿曰隰,近皋泽之地。司农之意,经有井牧,故引以当之。“玄谓隰皋之地,九夫为牧,二牧而当一井”。今造都鄙,授民田,有不易者家百亩,有一易家二百亩,有再易者家三百亩。“通率二而当一”者,是三家受六夫之地。是隰皋之地,二牧始当一井,故云二而当一。云“是之谓井牧”者,此就足司农之义。云“昔夏后少康在虞思,有田一成,有众一旅”者,此是哀公元年《左氏传》,伍员云:“昔过浇灭夏后相,后缗方娠,逃出自窦,归於有仍,生少康焉,为仍牧正。浇使椒求之,逃奔有虞,为之庖正。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,而邑诸纶,有田一成,有众一旅。”是其事也。言有田一成有众一旅,则地以上中下为率者,以为其成方十里,九百夫之地,一旅五百夫,故知是通率之。通率之法,正应四百五十人,言一旅,举成数也,亦容不易者多。云“一旅之众而田一成,则井牧之法先古然矣”者,郑言此者,井牧之法自夏而有,非只於周。云“九夫为井者,方一里,九夫所治之田也”者,一井之内,地有九夫,假令尽是上地不易,家有百亩,中一夫入於公,四畔八夫,家治百亩,尚无九夫所治。况其中或有一易、再易,所取数更少。今郑云方一里,九夫所治之田,郑据地有九夫而言,非谓有九家也。云“此制小司徒经之”者,即此文乃经土地是也。云“匠人为之沟洫”者,案《匠人》云:“井间有沟,成间有洫,同间有浍。”是匠人为之沟洫也。云“相包乃成耳”者,司徒立其界,匠人为其沟,相包含乃成其事耳。云“邑丘之属”者,“之属”中含有甸及县都。云“相连比以出田税”者,从井邑至县都,从内向外,界相连比,井税一夫,故言以出田税。云“沟洫为除水害”者,《尚书 益稷》云“浚畎浍距川”,是其从畎遂沟洫次第入浍入川,故云为除水害也。云“四井为邑,方二里。四邑为丘,方四里。四丘为甸,甸之言乘也”者,欲见甸中出长毂一乘。云“读如衷甸之甸”者,案哀十七年,“卫侯为虎幄於藉圃,成,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。大子请使良夫。良夫乘衷甸两牡,紫衣狐裘而至,袒裘,不释剑而食。大子数之三罪而杀之”。郑依此而言也。引之者,证甸得为乘之义。云“甸方八里,旁加一里,则方十里,为一成”者,欲就《匠人》解之。《匠人》云“成方十里”,此言四丘为甸,甸与成,其实一也,故郑覆解成与甸相表里之意。云“积百井九百夫”者,但一成之内方十里,开方之,得百井,井有九夫,故云九百夫。云“其中六十四井,五百七十六夫,出田税”者,此就甸方八里而言。八里之内,开方之,八八六十四,故云六十四井。井有九夫,故五百七十六夫。井税一夫,故云出田税。云“三十六井,三百二十四夫,治洫”者,此据甸方八里之外,四面加一里为成而言。成有百井,中央八里,除六十四井,馀有三十六井。井有九夫,故三百二十四夫。治洫,不使税。郑言此者,见经四丘为甸据实出税而言,故不言成也。若然,方里为井,井间有沟,沟广四尺,深四尺;方十里为成,成间有洫,广八尺,深八尺。治沟洫者皆不出税。独言治洫者,据外而言,其实治沟亦不出税,总在六十四井之内,以洫言之矣。云“四甸为县,方二十里”者,甸方八里,县应方十六里,云方二十里,据通治洫,旁加一里为成而言。云“四县为都,方四十里”者,县方二十里,四县为都,故方四十里。云“四都方八十里”者,自此已上,并据通治洫而言。云“旁加十里,乃得方百里,为一同也”者,案《匠人》“方百里为同,同间有浍”。今言乃得方百里为一同者,就《匠人》为同解之。云“积万井,九万夫”者,据百里开方而言。百里者,纵横各百,一行方一里者百,百行故万井,一井有九夫,故有九万夫。云“其四千九十六井,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,出田税”者,此据从甸方八里出田税。四甸为县,县方十六里,四县为都,都方三十二里,四都方六十四。里据六十四里之,内开方之纵横各一里一截,为六十四截;行别有六十四井,六十四行计得四千九十六井;井有九夫,四千九十六井计得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,是实出田税者。云“二千三百四井二万七百三十六夫,治洫”者,此据甸方八里,旁加一里为成,是不出税治洫之夫而言之也。从四成积为一县,县方二十里;四县为都,都方四十里。四都方八十里,开方之,纵横各一里一截,为八十截。一行八十井,八八六十四,为六千四百井。就里除四千九十六井,其馀二千三百四井在。井有九夫,二千三百四井为二万七百三十六夫,不出税,使之治洫也。云“三千六百井,三万二千四百夫,治浍”者,此据四成为县,县方二十里,二十里更加五里,即为大夫家邑也。县方二十五里,四县是小都,五十里是六卿之采地。四都为方百里一同,即为三公王子母弟之大都也。但据百里开方之,即为万井;就万井之内除去六千四百井,其馀三千六百井在。井有九夫,则为三万二千四百夫,不出税,使之治浍。云“井田之法,备於一同”者,案《匠人》云“井间有沟,成间有洫,同间有浍”,是井田之法备於一同也。云“今止於都者,采地食者皆四之一”者,解此四县为都,据小都五十里而言,是止於都也。以皆采地食者,皆四分之一税入天子,故云采地食者皆四之一也。案上诸男之地亦四之一,故云采地食者皆四之一。云“其制三等”者,谓家邑、小都、大都。云“百里之国凡四都,一都之田税入於王”者,百里国谓大都也。四都谓方五十里者。四小都成一大都,一都之田税入王,其馀三都留自入。云“五十里之国凡四县,一县之田税入於王”者,五十里之国谓小都。一县田税入於王,馀三县留自入。云“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,一甸之田税入於王”者,二十五里之国谓家邑也。四甸之中以一甸之税入於王,其馀三甸留自入。郑具言此者,欲见四丘为甸是家邑,据税於王者而言;四甸为县是小都,亦据一县税入於王者而言;四县为都是大都,亦据一都税入於王者而言。故郑云非田之法备於一同。今止於都者,采地之税四之一,故以此解之。云“地事谓农牧衡虞也”者,谓采地之中亦有九职。农则三农生九,牧则数牧以蕃鸟兽,衡虞则虞衡作山泽之材。九职唯言此三者,以其经言地事,故举以言之,其馀六者略而不言矣。云“贡谓九、山泽之材也”者,此贡还出於农衡,地事既无九职,则贡中亦无九贡也。云“赋谓出车徒、给繇役也”者,以其采地之内,无口赋出钱入天子之法,故以赋为军赋解之。若然,《大宰》九赋四曰家稍之赋、五曰邦县之赋、六曰邦都之赋者,谓三等采地之外皆有公邑,公邑之内,口率赋钱,入於王家。但公邑无名,故{艹辰}三等之号以表之。故《礼杂问志》云“稍县都鄙地有公邑之民,口率出泉於王也。邦国都无口率之赋,唯有军赋,革车、匹马、士徒而已”是也,故此郑引《司马法》证之。《司马法》者,齐景公时大夫田穰苴作《司马法》。至六国时,齐威王大夫等追论古法,又作《司马法》,附於穰苴。言“亩百为夫”,谓一夫之地方百步。“夫三为屋”,屋,具也,具出税。“屋三为井”者,谓九夫为井,以井字。云“井十为通”者,据一成之内,一里一截,从横各十截,为行一行,十井十行,据一成一畔通头,故名井十为一通。“通为匹马”者,十井之内,井有九夫,十井为九十夫之地;宫室、涂巷三分去一,唯有六十夫地在。不易、一易、再易,通率三夫受六夫之地,三十夫受六十夫之地。唯三十家使出马一疲故云通为匹马。云“士一人,徒二人”,三十家出三人。士谓甲士,徒谓步卒。云“通十为成,成百井,三百家,革车一乘,士十人,徒二十人”者,一成之内有十通,言三百家者,亦如前通率法。一成之内,地有九百夫,宫室涂巷三分去一,不易、一易、再易通率二而当一,故一成唯有三百家,革车一乘,士十人,徒二十人。此谓天子畿内采地法。郑注《论语》“道千乘之国”亦引《司马法》,彼是畿外邦国法。彼革车一乘,甲士三人,步卒七十二人,甲士少,步卒多。此士十人,徒二十人,比畿外甲士多,步卒少,外内有异故也。云“十成为终”者,谓同方百里之内,十里一截,为纵横各十截,为十行,行别十成。言十成为终,据同一畔终头而言。云“终千井”者,十成,成百井,故千井三千家,革车十乘,士百人,徒二百人。云“十终为同,同方百里”者,谓之为同者,取象雷震百里所闻同,故名百里为同,故云十终为同。同方百里,万井也。云“三万家,革车百乘,士千人,徒二千人”者,所计皆如上一成为法,其馀可知。凡出军之法,先六乡;赋不止,次出六遂;赋犹不止,徵兵於公邑及三等采;赋犹不止,乃徵兵於诸侯,大国三军,次国二军,小国一军,此军等皆出於乡遂;赋犹不止,则诸侯有遍境出之法,则千乘之赋是也。

  乃分地域而辨其守,施其职而平其政。(分地域谓建邦国,造都鄙,制乡遂也。辨其守谓衡虞之属。职谓九职也。政,税也。政当作征。故书域为邦,杜子春云:“当为域。”
  ○政,依注音征。)

  [疏]“乃分”至“其故”
  ○释曰:小司徒佐大司徒主土地。言“分地域”者,谓建邦国之等,各有营域远近疆界。“辨其守”者,谓邦国都鄙之内所有山川,使衡虞守之,故云辨其守也。“施其职”者,谓施民者之职。“平其政”者,天下所有征税皆均平之。
  ○注“分地”至“为域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分地域谓建邦国,造都鄙,制乡遂”者,案《大司徒职》掌天下土地之图,周知人民之数,小司徒佐之,明分地域者,亦普及天下也。是以知分地域之中,有畿外邦国、畿内都鄙及六乡、六遂。郑虽不言公邑,地域之中亦含有四等公邑可知。云“辨其守谓衡虞之属”者,以其山林川泽皆使其地之民守之,故其官川衡、林衡、山虞、泽虞之官主当。云“职谓九职”者,此经皆论地事,故知职是九职任万民者也。云“政,税也”者,以其经文承九职之下而云平其政者,即是平九职之税,故云政税也。但经云政教之政,故云政当作征,以为征字也。云“故书域为邦,杜子春云当为域”者,故书云分地邦,非其义意,故子春还从域。

  凡小祭祀,奉牛牲,羞其肆。(小祭祀,王玄冕所祭。
  ○肆,托历反。)

  [疏]“凡小”至“其肆”
  ○释曰:《大司徒》云:“祀五帝,奉牛牲,羞其肆。”今於小祭祀,则小司徒奉牛牲,羞其肆。
  ○注“小祭”至“所祭”
  ○释曰:案《司服职》云“群小祀则玄冕”。彼注云:“小祭祀,林泽百物。”其於天神亦有小祀,则风师雨师之等。小祭祀既用牛,则王之祭祀无不用牛者。案《酒正》注以六冕差之,冕所祭,亦入小祀中,今郑不言之者,以其社稷五祀於祭馔之事入次祀中,故《宗伯》云“血祭祀社稷、五祀、五岳”。故於此奉牛牲不言冕矣。

  小宾客,令野道委积。(小宾客,诸侯之使臣。
  ○使,所吏反。)

  [疏]“小宾”至“委积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司徒职》“大宾客,令野道委积”,谓五等诸侯来朝者。此小宾客,诸侯使卿大夫来聘,故小司徒令野道委积。《大司徒》注“令,令遗人”,此虽无注,亦与彼同。

  大军旅,帅其众庶。(帅,帅而致於大司徒。)

  [疏]注“帅帅”至“司徒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司徒职》“大军旅,以旗致万民”。明此大军旅帅其众庶者,小司徒於六乡之内,帅其众庶致与大司徒可知。

  小军旅,巡役,治其政令。(巡役,小力役之事则巡行之。
  ○行,下孟反。)

  [疏]“小军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案大司徒大军旅、大田役,而治其徒庶之政令,故此小军旅、巡役,小司徒治其政令。
  ○注“巡役”至“行之”
  ○释曰:此经小军旅谓使臣征伐,对大军旅天子亲行。此经巡役文承小军旅下,故知小功役之事则巡行之。若大功役,则大司徒巡行之。

  大丧,帅邦役,治其政教。(丧役,正棺、引窆、复土。
  ○窆,彼验反。刘补邓反。复,刘音福,一音服。)

  [疏]“大丧”至“政教”
  ○释曰:云“大丧”者,谓王丧。“帅邦役”者,邦,国也。帅领国民,谓六乡众庶役使之事,因即治其政教。
  ○注“丧役”至“复土”
  ○释曰:郑解经大丧所役,不据初死,以其初死所役无多,故据葬时而言。言“正棺”者,谓若七月而葬朝庙之时,正棺於庙。引谓葬时引柩车自庙至圹。窆谓下棺於坎,天子六绋四碑,背碑挽引而下棺。云“复土”者,掘坎之时,掘土向外,下棺之後,反复此土,以为丘陵,故云复土也。

  凡建邦国,立其社稷,正其畿疆之封。(畿,九畿。)

  [疏]“凡建”至“之封”
  ○释曰:言“邦国”者,谓立畿外诸侯邦国。“立其社稷”者,诸侯亦有三社、三稷,谓国社、侯社、胜国之社,皆有稷配之。言立其社稷,谓以文书法度与之,不可国国身往也。“正其畿疆”者,谓九畿畿上皆有疆界封树以为阻固也。
  ○注“畿九畿”
  ○释曰:案《司马》,除王畿以外仍有九畿,谓侯、甸、男、采、卫、要,以内六服为中国,其外更言夷、镇、蕃三服为夷狄。王畿四面皆有此九畿,相去各五百里,故云畿谓九畿。

  凡民讼,以地比正之;(郑司农云:“以田畔所与比,正断其讼。”
  ○断,丁乱反。)地讼,以图正之。(地讼,争疆界者。图谓邦国本图。)

  [疏]“凡民”至“图正之”
  ○释曰:民讼,六乡之民有争讼之事,是非难辨,故以地之比邻知其是非者,共正断其讼。地讼,以图正之。
  ○注“地讼”至“本图”
  ○释曰:言“地讼争疆界”者,谓民於疆界之上横相侵削者也。“图谓邦国本图”者,凡量地以制邑,初封量之时,即有地图在於官府,於後民有讼者,则以本图正之。

  岁终,则考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,(治成,治事之计。
  ○治,直吏反,注“治成”反下文同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诛赏”
  ○释曰:岁终者,谓周之岁终,建亥之月。“则考其属官之治成”者,属官谓教官六十。成谓计簿。正所治计会文书。“而诛赏”者,据其考状,有罪则诛责之,有功则赏之。
  ○注“治成治事之计”
  ○释曰:知治成是治事之计者,案《宰夫职》“岁计言会,月计言要,日计言成”,故知此成是治事之计也。

  令群吏正要会而致事。

  [疏]释曰:云“令群吏正要会”者,群吏谓当职六十官。此亦是岁终之时正要会而致事者。上经成据日小成之计,此言要会,谓是月计、岁计总为簿书,而致其事之功状,以待考也。

  正岁,则帅其属而观教法之象,徇以木铎曰:“不用法者,国有常刑。”令群吏宪禁令,法纠职以待邦治。(宪,表县之。)

  [疏]“正岁”至“邦治”
  ○释曰:大司徒以正月之吉始和十二教之等,正岁建寅之月悬之。此小司徒佐大司徒,於正岁悬教象之时,率其六十官之属,於雉门之外而观教法之象也。“徇以木铎”已下者,谓观教象之时,恐阍人杂合,不听用其教,而徇行振以木铎,使静听之。告之曰:“不用法者,国有常刑。”言此者,使人惧而用之。又“令群吏宪禁令”者,谓禁人使行不为非。宪谓表悬之也,谓若小宰悬禁令文书使百官用。云“修法纠职”者,谓修其法制,纠察职事。“以待邦治”者,以待国家有治则供之。
  ○注“宪表县之”
  ○释曰:此“宪”与“布宪”之字同,彼是表县刑禁以示人,此宪亦是将以示人,故云“宪,表县之”也。

  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,平教治,正政事,考夫屋及其众寡、六畜、兵器,以待政令。(四郊之吏,吏在四郊之内主民事者。夫三为屋,屋三为井,出地贡者三三相任。)

  [疏]“及大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言“及大比”者,亦是三年大校比户口。云“六乡四郊之吏”者,谓是六乡之内,比长、闾胥已上,布列在於四郊。云“平教治”者,以其三年大比之时,大黜陟之礼,故断其教治文书。“正政事”者,复须正直其政事公状。“考夫屋”者,考练其三夫为屋,出地贡之时以相保任,不得隐误。“及其众寡”者,谓人民多少。“六畜兵器”者,谓民之资生及征伐之器。“以待政令”者,以待国家政令,所须则供之也。
  ○注“四郊”至“相任”
  ○释曰:“四郊之吏,吏在四郊之内主民事者”,远郊之外为六遂,内为六乡。六乡之民非直在城中,亦在四郊,故比长、闾胥六乡之吏等布在四郊之内,主民事者也。云“三夫为屋,屋三为井”者,乡遂之吏既不为井田,而为沟洫之法,今云夫三为屋、屋三为井者,以其沟洫虽为贡,出贡之时,亦三三相保任以出税,故郑云“出地贡者三三相任”也。一井之内九夫,三夫为屋,是一屋三夫,自相保任,故云三三相任,据一井而言也。似一井田之法亦八家锄一夫,税入於公,相保任以出者也。

  乡师之职,各掌其所治乡之教,而听其治。(听谓平察之。
  ○治,直吏反,下“六乡之治”同。)

  [疏]“乡师”至“其治”
  ○释曰:云“各掌其所治乡之教”者,乡师四人,其乡有六,二人共主三乡,故言各掌其所治乡之教也。云“而听其治”者,自乡大夫以下至伍长,各自听断其民。今乡师又听其治者,恐乡官有滥失,审察之,故郑云听谓平察之。

  以国比之法,以时稽其夫家众寡,辨其老幼、贵贱、<疒发>疾、马牛之物,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,掌其戒令纠禁,听其狱讼。(施舍,谓应复免,不给繇役。
  ○复,音福。)

  [疏]“以国”至“岳讼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国比之法”者,案《小司徒职》云:“九比之数,以辨其贵贱、老幼、<疒发>疾。”此乡师以小司徒国比之法。云“以时稽其夫家众寡”者,谓四时稽考其夫家男女众寡多少。云“辨其可任”者,谓上地家七人,可任者家三人之等。云“与其施舍”者,郑云谓应复免不给繇役,即上云<疒发>疾老幼者是也。

  大役,则帅民徒而至,治其政令;既役,则受州里之役要,以考司空之辟,以逆其役事。(而至,至作部曲也。既,已也。役要,所遣民徒之数。辟,功作章程。逆犹钩考也。郑司农云:“辟,法也。”
  ○辟,婢亦反。)

  [疏]“大役”至“役事”
  ○释曰:言“大役”者,谓筑作堤防、城郭等。大役使其民,乡师则於当乡之内帅民徒而至。至谓至作所也。云“治其政令”者,於所帅民徒之中政令也。云“既役,则受州里之役要”者,所役之民出於州里,今欲钩考作所功程,须得所遣民徒本数,故云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。役要,则役人簿要。云“以考司空之辟”者,辟谓功程。司空主役作,故将此役要以钩考司空之功程。云“以逆其役事”者,逆则钩考也。钩考役事者,恐有滥失。
  ○注“而至至作部曲也”至“法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而至,至作部曲也”者,所营作之处皆有部曲分别,故云部曲也。云“辟,功作章程”者,功作之事,日日录其程限,谓之章程。“郑司农云:“辟,法也”,考功作章程则是法,於义得通,故引之在下。

  凡邦事,令作秩叙。(事,功力之事。秩,常也。叙犹次也。事有常次,则不逼匮。
  ○逼,鄙力反。匮,其位反。)

  [疏]“凡邦”至“秩叙”
  ○释曰:邦,国也。凡国家有功作之事,故云邦事也。“令作秩叙”者,秩,常也。功作之处皆出政令,使多少有常,事有次叙,故云令作秩叙。
  ○注“事功”至“逼匮”
  ○释曰:言“事有常次,则不逼匮”者,谓营作之事,多少有常,事有次叙,则民不为Τ迫,又不匮乏,故云不Τ匮。

  大祭祀,羞牛牲,共茅{艹租}。(杜子春云:“{艹租}当为菹。以茅为菹,若葵菹也。”郑大夫读{艹租}为藉,谓祭前藉也。《易》曰:“藉用白茅,无咎。”玄谓{艹租},《士虞礼》所谓“苴寸刂茅,长五寸,束之”者是也。祝设于几东席上,命佐食取黍稷,祭于苴,三,取肤祭,祭如初。此所以承祭,既祭,盖束而去之。《守祧职》云“既祭藏其隋”是与?
  ○{艹租},子都反,一音子馀反,或云:“杜侧鱼反,郑将吕反。”菹,侧鱼反。藉,如字,下皆慈夜反。苴,子都反,又将吕反。寸刂,音忖。而去,羌吕反。祧,他反。隋,戚吁恚反,刘相恚反。与,音馀。)

  [疏]“大祭”至“茅{艹租}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司徒职》云“奉牛牲”,此又云“羞牛牲”者,乡师佐大司徒,故此云羞牛牲也。云“共茅{艹租}”者,案《甸师职》“共萧茅”,彼直共茅与此乡师,乡师得茅,束而切之,长五寸,立之祭前以藉,祭故云茅{艹租}也。
  ○注“杜子”至“是与”
  ○释曰:“杜子春云:{艹租}当为菹,以茅为菹,若葵菹”者,但茅草不堪食,故後郑不从。郑大夫读{艹租}为藉,谓祭前藉,此後郑从之。又引《易》曰“藉用白茅,无咎”者,《大过》初六爻辞。引之者,证{艹租}为藉之义。“玄谓{艹租},《士虞礼》所谓苴寸刂茅,长五寸,束之者是也”,引之者,欲见其{艹租}为祭之藉。此增成郑大夫之义。又云“祝设于几束”至“所以承祭”,解所以藉祭之意。云“既祭盖束而去之”,并引《守祧职》者,欲见此是祭神之馀,不可虚弃,必当藏之。所藏者,即《守祧职》“既祭,藏其隋”是也。言隋者,谓祭黍稷三,及肤祭如初,皆隋减以祭之,故名为隋。以其无正文,故言“盖”、“与”以疑也。

  大军旅、会同,正治其徒役与其┝辇,戮其犯命者。(┝,驾马。辇,人免行,所以载任器也,止以为蕃营。《司马法》曰:“夏后氏谓辇曰余车,殷曰胡奴车,周曰辎辇。辇,一斧、一斤、一凿、一里、一锄。周辇加二版二筑。”又曰:“夏后氏二十人而辇,殷十八人而辇,周十五人而辇。”故书辇作连。郑司农云:“连读为辇。”
  ○┝,九玉反。人免,音晚。里,里其反。)

  [疏]“大军”至“命者”
  ○释曰:云“大军旅”者,谓王行征伐。云“大会同”者,谓王於国外与诸侯行时会殷同也。云“正治其徒役”者,谓六军之外别有民徒使役,皆出於乡,故乡师治其徒役。云“与其┝辇”者,┝,驾马所以载辎重;辇,所以载任器。亦乡师治之,故云与其┝辇也。云“戮其犯命”者,谓徒役之中有犯教命者,亦乡师刑戮之。
  ○注“┝驾”至“为辇”
  ○释曰:知┝是驾马者,以其辇是人免行,故┝是驾马可知。知┝不驾牛者,以其牛唯驾大车、柏车等。云“所以载任器也”者,谓任使之器,则《司马法》所云者是也。引《司马法》曰“夏后氏谓辇曰余车,殷曰胡奴车”者,胡则北狄是也。周曰辎辇,以其载束辎重。云“一里”者,或解以为插也,或解以为锹也,锹、插亦不殊。云“周辇加二版二筑”者,筑者,筑杵也,谓须筑军垒壁。又曰“夏后氏二十人而辇”以下,亦是《司马法》文。以上说所载任器,以下说免人多少。前代宽质,无版筑,免人多;後代挟劣,加版筑,免人少。引之者,证周辇即此经辇,一也。又并见所载之器。

  大丧用役,则帅其民而至,遂治之。(治谓监督其事。)

  [疏]注“治谓监督其事”
  ○释曰:言“大丧用役”,谓若丧时免六引之等等。乡之大夫既主乡民,役用乡民之时,乡师遂治之。云“治谓监督”者,谓监当督察其事。

  及葬,执纛以与匠师御柩而治役。(匠师,事官之属,其於司空,若乡师之於司徒也。乡师主役,匠师主众匠,共主葬引。《杂记》曰:“升正柩,诸侯执五百人,四,皆衔枚,司马执铎,左八人,右八人,匠人执以御柩。”天子六引,礼依此云。郑司农云:“,羽葆ㄅ也。《尔雅》曰:‘纛,翳也。’以指摩免之役,正其行列进退。”
  ○纛,桃报反,刘音毒。柩,音旧。,音弗。,刘音桃,戚徒报反。羽,音雨。幢,直江反。行,户刚反,下“行列”同。)

  [疏]“及葬”至“治役”
  ○释曰:言“及葬”者,及至葬,引向圹。“执纛”者,纛谓葆幢也。乡师执葆幢,却行在柩车之前,以与匠师御柩。谓在路恐有倾覆,故与匠师御正其柩。“而治役”者,亦谓监督役人也。
  ○注“匠师”至“进退”
  ○释曰:“匠师,事官之属”者,以其事官是主工匠之职,此官又名匠师,故知匠师事官之属官也。云“其於司空若乡师之於司徒也”者,地官之考称乡师,春官之考称肆师,秋官之考称士师,唯有天官之考称宰夫,夏官之考称军司马,自外皆称师。此经乡师是司徒考,明匠师亦是司空考,故云其於司空若乡师之於司徒。案《天官》注“冬官亡,未闻其考”,此云匠师冬官考者,彼据《冬官》亡,故云未闻其考;此据匠师与乡师相对,以义约之,故云匠师冬官考也。云“乡师主役,匠师主众匠,共主葬引”者,冬官亡,虽无文,以其主匠,即知共葬也。《杂记》曰“升正柩”者,案:彼注谓将葬朝於袒,正棺於庙。云“诸侯执五百人”,郑彼注云:“一党之民。”云“四皆衔枚”者,谓引之时,衔枚所以止ん嚣。云“执铎,左八人,右八人”者,谓夹柩车,匠师执羽葆幢,此诸侯之礼。引之者,以天子无文,引以况天子之法。案彼郑注“天子千人与”,言执羽葆幢者,彼文唯有执,无羽葆幢之言,今云“羽葆幢”者,郑因释是羽葆幢。又引“《尔雅》曰:纛,翳也,以指麾免柩之役,正其行列进退”者,天子六绋,千人免之。执者,柩车恐倾侧,执者指麾免柩之役人。役人,治丧者。使柩车令不倾侧。又千人免柩,以持六绋,恐行列进退失所,皆以指麾之,故云正其行列进退也。《杂记》诸侯礼,匠人执,此天子礼,乡师执,尊卑不同也。

  及窆,执斧以莅匠师。(匠师主丰碑之事,执斧以莅之,使戒其事。故书莅作立。郑司农云:“窆谓葬下棺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‘日中而崩。’《礼记》所谓封者。立读为莅,莅谓临视也。”
  ○崩,补邓反。封,彼验反。)

  [疏]“及窆”至“匠师”
  ○释曰:及,至也。窆是下棺也。至圹下棺之时,乡师执斧以莅匠师。匠师主众匠,恐下棺不得所,须有用斧之事,故执斧以临视之。
  ○注“匠师”至“视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匠事主丰碑之事”者,案《檀弓》云“公室视丰碑,三家视桓楹”。郑彼注:“天子斫大木为之。”丰,大也。天子六四碑,前後各一碑,各重鹿卢,两畔各一碑,皆单鹿卢。天子千人,分置於六绋,皆背碑负引,击鼓以为纵舍之节。匠师主当之,故云匠师主丰碑之事也。云“执斧以莅之,使戒其事”者,乡师执斧以临之者,恐匠师不戒其事,须有用斧之处,故执斧助之,使匠师戒其事。又云“故书莅作立”者,於义无取,後郑读还从莅。司农云“窆谓葬下棺也”者,《三礼》及诸文但言窆者,皆是下棺,故引《春秋传》也。案《左氏》昭十二年三月,“郑简公卒。将葬,司墓之室有当道者,毁之则朝而崩,弗毁则日中而崩。子大叔请毁之,子产遂不毁,日中而葬”。又引《礼记》“所谓封者”,案《王制》“庶人县封而葬”,《丧大记》亦云“以鼓封”,皆为封字。崩、封及此窆字虽异,皆是下棺之事。云“立读为莅,莅谓临视也”者,谓临视匠师也。

  凡四时之田,前期,出田法于州里,简其鼓铎、旗物、兵器,其卒伍。(田法,人徒及所当有。)

  [疏]“凡四时”至“卒伍”
  ○释曰:言“四时之田”者,谓春、夏苗等。凡田猎,人徒等皆出於州里,故未田猎之前,须鼓铎旗物之器,故预简阅。云“修其卒伍”者,谓百人为卒,五人为伍,皆须修治,预为配当。
  ○注“田法人徒及所当有”
  ○释曰:云“人徒”者,即经“卒伍”是也。“及所当有”者,则经“鼓铎、旗物、兵器”是也。

  及期,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,而陈之以旗物;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,巡其前後之屯,而戮其犯命者,断其争禽之讼。(司徒致众庶者,以熊虎之旗,此又以之,明为司徒致之。大夫致众,当以鸟隼之。陈之以旗物,以表正其行列。辨,别异也。故书巡作述,屯或为臀。郑大夫读屯为课殿,杜子春读为在後曰殿,谓前後屯兵也。玄谓前後屯,车徒异部也。今书多为屯,从屯。
  ○断,丁乱反。明为,于伪反。下“为州长”、“为乡大夫”、“为州党”同。隼,虽允反。,音馀。别,彼列反。殿,都遍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及期”至“之讼”
  ○释曰:云“及期”者。谓至田猎之期日。云“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”者,乡师为司徒致众庶,故还用司徒之大旗。言致众庶者,谓植旗期民於其下。云“而陈之以旗物”者,陈列众庶之时,亦植旗於行首。云“辨乡邑”者,田猎之时,非直有六乡之众,亦有公邑之民,分别之。云“而治其政令刑禁”者,乡师治其民庶政令及刑禁等。云“巡其前後之屯”者,谓兵众屯聚,各有车徒,各於前後而巡行之。“而戮其犯命者”,但民庶之等各有军将教命,犯命者则戮之。又云“断其争禽之讼”者,田猎得大兽公之,小禽私之,有争禽之讼,乡师断之。
  ○注“司徒”至“从屯”
  ○释曰:云“司徒致众庶者,以熊虎之旗”者,《司常职》云“熊虎为旗”,此经云司徒大旗,故知司徒自致众庶,以熊虎为旗也。云“此又以之,明为司徒致之”者,此,乡师也。经云以司徒大旗,明用司徒大旗,故知为司徒致之也。云“大夫致众当以鸟隼之”者,案《司常》陈九旗之次云“日月为常,交龙为旗,通帛为ヵ,杂帛为物,熊虎为旗,鸟隼为”,又云“孤卿建ヵ,大夫士建物”,大司徒既是卿官,寻常建ヵ,在军建熊虎。乡师既是大夫官,寻常建物在ヵ下,明在军当以鸟隼之,在熊虎下可知。云“郑大夫读屯为课殿”者,未知郑大夫所读更出何文。或谓当时俗有课殿之语,故读从之。云“杜子春读为在後曰殿”者,谓军在前曰启,在後曰殿。云“谓前後屯兵也”者,屯兵则是殿兵也。“玄谓前後屯,车徒异部也”者,谓《大司马》云“险野,人为主;易野,车为主”,是车徒异部也。云“今书多为屯,从屯”者,谓故书之内为殿者少,为屯者多,以多言之,宜从屯。

  凡四时之徵令有常者,以木铎徇於市朝。(徵令有常者,谓田狩及正月命封疆,二月命雷且发声。
  ○朝,直遥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四”至“市朝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四时徵令有常”者,乡师各於其乡内以木铎警,戒巡於市朝,使民知之。
  ○注“徵令”至“发声”
  ○释曰:“徵令有常”者,谓田狩。春、夏苗、秋、冬狩,四时田猎,独言狩者,略举冬言之。云“及正月命封疆”者,案《月令》,孟春之月,命封疆,谓田之界分也。云“二月命雷且发声”者,案《月令》仲春之月,“先雷三日,奋木铎以令兆民曰:‘雷将发声,有不戒其容止者,生子不备,必有凶灾。’”言此等政令皆有常时,故引之以证徵令有常者也。

  以岁时巡国及野,而周万民之<喜>厄,以王命施惠。(岁时者,随其事之时,不必四时也。<喜>厄,饥乏也。郑司农云:“读为周急之周。”
  ○<喜>,古艰字,本亦作艰。)

  [疏]“以岁”至“施惠”
  ○释曰:以岁之困厄之时,乡师巡於国及至野外,周给万民之有<喜>厄者。云“以王命施惠”者,言於其时,以王命施布恩惠於下民也。
  ○注“岁时”至“之周”
  ○释曰:言“岁时者,随其事之时,不必四时也”者,郑知不是四时者,以其<喜>厄是非常之事,故不得为四时解之。郑司农云:“读为周急之周”者,读从《论语》“周急不继富”之周。

  岁终,则者六乡之治,以诏废置。

  [疏]释曰:云“岁终”者,谓周之季冬。云“则考六乡之治”者,谓乡师责其治政文书,考其功过。云“以诏废置”者,有功则置之,有过则废之,诏,告也。告王与冢宰废置之。

  正岁,稽其乡器,比共吉凶二服,闾共祭器,族共丧器,党共射器,州共宾器,乡共吉凶礼乐之器。(吉服者,祭服也。凶服者,吊服也。比长主集为之。祭器者,簋鼎俎之属,闾胥主集为之。丧器者,夷、素俎、曷豆、共轴之属,族师主集为之。此三者民所以相共也。射器者,弓矢中之属,党正主集为之,为州长或时射於此党也。宾器者,尊俎笙瑟之属,州长主集为之,为乡大夫或时宾贤能於此州也。吉器若闾祭器者也,凶器若族丧器者也,礼乐之器若州党宾射之器者也。乡大夫备集此四者,为州党族闾有故而不共也。此乡器者,旁使相共,则民无废事,上下相补,则礼行而教成。
  ○曷,苦瞎反。共,九勇反。轴,音逐。,音福,又音逼。)

  [疏]“正岁”至“之器”
  ○释曰:“正岁稽乡器”者,此一句与下为总目。正岁谓建寅之月。稽,考也。乡师各自考校当乡之器服。云“此共吉凶二服”者,五家为比,比长一人,主集合五家相共吉凶二服。云“闾共祭器”者,二十五家为闾,闾胥一人,主集合祭器使相共。云“族共丧器”者,百家为族,族师一人,主集合丧器使相共。云“党共射器”者,五百家为党,党正一人,主集合宾器,以共州长之射。云“州共宾器”者,二千五百家为州,州长一人,主集合宾器,以共乡大夫行乡饮酒之礼。云“乡共吉凶礼乐之器”者,万二千五百家为乡,乡大夫主集此四器,恐州党已下有故不能自共,即旁相共也。
  ○注“吉服”至“教成”
  ○释曰:云“吉服者祭服也”者,当比内无祭事,其於族祭、党祭、州祭社之等,无过用朝服。又知凶服是吊服者,若人衰裳是常服,主人自共,其吊服是暂服,可以相共,故知是吊服。其庶人吊服,无过素冠与深衣而已。云“比长主集为之”者,虽五家之内亦当有官首,若非比长主集,民不自课,故知比长主集为之。云“祭器者簋”者,案《特牲》同姓用簋,《少牢》皆用敦,同姓者乃用簋。今言簋者,况义耳。云“丧器者,夷”者,案《丧大记》,士并瓦盘,大夫乃用夷盘。今庶人实不得用夷盘,引之者,以况丧器,非谓庶人得用夷盘也。云“素俎曷豆”者,案《士丧礼》,小敛有素俎,大敛有曷豆,两笾无。此不言笾无者,文略也。云“共轴之属”者,案《既夕礼》,士朝庙用共轴以载柩,此庶人,无共轴。引之者,亦以况义。知非族内有大夫士得用夷盘共轴者,以其大夫自有禄位,不在共限,故知引以况义。不言棺椁,亦主人自共之也,故《闾师》云“不树者无椁”。此三者,并是罚物所为。知者,案《载师职》云“宅不毛者有里布,田不耕者有屋粟”。郑玄云:“罚之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。”郑不云祭器,文略,有祭器可知。郑知必用罚物,不用官物为之者,以其不为官事,明不用官物可知。云“射器者,弓矢中之属”者,案《乡射》、《大射》皆云执张弓,挟乘矢,在庭中。射讫,命弟子取矢置干,以八算置于中。士则鹿中之等是也。云“之属”者,之属中容有侯、乏等。云“为州长或时射於此党也”者,一州管五党,州长春、秋二时射於序学,要在一党之中,故云或时射於此党。又云“宾器者尊俎笙瑟之属”者,案《乡饮酒》,三年贡士之时,行饮酒之礼,即有酒尊俎实,二人鼓瑟在堂,笙入在於堂下,故言尊俎笙瑟。言之属者,更有笾豆之等。云“为乡大夫或时宾贤能於此州也”者,一乡管五州,乡大夫行乡饮礼之时,必在一州之内,此州则共之,故云或时宾贤能於此州也。云“吉器若闾祭器者也,凶器若族丧器者也”者,以其乡大夫备集此四器,恐闾族已下有故不得自共,故知还是闾、族、党、州所当共者也。故云吉器若闾祭器者也,凶器若族丧器者也。云“礼乐之器若州党宾射之器”者,连州党并言之者,以其州党射器、宾器二者,皆有礼器乐器,故州党并言之。自射器已下,皆为国行礼,得官物所为,不出民物。故《酒正》云“凡为公酒者亦如之”。注云:“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,亦以式法及酒材授之,使自酿之。”酒材尚得公物,明此器等亦出官物可知,以其为官行礼故也。云“上下相补”者,自比共吉凶二服,至州共宾器已上,是下之相补;乡共吉凶礼乐之器者,是上之相补,故云上下相补。云“礼行而教成”者,庶民乏於财物,阙於礼义,教化不成。今以器服共之,即礼行而教成也。

  若国大比,则考教、察辞、稽器、展事,以诏诛赏。(考教,视贤能以知道艺与不。察辞,视吏言事知其情实不。展犹整具。)

  [疏]“若国”至“诛赏”
  ○释曰:“若国大比”者,谓三年大比之时,则乡师考教学之官,知其道艺进不。云“察辞”者,视官中之吏辞之虚实。云“稽器”者,谓考乡中礼、乐、兵器之等。云“展事”者,谓行事展省视之,知其善恶,诏告之在上。善者赏之,恶者诛之。

  ●卷十二

  乡大夫之职,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。(郑司农云:“万二千五百家为乡。”)

  [疏]“乡大”至“禁令”
  ○释曰:六乡大夫各掌其乡之政令及十二教,与五禁号令皆掌之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为乡”
  ○释曰:案上文五州为乡,故知万二千五百家为乡。

  正月之吉,受教法于司徒,退而颁之于其乡吏,使各以教其所治,以考其德行,察其道艺。(其乡吏,州长以下。
  ○治,直吏反,下“考治”、下“治所”、“治处”同。行,下孟反,下及注“德行”之行、“六行”皆同。)

  [疏]“正月”至“道艺”
  ○释曰:言“正月之吉”者,谓建子之月,月朔之日。云“受法於司徒”者,谓若《大司徒职》十二教已下,其法皆受於司徒而来。云“退而颁之于其乡吏”者,谓已於司徒受得教法,遂分与州长已下至比长。云“使各以教其所治”者,亦谓州长已下至比长各教所治也。云“考其德行”者,谓乡大夫以乡三物教万民,遂考校其万民有六德六行之贤者。云“察其道艺”者,谓万民之中有六艺者,并拟宾之。
  ○注“其乡吏州长以下”
  ○释曰:以其比长以上至州长,皆属乡大夫,故知乡吏,州长以下至比长。

  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,辨其可任者。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,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,皆征之。其舍者,国中贵者、贤者、能者、服公事者、老者、疾者皆舍。以岁时入其书。(登,成也,定也。国中,城郭中也。晚赋税而早免之,以其所居复多役少。野早赋税而晚免之,以其复少役多。郑司农云:“征之者,给公上事也。舍者,谓有复除舍不收役事也。贵者,谓若今宗室及关内侯皆复也。服公事者,谓若今吏有复除也。老者,谓若今八十、九十复羡卒也。疾者,谓若今癃不可事者复之。”玄谓入其书者,言於大司徒。
  ○复,音福,下同。)

  [疏]“以岁”至“其书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岁时”者,谓岁之四时。登犹成也,定也。夫家谓男女。谓四时成定其男女多少。云“辨其可任”者,谓分辨其可任使者。云“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”者,七尺谓年二十,知者,案《韩诗外传》“二十行役”,与此国中七尺同,则知七尺谓年二十。云“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”者,六尺谓年十五,故《论语》云“可以托六尺之孤”,郑注云:“六尺之孤,年十五已下。”彼六尺亦谓十五,郑言已下者,正谓十四已下亦可以寄托,非谓六尺可通十四已下。郑必知六尺年十五者,以其国中七尺为二十对六十,野云六尺对六十五,晚校五年,明知六尺与七尺早校五年,故以六尺为十五也。云“皆征之”者,所征税者,谓筑作、挽引、道渠之役及口率出钱。若田猎,五十则免,是以《祭义》云“五十不为甸徒”。若征伐,六十乃免,是以《王制》云“六十不与服戎”。彼二者并不辨国中及野外之别。云“其舍”者,谓不给繇役,则国中贵者已下是也。云“以岁时入其书”者,此上所云皆岁之四时,具作文书入於大司徒,故云岁时入其书也。
  ○注“登成也”至“司徒”
  ○释曰:云“登,成也,定也”者,以其夫家众寡若不作文书,则多少齿岁不定,若作文书,多少成定,故云“登,成也,定也”。云“国中,城郭中也”者,以其对野,故知国中是城郭中也。云“晚赋税而早免之”者,以其经云七尺及六十,对野中六尺至六十五,是其晚赋税而早免之。云“以其所居复多役少”者,以此经云国中贵者至疾者皆舍,据国中而言,是其国中复多役少也。郑司农云四事皆若今者,并举汉法况之。“玄谓入其书者,言於大司徒”,知者,以其上云受法於司徒,故知入其书者言於大司徒。

  三年则大比,考其德行、道艺,而兴贤者、能者,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,以礼礼宾之。(贤者,有德行者。能者,有道艺者。众寡,谓乡人之善者无多少也。郑司农云:“兴贤者,谓若今举孝廉。兴能者,谓若今举茂才。宾,敬也。敬所举贤者、能者。”玄谓变举言兴者,谓合众而尊宠之,以乡饮酒之礼,礼而宾之。)

  [疏]“三年”至“宾之”
  ○释曰:三年一闰,天道小成,则大案比当乡之内。云“考其德行道艺”者,德行谓六德六行,道艺谓六艺。云“而兴贤者”,则德行之人也。“能者”则道艺之人也。云“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”者,谓州长以下。云“与其众寡”者,谓乡中有贤者,皆集在庠学。云“以礼礼宾之”者,以,用也。用乡饮酒之礼,以礼贤者、能者,宾客之举。
  ○注“贤者”至“宾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贤者有德行者”,欲见贤与德行为一,在身为德,施之为行,内外兼备即为贤者也。云“能者有道艺者”,郑亦见道艺与能为一。上注云“能者,政令行,以其身有道艺”,则政教可行是能者也。云“众寡,谓乡人之善者无多少也”者,案《乡饮酒》,堂上堂下皆有众宾,不言其数,此经众寡两言,无问多少,皆来观礼,故云无多少也。郑司农云“若今举孝廉及茂才”者,孝悌、廉,人之德行,故以孝廉况贤者。茂才则秀才也,才,人之技艺,故以况能者也。“玄谓变举言兴”者,案《礼记 文王世子》云:“或以事举,或以言扬。”故今责人皆称举,今变举言兴。云“谓合众而尊宠之”者,合众即此经云乡老及乡大夫已下是也。云“乡饮酒之礼”者,则《仪礼》篇饮酒宾举之法是也。

  厥明,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,王再拜受之,登于天府,内史贰之。(厥,其也。其宾之明日也。献犹进也。王拜受之,重得贤者。王上其书於天府。天府,掌祖庙之宝藏者。内史,副写其书者,当诏王爵禄之时。
  ○上其,时掌反。藏,才浪反。)

  [疏]“厥明”至“贰之”
  ○释曰:厥明者,谓今日行乡饮酒之礼也,至其明日,表奏於王。
  ○注“厥其”至“之时”
  ○释曰:云“天府掌祖庙之宝藏”者,是《春官 天府职》文也。引之者,欲见天府掌宝物,贤能之书亦是宝物,故藏於天府。云“内史副写其书者”,贰,副也。内史副写一通文书,拟授爵禄。案:《内史职》有策命诸侯群臣之事,故使内史贰之。

  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,一曰和,二曰容,三曰主皮,四曰和容,五曰兴舞。(以,用也。行乡射之礼,而以五物询於众民。郑司农云:“询,谋也。问於众庶,宁复有贤能者。和谓闺门之内行也。容谓容貌也。主皮谓善射。射所以观士也。”故书舞为无。杜子春读和容为和颂,谓能为乐也;无读为舞,谓能为六舞。玄谓和载六德,容包六行也。庶民无射礼,因田猎分禽则有主皮。主皮者,张皮射之,无侯也。主皮、和容、兴舞,则六艺之射与礼乐与?当射之时,民必观焉,因询之也。孔子射於矍相之圃,盖观者如堵墙。射至於司马,使子路执弓矢,出誓射者。又使公罔之裘、序点扬觯而语。询众庶之仪若是乎?
  ○宁复,扶又反,下“犹复”同。皮射之,食亦反。乐与,音馀。矍,俱缚专反,本或作瞿,音同。相,息亮反。堵,丁古反。觯,支豉反。)

  [疏]“退而”至“兴舞”
  ○释曰:言“退”者,谓献贤能之书於王,退来乡内。云“以乡射之礼”者,州长春秋二时习射於序,名为乡射。今乡大夫还用此乡射之礼。云“五物询众庶”者,物,事也。“一曰”、“二曰”已下是也。
  ○注“以用也”至“是乎”
  ○释曰:“行乡射之礼”者,案今《仪礼 乡射》云:“豫则钩楹内,堂则内楹外。”又云:“序则物当栋,堂则物当楣。”堂谓乡学,据乡大夫所行射礼也。豫谓州长春秋二时习射於序。司农云“和谓闺门之内行也”者,以其父子主和,故和谓闺门之内行也。云“容谓容貌也”者,以其容是容仪,故知容貌也。後郑不从此义。杜子春“读和容为和颂,谓能为乐也”者,兴舞即舞乐,今又以和容谓能为乐,故後郑亦不从。“玄谓和载六德,容包六行也”者,破司农、子春之义。案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,教成则兴之,明此询者还是三物之内,不是三物之外别有和容。又且主皮兴舞是六艺之内,明此和容是六德六行之中。在下谓之载,和在六德之下,故云和载六德。云“容包六行”者,在上谓之包,容则孝也,孝在六行之上,故云容包六行。必知容得为孝者,案《汉书》“高堂生善为容”,容则礼也。善为孝者必合於礼之容仪,故以孝为容者也。云“庶民无射礼”者,天子至士,有大射、燕射、宾射之等,庶人则无此射礼,故云无射礼也。云“因田猎分禽,则有主皮”者,案《大司马职》大兽公之,小禽私之者。至舍,更与在田之人,射则取之,则有云主皮。“主皮者,张皮射之,无侯也”者,自士已上,张皮侯、采侯、兽侯、庶人主射此皮,故云主皮无侯也。云“主皮、和容、兴舞,则六艺之射与礼乐与”者,以此三者当之,故以主皮当射,和容当礼,兴舞当乐。若然,三物之中,其事一十有八。今六德之中唯问和,六行之中唯问容,六艺之中唯问礼乐。独问此者,既贡贤於王,其馀则未能尽备,故略举五者以问之。六德是其大者,故问下之和者;六行是其小者,故问上之孝者也。六艺之中,礼以安上治民,乐以移风易俗。男子生,设弧於门左,射是男子之事,此者人行之急,故特言之,自馀略而不说。又云“当射之时,民必观焉,因询之也”者,案《乡射记》“唯君有射于国中,其馀则否”。注云:“臣不习武事於君侧。”以其乡射在城外,众庶皆观焉,故得询此五物。云“孔子射於矍相之圃已下”者,此是《礼记 射义》文。天子诸侯射,先行燕礼。卿大夫士射,先行乡饮酒之礼。时孔子为乡大夫,乡射之礼先行饮酒礼,故云孔子射於矍相之圃。矍相,地名。以其臣不得在国射,故射於矍相之圃。“盖观者如堵墙”者,以其乡内众庶皆集在射所,故云观者如堵墙。云“射至於司马”者,以其饮酒之礼必立司正,於将射,变司正为司马也。案《乡射》、《大射》,司射执弓矢。今此云子路执弓矢,则子路为司射也。云“子路出誓”者,以其众庶多,不可尽与之射,故誓去之。云“又使公罔之裘、序点扬觯而语”者,案乡饮酒之礼,一人举觯为旅酬始,二人举觯为无算爵始。射在无算爵前。今誓在无爵後者,但射实在无算爵前,今未射之前,用此无算爵礼,二人举觯之法,以誓众庶耳。非谓此射在无算爵後。云“询众庶之仪若是乎”者,孔子谓诸侯乡大夫,此经是天子乡大夫,引彼以证此,故云“乎”以疑之。

  此谓使民兴贤,出使长之;使民兴能,入使治之。(言是乃所谓使民自举贤者,因出之而使之长民,教以德行道艺於外也。使民自举能者,因入之而使之治民之贡赋田役之事於内也。言为政以顺民为本也。《书》曰:“天聪明自我民聪明,天明威自我民明威。”《老子》曰:“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”如是则古今未有遗民而可为治。)

  [疏]“此谓”至“治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此谓使民兴贤”者,谓上经宾举者皆民中举之,还使治民,故云此谓使民兴贤。“出使长之”,谓使乡外与民为君长。云“使民兴能,入使治之”者,谓能者复来入乡中,治民之贡赋。
  ○注“言是”至“为治”
  ○释曰:云“使民自举贤者,因出之而使之长民,教以德行道艺於外也”者,以贤者德大,故遣出外,或为都鄙之主,或诸侯,皆可也。以其自有德行道艺,故还使之教民以德行道艺。云“使民自举能者,因入之而使之治民之贡赋田役之事於内也”者,以其能者德小,不可以为大夫诸侯等,故还入乡中,量德大小,以为比长、ガ长已上之官,治民之贡赋田役於内也。云“言为政以顺民为本也”者,《礼记》云:“上酌民言,则下天上施。上不酌民言,则下不天上施。”故寻为政以顺民为本也。《书》曰“天聪明”已下,是《尚书 咎繇篇》之文也。自,用也。言天虽聪明,视听既远,不自用己之聪明,用民之聪明。民之归者,则授之以天位,谓若汤、武是也。天明威自我民明威者,威,畏也。天虽明察可畏,不自用己之明威,用我民明威。民所叛者则讨之,谓若桀、纣是也。云“《老子》曰: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”者,但圣人形如枯木,心若死灰,空洞无我,故无常心,以百姓之心为心。引之者,证顺民为本之意。云“如是则古人未有遗民而可为治”者,天聪明是古,《老子》与此文为今,皆顺民为治,故云古今未有遗民而可为治也。

  岁终,则令六乡之吏皆会政致事。(会,计也。致事,言其岁尽文书。)

  [疏]“年终”至“致事”
  ○释曰:年终将考其得失,则令六乡之吏州长已下,皆计会教政之功状,致其所掌之事於乡大夫。乡大夫以下,致与大司徒,然後考之。

  正岁,令群吏考法于司徒,以退,各宪之於其所治之国。

  [疏]释曰:正岁,建寅之月,乡大夫令州长已下群吏,令使考法於司徒,正谓受而考量行之,故云“以退,各宪之於其所治”。宪者,表县之也。

  大询于众庶,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於朝。(大询者,询国危、询国迁、询立君。郑司农云:“大询于众庶,《洪范》所谓‘谋及庶民’。”)

  [疏]“大询”至“於朝”
  ○释曰:国有大事,必顺於民心,故与众庶询谋。则六乡大夫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於朝,谓外朝三槐九棘之所,共询谋之。
  ○注“大询”至“庶民”
  ○释曰:知“大询,询国危、询国迁、询立君”者,案《小司寇职》云“掌外朝之政,以致万民而询焉,一曰询国危”。已安庶民,云国大询于众庶而致於朝,故知大询者,询国危之等。此三者皆是国之大事,故称大询。《小司寇》虽不云大,《大卜》云“大贞”,即此询国危之等也。“郑司农云大询於众庶”,引《洪范》所谓“谋及庶民”者,彼谋及庶民即大询於众庶,一也,故引为证。

  国有大故,则令民各守其闾,以待政令。(使民皆聚於闾胥所治处。)

  [疏]“国有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“大故”,谓灾变寇戎之等。警急须人,故乡大夫令州长已下,使民各守其闾胥所治处,以待国之政令。
  ○注“使民”至“治处”
  ○释曰:二十五家为闾,中士为闾胥,则有治政之处以聚其民。

  以旌节辅令,则达之。(民虽以徵令行,其将之者无节,则不得通。)

  [疏]“以旌”至“达之”
  ○释曰:国有大事,故恐有奸寇,故使民徵令出入来往,皆须得旌节,辅此徵令文书,乃得通达使过。故郑云“民虽以徵令行,其将之者无节,则不得通”。

  州长,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。(郑司农云:“二千五百家为州。《论语》曰:‘虽州里行乎哉。’《春秋传》曰:‘乡取一人焉以归,谓之夏州。’”)

  [疏]“州长”至“之法”
  ○释曰:一乡管五州,事大夫一人为州长,故云州长各掌其州之教也。教谓十二教。云“治政令之法”者,谓十二教之外,所施政令皆治之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夏州”
  ○释曰:二千五百家为州者,虽无正文,约则有之。案上文,五家为比、五比为闾、四闾为族、五族为党、五党为州,州二千五百家也。又引“《春秋传》曰”已下者,案《左氏》宣公十一年传曰:“楚子伐陈,遂入陈,杀夏徵舒,因县陈。申叔时谏,乃复封陈,乡取一人焉以归,谓之夏州。”注云:“言取讨夏徵舒之州。”引此者,以证有州之义也。

  正月之吉,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,以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,以纠其过恶而戒之。(属犹合也,聚也。因聚众而劝戒之者,欲其善。
  ○属,音烛,注下皆同。)

  [疏]“正月”至“戒之”
  ○释曰:谓建子之月一日也。“各属其州之民”者,属犹合也,聚也,谓合聚一州之民也。“而读法”者,谓对众读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,使知之。云“以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”者,谓考量民之六德、六行及六艺之道艺,而劝勉之,使之勤。云“以纠其过恶而戒之”者,民有过恶,纠察,与之罪而惩戒之。
  ○注“属犹”至“其善”
  ○释曰:言“因聚众而劝戒之”者,谓欲劝戒之必须聚众,故言因聚众而劝戒之,欲其善也。

  若以岁时祭祀州社,则属其民而读法,亦如之。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。(序,州党之学也。会民而射,所以正其志也。《射义》曰:“射之为言绎也。绎者,各绎己之志。”
  ○会,如字,注同。)

  [疏]“若以”至“州序”
  ○释曰:上云岁时,皆谓岁之四时,此云岁时,唯谓岁之二时春秋耳。春祭社,以祈膏雨,望五丰熟。秋祭社者,以百丰稔,所以。故云祭祀州社也。云“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”者,凡读法,皆因即会以聚民。今既祭,因聚民而读法,故云亦如之。云“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”者,州长因春秋二时皆以礼会聚其民,而行射礼于州之序学中。言“以礼”者,亦谓先行乡饮酒之礼乃射,故云以礼也。
  ○注“序州”至“之志”
  ○释曰:此知“序,州党学”者,案下《党正》亦云“饮酒于序”,故知州党学同名为序。若乡则立庠,故《礼记 乡饮酒义》云:“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。”彼乡大夫行宾贤能,非州长党正所行,故知庠则乡学也。云“会民而射,所以正其志也”者,凡礼射,皆须存其志意,故郑即引《射义》曰“射之为言绎也,绎者,各绎己之志。”绎,陈也。言各陈己志者,谓若《射义》云“射者,内志正,外体直,乃能中之”是也。

  凡州之大祭祀、大丧、皆莅其事。(大祭祀,谓州社稷也。大丧,乡老、乡大夫於是卒者也。莅,临也。)

  [疏]“凡州”至“其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”者,以其大祭大丧非一,故云凡也。云“州之大祭祀、大丧”者,则非国家祭祀丧事。谓州之大祭,唯有春秋祭社也。州之大丧者,三公、乡大夫之丧也。云“皆莅其事”者,二州长皆临其事也。
  ○注“大祭”至“临也”
  ○释曰:言“大祭祀谓州社稷”者,以上文云“岁时祭祀州社”,此经又因言州之大祭祀,故知还是上文州社也。知有稷者,以其天子诸侯三社,皆稷对之,故知兼有稷也。言“州社”者,若言大社、国社之类,又对党祭、族祭,故此特言州社也。云“大丧,乡老乡大夫”者,以其远郊之内置六乡,乡老与乡大夫死,不出六乡,要在一乡、一州、一党、一族、一闾之内。今据州而言,故云“於是卒者”也。

  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,则帅而致之,掌其戒令与其赏罚。(致之,致之於司徒也。掌其戒令赏罚,则是於军因为师帅。)

  [疏]“若国”至“赏罚”
  ○释曰:言“若”者,不定之辞。若,如也。如有国家作起其民。师谓征伐,田谓田猎,行谓巡狩,役谓役作。此数事者,皆须徵聚其民。州长则各帅其民而致之于司徒也。云“掌其戒令与其赏罚”者,州长既致其民,还自领己民为师帅,故还使州长掌之也。
  ○注“致之”至“师帅”
  ○释曰:云“致之於司徒也”者,谓州长致与小司徒,小司徒乃帅而致与大司徒,故小《司徒职》云“大军旅帅其众庶”是也。云“因为师帅”者,若众属军吏,别有军吏掌之,何得还自掌之,故知因为师帅也。但在乡为州长已管其民,在军还领己民为师帅,即是因内政寄军令也。

  岁终,则会其州之政令。正岁则读教法如初。(虽以正月读之,至正岁犹复读之,因此四时之正重申之。
  ○重,直用反。)

  [疏]“岁终”至“如初”
  ○释曰:既不言正岁之终,《周礼》之内直言岁终者,皆是周之岁终也。言“则会其州之政令”者,谓会计当州。党正己下政令文书,将以考课也。云“正岁则读教法如初”者,以其建寅之月得四时之正,於教令审,故又读教法。言如初者,亦当属民读之也。

  三年大比,则大考州里,以赞乡大夫废兴。(废兴,所废退、所兴进也。郑司农云:“赞,助也。”)

  [疏]“三年”至“废兴”
  ○释曰:州长至三年大案比之日则大考州里者,谓年年考讫,至三年则大考之。言大者,时有黜陟废兴故也。

  党正,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。(郑司农云:“五百家为党。《论语》曰‘孔子於乡党’。又曰‘阙党童子’。”
  ○治,直吏反,《族师》“治令”同。)

  [疏]“党正”至“教治”
  ○释曰:言“各”者,一乡有二十五党,故各掌其党之政令及十二教与治职文书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童子”
  ○释曰:先郑知“五百家为党”者,以其五家为比,五比为闾,四闾为族,五族为党,故知也。引《论语》者,证有党义也。

  及四时之孟月吉日,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。(以四孟之月朔日读法者,弥亲民者於教亦弥数。
  ○数,音所角反。)

  [疏]“及四”至“戒之”
  ○释曰:及,至也。党正四时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者,因纠戒之,如州长之为也。
  ○注“以四”至“弥数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四孟之月朔日读法者,弥亲民者於教亦弥数”者,上文州长唯有建子、建寅及春秋祭社四度读法。此党正四孟及下文春秋祭并正岁,一年七度读法者,以其乡大夫管五州,去民远,不读法;州长管五党,去民渐亲,故四读法;党正去民弥亲,故七读法。郑云弥亲民者,则非直徒解党正而已。案下族师十四教读法,弥多於此,故郑玄释云弥亲民者於教亦弥数也。

  春秋祭,亦如之。(谓雩水旱之神。盖亦为坛位,如祭社稷云。
  ○,荣敬反。)

  [疏]“春秋”至“如之”党正不得与州同祭社,故亦春秋祭神也。
  ○注“谓”至“稷云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祭谓雩水旱之神”者,案《礼记 祭法》云“雩祭水旱”。案昭公元年《左氏传》,子产云:“水旱疠疫之不时,於是乎之。”皆是祭水旱神也。云“盖亦为坛位,如祭社稷云”者,以其《大司徒》及《封人》等皆云社稷有坛,又《祭法》王宫祭日及雩祭水旱等皆是坛名,故知亦如社稷有坛位。无正文,故言“云”以疑之也。

  国索鬼神而祭祀,则以礼属民,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:壹命齿于乡里,再命齿于父族,三命而不齿。(国索鬼神而祭祀,谓岁十二月大蜡之时,建亥之月也。正齿位者,《乡饮酒义》所谓“六十者坐,五十者立侍。六十者三豆,七十者四豆,八十者五豆,九十者六豆”是也。必正之者,为民三时务农,将阙於礼,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,见孝悌之道也。党正饮酒礼亡,以此事属於乡饮酒之义,微失少矣。凡射饮酒,此乡民虽为卿大夫,必来观礼,《乡饮酒》、《乡射记》“大夫乐作不入,士既旅不入”是也。齿于乡里者,以年与众宾相次也。齿于父族者,父族有为宾者,以年与之相次;异姓虽有老者,居於其上。不齿者,席于尊东,所谓遵。
  ○蜡,仕诈反,依字作礻昔。为,于伪反。隙,去逆反,本又作。弟,音悌,下同。)

  [疏]“国索”至“不齿”
  ○释曰:党正行正齿位之礼,在十二月建亥之月为之,非蜡祭之礼。而此云“国索鬼神而祭祀”者,以其正齿位礼在蜡月,故言之以为节耳。当国索鬼神而祭祀之时,则党正属聚其民而饮酒于序学中,以行正齿位之法。当正齿位之时,民内有为一命已上,必来观礼,故须言其坐之处。云“一命齿于乡里”者,此党正是天子之国党正,则一命亦天子之臣。若有一命之人来者,即于堂下乡里之中为齿也。云“再命齿于父族”者,谓父族为宾,即与之为齿,年大在宾东,年小在宾西。“三命而不齿”者,若有三命之人来者,纵令父族为宾,亦不与之齿。若非父族,是异姓为宾,灼然不齿,位在宾东,故云不齿也。若然,《典命》虽不见天子之士命数,《序官》有上士、中士、下士,则上士三命,中士二命,下士一命,则此一命谓下士,再命谓中士,三命谓上士也。
  ○注“国索”至“谓遵”
  ○释曰:云“国索鬼神而祭祀,谓岁十二月大蜡之时”,是《礼记 郊特牲》文。“建亥之月”者,是郑君解义语。言此者,谓行正齿位之礼亦在此月也。云“正齿位者,《乡饮酒义》所谓六十者坐”至“六豆”者,并是彼文。案彼文谓五十者立侍,六十者乃於堂上而坐。礼,年六十已上,笾豆有加,故不得笾豆耦。而云“六十者三豆,七十者四豆,八十者五豆,九十者六豆”若然,则堂下五十立者二豆而已。引之者,证此经与彼同是正齿位之法也。云“必正之者,为民三时务农,将阙於礼,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,见孝弟之道也”者,春夏秋三时,务在田野,阙於齿序之节。隙,闲也。至此十月,农事且闲而教之。言尊长养老,即五十已上至九十正齿位是也。但孝弟施于家内,今行尊长养老,则是孝弟之道通达于外者也。云“党正饮酒礼亡”者,《仪礼》篇卷并在之日,别有党正饮酒之礼,见今十七篇内无党正饮酒之礼,故云亡也。云“以此事属于乡饮酒之义微失少矣”者,但《仪礼》未亡之时,篇内论正齿位之礼,其义具悉。今将此经之事连属於《乡饮酒义》,则《乡饮酒义》唯有五十已上豆数之言,此经唯有一命已下观礼之事,二处相兼,比於《仪礼》篇中乡饮酒法,义理乃未足,微失於少,故云徵失少矣。云“凡射饮酒”者,谓州长春秋行射,党正十二月行饮酒,二事俱同,故兼言射也。云“此乡民虽为卿大夫,必来观礼”者,证此经一命以至三命,齿与不齿之人,来在位之法也。又引《乡饮酒》、《乡射记》者,证二事俱有一命已下观礼来入时节。案彼经乡大夫皆作乐前入,士未旅前入,故云“大夫乐作不入”。郑彼注云:“後乐贤也。”云“士既旅不入”,注云:“後正礼也。”若然,大夫、士来观礼者,皆为乐贤行礼而至,故大夫乐作不入,士既旅不入也。云“齿于乡里者,以年与众宾相次也”者,谓在堂下与五十已下众贤宾客相次。以其一命,若据天于之国,一命为下士;若据诸侯之国,一命为公侯伯之士;若据子男之士,不命,固在堂下,以其士立于下故也。云“齿于父族者,父族有为宾者,以年与之相次”者,以其宾在户牖之间,南面,若宾是同姓父族,则与之齿也。云“异姓虽有老者,居於其上”者,既言齿于父族,明异姓非父族,不齿可知。云“不齿者席于尊东,所谓遵”者,案《乡饮酒》、《乡射》皆酒尊在室户东、房户西,宾主夹之。乡人为卿大夫来观礼,为乡人所遵法,谓之为遵,席位在酒尊东,公三重,大夫再重,故知不齿者席于尊东也。云所谓遵者,所谓《乡射》、《乡饮酒》之遵也。案郑注《乡饮酒》,云“此篇无正齿位之事焉”者,彼是三年一贡士,直行饮酒之礼,贤者为宾,其次为介,其次又为众宾,宾而贡之,如此,无党正正齿位之事。案彼注又云“天子之国,三命者不齿;於诸侯之国,爵为大夫则不齿矣”者,以其宾贤能年几必小於卿大夫等,是以天子之国三命士,及公侯伯之卿三命、大夫一命、子男之卿再命、大夫一命,但是大夫以上无问命数,皆不齿,以其大夫已上爵尊故也。但诸侯之卿当天子之上士,故天子之国三命乃不齿,天子士再命已下及诸侯之士则皆齿,以其士卑立于下,故在堂下与乡人立者齿也。彼是宾贤能礼。若党正饮酒之礼,则此文是天子党正饮酒法,则一命齿于乡里,在堂下与乡人齿;再命齿于父族,父族为宾在堂上,则天子再命之士亦在堂上。与彼宾贤能乡饮酒义异者,案《乡射记》云:“大夫与,则公士为宾。”则此党正饮酒,有一命已上观礼,则亦以公士为宾。但公家之士其年必大,故天子之士再命者亦与之齿。苦然,宾贤能,天子之士再命不齿者,彼宾贤能,非正齿位法,别为一礼,故与党正正齿位礼异也。

  凡其党之祭祀、丧纪、昏冠、饮酒,教其礼事,掌其戒禁。(其党之民。
  ○冠,古乱反。)

  [疏]“凡其”至“戒禁”
  ○释曰:此一经,并是民之所行,上州之祭祀、大丧义异。此祭祀已下,虽是民之所行,民者,冥也,非教不可,故党正皆教其礼事也。因掌其戒命督禁之。
  ○注“其党之民”
  ○释曰:经云“凡其党之祭祀”之等,言“凡”是广及之言,故云“其党之民”也。

  凡作民而师田行役,则以其法治其政事。(亦於军因为旅帅。)

  [疏]注“亦於”至“旅帅”
  ○释曰:此亦如上释,非众属军吏者。党正在乡各管五百家,出军之时,家出一人,则五百人为旅,党正还为旅帅,亦如州长因为师帅也。

  岁终,则会其党政,帅其吏而致事。

  [疏]释曰:党正以一党之内有族师以下诸官等,故岁终则会计一党政治功状,则帅其族师以下之吏,致其所掌之事於州长,州长又致与乡大夫,乡大夫致与大司徒而行赏罚也。

  正岁,属民读法而书其德行道艺。(书,记之。)

  [疏]注“书记之”
  ○释曰:党正於正岁建寅朔日聚众庶读法,因即书其德行道艺。郑解书“书,记之”者,以其三年乃一贡,今每年正岁皆书记劝勉之,三年即贡之也。

  以岁时莅校比。(莅,临也。郑司农云:“校比,《族师职》所谓‘以时属民,而校登其族之夫家、众寡,辨其贵贱、老幼、废疾可任者,及其六畜、车辇’。如今小案比。”)

  [疏]“以岁时莅校比”
  ○释曰:案《族师职》以岁之四时校比,此党正管五族,至校比之时,党正往临之,恐其有差失故也。
  ○注“莅临”至“案比”
  ○释曰:。郑司农所云者,并《族师职》文。以其党正所临,临族师,故还引族师校比之法,以证成其义也。云“如今小案比”者,此举汉法。言小案比,对三年大比为小耳。

  及大比,亦如之。

  [疏]释曰:及,至也。族师至三年大案比,党正亦莅之。

  族师,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。(政事,邦政之事。郑司农云:“百家为族。”)

  [疏]“族师”至“政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”者,以其族师主百家,各自受法于上,而掌其族戒令政事也。
  ○注“政事”至“为族”
  ○释曰:云“政事,邦政之事”者,谓国之征役皆是也。先郑云“百家为族”者,亦约五家为比、五比为闾、四闾为族,政知族百家也。

  月吉,则属民而读邦法,书其孝弟睦孝有学者。(月吉,每月朔日也。故书上句或无“事”字。杜子春云:“当为‘正月吉’。”书亦或为“戒令政事,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”。)

  [疏]“月吉”至“学者”
  ○释曰:此族师亦聚众庶而读法,因书其孝弟睦姻有学者。党正直书,德行道艺具言,此云孝弟睦姻,惟据六行之四事。有学,即六艺也。计族师所书,亦应不异党正。但文有详略,故所言有异。但族师亲民,故析别而言耳。
  ○注“月吉”至“邦法”
  ○释曰:云“月吉,每月朔日也”者,以其弥亲民,教亦弥数,故十二月朔皆读之。云“故书上句或无事字”者,则月与上政字连。政又为正字,故杜子春云“当为正月吉”。但族师亲民,读法宜数,若为正月之吉,则与州长同,於义不可。云“书亦或为戒令政事,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”者,此义还与经同,於义为得。後郑从之,故引之在下也。

  春秋祭,亦如之。(者,为人物灾害之神也。故书或为步,杜子春云:“当为。”玄谓《校人职》又有冬祭马步,则未知此世所云彖螟之与?人鬼之步与?盖亦为坛位如雩云。族长无饮酒之礼,因祭而与其民以长幼相献酬焉。
  ○,音步,或音蒲。校,户教反。彖,悦全反。螟,觅经反。与,音馀,下“步与”同。,荣敬反,本亦作,下“党”同。)

  [疏]“春秋祭亦如之”
  ○释曰:族师於春秋祭祀神之时,亦如上月朔读法也。
  ○注“者”至“酬焉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者为人物害之神”者,凡国之祈祭者,皆恐与人物为灾害。谓若州长党正所祭社,亦为水旱与人物为灾害,明此亦是恐与人物为灾害之神也。云“故书或为步,杜子春云当为”者,《校人职》云“马步”,亦为行步之字,而子春破之从者,子春亦无正文,直以此经今文为正,故依之也。“玄谓《校人职》又有冬祭马步”者,彼是与马为害,故祭之。引之者,证此亦与人物为害。云“则未知此世所为彖螟之与,人鬼之步与”者,但此经云,不知何神,故举汉法以况之。但汉时有彖螟之神,又有人鬼之步神,未审此经定当何,故两言之。以无正文,故皆云“与”以疑之也。云“盖亦为坛位,如雩云”者,上党正雩,郑云“盖亦为坛位,如祭社稷云”,已疑为坛位。今此文约与雩同,故言“云”以疑之。云“族长无饮酒之礼”者,案:上州长春秋习射有饮酒礼,党正十月农功毕亦有饮酒礼,皆得官物为之。今此族卑不得官物为礼,故云族无饮酒礼也。云“因祭而与其民以长幼相献酬焉”者,郑必知因祭有民饮酒之礼者,案《礼记 礼器》云:“周旅酬六尸。曾子曰:‘周礼其犹醵与?’”郑注彼云:“合钱饮酒为醵,旅酬相酌,似之也。”即引《明堂礼》“乃命国醵”,郑据《礼器》、《明堂礼》皆有醵法,醵即合钱饮酒,以不得官酒,故须合钱耳。

  以邦比之法,帅四闾之吏,以时属民而校,登其族之夫家众寡,辨其贵贱、老幼、<疒发>疾可任者,及其六畜、车辇。(登,成也,定也。)

  [疏]“以邦”至“车辇”
  ○释曰:云“以邦比之法”者,案比之法,国家有常,故据其常法以案比之,故云以邦比之法也。云“帅四闾之吏”者,族师管四闾,闾胥皆中士,又有二十比,比长皆下士,是帅四闾之吏也。云“以时属民而校”者,谓属聚其民而校比之也。云“登其族之夫家众寡”者,夫家即男女也,有夫有妇乃成家。自二人以至十人为九等,七六五者为其中。若然,则六口为中,七口已上为众,五口已下为寡。云“辨其贵贱、老幼”者,贵谓卿大夫,贱谓占卖国之斥币、贩易之人也,<疒发>疾谓<疒发>於人事疾病,若今癃不可事者也。云“可任者”,谓若国中七尺以及六十,野自六尺以及六十五,皆征之,则可任也者。及其六畜,马牛羊豕犬鸡。车,驾牛马。辇,人免行,皆辨之也。

  五家为比,十家为联;五人为伍,十人为联;四闾为族,八闾为联。使之相保相受,刑罚庆赏相及相共,以受邦职,以役国事,以相葬。(相共,犹相救相。
  ○葬,如字,刘才郎反。埋,本或作,莫皆反。)

  [疏]“五家”至“葬埋”
  ○释曰:云“五家为比,十家为联”,又云“五人为伍,十人为联”者,在家为有五家为比,比长领之,无十家为联相管之法。今云十家为联者,以在军之时,有十人为什,本出於在家,故并二比为十家为联。拟入军时相并,故覆云五人为伍,十人为联,明是在军法耳。云“四闾为族,八闾为联”者,张逸问:“族百家,安得有八闾?”郑答:“并之为联耳。”若然,亦如二比为联之类也。云“使之相保”者,谓相保不为愆负。云“相受”者,谓宅舍有故,相受寄记。云“刑罚庆赏相及”者,案:赵商问:“族师之义,邻比相坐。《康诰》之说,门内尚否。《书》、《礼》是错,未达旨趣。”郑答:“族师之职,周公新制礼,使民相共敕之法。《康诰》之时,周法未定,又新诛三监,务在尚宽,以安天下。先後异时,各有云为,乃谓是错。”
  ○注“相共”至“相周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司徒职》云:“五族为党,使之相救,五党为州,使之相。”此所戒敕,亦与彼同,故引为证也。

  若作民而师田行役,则合其卒伍,简其兵器,以鼓铎、旗物帅而至,掌其治令、戒禁、刑罚。(亦於军因为卒长。)

  [疏]“若作”至“刑罚”
  ○释曰:“若作民而师田行役,则合其卒伍”者,族师主百家,家出一人,即为一卒,卒长还使族师为之,故郑云亦因为卒长也。云“简其兵器”者,在军即有弓矢、殳矛、戈戟。云“以鼓铎旗物”者,案《大司马》:“春辨鼓铎:王执路鼓,诸侯执贲鼓,军将执晋鼓,师帅执提,旅帅执鼙,卒长执铙,两司马执铎,公司马执镯。”又《司常》云“王建大常”已下,是鼓铎旗物也。“帅而至”者,族师以帅士卒具备,帅至於乡师,以致司徒也。注“亦於军因为卒长”者,亦释经“掌其治令”已下,亦非众属军吏,还是自为卒长者也。

  岁终,则会政致事。

  闾胥,各掌其闾之徵令。(郑司农云:“二十五家为闾。”)

  [疏]注“郑司”至“为闾”
  ○释曰:先郑知“二十五家为闾”者,以其五家为比,五比为闾,故知闾二十五家也。而云“各掌其闾之徵令”者,徵令即下文岁时以下之事是也。

  以岁时各数其闾之众寡,辨其施舍。凡春秋之祭祀、役政、丧纪之数,聚众庶;既比,则读法,书其敬敏任恤者。(祭祀,谓州社、党、族也。役、田役也。政若州射党饮酒也。丧纪,大丧之事也。四者及比,皆会聚众民,因以读法以敕戒之。故书“既”为“暨”。杜子春读政为征,暨为既。
  ○数,色主反。政役,如字,杜音征。会,如字,下会同。暨,其器反,又斤乙反。)

  [疏]“以岁”至“恤者”
  ○释曰:言“以岁时”者,谓岁之四时。云“各数其闾之众寡”者,闾胥各自数当闾之内户口多少。云“辨其施舍”者,亦谓国中七尺以及六十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,皆征之,已外施舍不役。云“凡春秋之祭社、役政、丧纪之数,聚众庶”者,谓州长、党正、族师祭祀及役政与王家丧纪,闾胥皆为之聚众庶,以待驱使也。云“既比则读法”者,上族师已上官尊,读法虽稀稠不同,皆有时节,但闾胥官卑而於民为近,读法无有时节,但是聚众庶比之时节读法,故云既比则读法。云“书其敬敏任恤”者,以上书其德行道艺,今此闾胥亲民更近,故除任恤六行之外,兼记敬敏者也。
  ○注“祭祀”至“为既”
  ○释曰:知“祭祀谓州社、党、族”者,以其党乡之内,所有祭祀无过此三者而已,故知义然也。云“役,田役也”者,上文师田行役并言,则役是役作。但田是国之常事,田重於功作,此文不云田,故知役是田役也。知“政是州射党饮酒”者,政与上祭祀连文,聚众庶,故知若州射及党饮酒也。云“丧纪大丧之事也”者,此大丧,王之丧也。知者,以其聚众庶,明非上州之大丧,故以王之丧解之。

  凡事,掌其比<角黄>挞罚之事。(<角黄>挞者,失礼之罚也。<角黄>用酒,其爵以兕角为之。挞,扑也。故书或言“<角黄>挞之罚事”杜子春云:“当言<角黄>挞罚之事。”
  ○<角黄>,古横反。挞,吐达反。扑,普卜反。)

  [疏]“凡事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”,非一,则是乡饮酒及乡射饮酒有失礼者须罚之,故云凡事。云“掌其比”者,人聚则有校比之法,皆掌之。云“<角黄>挞罚之事”者,凡有失礼者,轻者以<角黄>酒罚之,重者以楚挞之,故双言<角黄>挞罚之事。
  ○注“<角黄>挞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<角黄>用酒”者,以其古者失礼之罚,罚用酒。又知“其爵以兕角为之”者,见《诗》云“兕<角黄>其”,故知用兕牛角为<角黄>爵也。云“挞,扑也。”《尚书》云“扑作教刑”。孔云“扑,贾楚”,故知此挞亦扑也。云“故书或言<角黄>挞之罚事,杜子春云当言<角黄>挞罚之事”者,子春之意,以<角黄>罚在之上,於义为切,故从经为正者也。

  比长,各掌其比之治。五家相受,相和亲,有{自辛}奇[B103]则相及。([B103]犹恶也。
  ○治,直吏反。{自辛},本亦作罪。[B103],似嗟反。)

  [疏]“比长”至“相及”
  ○释曰:比长管五家,下士为之。家数虽少,亦有冶法,故各掌其比之治。云“五家相受”者,宅舍有故崩坏,相寄托。云“相和亲”者,案《尚书》云:“尔室不睦,尔唯和哉。”五家之内有不和亲,则使之自相和亲。云“有<自辛>奇[B103]则相及”者,五家有罪恶则连及,欲使不犯,故注云“[B103]犹恶也”。

  徙于国中及郊,则从而授之。(徙谓不便其居也,或国中之民出徙郊,或郊民入徙国中,皆从而付所处之吏,明无罪恶。
  ○便,婢面反。)

  [疏]“徙于”至“授之”
  ○释曰:五家之内,人有不便其居须徙者,则使伍长从而授之。
  ○注“徙谓”至“罪恶”
  ○释曰:云“徙谓不便其居也”者,古者三岁大比之年,民有愿厌於本居之处不便,则任民迁徙,故云不便其居也。周法,远郊百里内并国中共为六乡,此国中及郊所徙者,并不离当乡之内。言“或国中之民出徙郊”者,先从近向远,释经徙于郊之文也。云“或郊民入徙国中”者,却释经徙于国中之文也。云“皆从而付所处之吏,明无罪恶”者,释经“则从而授之”之文也。若有罪恶,则下文“无授无节,圜土内之”。其人私逃,有何付授之也。今伍长自往付授,明无罪恶,直是不便其居耳。

  若徙于他,则为之旌节而行之。(徙于他,谓出居异乡也。授之者有节乃达。)

  [疏]“若徙”至“行之”
  ○释曰:上经是当乡之内迁徙,直须伍长送付彼吏。今此经言徙于他,是出向外乡,则当为旌节乃行之。
  ○注“徙於”至“乃达”
  ○释曰:言“徙于他”,对上经直言国中及郊为乡内,此言徙于他,明是出居异乡也。云“授之者有节乃达”者,郑欲见上经乡内徙者有授无节,此徙外乡非直有授,兼亦有节乃可行,故郑言此有节亦授之者也。此节即道路用旌节,一也。

  若无授无节,则唯圜土内之。(乡中无授,出乡无节,过所则呵问,系之圜土,考辟之也。圜土者,狱城也。狱必圜者,规主仁,以仁心求其情,古之治狱,闵於出之。
  ○呵,呼何反,又音何。)

  [疏]“若无”至“内之”
  ○释曰:总结上二经,故郑云乡中无授,出乡无节,此皆罪人,故当唯圜土内之也。
  ○注“乡中”至“出之”
  ○释曰:上释出乡有授兼节,此注释乡中无授、出乡无节、以出乡空有节而全无授者,似其出乡虽兼有授,直举有节,似对乡内有授。何妨有节兼有授也,若直有节而无授,何以分别罪恶之人。云“过所则呵问,系之圜土,考辟之也”者,谓所过之官司,见即呵问之。必知有呵问之者,若不呵问穷诘,则虚实难明,故知呵问也。系之圜土考辟之者,谓系在狱中。辟,法也。考量以法,推问无授无节之由也。云“圜土者,狱城也。狱必圜者,规主仁,以仁心求其情”者,案《礼记 深衣》有规矩权衡,规配东方仁,矩配西方义。但狱断狱之法,有义有仁,虽以义断使合宜,仍以仁恩闵念求得情实。闵念出之,故狱城圜也。

  封人,掌设王之社,为畿封而树之。(谓坛及眉埒也。畿上有封,若今时界矣。不言稷者,稷,社之细也。)

  [疏]“封人”至“树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设王之社”者,谓王之三社三稷之坛,及坛外四边之,皆设置之。直言不云坛,举外以见内,内有坛可知也。云“为畿封而树之”者,谓王之国外,四面五百里,各置畿限,畿上皆为沟堑,其土在外而为封,又树木而为阻固,故云为畿封而树之。
  ○注“谓”至“细也”
  ○释曰:“谓坛及眉埒也”者,眉埒即。经不言坛,故郑兼见之也。云“畿上有封,若今时界矣”者,汉时界上有封树,故举以言之。云“不言稷者,稷,社之细也”者,案《大司徒》及下文皆社稷俱言,此独言社不言稷,故解之。案《孝经纬》,社是五土总神,只是原隰之神。原隰即是五土之一耳,故云社稷之细。举社则稷从之矣,故言社不言稷也。稷既是原隰之神,但原隰宜五,五不可遍敬,稷又为五之长,故立稷以表名。《孝经注》直云“社谓后土”者,举配食者而言耳。

  凡封国,设其社稷之,封其四疆。(封国,建诸侯,立其国之封。)

  [疏]“凡封”至“四疆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封国”者,封五等之国。非一,故云“凡”以广之。云“设其社稷之”者,案《禹贡》,徐州贡五色土。孔注云:“王者封五色土为社,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,使立社。焘以黄土,苴以白茅,茅取其洁,黄取王者覆四方。”是封乎诸侯立社稷之法也。云“封其四疆”者,诸侯百里以上职五百里,四边皆有封疆而树之,故云封其四疆也。
  ○注“封国”至“之封”
  ○释曰:“封国建诸侯”者,若《典命》云:“三公八命,其卿六命,大夫四命,其出封皆加一等。”是建诸侯也。云“立其国之封”者,封则经云四疆是也。

  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。

  [疏]
  ○释曰:云“造都邑”者,谓大都、小都、家邑三等采地,有百里、五十里、二十五里。皆有四边封域,故云“之封域”也。云“亦如之”者,亦如上诸侯有四疆也。

  令社稷之职。(将祭之时,令诸有职事於社稷者也。《郊特牲》曰:“唯为社事单出里,唯为社田国人毕作,唯为社丘乘其粢盛,所以报本反始也。”
  ○唯为,于伪反,下同。单,音丹。乘,绳证反。)

  [疏]“令社稷之职”
  ○释曰:春秋祭社,皆有职事。令之者,使各依职司而行,故须令之也。
  ○注“将祭”至“始也”
  ○释曰:言“将祭之时”者,春秋祭社,日皆用甲。未祭之前,令诸有职事于社稷者也。云“唯为社事单出理”者,单,尽也。尽往助祭于州长。此据六卿之中。又云“唯为社田国人毕作”者,毕亦尽也。国人尽行。郑云非徒羡,谓在六遂之中,以下剂致,当家之内,一人为正卒,一人为羡卒,其馀为馀夫。但田与追胥竭作,馀夫亦行,故云非徒羡也。云“唯为社丘乘其粢盛”者,此据三等采地之中,故有丘甸井田之法。案《小司徒职》云:“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,四丘为甸。”甸方八里,旁加一里则为一成。成百井,九百夫。一井之地九夫,八家各治一夫,自入共治,一夫税入於君,以共粢盛而祭社,故云丘乘共粢盛也。云“所以报本反始也”者,社稷为土神,是民之本;句龙、后稷是民之始。反亦报也,命民共之者,所以报本反始也。引之者,证祭社各有职事。

  凡祭祀,饰其牛牲,设其衡,置其纟豸,共其水。(饰谓刷治洁清之也。郑司农云:“福衡,所以持牛也。纟豸,著牛鼻绳,所以牵牛者,今时谓之雉,与古者名同。皆谓夕牲时也。”杜子春云:“衡所以持牛,令不得抵触人。”玄谓福设於角,衡设於鼻,如状也。水槁,给杀时洗荐牲也。纟豸字当以豸为声。”
  ○,音福。纟豸,本又作纟引,持忍反。槁,古老反。清,如字,又才性反。著,直略反。令,力呈反。抵,丁礼反。,音加,沈一音瑕。豸,直氏反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水槁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祭祀”,谓王之天地宗庙先大次小之祭祀非一,故云“凡”以广之。云“饰其牛牲”者,祭祀尚洁净,故饰治使净也。“设其衡”者,恐抵触人,故须设于角,牵时须易制,故设衡于鼻。置纟豸当牵行,故亦置之于鼻也。须洗荐牲体,故共其水槁也。
  ○注“饰谓”至“为声”
  ○释曰:司农云“衡所以持牛也”者,司农意,以衡为持,故云所以持牛。以衡其一物解之,与子春同,後郑不从之矣。云“纟豸,著牛鼻绳,所以牵牛者,今时谓之雉,与古者名同者”,若然,自汉以前皆谓之纟豸。案《礼记 少仪》云“牛则执纟引”,纟引则纟豸之别名,今亦谓之为纟引也。云“皆谓夕牲时也”者,但夕牲在祭前之夕,正祭在厥明,二时皆有此事,明据在前夕牲时而言也。杜子春云“衡所以持牛,令不得抵触人”者,子春意,衡唯设于角,与司农义同,後郑亦不从也。“玄谓设于角”者,者,相迫之义,故知设於角。云“衡设於鼻”者,衡者,横也,谓横木於鼻,今之驼犹然,故知设於鼻,破先郑、子春之义。云“如状”者,汉时有置于犬之上,谓之,故举以之为况衡者也。云“水槁,给杀时洗荐牲也”者,其牛将杀,不须饲之。又充人已饲三月,不得将杀始以水槁饮饲。水所以洗牲,槁所以荐牲,故双言洗荐牲也。云“纟豸字当以豸为声”者,《尔雅》“有足曰虫,无足曰豸”。但牛纟引以麻为之,从丝为形,以豸为声,故云纟豸字当以豸为声。

  歌舞牲,及毛炮之豚。(谓君牵牲入时,随歌舞之,言其肥香以歆神也。毛炮豚者,阎去其毛而炮之,以备八珍。郑司农云:“封人主歌舞其牲,云博硕肥盾。”
  ○炮,薄交反。阎,似盐反。去,起吕反。盾,徒忍反。)

  [疏]“歌舞”至“之豚”
  ○释曰:言“歌舞牲”者,谓君牵牲入时,封人随後歌舞,云博硕肥盾也。云“及毛炮之豚”者,谓造炮豚之时,则阎去其毛以炮之也。
  ○注“谓君”至“肥盾”
  ○释曰:案《礼记 祭义》云:“君牵牲,穆答君,卿大夫序从。”是君牵牲入时也。云“随歌舞之,言其肥香以歆神也”者,解封人随牲後歌舞之时节,及使神歆享之意。云“毛炮豚者,阎去毛而炮之”者,经直云毛炮,恐人以并毛炮之。案《礼记 内则》有炮豚、炮,皆编萑以苴之,涂之以堇涂,干乃擘去之。彼虽炮,亦不言去毛炮之,郑知去毛者,豚之毛於牲无用,空以损牲体,故知凡炮者皆去毛也。云“以备八珍”者,彼《内则》八珍之中有炮豚,此炮豚与彼同,故知此炮豚以备足八珍也。郑司农云“封人主歌舞其牲,云博硕肥盾”者,此《左氏》桓公传随季良之辞,彼云:“奉牲以告,曰博硕肥盾。”引之者,证封人歌舞牲时有此辞也。

  凡丧纪、宾客、军旅、大盟,则饰其牛牲。(大盟,会同之盟。)

  [疏]“凡丧”至“牛牲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”,凡此下四事。王之丧纪有牲者,除朝夕奠用脯醢以外,大小敛、朔月、月半、荐新奠、祖奠、大遣等皆有牲牢。宾客有杀牲之者,唯据致飧及饔饩飨食,皆有杀牲之事。军旅杀牲者,谓飨献军吏。大盟谓天子亲往临盟。此一经皆用牛牲,故总云饰其牛牲也。
  ○注“大盟会同之盟”
  ○释曰:案《觐礼》及《司仪》,诸侯时见曰会,殷见曰同,王皆为坛于国外,行盟誓之法,故郑依而言焉。

  鼓人,掌教六鼓、四金之音声,以节声乐,以和军旅,以正田役。(音声,五声合和者。)

  [疏]“鼓人”至“田役”
  ○释曰:言掌教者,必教他官。案《氐了职》发首云:“掌凡乐事,播鼗,击颂磬、笙磬。”下又云:“掌大师之县{鼓蚤},恺献亦如之。”虽不云击鼓,上下文参之,其五鼓是氐了击之,则此所教者,当教氐了也。其晋鼓当教师,故其职云“掌金奏之鼓”。此下文云“以晋鼓鼓金奏”,故彼郑注云“主击晋鼓”是也。又云“六鼓四金之音声”者,六鼓四金与音声和合,故连言音声也。云“以节声乐”者,下云雷鼓、灵鼓、路鼓、晋鼓皆是也。“以和军旅”者,下云“以{卉鼓}鼓鼓军事”是也。云“以正田役”者,下云“以{咎鼓}鼓鼓役事”是也。田猎所以习战,则田鼓当与军事同。案《大司马》云“王执路鼓,诸侯执贲鼓,军将执晋鼓”之等是也。此一经是与下文总目之语也。
  ○注“音声五声和合者”
  ○释曰:案《礼记 学记》云“鼓无当於五声,五声不得不和”,则五声须鼓乃和,故郑云“五声合和者”。郑不解“音”者,单出曰声,和比曰音,音声相将之物,故释五声则合得音,故不重云音也。

  教为鼓而辨其声用,(教为鼓,教击鼓者大小之数,又别其声所用之事。
  ○别,彼列反。)

  [疏]注“教为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教为鼓,教击鼓者大小之数”者,则雷鼓八面之等。云“而辨其声用”,郑云“又别其声所用之事”,则下文雷鼓及四金声之所用各不同是也。

  以雷鼓鼓神祀,(雷鼓,八面鼓也。神祀,祀天神也。)

  [疏]“以雷”至“神祀”
  ○释曰:天神称祀,地祗称祭,宗庙称享。案下灵鼓鼓社祭,又案《大司乐》以灵鼓祭泽中之方丘,大地祗与社同鼓,则但是地祗,无问大小,皆用灵鼓,则此雷鼓鼓神祀,但是天神,皆用雷鼓也。
  ○注“雷鼓”至“神也”
  ○释曰:郑知雷鼓八面者,虽无正文,案:<韦军>人为皋陶,有晋鼓、{卉鼓}鼓、皋鼓,三者非祭祀之鼓,皆两面,则路鼓祭宗庙,宜四面;灵鼓祭地祗,尊於宗庙,宜六面;雷鼓祀天神,又尊於地祗,宜八面。故知义然也。

  以灵鼓鼓社祭,(灵鼓,六面鼓也。社祭,祭地祗也。)

  [疏]“以灵鼓鼓社祭”
  ○释曰:《郊特牲》云:“社祭土,神地之道。”则《孝经纬》云“社是五土之总神”,是地之次祀,故举社以表地祗。《大宗伯》亦云“血祭,祭社稷五祀”,亦举社以表地,其实地之大小之祭皆用灵鼓也。

  以路鼓鼓鬼享,(路鼓,四面鼓也。鬼享,享宗庙也。
  ○享,许丈反,刘虚让反,牛人职同。)

  [疏]“以路鼓鼓鬼享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宗伯》,宗庙有六享,则袷及四时皆言享先王,则皆是大祭。纵有享先公为次祀,祭殇为小祀,皆用此路鼓,以其天神地祗大小同鼓故也。

  以{卉鼓}鼓鼓军事,(大鼓谓之{卉鼓}。鼓长八尺。
  ○{卉鼓},扶云反。)

  [疏]“以{卉鼓}鼓鼓军事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司马》云“春执鼓铎,王执路鼓,诸侯执{卉鼓}鼓,军将执晋鼓”。郑注云:“王不执{卉鼓}鼓,尚之於诸侯。”则在军以{卉鼓}为正,无妨兼有路鼓、晋鼓之等也。
  ○注“大鼓”至“八尺”
  ○释曰:云“大鼓谓之{卉鼓}”,是训{卉鼓}为大。此唯两面而已,而称大者,此不对路鼓已上,以其长八尺,直对晋鼓八尺六寸者为大耳。“{卉鼓}鼓长八尺”,《<韦军>人》文。

  以鼓鼓役事,(鼓长丈二尺。
  ○,音羔。)

  [疏]“以鼓鼓役事”
  ○释曰:案《绵》诗云“鼓弗胜”,郑云:“鼓不能止之。”此云鼓役事,谓击鼓起役事。与彼不同者,但起役止役皆用鼓,两处义得相兼耳。
  ○注“鼓长丈二尺”
  ○释曰:“丈二尺”,<韦军>人文。此既丈二尺,大於{卉鼓}鼓,不得大名,但{卉鼓}鼓长八尺,尚对晋鼓为{卉鼓},明鼓亦大可知。不可同名为{卉鼓},故别以鼓为号也。

  以晋鼓鼓金奏,(晋鼓长六尺六寸。金奏谓乐作击编钟,
  ○编,必先反。)

  [疏]“以晋鼓鼓金奏”
  ○释曰:凡作乐,则先击钟,故钟师以锺鼓奏《九夏》。郑云“先击钟,次击鼓”。金则钟也,奏则击也,则是击钟後即击鼓,故云晋鼓鼓金奏。
  ○注“晋鼓”至“编钟”
  ○释曰:“晋鼓长六尺六寸”,亦<韦军>人文。云“金奏谓乐作击编钟”者,案《磬师》云“击编钟”,郑注云:“磬亦编,於锺言之者,锺有不编,不编者锺师击之。”若然,则磬师击编钟,锺师击不编钟。又案《师》云“掌金奏之鼓”。郑注云“主击晋鼓”。则此晋鼓和金奏。但锺之编与不编,作之皆是金奏,晋鼓皆和之矣。郑唯言编钟,据《磬师》而言;其实不编者亦以晋鼓和之。故《锺师》云“以锺鼓奏九夏”,郑云“先击锺,次击鼓”。是不编之锺亦有鼓。鼓即晋鼓也。

  以金钅享和鼓,(钅享,钅享于也,圜如碓头,大上小下。乐作,鸣之与鼓相和。
  ○钅享,音淳。碓,音对,本又作椎,直追反。)

  [疏]“以金钅享和鼓”
  ○释曰:谓作乐之时,以此金钅享和於鼓节也。
  ○注“钅享钅享”至“相和”
  ○释曰:“钅享,钅享于也”者,钅享于之名出于汉之大予乐官。并云其形圜如碓头,大上小下,并出彼文而知之。又云“乐作,鸣之与鼓相和”,此郑以意解之。案:下三金皆大司马在军所用,有文。此金钅享不见在军所用,明作乐之时与鼓相和,故云和鼓也。

  以金镯节鼓,(镯,钲也,形如小锺,军行鸣之,以为鼓节。《司马职》曰:“军行鸣镯。”
  ○镯,直角反。钲,音征。)

  [疏]“以金镯节鼓”
  ○释曰:此谓在军之时所用。节鼓,与鼓为节也。
  ○注“镯钲”至“鸣镯”
  ○释曰:郑云“镯,征也”者,案《诗》有“钲人伐鼓”,就而解之,彼注“钲以静之”,此解以为军行所用。不同者,义亦一也,以其动静俱用故也。云“形如小锺”者,亦据汉法而言也。云“军行鸣之,以为鼓节”,此依《大司马》文而释,故引彼文云“军行鸣镯”,对上金钅享作乐为节。案:彼是公司马所执也。

  以金铙止鼓,(铙如铃,无舌有秉,执而鸣之,以止击鼓。《司马职》曰:“鸣铙且却。”
  ○铙,女交反。秉,兵政反。本又作柄,下同。却,起略反。)

  [疏]“以金铙止鼓”
  ○释曰:此案《春秋左氏传》,曹刿云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”,哀公传“陈书曰:吾闻鼓而已,不闻金矣”。是进军之时击鼓,退军之时鸣铙。
  ○注“铙如”至“且却”
  ○释曰:云“铙如铃,无舌”者,亦约汉法而知也。云“有秉执而鸣之”者,案《大司马》云“卒长执铙”,故知执而鸣之也。又引《司马职》“鸣铙且却”者,欲见军退时鸣之,是止鼓时所用也。

  以金铎通鼓。(铎,大铃也,振之以通鼓。《司马职》曰:“司马振铎。”
  ○铎,待洛反。铃,音零。)

  [疏]“以金铎通鼓”
  ○释曰:此是金铃金舌,故曰金铎,在军所振。对金铃木舌者为木铎,施令时所振。言通鼓者,两司马振铎,军将已下即击鼓,故云通鼓也。
  ○注“铎大”至“振铎”
  ○释曰:铎,大铃,亦约汉法知之。引《司马职》者,案彼两司马执铎,所引“司马振铎”,即两司马也。

  凡祭祀百物之神,鼓兵舞、舞者。(兵谓于戚也。,列五采缯为之,有秉。皆舞者所执。
  ○,音拂,刘音弗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舞者”
  ○释曰:上文神祀社祭鬼享,文局不及小神,故此更广见小神之事,故云凡祭祀百物之神也。云“鼓兵舞舞者”,天地之小神,所舞不过此兵舞舞二事。案下《舞师》,山川用兵舞,社稷用舞。今此小神等,若义近山川者舞兵舞,义近社稷者舞舞,故六舞之中唯言此二舞而已。
  ○注“兵谓”至“所执”
  ○释曰:“兵谓干戚也”者,案《司兵》云“祭祀授舞者兵”。郑亦云“授以朱干玉戚”。必知兵舞是干戚者,见《礼记 乐记》云“干戚之舞非备乐”。《祭统》又云“朱干玉戚,并是大武之舞”。是知兵舞干戚也。又知“舞,列五采缯为之,有秉”者,案《乐师》注“,析五采缯”。今灵星,舞子持之,是举今以晓古,故知之也。

  凡军旅,夜鼓{鼓蚤},({鼓蚤},夜戒守鼓也。《司马法》曰:“昏鼓四通为大{鼓蚤},夜半三通为晨戒,旦明五通为发句。”
  ○{鼓蚤},千历反。句,本又作朐,亦作煦,休具反,刘休武反,或况家反。)

  [疏]“凡军旅夜鼓{鼓蚤}”
  ○释曰:在军警戒,急在於夜,故军旅於夜鼓其{鼓蚤}鼓以警众也。
  ○注“{鼓蚤}夜”至“发句”
  ○释曰:言{鼓蚤}者,声同忧戚,取军中忧惧之意,故名戒守鼓为{鼓蚤}也。引《司马法》曰:“昏鼓四通为大{鼓蚤}”者,欲取从初夜即为警戒之意,故击鼓四通,使大忧戚也。云“夜半三通为晨戒”者,警众豫使严备,侵早当行。云“旦明五通为发句”者,旦明五通,晨句之时当发,故云发句也。

  军动,则鼓其众,(动且行。)

  [疏]“军动则鼓其众”
  ○释曰:寻常在道,欲行之时所击之鼓,则上注“五通发句”是也。今别言军动,则据将临陈之时,军旅始动,则击鼓以作士众之气,故曹刿云一鼓作气。郑云“动且行”,谓行前向陈时也。

  田役亦如之。

  [疏]释曰:田猎围合之时必击鼓,象对敌,故《大司马职》云“鼓遂围禁”是也。

  救日月,则诏王鼓。(救日月食,王必亲击鼓者,声大异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非日月之眚,不鼓。”
  ○眚,生领反。)

  [疏]“救日”至“王鼓”
  ○释曰:谓日月食时,鼓人诏告于王击鼓,声大异以救之。案《大仆职》云“军旅田役赞王鼓”。郑注云:“佐击其馀面。”又云“救日月食亦如之”。大仆亦佐击其馀面。郑既云佐击其馀面,则非只两面之鼓。案:上解祭日月与天神同用雷鼓,则此救日月亦宜用雷鼓,八面,故《大仆》与《戎右》俱云“赞王鼓”,得佐击馀面也。案庄二十五年《左氏传》:“夏六月辛未,朔,日有食之,鼓用牲于社,非常也。唯正月之朔,慝未作,日有食之,於是乎用币于社,伐鼓于朝。”若然,此救日食用鼓,惟据夏四月阴气未作,纯阳用事,日又太阳之精,於正阳之月,被食为灾,故有救日食之法也。月似无救理。《尚书 胤征》季秋九月日食,救之者,上代之礼,不与周同。诸侯用币于社,伐鼓于朝,退自攻责。若天子法,则伐鼓于社。昭十七年,昭子曰“日食,天子伐鼓于社”是也。
  ○注“救日”至“不鼓”
  ○释曰:“救日月食,王必亲击鼓者,声大异”者,言声大异者,但日月食始见其微兆,未有灾验,故云异也。引《春秋传》者,亦庄二十五年传辞。彼传云:“秋,大水,鼓用牲干社、于门,亦非常也。凡天灾,有币无牲,非日月之眚不鼓。”讥其为大水用鼓。引之,证其日月得有用鼓法。《春秋》不记救月食者,但日食是阴侵阳、臣侵君之象,故记之;月食是阳侵阴、君侵臣之象,非逆事,故略不记之也。

  大丧,则诏大仆鼓。(始崩及窆时也。)

  [疏]注“始崩”及“窆时也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仆职》云:“大丧,始崩,戒鼓,传达于四方,窆亦如之。”是郑所据也。

  舞师,掌教兵舞,帅而舞山川之祭祀;教舞,帅而舞社稷之祭祀;教羽舞,帅而舞四方之祭祀;教皇舞,帅而舞旱之事。(羽,析白羽为之,形如也。四方之祭祀,谓四望也。旱之事,谓雩也。,热气也。郑司农云:“皇舞,蒙羽舞。书或为{羽王},或为义。”玄谓皇,析五采羽为之,亦如。
  ○,呼但反。{羽王},音皇。)

  [疏]“舞师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教兵舞”,谓教野人使知之。国有祭山川,则舞师还帅领往舞山川之祀,已下皆然。案《春官 乐师》有六舞,并有旄舞施于辟雍,人舞施于宗庙。此无此二者,但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,祭祀之舞亦不得用卑者之子。彼乐师教国子,故有二者,此教野人,故无旄舞、人舞。
  ○注“羽析”至“如”
  ○释曰:但羽舞用白羽,舞用五色缯,用物虽异,皆有柄,其制相类,故云“形如”也。云“四方之祭祀谓四望也”,知者,若以四方连百物,则四方不止四望。今单云四方,四望。五岳、四渎亦布在四方,故知四方即四望也。云“旱之事谓雩也”者,《春秋》所云雩者皆释旱。又《祭法》云“雩,祭水旱”。故知旱谓雩祭也。云“,热气也”者,以其旱时多热气,又此字以日为形,以汉为声省,故知热气也。郑司农云“皇舞,蒙羽舞”者,先郑之意,盖见《礼记 王制》“有虞氏皇而祭”,皇是冕,为首服,故以此皇为凤皇羽蒙于首,故云蒙羽舞。自古未见蒙羽于首,故後郑不从之矣。云“书或为{羽王},或为义”者,礼本不同,故或为{羽王},或为义,皆不从之矣。“玄谓皇,析五采羽为之亦如”者,锺氏染鸟羽,象翟鸟凤皇之羽,皆五采,此舞者所执,亦以威仪为饰。言皇是凤皇之字,明其羽亦五采,其制亦如舞。若然,舞、羽舞、皇舞,形制皆同也。

  凡野舞,则皆教之。(野舞,谓野人欲学舞者。)

  [疏]“凡野”至“教之”
  ○释曰:案《序宫》,舞徒四十人,其数有限。今云“皆教之”者,教虽四十,馀者有能学,皆教之,以待其阙耳。

  凡小祭祀,则不兴舞。(小祭祀,王玄冕所祭者。兴犹作也。)

  [疏]注“小祭”至“祭者”
  ○释曰:案上文云“凡祭祀百物之神,鼓兵舞舞”,又案《司服》云“群小祀,则玄冕。”注云:“群小祀,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属。”如是,则小祭祀有兵舞、舞。而云不兴舞者,小祭祀虽同玄冕,若外神林泽之等则有舞,若宫中七祀之等则无舞,此文是也。

  ●卷十三

  牧人,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,以共祭祀之牲。(六牲谓牛、马、羊、豕、犬、鸡。郑司农云:“,纯也。”玄谓,体完具。
  ○蕃,音烦。,音全。)

  [疏]“牧人”至“牲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”者,阜,盛也。蕃,息也。物谓毛物。言使肥盛蕃息,各有毛物。谓五官各有牛人、羊人、犬人、豕人之等,择取纯毛物者以供牧人,牧人又供与充人,刍之三月以祭祀,故云“以共祭祀之牲”也。
  ○注“六牲”至“完具”
  ○释曰:案《尔雅》所释六畜,有马、牛、羊、豕、犬、鸡,故郑依而释之。案:膳夫供六牲,郑注云:“始养之曰畜,将用之曰牲。”则此云牲,亦据将用为言也。司农云“,纯也”,後郑不从者,《尚书》云牺,对牺不得为纯色,其纯,下文毛之者是也。故玄易之云“,体完贝”也。

  凡阳祀,用も牲毛之;阴祀,用黝牲毛之;望祀,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。(も牲,赤色。毛之,取纯毛也。阴祀,祭地北郊及社稷也。望祀,五岳、四镇、四渎也。郑司农云:“阳祀,春夏也。黝读为幽。幽,黑也。”玄谓阳祀,祭天於南郊及宗庙。
  ○黝,於纠反,司农音幽。)

  [疏]“凡阳”至“毛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”,与下阳祀、阴祀、望祀等为目,故云凡以广之也。
  ○注“も牲”至“宗庙”
  ○释曰:も牲知是赤色者,见《明堂位》“周人も刚”,《檀弓》云“周人牲用も”,周尚赤而云用も,故知も是赤也。云“毛之,取纯毛也”者,对下文云“ζ是杂色”,则此经云毛之者,皆是取纯毛也。云“阴祀,祭地北郊及社稷也”,并“阳祀祭天於南郊及宗庙”者,但天神与宗庙为阳,地与社稷为阴。案《大宗伯》云“苍璧礼天,黄琮礼地”,谓圆丘方泽。下云“牲币各放其器之色”,则昊天与昆仑牲用苍用黄,四时迎五方天帝,又各依其方色,牲则非此も牲、黝牲。惟有郊天及宗庙、社稷一等,不见牲色,在此阳祀、阴祀之中可知。案《郊特牲》云“郊之祭也,大报天而主日,兆于南郊,就阳位也。牲用も”是南郊用も也。《檀弓》云“殷尚白,周尚赤”,是祭宗庙时赤也。据此而言,则祭天於南郊及宗庙用も也。《郊特牲》云“社祭土而主阴气也”,是社称阴。《孝经纬 钩命决》云:“祭地于北郊,就阴位。”彼对郊天就阳位,则是神州之神在北郊而称阴,以是知阴祀中有祭地于北郊及社稷也。不从先郑“阳祀春夏”者,周祭宗庙,四时同用も,夏至祭地方泽,牲用黄。春夏迎气,牲各随方之色,明不得同用も,故不从也。又知望祀是四望者,以其言望与四望义同,故知是四望五岳等也。云“黝读为幽,幽,黑也”者,以其幽是北方,故从幽为黑也。後郑先解阴祀,後释阳祀者,阳祀待先郑释讫,随後破之故也。

  凡时祀之牲,必用物。(时祀,四时所常祀,谓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。)

  [疏]“凡时”至“物”
  ○释曰:时祀言凡者,山川已下非一,故亦言凡以广之也。必用物者,对上方色是随其方色,下用ζ,ζ是杂色,则此物者,非方非杂。虽不得随方之色,要於一身之上其物色须纯,其体须完,不得杂也。假令东方或纯黄、纯黑,南方或纯白、纯青,皆得也。
  ○注“时祀”至“百物”
  ○释曰:如时祀是“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”者,案《司服》,山川群小祀,林泽四方百物在四望下。此上文云“天地四望”,此时祀又在四望下,又四方山川之等亦依四时而祀,故知时祀是山川至百物,郑唯据地之时祀。若天之时祀,日月已下亦在此时祀中也。

  凡外祭毁事,用ζ可也。(外祭谓表貉及王行所过山川用事者。故书毁为<臬瓦>,ζ作龙。杜子春云:“<臬瓦>当为毁,龙当为ζ。ζ谓杂色不纯,毁谓副辜侯禳毁除殃咎之属。”
  ○ζ,亡江反。貉,莫霸反。<臬瓦>,丘例反。副,普逼反。辜,音孤。禳,如羊反。)

  [疏]“凡外”至“可也”
  ○释曰:外祭毁事,其神非一,故云“凡”以广之也。
  ○注“外祭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知外祭中有表貉者,据上文外神之中,已云天地至四方百物,依时而祭者已尽,此别言外祭则外祭,中唯有表貉之等。案《大司马》,田猎之时,立表而貉祭。《司几筵》亦云“貉用熊席”。又知外祭中有王行所过山川用事者,案《校人》云:“凡将事于四海山川,则饰黄驹。”《大祝》云:“大会同,过大山川则用事焉。”亦是非常外祭之事。若然,此云ζ,校人用黄驹者,从地色黄,亦据ζ中有黄色者用之,不必纯。注云“毁谓副辜侯禳毁除殃咎之属”者,此文承子春之下,不言“玄谓”,当是子春所解也。案《宗伯》云“[QRXQ]辜祭四方百物”,而引九门磔禳。又案《小祝职》云“将事侯禳”。皆是祷祈除殃咎非常之祭用ζ之类,故引以为证也。

  凡祭祀,共其牺牲,以授充人系之。(牺牲,毛羽完具也。授充人者,当殊养之。周景王时,宾起见雄鸡自断其尾,曰:“鸡惮其为牺。”
  ○惮,特旦反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系之”
  ○释曰:牧人养牲,临祭前三月,授与充人系养之,故云“凡祭祀,共其牺牲,以授充人系之”。
  ○注“牺牲”至“为牺”
  ○释曰:云“牺牲毛羽完具也”者,云牺牲不云,则惟据纯毛者,而郑云完具者,祭祀之牲若直,未必纯牺,若牺则兼可知,故郑以完具释牺。云“授充人者,当殊养之”者,牧人之牲,未用祭者,总在一处不殊,今将以祭者,则殊别系养之。云“周景王时”者,此《春秋左氏传》昭二十二年,“王子朝、宾起有宠於景王,王与宾孟说之,欲立之”。又云:“宾孟郊,见雄鸡自断其尾,问之,侍者曰:自惮其牺也。遽归告王,且曰:‘鸡其惮为人用乎?人异於是。’”注:“牺者,以喻人之有纯德,实宜为君。”彼直云“自惮其牺”,不云“鸡”,郑以义增之耳。引之者,证牺是纯色之意也。

  凡牲不系者,共奉之。(谓非时而祭祀者。)

  [疏]注“谓非”至“祀者”
  ○释曰:云“不系”者,谓若上文凡外祭毁事用ζ可也,是非时而祭祀者也。

  牛人,掌养国之公牛,以待国之政令。(公犹官也。)

  [疏]“牛人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养国之公牛,以待国之政令”者,政令,则诸侯所须牛及牧人之事,则供送之也。
  ○注“公犹官也”
  ○释曰:训公为官者,恐有公君之嫌,但王家之牛,若公廨之牛故须训公为官,是官牛也。

  凡祭祀,共其享牛、求牛,以授职人而刍之。(郑司农云:“享牛,前祭一日之牛也。求牛,祷於鬼神,祈求福之牛也。”玄谓享,献也。献神之牛,谓所以祭者也。求,终也。终事之牛,谓所以绎者也。宗庙有绎者,孝子求神非一处。职读为枳,枳谓之弋,可以系牛。枳人者,谓牧人、充人与?刍,牲之刍。牛人择於公牛之中而以授养之。
  ○职,戚音特,或馀式反,刘之式反,注枳同。绎,音亦,徐音夕。弋,馀式反,刘馀则反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刍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祭祀”者,祭祀非一,故亦言凡以广之。云“享牛”者,谓正祭之牛。云“求牛”者,谓绎祭之牛。云“以授职人而刍之”者,谓授充人系养者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养之”
  ○释曰:先郑云“享牛,前祭一日之牛也”者,若以此为祭前一日夕牲时而言,仍是正祭牛,则不应以正祭而云前祭一日。若不据祭祀,以为齐时所食,齐则十日,不应惟止一日而已。其言无据,故後郑不从也。云“求牛,祷於鬼神、祈求福之牛也”者,案上文“凡牲不系者共奉之”,谓非时而祭则不系之,此经授职人系之,明非祷祈、非时祭者,故後郑亦不从也。“玄谓享,献也。献神之牛谓所以祭者也”者,以其宗伯祭宗庙六者皆云享,则享是正祭可知。破先郑为前祭一日之牛也。云“求,终也。终事之牛谓所以绎者也”者,今日正祭于庙,明日绎祭在门外之西室,故郑云“孝子求神非一处”,以解求中为绎祭之牛也。故《郊特牲》云“祭于礻方,尚曰求诸远者与。”是名绎祭为求也。云“职读为枳”者,凡官皆有职,直云职人,无所指斥,但职枳声相近,误为职,故读从枳。充人置枳,入地之时,枳枳然作声,故以声名其官也。云“枳谓之弋”者,《尔雅 释宫》文,郭注云:“也。”云“枳人者,谓牧人充人与”者,与,疑辞。疑之者,凡牲堪祭祀者,则牛人选入牧人。临祭之前,牧人乃授充人,充人乃系养之。今若即以枳人为充人,则隔牧人,故连牧人而言之。明先至牧人,乃至充人,经据後而言之耳。云“牛人择於公牛之中而以授养之”者,郑直言养之者,则养者之中,还兼有牧人、充人也。

  凡宾客之事,共其牢礼积膳之牛。(牢礼,飧饔也。积,所以给宾客之用,若《司仪职》曰“主国五积”者也。膳,所以间礼宾客,若《掌客》云“殷膳太牢”。
  ○积,子赐反,注同。飧,音孙。)

  [疏]“凡宾”至“之牛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宾客”者,谓五等诸侯来朝,兼有臣来聘,皆共牢礼积膳之牛也。
  ○注“牢礼”至“太牢”
  ○释曰:郑知牢礼飧饔者,此一经皆谓致与宾客者。下云飨食,是速宾之礼也。案《大行人》、《掌客》皆云:“上公飧五牢,饔饩九牢,五积。侯伯飧四牢,饔饩七牢,四积。子男飧三牢,饔饩五牢,三积。”积之多少,各视飧牢,其膳则五等诸侯皆大牢,故云牢礼飧饔也。云“积所以给宾客之用”者,谓行道之用,《遗人》所云者是也。又引《司徒职》曰“王国五积”者,据上公而言也。云“膳所以间礼宾客”者,谓宾客未去之间致礼也。又引《掌客》云“股膳大牢”,彼注云:“殷,中也,中间未去。”即是间礼宾客也。

  飨食、宾射,共其膳羞之牛。(羞,进也。所进宾之膳。《燕礼》,小臣请执幂者与羞膳者,至献宾而膳宰设折俎。王之膳羞亦犹此。
  ○食,音嗣,下文同。幂,民狄反。折,之设反。)

  [疏]“飨食”至“之牛”
  ○释曰:飨者,亨大牢以饮宾,献依命数。食者,亦亨大牢以食,食礼九举、七举、五举,亦依命数,无酒献酬耳。皆在於庙以速宾。射者,谓大射及与宾客射于朝。天子诸侯射,先行燕礼,皆有ゾ俎,故有牛也。云“共其膳羞之牛”者,谓献宾时宰夫所进俎是也。
  ○注“羞进”至“犹此”
  ○释曰:引《燕礼》“小臣请执幂者与羞膳者,至献宾而膳宰设折俎”者,案《燕礼》,立宾後,公卿大夫升就席,小臣阼阶下北面请执幂者,与羞膳者。注云:“执幂者,执瓦大之幂也。方圜无幂。羞膳者,羞於公,谓庶羞”云云。至主人献宾,“宾西阶上拜,筵前受爵,反位,主人宾右拜送爵。膳宰荐脯醢。宾升筵,膳宰设折俎”。此王与宾飨及宾射,设俎时节及设人无文,故云王之膳羞亦犹此也。若然,飨食有牛俎。至於射礼,天子诸侯皆先行燕礼,其牲犹得有牛者。但天子诸侯虽用燕礼,直取一献之礼,未旅而行射节。其用牲,则《左传》云“公当飨”。虽然,燕礼亦用牛,与飨同。若然,云膳羞则庶羞也。不言正俎之牛者,据庶羞而言,其实兼正俎矣。

  军事,共其槁牛。(郑司农云:“槁师之牛。”
  ○槁,苦报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军事共其槁牛”
  ○释曰:谓将帅在军枯槁之赐牛,谓之槁牛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之牛”
  ○释曰:案《左氏传》僖公三十三年,秦师袭郑,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,遇之,以乘韦先牛,十二犒师。虽非已之军师,亦是犒师之牛,故引以为证也。

  丧事,共其奠牛。(谓殷奠、遣奠也。丧所荐馈曰奠。
  ○遣,弃战反。)

  [疏]注“谓殷奠遣奠也”
  ○释曰:丧中自未葬已前无尸,饮食直奠停置于神前,故谓之为奠。朝夕之奠,无尊卑,皆脯醢酒而已,无牲体。殷,大也。唯有小敛、大敛、朔月、月半、荐新、祖奠及遣奠时有牲体。大遣奠非直牛,亦有马牲耳,故郑云“谓殷奠遣奠也”。郑云“丧所荐馈曰奠”,以无尸故也。

  凡会同、军旅、行役,共其兵军之牛与其牵,以载公任器。(牵,在辕外免牛也。人御之,居其前曰牵,居其旁曰。任犹用也。
  ○,薄浪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凡会”至“任器”
  ○释曰:会同军旅兼言行役,谓王行巡守皆六军从也。云“共其兵车之牛”者,但兵车驾四马之外,别有两辕驾牛以载任器者,亦谓之为兵车,故云兵车之牛也。
  ○注“牵”至“用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牵,在辕外免牛也”者,上云兵车之牛,据在辕内者;别言“与其牵”,故云在辕外免牛也。若然,辕外在前者曰牵,在旁者曰,故郑覆云“人御之,居其前曰牵,居其旁曰”。言人御之者,以其在辕外,将御为难,故特言人御之也。云“任犹用也”者,谓在军所须之器物皆是也。

  凡祭祀,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{},以待事。(郑司农云:“互谓衡之属。盆{}皆器名。盆所以盛血,{}受肉笼也。”玄谓互,若今屠家县肉格。
  ○互,刘音护,徐音牙。{},音,刘鲁讨反。盛,音成。县,音玄。)

  [疏]注“郑司”至“肉格”
  ○释曰:先郑上文衡共为一物,後郑已不从。合以互与衡共一,弥不可。玄谓“互若今屠家县肉格”,其义可知。但祭祀杀讫,即有荐阎荐,孰何得更以肉县于互乎?然当是始杀解体未荐之时且县于互,待解讫乃荐之,故得有互以县肉也。故《诗》云“或剥或亨,或肆或将”。注云:“肆,陈也。”谓陈於互者也。

  充人,掌系祭祀之牲。祀五帝,则系于牢,刍之三月。(牢,闲也。必有闲者,防禽兽触。养牛羊曰刍。三月,一时,节气成。)

  [疏]“充人”至“三月”
  ○释曰:云“充人掌系祭祀之牲”者,但祭祀之牲,皆体具,故以言之也。云“祀五帝”者,上云掌系祭祀之牲,则总养天地宗庙之牲。下别言“祀五帝”,则略举五帝而已。其实昊天及地祗与四望、社稷之等外神,皆系之也。
  ○注“牢闲”至“气成”
  ○释曰:云“牢,闲也”者,校人养马谓之闲,此养牛羊谓之为牢。言闲,见其闲卫。言牢,是其牢固。所从言之异,其实一物也。云“必有闲者,防禽兽触”者,案《春秋》有郊牛之口伤,鼷鼠食其角,自外恐更有禽兽触,故郑总云焉。云“养牛羊曰刍”者,此经云系于牢刍之,惟据牛羊。若大豕则曰豢,又不系之矣。云“三月,一时,节气成”者,释必以三月之意。案宣三年《公羊》云“帝牲在于涤三月”。何休云:“涤,宫名,养帝牲三牢之处也。三牢者,各主一月,取三月一时,足以充天牲。”是其三月之义也。

  享先王,亦如之。

  [疏]“享先王亦如之”
  ○释曰:上经天地外神已别于上,故今以先王亦如之,亦系于牢,刍之三月也。

  凡散祭祀之牲,系于国门,使养之。(散祭祀,谓司中、司命、山川之属。国门,谓城门司门之官。郑司农云:“使养之,使守门者养之。”
  ○散,素但反,注同。)

  [疏]“凡散”至“养之
  ○释曰:云“散祭祀之牲”,直言“系于国门使养之”,不言三月,则或一旬之内而已,不必三月也。案楚昭王问于观射父曰:“刍豢牲则不必三月,其诸侯祭祀养牲几何?”对曰:“远不过三月,近不过浃日。”孔注云:“远,牛羊豕。近,犬鸡之属。”则诸侯祭祀养牲亦得三月及旬,则天子亦有浃日之义。若然,此散祭祀亦可浃日而已。
  ○注“散祭”至“养之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散祭祀谓司中司命山川之属”者,见上文阳祀、阴祀、望祀皆云“毛之”,社稷、四望已入毛之科内。下别云凡时祀用物,其中无社稷、四望,唯有天神司中、司命以上,地神山川以下。此散祭祀,则上时祀之神也。故知散祭祀是司中以下。言“之属”者,其中兼有林泽百物之等也。云“国门谓城门司门之官”者,司门总主王城十二门,皆别有下士及府史胥徒。今养牲者是十二门,而云司门之官者,总官首而言之,其实非司门自养,则先郑云使守门者养之是也。

  展牲,则告;(郑司农云:“展,具也。具牲,若今时选牲也。充人主以牲告展牲者也。”玄谓展牲,若今夕牲也。《特牲 馈食之礼》曰:“宗人视牲告充,举兽尾告备。”近之。
  ○近,附近之近。)

  [疏]注“郑司”至“近之”
  ○释曰:先郑以为选牲时,後郑不从者,若是选牲时,应在牧人,牧人选讫,始付充人。今既在系养之下,乃言“展牲则告”,明非初选牲,故不从。“玄谓展牲若今夕牲也”者,此举汉法以况之。又引《特牲礼》者,以其天子礼亡,故举以言焉。案彼宗人视牲告充,亦谓祭前之夕夕牲时。云“举兽尾”者,士用兔腊,言兽尾止谓兔也。言“近之”者,彼谓士礼,引证天子法,故云近之。

  硕牲,则赞。(赞,助也。君牵牲入,将致之,助持之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故奉牲以告曰:博硕肥盾。”)

  [疏]“硕牲则赞”
  ○释曰:上经夕牲时,此经据正祭时。言“硕牲”者,谓君牵牲入庙,卿大夫赞币而从,皆云“博硕肥盾”。此充人既是养牲之官,当助持牛纟引而牵之。
  ○注“赞助”至“肥盾”
  ○释曰:郑知有君牵牲者,见《祭义》云:“君牵牲,穆答君,卿大夫序从。”天子亦当然。又引《春秋传》者,此《春秋左氏传》,楚武王侵随,随少师请追楚师,季梁止之,曰:“天方授楚,楚之羸,其诱我也。臣闻小之能敌大也,小道大淫。”又云:“今民馁而君逞欲,祝史矫举以祭,臣不知其可也。”公曰:“吾牲肥盾,粢盛丰备,何则不信?”对曰:“夫民,神之主也,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。故奉牲以告曰‘博硕肥盾’,谓民力之普存也。”是其事也。

  ◎地官司徒下

  载师,掌任土之法,以物地事、授地职,而待其政令。(任土者,任其力势所能生育,且以制贡赋也。物,物色之,以知其所宜之事,而授农牧衡虞,使职之。)

  [疏]“载师”至“政令”
  ○释曰:此经与下经为目。言“任土之法”者,任谓任其力势所能生育,即下经云“廛里任国中之地”以下是也。云“以物地事”者,此文还於任其力势而物色之,知其种植所宜何种。云“授地职”者,既知地势所宜,而授有职事於地者。云“而待其政令”者,谓因其职事,使出赋贡,即下经“园廛二十而一”以下是。
  ○注“任土”至“职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任土者,任其力势所能生育”者,力势、生育,即下文“物色”是也。云“且以制贡赋也”者,地势所能生育,本以字民,但百姓足君孰与不足,故因民九职以制贡,故云且以制贡赋也。但地之所出唯贡而已,口率出钱及军法乃名赋。郑并言赋者,以民有地贡,即有钱赋及军赋,故郑兼言赋也。且《禹贡》地贡亦名赋,故言“厥赋唯上上”之等也。云“物,物色之,以知其所宜之事”者,此言出於《孝经纬》。故《孝经纬 援神契》云:“五岳藏神,四渎含灵,五土出利,以给天下。黄白宜种禾,黑坟宜种麦,苍赤宜种菽,ㄜ泉宜种稻。”所宜处多,故郑云之属也。但《草人》所云物地者,据观形色布种所宜,故二处皆云物地也。云“而授农牧衡虞使职之”者,既物地知所宜,须有职事。案《大宰职》,九职皆主营地以出贡,山虞、泽虞、川衡、林衡亦主地以出税,故知授地职中有此农牧衡虞之等,但九职中略举农牧二者。案《小司徒职》云“分地域而辨其守,施其职”。彼守职文具,故彼郑注“守谓衡虞,职谓九职”。此经无守,惟有地职,故郑以地职中兼见衡虞之守也。

  以廛里任国中之地,以场圃任园地,以宅田、士田、贾田任近郊之地,以官田、牛田、赏田、牧田任远郊之地,以公邑之田任甸地,以家邑之田任稍地,以小都之田任县地,以大都之田任地。(故书廛或作坛,郊或为蒿,稍或作削。郑司农云:“坛读为廛。廛,市中空地未有肆,城中空地未有宅者。民宅曰宅。宅田者,以备益多也。士田者,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。贾田者,吏为县官卖财与之田。官田者,公家之所耕田。牛田者,以养公家之牛。赏田者,赏赐之田。牧田者,牧六畜之田。”《司马法》曰:“王国百里为郊,二百里为州,三百里为野,四百里为县,五百里为都。”杜子春云:“蒿读为郊。五十里为近郊,百里为远郊。”玄谓廛里者,若今云邑里居矣。廛,民居之区域也。里,居也。圃,树果之属,季秋於中为场。樊圃谓之园。宅田,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。《士相见礼》曰:“宅者在邦则曰市井之臣,在野则曰草茅之臣。”士读为仕。仕者亦受田,所谓圭田也。《孟子》曰:“自卿以下必有圭田,圭田五十亩。”贾田,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。官田,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。牛田、牧田,畜牧者,之家所受田也。公邑,谓六遂馀地,天子使大夫治之,自此以外皆然。二百里、三百里,其上大夫如州长;四百里、五百里,其下大夫如县正。是以或谓二百里为州,四百里为县云。遂人亦监焉。家邑,大夫之采地。小都,卿之采地。大都,公之采地,王子弟所食邑也。,五百里,王畿界也。皆言任者,地之形实不方平如图,受田邑者,远近不得尽如制,其所生育赋贡,取正於是耳。以廛里任国中,而《遂人职》授民田,夫一廛,田百亩,是廛里不谓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与?凡王畿内方千里,积百同,九百万夫之地也。有山陵、林麓、川泽、沟渎、城郭、宫室、涂巷,三分去一,馀六百万夫。又以田不易、一易、再易上中下相通,定受田者三百万家也。远郊之内,地居四同,三十六万夫之地也。三分去一,其馀二十四万夫,六乡之民七万五千家,通不易、一易、再易,一家受二夫,则十五万夫之地,其馀九万夫。廛里也,场圃也,宅田也,士田也,贾田也,官田也,牛田也,赏田也,牧田也,九者亦通受一夫焉,则半农人也,定受田十二万家也。《食货志》云:“农民户一人已受田,其家众男为馀夫,亦以口受田如比。士工商家受田,五口乃当农夫一人。”今馀夫在遂地之中,如此则士工商以事入在官,而馀夫以力出耕公邑。甸稍县都合居九十六同,八百六十四万夫之地。城郭宫室差少,涂巷又狭,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焉,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,则其馀六百二十四万夫之地,通上中下,六家而受十三夫,定受田二百八十八万家也。其在甸七万五千家为六遂,馀则公邑。
  ○廛,直连反。场,直良反。圃,布古反,又音布。贾,音古,注同。,居良反。吏为,于伪反。,力果反。州长,丁丈反,後皆同。监,古衔反。尽,津忍反。者与,音馀。麓,音鹿。涂,音徒。去,起吕反,下同。如比,徐方二反。率,音律,又音类。)

  [疏]“以廛”至“地”
  ○释曰:此一经论任土之法。但天子畿内千里,中置国城,四面至各五百里,百里为一节,封授不同。今则从近向远,发国中为始也。但自远郊百里之内,置六乡七万五千家,自外馀地,有此廛里,以至牧田九等所任也。云“以公邑之田任甸地”者,郊外曰甸。甸在远郊之外,其中置六遂七万五千家,馀地既九等之人所受,以为公邑也。但自此以至畿,四处皆有公邑,故据此而言也。云“以家邑之田任稍地”者,谓天子大夫各受采地,二十五里在三百里之内也。云“以小都之田任县地”者,谓天子之卿各受五十里采地,在四百里县地之内也。云“以大都之田任地者,谓三公及亲王子母弟各受百里采地,在五百里地之中也。名三百里地为“稍”者,以大夫地少,稍稍给之,故云稍也。四百里为“县”者,以四百里采地之外地为公邑,主之者尊卑如县正,故《司马法》亦名四百里为县也。五百里为“”者,以外畔至五百里畿,故以言之。
  ○注“故书”至“公邑”
  ○释曰:云“故书廛或作坛”已下,先郑及子春等不从故书者,以其坛与蒿、削义无所取故也。郑司农云“廛,市中空地未有肆,城中空地未有宅”,後郑不从者,以其廛者廛绵於中,里又训为居,不得为空地。若空地,何因有二十而税乎?且司农又不释里之与廛义异,故後郑以为民居之区域,与《孟子》“五亩之宅”及《遂人》“夫一廛”一物解之也。司农云“民宅曰宅,宅田以备益多也”者,司农意,以宅本一夫受一区,恐後更有子弟,国中不容,故别受宅田於近郊,以备於後子弟益多,出往居之。後郑不从者,依《士相见礼》,致仕者有宅在国、宅在野二者,依彼称宅与此宅田文同,故不从先郑,依彼解之。司农云“士田者,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”,後郑不从者,以此士字言之,不得兼大夫。又《礼记》,士之子不免农,大夫之子免农矣,不得为大夫子得而耕之田,故後郑破此士为仕。仕谓卿大夫以下,仕宦得田,依《孟子》圭田解之。司农云“贾田者,吏为县官卖财,与之田”後郑不从者,依《周礼》之内云“贾人”者,皆仕在官,府史之属,受禄於公家,何得复受田乎?故後郑以为贾人其家所受田也。司农云“官田者公家之所耕田”,後郑不从者,下云近郊十一,皆据此士官田之等;若官田是公家所耕,何得有税乎?故後郑以为府史之等仕在官,家人所受田也。司农云“牛田者以养公家之牛”,後郑不从者,若是养公家牛,何得下文有税?故後郑亦为牛人之家所受田也。司农云“赏田者,赏赐之田”,此即《夏官 司勋》云赏地,一也,故後郑从之。司农云“牧田者牧六畜之田”,司农意,此即牧人掌牧六牲者也。後郑不从者,若是牧人牧六牲,则是公家放牧之地,何得下文有税乎?故後郑亦云牧人家人所受田也。司农引《司马法》已下者,证经远郊百里,四百里为县,五百里。即都,一也。无取於州与野之义,连引之耳。子春云“五十里为近郊”,後郑义亦然,故《书序》云“周公既没,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”。郑注云:“天子之国,五十里为近郊,今河南、洛阳,相去则然。”是近郊五十里之验也。子春又云“远郊百里”,此与《司马法》同,故後郑从之也。玄谓里,居也,案:《尔雅 释言》云“里,邑也”,今云里居者,但里居城邑之中,故《尔雅》云里邑,不谓训里为邑,故郑云里居也。云“圃树果之属”者,此谓田首之界,家有二亩半,以为井灶葱韭者,故得种树果之属。云“季秋於中为场”者,《七月》诗云“九月筑场圃”是也。云“樊圃谓之园”者,《大宰》九职有园圃毓草木,并园言之,《诗》折柳樊圃,故云樊圃谓之园也。引《士相见》者,破先郑以为宅田为民宅之义也。云“士读为仕”者,後郑之意,单士恐不兼卿大夫,故破从仕宦之仕。云“所谓圭田也”者,所谓《王制》“夫圭田无征”,复是殷法,故圭田无税入天子法,故言无征。此是周法,故有近郊十一而税。引《孟子》者,证圭田卿大夫士皆有之义也。云“贾田”已下至“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”者,皆是不从司农之义。云“公邑谓六遂馀地”者,欲见六乡之内,有九等之田无公邑之意。云“天子使大夫治之”者,以其四等公邑非乡遂,又非采地,不见有主治之;以《司马法》云“二百里曰州,四百里曰县”言之,故知天子使大夫治之也。云“自此以外皆然”者,以《大宰》九赋有邦甸家稍邦都之赋,非采地,是公邑可知。又三百里以外,其地既广,三等采地所受无多,故唯九十三国,明自外皆是馀地为公邑也。若然,是公邑之地有四处也。云“二百里三百里其大夫如州长,四百里五百里其大夫如县正”者,此约《司马法》“二百里曰州,四百里曰县”而言,则从二百里向外有四百里,二百里为一节。故二百里、三百里,大夫治之,尊卑如州长,中大夫也,四百里、五百里尊卑如县正,下大夫也。云“是以或谓二百里为州、四百里为县云”者,此还据《司马法》而言。无正文,约与彼同,故言“或”、又言“云”以疑之也。云“遂人亦监焉”者,案:《遂人》云“掌野”,郑云“郊外野”。大总言之,则自百里外置六遂为野,自百里外至五百里畿皆曰野,是以彼下又云“夫间有遂”云云,而言以达于畿。但乡遂及公邑皆为沟洫法,是以遂人亦监焉。云“家邑,大夫之采地。小都,卿之采地。大都,公之采地”者,此经有家邑、小都、大都之文,《小司徒》有“四丘为甸、四甸为县、四县为都”。彼据税入天子而言,此总据采地大小而言。则家邑二十五里,小都五十里,大都百里,通治沟洫及浍而言也。云“王子弟所食邑也”者,王子弟者,据《春秋》之义,兄言弟者,皆王之同母弟。则母弟与王之庶子与公同,食百里,地在;稍疏者与卿同,食五十里,地在县;又疏者与大夫同,食二十五里,地在稍。故在下别言王子弟所食邑。云“皆言任者,地之形实不方平如图”者,上经注“任土者,任其力势所能生育”,彼并言土,故云任,言任其生育。此经皆单言任,故以任其曲直高下形实解之,言任,义得两含也。云“受田邑者,远近不得尽如制”者,地既不可方平如图,明受田受邑者不得尽如制。制还是图也。云“其所生育赋贡,取正於是耳”者,此郑还释任义,非直任其形,实兼解任其生育贡赋取正也。是以上注云“任其生育,且以制贡赋也”。云“以廛里任国中,而《遂人职》受民田,夫一廛田百亩”,引之者,覆破司农谓廛为空地,故云“是廛里不谓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与”,言正是民之邑居在都城者,并解之也。云“凡王畿内方千里”者,据《大司徒》、《大司马》皆云王畿千里而言也。云“积百同”者,王畿千里,开方之,方千里为方百里者百,百里为一同,故云积百同。云“九百万夫之地也”者,一同百成,成九百夫,十成九千夫,百成九万夫,百同故九百万夫之地也。云“有山陵、林麓、川泽、沟渎、城郭、宫室、涂巷,三分去一,馀六百万夫”者,案《大司徒》注:“积石曰山,大阜曰陵,注渎曰川,水锺曰泽。”《尔雅 释山》“山足曰麓”。此渎非四渎,其沟亦非田间广深四尺之沟,直是通水之沟渎也。城谓方十二里。郭谓郛郭。宫室谓城郭之内官民宫室。涂巷谓城内九经九纬及民间街巷之等。三分去一谓九百万夫之中三分去一,故云馀六百万夫也。案洛邑千里之中,山林之等多於平地,而郑以三分去一,据大较而言也。云“又以田不易、一易、再易、上中下相通”者,此相通三家受六夫之地也。云“定受田者三百万家也”者,亦据六百万夫相通而言也。云“远郊之内,地居四同,三十六万夫之地也”者,以其远郊百里内置六乡,四面相距二百里,二二而四,故四同。每同有九万夫,四九三十六,故知三十六万夫之地。云“三分去一,其馀二十四万夫”者,前文总据畿内方千里三分去一,此更据四同之内山陵之等三分去一,故其馀二十四万夫也。云“六乡之民七万五千家”者,乡有万二千五百家,六乡故七万五千家。云“通不易、一易、再易、一家受二夫,则十五万夫之地”者,此亦相通而言也。云“其馀九万夫”者,据二十四万夫除十五万夫,故馀九万夫也。云“廛里已下”至“半农人也”,郑意九者未必各整万家,以大抵九者各为万家解之,据整数而言耳。云“亦通受一夫焉”者,其中亦有不易、一易、再易相通,而各受一夫焉。云“半农人也”者,农人相通各受二夫之地,此受一夫,故云半农人也。云“定受田十二万家也”者,此郑总计六乡七万五千家,此九者二夫为一夫,九万为四万五千,四万五千添七万五千,为十二万夫。据实受地为定数,故云定也。云“《食货志》云:“农民户一人已受田,其家众男为馀夫,亦以口受田如此”,引之者,证六乡七万五千家,家以七夫为计,馀子弟多,三十壮有室,其合受地,亦与正夫同,故《遂人》云“夫一廛,田百亩,馀夫亦如之”。是其馀众男为馀夫,亦以口受田,如正夫之比类。若然,案《孟子》云:“圭田五十亩,馀夫二十五亩。”彼馀夫与正夫不同者,彼馀夫是年二十九已下,未有妻,受口田,故二十五亩;若三十有妻,则受夫田百亩。故郑注《内则》云“三十受田给征役”。《乡大夫》注亦云“有夫有妇乃成家”。何休亦云“一夫一妇,受井田百亩”。云“士工商家受田,五口乃当农夫一人”者,此谓士与工商之家,丈夫成人受田各受一夫,则上云半农人者是也;其家内无丈夫,其馀家口不得如成人,故五口乃当农夫一人矣。云“今馀夫在遂地之中”者,谓百里内置六乡,以九等受地,皆以一夫为计,其地则尽;至於馀夫,无地可受,则六乡馀夫等,并出耕在遂地之中、百里之外。其六遂之馀夫,并亦在遂地之中受田矣,故总云“今馀夫在遂地之中也。云“如此则士工商以事入在官,而馀夫以力出耕公邑”者,案《食货志》:“士农工商四民有业。学以居位曰士,辟土殖曰农,作巧成器曰工,通财粥货曰商。圣王量能授事,四民陈力受职,故地无旷土。”又云“农民户一人已受田,其家众男为馀夫,亦以口受田如比”。又云“士工商家受田,五口乃当农夫一人。此谓平土可以为法”。又见《齐语》管子对桓公亦云:“昔者圣王处士以闲燕,处工就官府,处商就市井,处农就田野。”皆云“少而习焉,其心安焉”。据此二文皆有四民,但民农已於上乡遂公邑受地,故此唯说士工商三者也。其身得禄免农,其子不免农,故《礼记》问士之子,长曰“能耕矣”,大夫已上之子则免农矣。故《礼运》云:“大夫有田以处其子孙。”然士既有禄,沾及子弟,故其家田亦五口乃当农夫一人也。其工商比农民为贱,故其家人亦五口乃当农夫一人。此工商则与上贾人别,彼贾人仕在官,若府史,但异名耳。此工商,有事时复为官所使,故云以事入在官。云“馀夫以力出耕公邑”者,还是五口之内有丈夫,非士工商之身,即曰馀夫。百里内既置六乡及九等,无地可居,故知亦出耕公邑也。云“甸稍县都合居九十六同,八百六十四万夫之地”者,经有任甸稍县都,远郊之内已入六乡与九等,故此特据甸地外至五百里。但王畿千里,总计有百同,已取四同为百里内,故馀有九十六同。同有九万夫,百同则九百万夫。其中除四同三十六万夫,故馀为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万夫之地也。云“城郭宫室差少涂巷又狭”者,郑欲解於三分所去而存二之意。但百里之外虽有公邑采地,城郭宫室比百里之内为狭少耳。云“於三分所去,六而存一焉,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”者,但百里之内则三分所去,六不存一,今於此三分所去之中,六内而存取其一,则十八分之十三率之是也。言十八分之十三率之者,若不六而存一,则十八分之,三六十八,去一分有十二存。今於所去六中存取其一,以益十二,则所去者五,所存者十三,故云十八分之十三率之也。案:张逸问:“注十八分之十三率之,何谓?”郑答曰:“六乡之民,上地不易,家百亩,一易家二百亩,再易家三百亩,相通三夫六百亩。六遂之民,上地家百亩,莱五十亩;中地家百亩,莱百亩;下地家百亩,莱二百亩。相通三夫而六百五十亩。以三分去一之法,当馀十二。遂地以有五十亩莱,於三分去一,乃得十三。”若据此而言,则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,唯据上地有莱五十亩而说,而郑云城郭宫室差少涂巷又狭者,但六而存一,指据六夫受十三夫地而言。今言城郭少、涂巷狭者,郑意远郊外上地有莱五十亩,故言於城郭少、涂巷狭中出此莱地焉。云“则其馀六百二十四万夫之地,通上中下,六家而受十三夫,定受田二百八十八万家也”者,三分所去六而存一之法,即於同上计之。先取九十同,更别借取九十同,添为百八十同,是十八分之十三率之,所得者百三十,所去者五十。向者借半,今於百三十中还半,馀有六十五同存,仍有六同未分。於六同别借取十二同,添六为十八同,三分所去六而存一,则得十三同,所去者五同。向借十二同,是三分借二分,今还他二分,则十三同中取十二同,还他八同,得四同。一同者分为九万夫,还他六万夫,得三万夫。将此四同三万夫,添前六十五同,总为六十九同三万夫矣。一同九万夫,取六十同,六九五十四,为五百四十万夫。又有九同,同有九万夫,九九八十一,又为八十一万夫。通前三万夫为八十四万夫。又添五百四十万夫,总为六百二十四万夫之地,故云十八分之十三率之,则其馀六百二十四万夫也。云“上中下”者,上地家百亩、莱五十亩,中地家百亩、莱百亩,下地家百亩、莱二百亩。云“六家而受十三夫”者,以上地有莱五十亩,故三夫受六夫半,六夫受十三夫矣。云“定受田者,二百八十八万家也”者,以六家受十三夫,则六十万家受百三十万夫,百二十万家受二百六十万夫之地。又倍之,二百四十万家受五百二十万夫之地。馀有四十八万家,於上借十二万家为六十万家,是五分借一,整数计之,则六十万家受百三十万夫之地。向五分借一,今还五分除一,六十除十二,馀有四十八万家在。地亦五分除一,百三十除二十六万夫,馀有一百四万夫地在。将此四十八万家添前二百四十万,为二百八十八万家。又将此一百四万夫地添前五百二十万夫,总为六百二十四万夫矣。云“其在甸七万五千家为六遂,馀则公邑”者,郑总计畿内远郊之外讫,别更计二百里之中者,以三百里已外封三等采地,采地多少不定,不可计;其六遂与六乡相对,故特计之,以其六遂家数与六乡相似。但六乡之内馀地有九等所居,六遂馀地无九等,故以馀地为公邑也。但邦畿千里,唯民所止,若东都地中言之,东面虽有平地,至於三面,山林杂有。今郑所计,虽三分去,岂有二分平土乎?且六乡之民虽可以数计之,其九等之地,岂各万夫为定乎?但郑欲以开悟後人,聊以整数为法耳。

  凡任地,国宅无征,园廛二十而一,近郊十一,远郊二十而三,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,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。(征,税也。言征者,以共国政也。郑司农云:“任地,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。国宅,城中宅也。无征,无税也。”故书“漆林”为“{木氽}林”,杜子春云:“当为{木氽}林。”玄谓国宅,凡官所有宫室,吏所治者也。周税轻近而重远,近者多役也。园廛亦轻之者,廛无,园少利也。古之宅必树,而埸有瓜。
  ○{木氽},本又作漆,音七。)

  [疏]“凡任地”至“十而五”
  ○释曰:上经言任地所在,此经言出税多少不同之事。云“国宅无征”者,征,税也。谓城内官府治处无税也。云“园廛二十而一”者,园即上经“场圃任园地”,廛即上经“廛里任国中之地”。并言之者,以其出税同故也。云“近郊十一”者,即上经宅田、士田、贾田任在近郊者,同十一而税也。云“远郊二十而三”,即上经官田、牛田、赏田、牧田任远郊之地,同二十而税三也。云“甸、稍、县、都皆无过十二”者,即上经公邑之田任甸地已下,至任地,四处皆无过十而税二。但此四处出税不同。据上文直言公邑之田任甸地,则甸地之中兼有六遂矣。其稍县都,上文惟言家邑、小都、大都三等采地为井田助法,不见公邑,则三者之中皆有公邑,故上注云“自此已外皆然”。若然,则此云十二者,除三等采地而言,以其乡遂公邑皆为夏之贡法故也。云“漆林之征二十而五”者,上之三等为轻近重远法。此漆林之税特重,以其漆林,自然所生,非人力所作故也。
  ○注“征税”至“有瓜”
  ○释曰:司农云“国宅,城中宅也,无征,无税也”者,先郑意,廛既为空地,非民宅,则此国宅城中宅谓民宅也。後郑不从者,後郑意,以廛里既为民宅,则此国宅非民宅,是以为官府治事处解之。“玄谓国宅,凡官所有宫室,吏所治者也”者,吏即卿大夫等,则《匠人》云“外有九室,九卿治之”是也,故无征也。云“周税轻近而重远,近者多役也”者,以其城内及城外近城者,给公吏使役多,於税上轻而优之;远城者役少,故於税上重而苦之,故不任十一而税。唯近郊之内当十一耳。云“园廛亦轻之者,廛无、园少利也”者,以其廛则五亩之宅在国中,则《孟子》云“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麻”,是廛无也。园少利者,此园则百亩田畔,家各二亩半,以为井灶,种韭及瓜,是园少利,故亦轻之。云“古之宅必树”者,即《孟子》桑麻是也。云“埸有瓜”者,是《信南山》诗云“中田有庐,埸有瓜”。郑云:“中田,田中。作庐以便其事。於其畔种瓜,瓜成又入其税,天子剥削淹渍以为菹,献之皇祖。”是其园廛皆有税之事也。《异义》第五《田税》:“今《春秋公羊》说,十一而税,过於十一,大桀小桀;减於十一,大貉小貉。十一税,天子之正,十一行而颂声作。故《周礼》国中园廛之赋,二十而税一,近郊十而税一,远郊二十而税三。有军旅之岁,一井九夫百亩之赋,出禾二百四十斛,刍秉二百四十六,釜米十六斗。案公羊十一税,远近无差。汉制收租田有上中下,与《周礼》同义。”“玄之闻也,《周礼》制税法,轻近而重远者,为民城道沟渠之役,近者劳远者逸故也。其授民田,家所养者多,与之美田;所养者少,则与之薄田。其调均之而是,故可以为常法。汉无授田之法,富者贵美且多,贫者贱薄且少,美薄之收不通相倍蓰,从而上中下也与《周礼》同义,未之思也。又《周礼》六篇,无云军旅之岁,一井九夫百亩之税,出禾刍秉釜米之事,何以得此言乎?”若然,《周礼》税法据王畿,《公羊》税法据诸侯邦国。诸侯邦国无远近之差者,以其国地狭少,役赋事暇,故无远近之差也。

  凡宅不毛者,有里布;凡田不耕者,出屋粟;凡民无职事者,出夫家之征。(郑司农云:“宅不毛者,谓不树桑麻也。里布者,布参印书,广二寸,长二尺。以为币,贸易物。《诗》云‘抱布贸丝’,抱此布也。或曰:布,泉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‘买之百两一布。’又《廛人职》:‘掌敛市之次布、亻布、质布、罚布、廛布。’《孟子》曰:‘廛无夫里之布,则天下之民皆说而原为其民矣。’故曰宅不毛者有里布,民无职事出夫家之征。欲令宅树桑麻,民就四业,则无税赋以劝之也。故《孟子》曰:‘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则五十者可以衣帛。’不知言布参印书者何?见旧时说也。”玄谓宅不毛者,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,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,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。民虽有间无职事者,犹出夫税、家税也。夫税者,百亩之税。家税者,出士徒车辇,给繇役。
  ○亻,刘音谗,徐才鉴反。皆说,音悦。令,力呈反。以衣,於既反,下同。间,音闲。)

  [疏]“凡宅”至“之征”
  ○释曰:以草木为地毛。民有五亩之宅,庐舍之外不树桑麻之毛者,罚以二十五家之税。布谓口率出泉。汉法口百二十也。云“凡田不耕者出屋粟”者,夫三为屋。民有百亩之田,不耕垦种作者,罚以三家之税粟。云“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”者,此则《大宰》“间民无常职,转移执事”之人,虽不事当家田宅,无可赋税,仍使出夫税、家税之征,以劝之使乐业也。
  ○注“郑司”至“繇役”
  ○释曰:先郑云“不毛者谓不树桑麻”,据《孟子》为说也。云“里布”至“抱此布”,此说非,故先郑自破之也。云“或曰布泉”以下至“廛布”,此说合义也。云《春秋传》曰“买之百两一布”,此昭公二十六年《左氏传》文。案彼文,齐侯以师欲纳昭公,申丰从女贾,以币锦二端以齐师,谓子犹之人高:“能货子犹,为高氏後。”高以锦示子犹,子犹欲之。曰:“鲁人买之,百两一布。”杜注云:“言鲁人买此甚多,布陈之,以百两为数。”杜以为布为陈,不为布泉。此先郑以彼布与此布及外府邦布皆为泉,与杜义异也。云“《廛人职》掌敛市之次布”已下,彼注先郑云“次布,列肆之税布”。总布,後郑云“总读谓如租之。布谓守斗斛铨衡之布。质布,谓质人所罚犯质剂者之布。罚布者,谓犯市令者之泉。廛布者,货贿诸物邸舍之税”。彼诸布皆是泉,故引以为证也。引《孟子》“廛无夫里之布”,亦谓口率出泉。宅不毛,无一里之罚布,天下民愿为之民矣。云“欲令民就四业,则无税赋以劝之”者,案《闾师》,四业,畜也、耕也、树也、蚕也。或说以四时之业也。“玄谓宅不毛者,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”者,此就足司农之义。“空田者,罚以三家之税粟”者,以夫三为屋,以三夫解屋也。云“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”者,案《乡师职》云:“比共吉凶二服,闾共祭器,族共丧器,党其射器,州共宾器。”但射器、宾器等为国行礼,故出官物为之。惟吉凶二服及丧器是民自共用,不可出官物,故比族主集此罚物为之。故郑唯据此二事而言也。云“夫税者,百亩之税”,知者,以家税为士徒,故知是一夫之田所税粟也。云“家税者,出士徒车辇给繇役”,知者,案《县师》云:“若将有军旅、会同,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”,故知家税是士徒车辇也。赵商问:“《载师职》凡宅不毛乃罚以一里布,田不耕者罚屋粟。商以田不耕其罪莫重,宅不毛其罚当轻。宅不毛乃罚以二十五家之布,田不耕则罚之三家之税粟。未达罚之云为之旨,轻重之差。”郑答:“此法各当罚其事於当其有故,何以假他轻重乎。”

  以时徵其赋。

  [疏]“以时徵其赋”
  ○释曰:闾师徵敛六乡之赋贡,遂师、旅师敛六遂已外之赋贡,自有常官。但徵敛事重,以载师既掌畿内地事,因亦徵其赋,相左右也。案下《闾师》注“赋谓九赋及九贡”,则此赋贡含有也。至於里布、屋粟及间民夫家之征,亦可敛之。

  闾师,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、六畜之数,以任其力,以待其政令,以时徵其赋。(国中及四郊,是所主数六乡之中,自廛里至远郊也。掌六畜数者,农事之本也。赋谓九赋及九贡。)

  [疏]“闾师”至“其赋”
  ○释曰:闾师徵敛百里内之赋贡,故云“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及六畜之数”。以其人民是出赋之数,其六畜是营作之本,故须知数也。云“以任其力”者,谓以人民六畜任使其力也。云“以待其政令”者,政令谓赋役皆是也。“以时徵其赋”者,赋贡所徵,当顺其四时,故云以时也。
  ○注“国中”至“九贡”
  ○释曰:云“国中及四郊是所主数”者,以其六乡之民居在国中及四郊,其政教自有乡大夫以下施之。今闾师主徵敛,直知其人数而已,故云是主数也。云“六乡之中自廛里至远郊也”者,此郑重解国中及四郊之义。据上言廛里至任远郊之地,其中含有六乡七万五千家,故郑指六乡而言也。云“掌六畜数者,农事之本也”者,六畜谓马牛羊豕犬鸡,则唯牛可为农事,而郑玄云农事之本者,羊马犬鸡虽不用为农事,皆是人之相资藉以为用,故总入农事之中。是以闾师主徵敛,亦总知其数也。云“赋谓九赋”者,案下又陈贡,故知赋中兼有贡。经直言赋者,以赋为主耳。赋谓口率出泉。若然,案《大宰》九赋从邦中以至币馀为九等,此国中及四郊於九赋之中惟有二赋,而言九赋者,亦大总而言也。其九贡又与《大宰》别,彼九贡者与《小行人》“春入贡”为一,谓诸侯之九贡,即《大宰》九职之贡与下文贡九之等是一也。

  凡任民:任农以耕事,贡九;任圃以树事,贡草木;任工以饬材事,贡器物;任商以市事,贡货贿;任牧以畜事,贡鸟兽;任嫔以女事,贡布帛;任衡以山事,贡其物;任虞以泽事,贡其物。(贡草木,谓葵韭果之属。
  ○饬,音敕。以畜,许又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任”至“其物”
  ○释曰:案大宰“以九职任万民”,谓任使万民,各有职事,有职事必有功,有功即有贡,故此论贡之法也。言“凡任民”,谓任使万民使出贡,与下为目。云“任农以耕事,贡九”者,案《大宰职》云“一曰三农,生九”,故此还使贡九。九之数,《大宰》已注讫。云“任圃以树事,贡草木”者,《大宰》云“二曰园圃,毓草木”,故还使贡草木,谓菜蔬果之属。云“任工以饬材事,贡器物”者,《大宰》云“五曰百工,饬化八材”,故八材饬治以为器物,故此还使贡之也。云“任商以市事,贡货贿”者,《大宰》云“六曰商贾,阜通货贿”,故还使贡货贿也。云“任牧以畜事,贡鸟兽”者,《大宰》云“四曰薮牧,养蕃鸟兽”,故还使贡鸟兽也。云“任嫔以女事,贡布帛”者,《大宰》云“七曰嫔妇,化治丝”,故还使贡布帛。女即彼嫔妇也。云“任衡以山事,贡其物”者,《大宰》云“三曰虞衡,作山泽之材”,材即物也,以其山泽所出物多,故云物,若《禹贡》云“海物”然也。《序官》山泽称虞,川林称衡,此文云任衡以山事,山不称虞者,欲见山中可以兼川林,亦贡物,故互见为义也。此文次第与《大宰》不同者,彼依事大小为次。此不依彼为次者,欲见事无常故也。且彼有九职,仍并山泽为一。此文分山泽为二,唯有八者。任九职有臣妾及间民,此无者,以周公设经任之,则有臣妾,使得自生,若贡税则无,以其聚敛疏材,无可税故也。其间民,《载师》已见出夫家之征,故於此不言之矣。其分山泽为二者,以山泽山贡不同,故分为二以充八,通间民为九耳。
  ○注“贡草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案《大宰》注“疏材,百草根实”,与此注不同者,但百草根实即葵韭果,百草中可以兼木矣。

  凡无职者出夫布。(独言无职者,掌其九赋。)

  [疏]“凡无”至“夫布”
  ○释曰:无职非一,故言“凡”。此无职,即《大宰》“间民无常职,转移执事”者也。转移执事,即是有职,而言无职者,为有职者执事,当家廛地不事,即无职也。云“出夫布”者,亦使出一夫口税之泉也。
  ○注“独言”至“九职”
  ○释曰:云“独言无职者,掌其九赋”者,上皆论贡不言赋,惟此无职之人言夫布,夫布即赋也。以其掌九赋者,上虽直云贡,九赋亦掌之,故云掌其九赋。案刘琰问:“《载师职》云:‘凡民无职事者,出夫家之征。’《闾师职》云:‘凡无职者出夫布。’夫家之征与夫布,其异如何?”郑答云:“夫家之征者,田税,如今租矣。夫布者,如今敛,在凡赋中者也。”以此言之,若今租即夫征,不得兼言家。郑连言家,挟句耳。刘琰又问:“《闾师职》云‘凡任民,任农以耕事,贡九’,下至任虞,凡八贡,不道九赋。下言‘凡无职者出夫布’,注云‘独言无职者,掌其九赋’。若此者,岂上八贡者复出八赋,与无职所出夫布,凡为九?将自布赋不同,重计八贡?未之能审也。”郑答曰:“读《天官 冢宰职》则审矣。无职在九赋中。今此不言其馀,独言此者,此官掌敛赋,嫌无职者不审出,故言耳。”郑云读《天官 冢宰》则审者,案《冢宰职》,九职九赋别。九赋,自邦中以至邦都六也。加以关市、山泽及币馀为九。九职不言服数,或一服之中而有职,安得八赋依八贡出之乎。言审矣者,审八赋不依九职为九可知,故云审矣。若然,无职在赋中,其句下读为义,不连於上也。欲明无职之人,非直在九职中,亦在九赋中,故云无职在九赋中也。

  凡庶民,不畜者祭无牲,不耕者祭无盛,不树者无椁,不蚕者不帛,不绩者不衰。(掌罚其家事也。盛,黍稷也。椁,周棺也。不帛,不得衣帛也。不衰,丧不得衣衰也。皆所以耻不勉。
  ○衰,七回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庶”至“不衰”
  ○释曰:云“庶人不畜者祭无牲”者,案《孟子》云“庶人五母鸡,二母彘,无失其时”,是以不畜者当罚之,故死後祭无牲也。庶人用牲之法,若《王制》云“韭以卵,麦以鱼,黍以豚,稻以雁”。注云“庶人无常牲,取以新物相宜而已”是也。云“不耕者祭无盛”者,黍稷曰盛。耕者所以殖黍稷,今惰农自安,不殖黍稷,故死後祭之无盛也。云“不树者无椁”者,庶人五亩之宅,树以桑麻。今宅不毛,非直罚以里布,死後又无五寸之椁也。云“不蚕者不帛”者,蚕则得帛。《孟子》云“五十可以衣帛”。以不蚕,故身不得衣帛。云“不绩者不衰”者,缉绩者得布,其衰裳以布为之。其妇人不绩其麻者,死则不为之著衰裳,以罚之也。

  县师,掌邦国、都鄙、稍甸、郊里之地域,而辨其夫家、人民、田莱之数,及其六畜、车辇之稽。三年大比,则以考群吏,而以诏废置。(郊里,郊所居也。自邦国以及四郊之内,是所主数周天下也。莱,休不耕者。郊内谓之易,郊外谓之莱,善言近。
  ○比,毗志反,後放此。)

  [疏]“县师”至“废置”
  ○释曰:云掌邦国,据畿外诸侯言。都鄙,据畿内五百里、四百里大都小都言。稍,据三百里家邑言。甸,据二百里六遂言。郊里,据从远郊至国中六乡之民也,从外向内而说之。言“地域”者,从邦国至六乡,各有地域广狭。云“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”者,夫家犹言男女,人民谓奴婢,田莱见田及荒不耕者之莱。其数皆知,故云之数也。云“及其六畜车辇之稽”者,六畜,马牛羊豕犬鸡。车,所以驾马,辇,人挽行之。稽,计也。谓所计之数皆知之。云“三年大比,则以考群吏而以诏废置”者,古者亦三年一大案比户口,则考校主民之群吏,校其功过,以诏告在上。有功者置之以进爵位,有过者废退之。
  ○注“郊里”至“言近”
  ○释曰:云“郊里,郊所居也”者,谓六乡之民,布在国中,外至远郊,故有居在郊者也。案《遗人》云“乡里之委积”,又云“郊里之委积”。彼云乡里据国中,云郊里据在郊,与此同也。必知乡民有居在郊者,见《比长》云:“徙于国中及郊,则从而授之。若徙于他,则为之旌节而行之。”国中及郊不云他,明郊与国中同是乡民也。云“自邦国以及四郊之内是所主数”者,其义若《闾师》耳。云“周天下也”者,邦国则六服,四郊则兼国中,故云周遍天下也。云“莱,休不耕”者,《诗》云“田卒莱”,注云:“下者污,高者莱。”是莱谓草莱之地,若上地莱五十亩之类也。云“郊内谓之易,郊外谓之莱,善言近”者,郊外言莱,即此经田莱,据郊而言,《遂人》亦云莱五十亩百亩之类,是莱为草莱秽污之称也。郊内谓之易,无文。案《大司徒》云“凡造都鄙,制其地域”,云上地不易、中地一易、下地再易,司徒主六乡,则六乡之地从易可知。不言莱直言易者,善言近也。

  若将有军旅、会同、田役之戒,则受法于司马,以作其众庶及马牛、车辇,会其车人之卒伍,使皆备旗鼓、兵器,以帅而至。(受法於司马者,知所当徵众寡。
  ○卒,子忽反。)

  [疏]“若将”至“而至”
  ○释曰:云“若将有军旅”者,言若,谓若有若无,不定之辞。将有谓事未至。军旅谓征伐。会同谓时见、殷见。田役谓四时田猎。之戒者,谓有此数事,则豫戒令之。云“受法于司马”者,司马主将事,故先於司马处受出军多少及法式也。云“以作其众庶”者,谓於司马处得法,乃作起其庶众已下。云“会其车人之卒伍”者,谓会合车人。人则百人为卒,五人为伍,车亦有卒伍。云“使皆备旗鼓兵器”者,旗谓若《司马》云“秋辨旗物,王载大常”已下,鼓谓《司马》云“春辨鼓铎,王执路鼓”已下,兵器谓弓矢、殳矛、戈戟也。“以帅而至”者,《乡师》云“以旗致万民”,此云而至者,谓帅而至乡师也。

  凡造都邑,量其地,辨其物,而制其域。(物谓地所有也。名山大泽不以封。
  ○量,音良。)

  [疏]“凡造”至“其域”
  ○释曰:言造都,谓大都小都,邑谓家邑也。云“量其地”者,家邑二十五里,大都百里,小都五十里也。云“辨其物”者,三等之地所有不同。云“制其域”者,域即疆域大小是也。
  ○注“物谓”至“以封”
  ○释曰:云“物谓地所有也”者,若地物无所有,不得耕垦若山泽者,不授之,故引《王制》云“名山大泽不以封”也。

  以岁时徵野之赋贡。(野谓甸、稍、县、都也。所徵赋贡与闾师同。)

  [疏]“以岁”至“赋贡”
  ○释曰:以郊内赋贡,闾师徵敛。郊外曰野,所有赋贡,县师徵之,遂师、旅师敛之,故云徵野之赋贡。
  ○注“野谓”至“师同”
  ○释曰:知野含有甸稍县都者,以其县师并掌天下,既邦国与畿内不同,明野中唯含有此四者也。云“所徵赋贡与闾师同”者,但闾师徵六乡赋贡并敛之,此县师所徵四处赋贡与闾师同。若敛野之赋贡,是遂师、旅师也。故直云徵之同,明敛则异也。

  遗人,掌邦之委积,以待施惠。乡里之委积,以恤民之艰厄;门关之委积,以养老孤;郊里之委积,以待宾客;野鄙之委积,以待羁旅;县都之委积,以待凶荒。(委积者,廪人、仓人计九之数足国用,以其馀共之,所谓馀法用也。职内邦之移用,亦如此也,皆以馀财共之。少曰委,多曰积。乡里,乡所居也。艰厄犹困乏也。门关以养老孤,人所出入,易以取饩廪也。羁旅,过行寄止者。待凶荒,谓邦国所当通给者也。故书“艰厄”作“扌堇厄”,“羁”作“寄”。杜子春云:“扌堇厄当为艰厄,寄当为羁”。
  ○遗,唯季反,刘音遂。施惠,式豉反,後“施惠”皆同。廪,良甚反。易,以鼓反。扌堇,音艰,又音谨。)

  [疏]“遗人”至“凶荒”
  ○释曰:此官主施惠,故掌邦之委积,以待施惠。此与下为总目也。云“乡里之委积,以恤民之艰厄”者,此下数者,皆谓当年所税多少,总送帐於上。在上商量计一年足国用外,则随便留之,以为恤民之艰厄之等也。艰厄谓年不熟。民有困乏,则振恤之。云“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”者,门谓十二国门,关谓十二关门,出入皆有税。所税得者,亦送帐多少,足国用之外,留之以养老孤。故《司门》云“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”。注云:“财所谓门关之委积也。”是其所留之财也。云“郊里之委积,以待宾客”者,里,居也。郊民所居,即六乡之民所居郊者。其委积留之以待宾客者,其宾客至郊,与主国使者交接,因即与之廪饩,便欲以待宾客也。云“野鄙之委积,以待羁旅”者,上既言郊里据远郊,则此野鄙据六遂。在郊外曰野,六遂中有五百家鄙,故以鄙表六遂耳。则野鄙中可以兼得公邑在甸地者也。旅,客也。谓客有羁絷在此未得去者,则於此惠之。但羁旅处处皆有,独於此见惠者,但甸地在二百里中,於外内有羁旅皆得取之,故独见於此也。云“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”者,县谓四百里,都谓五百里。不见稍三百里,则县都中可以兼之。凶荒谓年不熟,则《曲礼》云“岁凶年不登”是也。特於此三处见凶荒,其凶荒则畿内畿外皆有。若畿外凶荒则入向畿内取之,畿内凶荒则向畿外取之。是以郑君通给解之,故於近畿三百里之外言待凶荒之事也。
  ○注“委积”至“为羁”
  ○释曰:仓人主藏,廪人主藏米。“自计九之数”至“馀法用”,皆约《仓人》文。案:《仓人》云:“辨九之物,以待邦用。若不熟,则止馀法用,有馀则藏之,以待凶而颁之。”注:“止犹杀。馀法用,谓道路之委积,所以丰优宾客之属。”又案《廪人》云:“掌九之数,以待国之分颁。”谓若委人之职,诸委积以稍聚待宾客,以甸聚待羁旅,是《廪人》亦云委积。若然,不足止馀法用,则此乡里已下皆无入委积之事,故云止馀法用也。虽无新物以入委积,其旧委积所藏者,则给艰厄老孤之等,故《仓人》云“藏之以待凶而颁之”。《掌客》云“凶荒则杀礼”者,谓除道路委积之外也。云“《职内》邦之移用亦如此也”者,《职内》所云,亦谓本司所用有馀,乃移於他处,故云亦如此也。云“少曰委、多曰积”者,据此文三十里言委,五十里言积,相对而言。若散文,则多亦曰委,《委人》所云“薪蒸亦曰委”是也。云“艰厄犹困乏也”者,案《书传》云“行而无资谓之乏,居而无食谓之困”。

  凡宾客、会同、师役,掌其道路之委积。凡国野之道,十里有庐,庐有饮食;三十里有宿,宿有路室,路室有委;五十里有市,市有候馆,候馆有积。(庐,若今野候,徙有<广牙>也。宿,可止宿,若今亭有室矣。候馆,楼可以观望者也。一市之间,有三庐一宿。
  ○<广牙>,刘音雅。)

  [疏]“凡宾”至“有积”
  ○释曰:上经委积,随其所须之处而委积,此经所陈委积,据会同、师役、行道所须,故分布於道路。远处须多,故有积;近处须少,故有饮食及委也。
  ○注“庐若”至“一宿”
  ○释曰:云“庐若今野候,徙有<广牙>也”者,此举汉法以况义。汉时野路迎宾客之处皆有<广牙>舍,与庐相似。云“宿,可止宿,若今亭有室矣”者,案汉法,十里有亭,亭有三老,人皆有宫室,故引以为况也。云“一市之间,有三庐一宿”者,十里二十里有庐,三十里有宿,四十里又有一庐,五十里有市,是其一市之间三庐一宿。凡庐有四义:十里有庐,一也;中田有庐,二也;《易 剥》之上九云“君子得舆,小人剥庐”,注云:“小人傲狠,当剥彻庐舍而去”三也;《公刘》诗云“於时庐旅”,郑云:“庐舍安民,馆舍施教令”,四也。

  凡委积之事,巡而比之,以时颁之。

  [疏]“凡委”至“颁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委积”,上二文委积之事是也。以时颁之,则以待者是也。

  ●卷十四

  均人,掌均地政,均地守,均地职,均人民、牛马、车辇之力政。(政读为征。地征谓地守、地职之税也。地守,衡虞之属。地职,农圃之属。力征,人民则治城郭、涂巷、沟渠、牛马、车辇则转委积之属。
  ○政,音征,出注下同。)

  [疏]“均人”至“力政”
  ○释曰:均人所均地政已下,总均畿内乡遂及公邑。云“均地政”者,谓均地守、地职二者之税,使皆十一而出税,又均人民已下力征之事。
  ○注“政读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郑破政为征者,以经政是政教之政,非征税之征,故破之也。郑又知地征是地守、地职之税者,以其出税无过地守、地职二者,故知之也。云“地守,衡虞之属”者,亦谓畿内川衡、林衡、山虞、泽虞,皆遣其地之民守护之。及其入山林川泽取之者,使出税以当邦赋。云“地职农圃之属”者,此即《大宰》九职云“一曰三农”、“二曰园圃”之属,以九职任之,因使出税也。云“力征”已下并“车辇”,并是力之征税。若然,《土均》云“掌平地之政,以均地守,以均地事,以均地贡”。注云:“所平之税,邦国都鄙也。”与此乡遂及公邑别。彼又云“地贡”,郑云“谓诸侯之九贡”,与此九职之贡又不同也。

  凡均力政,以岁上下。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,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,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。(丰年,人食四之岁也。人食三为中岁。人食二为无岁,岁无赢储也。公,事也。旬,均也。读如“┿┿原隰”之┿。《易》“坤为均”,今书亦有作旬者。
  ○上,时掌反。,房甫反。┿,音均,又舒均反,又音旬,聂氏常纯反。)

  [疏]“凡均”至“日焉”
  ○释曰:此所均力政者,即上人民之力征,不通牛马车辇,故《礼记 王制》云“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”,是此亦据人而言也。云“以岁上下”者,上即丰年,下即俭年也。“丰年则公旬用三日”者,公,事也。旬,均也。谓为事均用三日也。
  ○注“丰年”至“旬者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丰年人食四”已下者,案《廪人》云“人四上也,人三中也,人二下也”而知之。彼又云“不能人二,则令邦移民就”,此时则无力征矣。若然,此食二而言无年。无年者,郑云“无赢储”,仍未移民就贱。此无年与彼不能人二之岁不同,彼不能人二,自然无赢储也。云“公,事也”者,此天子之法,非诸侯之礼,不得为公君解之,故从公事而释也。云“旬,均也”者,《王制》既云“用民岁不过三日”,明不得为旬十日解之,故破从均。恐不平,故云均也。云“读如┿┿原隰之┿”者,彼《诗》┿┿是均田之意,故读从之。云“《易》坤为均,今书亦有作旬”者,彼《易》坤为地,地德均平,是以均为义。今书,今《易》书有作旬字者。旬与均,旬与均俱有均平之意,故引为证也。

  凶札则无力政,无财赋。(无力政,恤其劳也。无财赋,恤其乏困也。财赋,九赋也。)

  [疏]“凶札”至“财赋”
  ○释曰:凶谓年不孰,札谓天下疫病,作无此力征及财赋二事。此即《廪人》云“不能人二”之岁。
  ○注“无力”至“赋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财赋,九赋也”者,此即《大宰》九赋,谓口率出泉。知赋中惟是九赋者,以下文有地守、地职,故此惟有九赋也。若然,上均地政不言均九赋,亦均之可知。

  不收地守、地职,不均地政。(不收山泽及地税,亦不平计地税也。非凶札之岁当收税,乃均之耳。)三年大比,则大均。(有年无年,大平计之。若久不,则数或阙。)

  [疏]注“有年”至“或阙”
  ○释曰:经既云大均,明知有年及无年,皆须大平均计之也。云“久不则数或阙”者,三年一阙,是其久。久不谓不大平计,则其中间不知其数。不知其数,则是数阙也。

  师氏,掌以[A134]诏王。(告王以善道也。《文王世子》曰:“师也者,教之以事而谕诸德者也。”
  ○[A134],音美。)

  [疏]“师氏”至“诏王”
  ○释曰:[A134],美也。师氏掌以前世美善之道,以诏告於王,庶王行其美道也。
  ○注“告王”至“者也”
  ○释曰:引《文王世子》者,彼是师氏教世子礼,引为诏王者,但诏王以道无文,彼教世子与教王同,故取以为证也。谕,晓也。诸,於也。彼谓教世子以君臣、父子、长幼之事,而晓之以德,今诏王亦晓之以德也。

  以三德教国子:一曰至德,以为道本;二曰敏德,以为行本;三曰孝德,以知逆恶。教三行:一曰孝行,以亲父母;二曰友行,以尊贤良;三曰顺行,以事师长。(德行,内外之称。在心为德,施之为行。至德,中和之德,覆焘持载含容者也。孔子曰:“中庸之为德,其至矣乎。”敏德,仁义顺时者也。《说命》曰:“敬孙务时敏,厥乃来。”孝德,尊祖爱亲,守其所以生者也。孔子曰:“武王、周公,其达孝矣乎。夫孝者,善继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者也。”孝在三德之下、三行之上,德有广於孝,而行莫尊焉。国子,公卿大夫之子弟,师氏教之,而世子亦齿焉,学君臣、父子、长幼之道。
  ○行,下孟反,下及注同。知,音智。称,尺证反。焘,徒报反。说,音悦。孙,音逊。夫,音扶。)

  [疏]“以三”至“师长”
  ○释曰:以此三德教国子,王大子已下至元士之子也。云“一曰至德,以为道本”者,至德谓至极之德,以为行道之本也。“二曰敏德,以为行本”者,谓敏达之德,以为行行之本也。“三曰孝德,以知逆恶”者,善父母为孝,以孝德之孝以事父母,则知逆恶不行也。此上三德皆在心而行不见,故郑云“在心为德”也。云“一曰孝行,以亲父母”者,行善事父母之行,则能亲父母。冬温夏冫青,昏定晨省,尽爱敬之事也。云“二曰友行,以尊贤良”者,此行施於外人,故尊事贤人良人有德行之士也。云“三曰顺行,以事师长”者,此亦施於外人,行逊顺之行,事受业之师及朋友之长也。
  ○注“德行”至“之道”
  ○释曰:云“德行,内外之称,在心为德,施之为行”者,案《礼记》云“耻有其德而无其行”,则德在内,行在外也。又见经至德敏德,道行为本,道行是施之於外之名。又孝德行知逆恶,亦是在外之事,则知三德皆在内,与外行为本。又三行云亲父母之等,故云施之为行也。云“至德,中和之德”者,案《礼记 中庸》云“致中和,天地位焉”,故知至德是中庸之德也。云“覆焘持载含容者也”者,此“至德”即《中庸》所云“至诚”,一也。彼说“至诚无息。不息则久,久则徵,徵则悠远,悠远则博厚,博厚则高明。博厚所以载物,高明所以覆物”。是至德若天地覆焘持载含容者也。云“孔子曰:中庸之为德,其至矣乎”者,此是《论语 雍也》之文。引之者,证此至德与中庸之德为一之意。云“敏德,仁义顺时者也”者,人君施政,春夏行赏为仁,秋冬行罚为义,是仁义顺时敏疾为德者也。又引《说命》曰“敬逊务时敏,厥乃来”者,《尚书 说命》之篇,傅说告高宗以学问之事。孙,顺也。敏,疾也。厥,其也。为君之法,当恭敬顺道,务在顺时疾而行之,则其德之,乃从学而来。引之者,证仁义顺时之义也。云“孝德,尊祖爱亲,守其所以生者也”者,孝德不如上二德,直能善父母为孝,施德於亲而已,故云守其所以生者也。又引孔子曰“武王周公,其达孝矣乎”至“之事”,是《礼记 中庸》文,言二人通达行孝者也。云“夫孝者善继人之志、善述人之事”者,案《中庸》上文云“无忧者,其惟文王乎!父作之,子述之”,则善继人之志。据周公以武王时未大平,不得制礼作乐。周公摄政六年,大平,乃制作礼乐,为善继文王之志则《尚书》云“考朕昭子刑,乃单文祖德”是也。善述人之事者,据武王能述父以伐纣之事,则《尚书序》云“惟十有一年,武王伐殷”是也。云“孝在三德之下、三行之上,德有广於孝而行莫尊焉”者,欲见至德、敏德,五帝已上所行,直明在心为德而已,不见其行。孝德是三王已下所行,德行兼见之矣。故三德以孝德为下,故云德有广於孝。则至德、敏德,是二德广於孝德也。而行莫尊焉者,三行之中,孝行施於父母为上,顺行、友行施於外人为下,故云而行莫尊焉。莫,无也,无尊於事父母也。云“国子,公卿大夫之子弟”者,此经直言国子。案《礼记 王制》云:“春秋教以礼乐,冬夏教以诗书。”下文云:“王大子、王子、群书之太子、卿大夫元士之子皆造焉。”故知国子之中有卿大夫之子也。郑不言王大子及元士之子者,略言之,其实皆有也。《王制》惟言大子、子,不言弟,郑知兼有弟者,《大司乐》及此下文皆云“教国子弟”,连弟而言,故郑兼言弟也。云“师氏教之,而世子亦齿焉,学君臣、父子、长幼之道”者,此约《文王世子》文也。案彼云:“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,惟世子而已,其齿於学之谓也。故世子齿於学,国人观之曰:‘将君我而与我齿让,何也?’曰:‘有父在,则礼然。’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。其二曰:‘将君我而与我齿让,何也?’曰:‘有君在,则礼然。’然而众著於君臣之义矣。”其三曰:‘将君我而与我齿让,何也?’曰:‘长长也。’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。”是世子与国人学生齿焉之事。案此经有至德、敏德、孝德,《老子》亦有三等之德。案《老子 道经》云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。河上公云:“谓经术政教之道,非自然长生之道。常道当以无为养神,无事安民,含光藏曜,灭迹匿端,不可称以道。”又案《德经》云“上德不德,凡以有德”。河上公注云:“上德,大古无名号之君,德有无上,故言上德。不德,言不以德教民,因循自然,其德不见,故言不德,是以有德者也。”又云“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”,注云:“下德谓号谥之君,德不及上德,故言不失德。以其德见,其功称,是以谓之无德。”又云“失道而後德,失德而後仁,失仁而後义,失义而後礼”。注云:“道衰德化,德衰而仁爱见,仁衰而忿争明,义衰而聘行玉帛。”又案《握河纪》,尧曰“皇道帝德,非朕所专”。又《中候义》明云“洞五九,礼阏邮”。注云:“阏,止。邮,过。言五帝後洞三王之世,其治各九百岁,当以礼止过也”。案此诸文言之,此至德覆焘持载含容之德同於天地,与《老子》“常道”及“上德不德”为一物,皆是燧皇已上无名号之君所行,故河上公云“上德,无名号之君所行也”。此敏德则《老子》云“可道”之道“非常道”、“下德不失德”之德,亦一也。故河上公云“政教经术,有名号之君所行”。以其三皇五帝为政,皆须仁义顺时,故郑云敏德,仁义顺时也。若然,《老子》云“失道而有德,失德而有仁”者,是三皇行可道之道。五帝行下德不失德之德,即尧云“皇道帝德”亦谓此道德,於此经同为敏德也,其三王同行孝德耳。其《老子》又云:“失德而有仁,失仁而有义,失义而有礼。”礼专据三王之时,故云洞五九,礼阏邮。若然,仁义在礼前德後,则五帝与三王俱有仁义,故《礼记》云:“尧、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。”又云:“禹立三年,百姓以仁遂焉。”是以仁义关在五帝三王之间者也。若然,《礼记》云:“生乎今之世,反古之道。”谓不行今之法,全行古之道,故非之也。

  居虎门之左,司王朝。(虎门,路寝门也。王日视朝於路寝门外,画虎焉以明勇猛,於守宜也。司犹察也,察王之视朝,若有善道可行者,则当前以诏王。
  ○朝,直遥反,注及下皆同。)

  [疏]“居虎”至“王朝”
  ○释曰:言师氏之官既知三德三行,故居路门之左画虎之处,司察王朝,若有善事可行者,则前告王,有所改为也。
  ○注“虎门”至“诏王”
  ○释曰:郑知虎门是路寝门者,其路寝庭朝及库门外之朝,非常朝之处,司士所掌路门外是常朝,日所朝之所。经云“司王朝”,明据此朝,故郑以路寝门外解之。此即上文“以美诏王”之义也。

  掌国中失之事,以教国子弟,(教之者,使识旧事也。中,中礼者也。失,失礼者也。故书“中”为“得”,杜子春云:“当为得,记君得失,若《春秋》是也。”
  ○中,郑丁仲反,注“中”、“中礼者”同,杜音得。)

  [疏]“掌国”至“子弟”
  ○释曰:以其师氏知德行,识其善恶得失,故掌国家中礼、失礼之事,以教国之子弟。国之子弟即王大子已下,言弟,即王庶子。以其诸侯已下皆以子入国学,庶子不入,故知也。
  ○注“教之”至“是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教之使识旧事也”者,即中失之事是也。云“中,中礼也”,又引子春之义,从古书中为得,得谓得礼者,中与得俱合於义,故两从之。言“若《春秋》”者,《玉藻》云:“动则左史书之,言则右史书之。”是记君得失之事,故云若《春秋》也。此《春秋》即鲁史是也,谓记君之事也。

 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。(贵游子弟,王公之子弟。游,无官司者。杜子春云:“游当为犹,言虽贵犹学。”)

  [疏]“凡国”至“学焉”
  ○释曰:言“凡国之贵游子弟”,即上国之子弟。言游者,以其未仕而在学,游暇习业。
  ○注“贵游”至“犹学”
  ○释曰:云“王公之子弟”者,此即《王制》云:“王大子、王子、群后之大子、卿大夫元士之子。”公即三公群后。卿大夫元士之子略言之也。云“游,无官司者”,官司则事繁,不得为游,故郑以无官司解之。郑既以游为无官司,又引子春“游当为犹,言虽贵犹学”者,亦义得两通,故引之在下也。

  凡祭祀、宾客、会同、丧纪、军旅,王举则从。(举犹行也。故书“举”为“与”,杜子春云:“当为与,谓王与会同丧纪之事。”
  ○从,才用反。与,音预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则从”
  ○释曰:祭祀则郊庙及山川社稷总是也。宾客谓诸侯及卿大夫来朝聘,或在朝,或在庙。会同亦或在畿内,或在畿外。军旅谓出畿外征伐。王举者,举,行也。此数事,王行之时师氏则从,以王所在,皆须诏王以美道故也。
  ○注“举犹”至“之事”
  ○释曰:既训举为行,又引子春从故书为与者,亦义得两通,故亦引之在下也。

  听治亦如之。(谓王举於野外以听朝。
  ○治,直吏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听治亦如之”
  ○释曰:即上数事,王所在皆有朝以听治之,故从王。亦如上虎门之左同,故云“亦如之”。

  使其属帅四夷之隶,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,且跸。(兵服,旃布、弓隶不同也。门外,中门之外。跸,止行人不得迫王宫也。故书“隶”或作“肆”,郑司农云:“读为隶。”
  ○跸,音毕。)

  [疏]“使其”至“且跸”
  ○释曰:云“使其属”者,属即《序官》师氏中大夫之下有属官上士二人,并有府史胥徒之等。使此人帅四夷之隶,若《秋官》蛮隶之等,各使四夷隶以其本国之兵器及其服,以守王之门外以卫王,并使跸止行人,故云且跸也。
  ○注“兵服”至“为隶”
  ○释曰:云“兵服,旃布及弓剑”者,东方、南方,其服布,其兵剑;西方、北方,其服旃,其兵弓矢。云“门外,中门之外”者,案阍人掌中门之禁,则中门内也,人不得入,明在中门之外。

  朝在野外,则守内列。(内列,蕃营之在内者也。其属亦帅四夷之隶守之,如守王宫。)

  [疏]“朝在”至“内列”
  ○释曰:云“朝在野外”,即上文“听治”是也。
  ○注“内列”至“王宫”
  ○释曰:云“内列,蕃营之在内”者,言蕃营之在内,谓若《司戈盾》云“及舍,设蕃盾”者也。案:《司隶职》云“守野舍之厉禁”,上文云“使其属帅四夷之隶”,则二处皆帅四夷隶守之,故云“其属亦帅四夷之隶守之,如守王宫”也。

  保氏,掌谏王恶。(谏者,以礼义正之。《文王世子》曰:“保也者,慎其身以辅翼之,而归诸道者也。”)

  [疏]“保氏掌谏王恶”
  ○释曰:“掌谏王恶”者,师氏掌三德、三行,以美道诏王;保氏以师氏之德行审喻王,王有恶则谏之,故云掌谏王恶。
  ○注“谏者”至“者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谏者以礼义正之”者,君臣主义,故知谏者以礼义谏正王也。引《文王世子》者,彼亦是教世子法,以教世子法保护王身同,故引之。以其保者是保安之义,故使王谨慎其身而归於道。

  而养国子以道,乃教之六艺:一曰五礼,二曰六乐,三曰五射,四曰五驭,五曰六书,六曰九数;乃教之六仪:一曰祭祀之容,二曰宾客之容,三曰朝廷之容,四曰丧纪之容,五曰军旅之容,六曰车马之容。(养国子以道者,以师氏之德行审谕之,而後教之以艺仪也。五礼,吉、凶、宾、军、嘉也。六乐,《云门》、《大咸》、《大韶》、《大夏》、《大》、《大武》也。郑司农云:“五射,白矢、参连、剡注、襄尺、井仪也。五驭,鸣和鸾、逐水曲、过君表、舞交衢、逐禽左。六书,象形、会意、转注、处事、假借、谐声也。九数,方田、粟米、差分、少广、商功、均输、方程、赢不足、旁要。今有重差、夕桀、句股也。祭祀之容,穆穆皇皇。宾客之容,严恪矜庄。朝廷之容,济济跄跄。丧纪之容,涕涕翔翔。军旅之容,阚阚仰仰。车马之容,颠颠堂堂。”玄谓祭祀之容,齐齐皇皇。宾客之容,穆穆皇皇。朝廷之容,济济翔翔。丧纪之容,累累颠颠。军旅之容,暨暨讠各讠各。车马之容,匪匪翼翼。
  ○驭,音御。德行,下孟反,下文及注同。剡,羊甚反。注,之树反,下同。襄,音让,本作让,诸音非。差,初佳反,又初宜反,下同。重,直龙反。夕桀,音的,沈祥易反,此二字非郑注。严,如字,又音俨。济,子礼反。跄,七良反。阚,呼槛反。仰,本又作,五刚反。济皇,上子礼反,又音齐;下于况反,又音往。累颠,上律悲反;下音田,又如字。暨,其器反。讠各,五格反。匪,芳非反。)

  [疏]“而养”至“教之”
  ○释曰:此道即上《师氏》三德、三行,故郑云“以师氏之德行审喻之,乃教之六艺”已下。此乃保氏所专教也。
  ○注“养国”至“翼翼”
  ○释曰:案《文王世子》云:“大传审父子、君臣之道以示之,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德行而审喻之。师也者,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;保也者,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。”不云保氏以师氏之德行审喻之者,郑以义约之。少傅既以大傅之德审喻之,明保氏亦以师氏之德行审喻之可知,故郑言之耳。云“五礼,吉凶宾军嘉”,《大宗伯》文。“六乐《云门》”已下,《大司乐》文。先郑云“五射白矢”已下,无正文,或先郑别有所见,或以义而言之。云白矢者,矢在侯而贯侯过,见其镞白。云参连者,前放一矢,後三矢连续而去也。云剡注者,谓羽头高镞低而去,剡剡然。云襄尺者,臣与君射,不与君并立,襄君一尺而退。云井仪者,四矢贯侯,如井之容仪也。云五驭者,驭车有五种。云鸣和鸾者,和在式,鸾在衡。案《韩诗》云:“升车则马动,马动则鸾鸣,鸾鸣则和应。”先郑依此而言。云逐水曲者,无正文,先郑以意而言,谓御车随逐水势之屈曲而不坠水也。云过君表者,谓若《毛传》云:“褐缠旃以为门,裘缠质以为,间容握,驱而入,{车}则不得入。”《梁》亦云“艾兰以为防,置旃以为辕门,以葛覆质以为{执木},流旁握,御{车}者不得入”。是其过君表即褐缠旃是也。云舞交衢者,衢,道也,谓御车在交道,车旋应於舞节。云逐禽左者,谓御驱逆之车,逆驱禽兽使左,当人君以射之,人君自左射。故《毛传》云:“故自左膘而射之,达于右禺,为上杀。”又《礼记》云“佐车止,则百姓田猎”是也。云六书象形之等,皆依许氏《说文》。云象形者,日月之类是也,象日月形体而为之。云会意者,武信之类是也,人言为信,止戈为武,会合人意,故云会意也。云转注者,考老之类是也,建类一首,文意相受,左右相注,故名转注。云处事者,上下之类是也,人在一上为上,人在一下为下,各有其处,事得其宜,故名处事也。云假借者,令长之类是也,一字两用,故名假借也。六曰云谐声者,即形声,一也,江河之类是也,皆以水为形,以工可为声。但书有六体,形声实多,若江河之类是左形右声,鸠鸽之类是右形左声,草藻之类是上形下声,婆娑之类是上声下形疲国之类是外形内声,阙衡衔之类是外声内形,此声形之等有六也。依郑义,案《孝经纬 援神契》,三皇无文,则五帝已下始有文字,故说者多以苍颉为黄帝史,而造文字起在黄帝,於後滋益而多者也。云九数者,方田已下,皆依《九章算术》而言。云“今有重差、夕桀、句股也”者,此汉法增之。马氏注以为今有重差、夕桀,夕桀亦是算术之名,与郑异。案今《九章》以句股替旁要,则旁要,句股之类也。云“祭祀之容穆穆皇皇”至“堂堂”者,皆是先郑以意所释,不依经典,故後郑不从。後郑云“祭祀之容齐齐皇皇,宾客之容穆穆皇皇,朝廷之容济济翔翔”,已上皆《礼记 少仪》文;“丧纪之容累累颠颠,军旅之容暨暨讠各讠各”,《礼记 玉藻》之文;“车马之容匪匪翼翼”,亦《少仪》文。故郑《少仪》注还引此六仪以证彼也。

  凡祭祀、宾客、会同、丧纪、军旅,王举则从。听治亦如之。使其属守王闱。(闱,宫中之巷门。
  ○闱,音韦。)

  [疏]“凡祭”至“王闱”
  ○释曰:言“亦如之”已上,与师氏同从王之事。其属守王闱者,亦谓在国,其师氏守中门外,此保氏守王闱门。

  司谏,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,正其行而强之道艺,巡问而观察之,以时书其德行道艺,辨其能而可任於国事者。(朋友,相切磋以善道也。强犹劝也。《学记》曰:“强而弗抑则易。”巡问,行问民间也。可任於国事,任吏职。
  ○强,其丈反,注同。易,以豉反。)

  [疏]“司谏”至“事者”
  ○释曰:“以时书其德行道艺”者,此万民时所习,即《大司徒》所云:“以乡三物教万民,一曰六德,知仁圣义忠和;二曰六行,孝友睦姻任恤。”此德行也。彼又云:“三曰六艺,礼乐射御书数。”即此道艺也。云“辨其能而可任於国事”者,案《乡大夫职》云“兴贤者能者”,贤谓德行,能谓道艺。彼则贤能俱兴,此直云办其能可任於国事,不言贤者,既办其能,则贤者自然亦办而举之可知也。
  ○注“朋友”至“吏职”
  ○释曰:案郑注《论语》“同门曰朋,同志曰友”,则彼其共在学者,切磋以道义。此劝万民为友朋,则若《孟子》所云“守望相助,出入相友”者同,故郑云切磋以善道也。云“任吏职”者,案《乡大夫》,所举者谓乡民之有德行道艺。云“办其能为吏职”者,亦谓以人治之。若然,任吏职者谓使为比长、闾胥、族师之类是也。

  以考乡里之治,以诏废置,以行赦宥。(因巡问劝强万民,而考乡里吏民罪过,以告王所当罪不。
  ○行,下孟反,注同。)

  [疏]注“因巡”至“罪不”
  ○释曰:“司谏考乡里之治”者,由上文巡问即察官民善不也。云“而考乡里吏民罪过”者,以巡问观察万民,则知吏之治不,故郑兼吏民总言之。

  司救,掌万民之[B103]恶过失而诛让之,以礼防禁而救之。([B103]恶,谓侮慢长老、语言无忌而未丽於罪者。过失,亦由[B103]恶酗[B12C]好讼,若抽拔兵器,误以行伤害人丽於罪者。诛,诛责也。古者重刑,且责怒之,未即罪也。
  ○救,如字,刘音拘。[B103],似嗟反,注作[B103],同。酗,况付反。[B12C],音咏。好讼,呼报反。)

  [疏]“司救”至“救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掌万民之[B103]恶过失而诛让之”者,此经与下文二经为总目也。则云[B103]恶谓坐嘉石之罢民,不入圜土者。过失谓不坐嘉石入圜土者也。云而诛让之者,即下二文“三让”是也。云“以礼防禁而救之”者,此[B103]恶及过失,皆去冠饰,其过失者又使入圜土耳。云救之者,皆使困苦而令改恶从善,是救之也。
  ○注“[B103]恶”至“罪也”
  ○释曰:[B103]恶云“未丽於罪”者,谓未附於圜土之罪也。云“酗[B12C]”者,孔注《尚书》曰:“以酒为凶曰酗。”此据字酒旁为凶,是因酒为凶者也。若然,[B12C]者,荣下作酉,小人饮酒,一醉日富,亦因酒为荣。俱是酒之省水之字也。云“丽於罪”者,谓附圜土罪者也。云“古者重刑,且责怒之,未即罪也”者,郑云古者重刑者,据周时为古。云责解经“诛”,怒之解经“罚”也。云未即罪者,各有所对,此圜土对五刑之刑人,则是未即罪也。以其未入五刑之罪,且役之耳。郑必知过失亦由[B103]恶者,《司寇职》云“以嘉石平罢民”,又云“圜土收教罢民”,二者同名罢民,以其为恶大者皆因小以致大,故知过失之重亦因[B103]恶之轻也。

  凡民之有[B103]恶者,三让三罚,而士加明刑,耻诸嘉石,役诸司空。(罚谓挞击之也。加明刑者,去其冠饰,而书其[B103]恶之状,著之背也。嘉石,朝士所掌,在外朝之门左,使坐焉以耻辱之;既而役诸司空,使事官作之也。坐役之数,存於司寇。
  ○去,起吕反。著,直略反,一音丁略反。)

  [疏]“凡民”至“司空”
  ○释曰:此一经论[B103]恶嘉石之罢民也。云“三让而罚?恶者,凡欲治罚人者,皆先以言语责让之,乃行治罚。云“三罚而士加明刑”,三罚既讫,乃送司寇,使朝士於外朝坐嘉石耻之也。云“役诸司空”者,坐讫,乃送司空,使役之也。
  ○注“罚谓”至“司寇”
  ○释曰:云“加明刑者,去其冠饰”者,案《司圜》云“凡害人者弗使冠饰”,彼据过失入圜土者。但冠尊,不居肉袒之体,岂嘉石之罢民而著冠乎?明其去冠饰也。知书其罪状者,以其称明刑,既不亏体,明知书其罪状著於背为明刑也。云“嘉石朝士”至“外朝之门左”,并《朝士职》文。故彼云“左嘉石,平罢民也”。云“役诸司空,使事官作之也”者,以其司空主事故也。云“坐役之数存於司寇”者,《司寇》云:“重罪,旬有三日坐,期役;其次九日坐,九月役;其次七日坐,七月役;其次五日坐,五月役;其下罪三日坐,三月役。”是其坐役之数也。

  其有过失者,三让而罚,三罚而归於圜土。(圜土,狱城也。过失近罪,昼日任之以事而收之,夜藏於狱,亦如明刑以耻之。不使坐嘉石,其罪已著,未忍刑之。
  ○近,附近之近。)

  [疏]“其有”至“圜土”
  ○释曰:此经论圜土之刑人。云“三让而罚”者,亦如上三度责让乃治罚之,三罚讫,乃归与司寇,使纳之圜土也。
  ○注“圜土”至“刑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过失近罪”者,谓对[B103]恶未近罪,此圜土之刑人,近五刑之罪,故入圜土也。云“昼日任之以事”者,亦使司空使之。云“收之”者,以其罪重,使人收敛之,不使漫游。云“夜藏於狱”者,此与嘉石者异。云“亦加明刑”者,亦如嘉石以书其罪状著於背以耻之。云“不使坐嘉石,其罪已著”者,彼坐嘉石者,罪轻未著,须坐嘉石,使众人知之。此等罪重已著,不须坐嘉石也。云“未忍刑之”者,比五刑之罪又轻,故未忍刑之也。

  凡岁时有天患民病,则以节巡国中及郊野,而以王命施惠。(天患,谓灾害也。节,旌节也。施惠,周恤之。)

  [疏]注“天患”至“恤之”
  ○释曰:“天患,谓灾害也”者,谓天与人物为灾害,谓水旱之灾及疫病之害也。知节是旌节者,道路用旌节,此炯洳国及郊野是道路之事,故知旌节也。

  调人,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。(难,相与为仇雠。谐犹调也。)

  [疏]“调人”至“和之”
  ○释曰:此一经与下经为总目。言“万民之难”即下经“凡和难”已下是也。
  ○注“难相与为仇雠”
  ○释曰:言“仇雠”者,案《左氏桓公传》云“怨耦曰仇”,则仇是怨也;雠谓报也,即下文“父之雠”已下,皆是怨当报之,故云仇雠也。

  凡过而杀伤人者,以民成之。(过,无本意也。成,平也。郑司农云:“以民成之,谓立证佐成其罪也。一说以乡里之民共和解之,《春秋传》曰‘惠伯成之’之属。”)

  [疏]“凡过”至“成之”
  ○释曰:此谓非故心,是过误攻杀或伤於人者。成平也。既非故心,故共乡里之民共和解之。
  ○注“过无”至“之属”
  ○释曰:先郑虽为两说,後郑以後说为是,故下注云“上说立证佐成其罪,似非”也。此过失即《司剌》云“再宥曰过失”是也。引《春秋》者,《左氏》文七年传云:“鲁穆伯娶於莒,曰戴己,其娣声己。戴己卒,又聘於莒,莒人以声己,辞则为襄仲聘焉。”又云:“且为仲迎,及鄢陵,登城见之,美,自为娶之。仲请攻之,公将许之,叔仲惠伯谏曰:‘臣闻兵作於内为乱,於外为寇。寇犹及人,乱自及也。今臣作乱而君不禁,以启寇雠,若之何?’公止之,惠伯成之。”注云:“平二子,使仲舍之,公孙敖反之,复为兄弟如初。”是其事也。

  鸟兽亦如之。(过失杀伤人之畜产者。
  ○畜,许又反。)

  [疏]“鸟兽亦如之”
  ○释曰:亦谓过误杀伤人之鸟兽,若鹰隼牛马之属,亦以民平和之。案:今杀伤人牛马之等,偿其价直耳。和之使辟於此,不得就而仇之。

  凡和难,父之雠辟诸海外,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,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,君之雠氐父,师长之雠氐兄弟,主友之雠氐从父兄弟。(和之使辟於此,不得就而仇之。九夷、八蛮、六戎、五狄,谓之四海。主,大夫君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晋荀偃卒而视不可含,宣子盥而抚之,曰:事吴敢不如事主。”
  ○辟,音避,下同。从,才用反。氐,音视。盥,音管。)

  [疏]“凡和”至“兄弟”
  ○释曰:云“父之雠辟诸海外”已下,皆是杀人之贼,王法所当讨,即合杀之。但未杀之间,虽以会赦,犹当使离乡辟雠也。是以父之雠辟之海外,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。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,别国即得。云“君之雠氐父者,谓同国人杀君,氐犹比,比父亦辟之海外。云“师长之雠氐兄弟”者,师长谓见受业师,与兄弟同。云“主友之雠氐从父兄弟”者,注云:“主,大夫君也。”此经略言,其不言者,皆以服约之:伯叔父母、姑姊妹、女子子在室及兄弟子、众子,一与兄弟同;其祖父母、曾祖父母、高祖父母,其孙承後,皆斩衰,皆与父同。其不承後者,祖与伯叔同,曾祖、高祖齐衰三月,皆与从父兄弟同,以其同绳屦故也。自外不见者,据服为断也。其兄弟及从父兄弟、师长、主友皆为无子,复无亲於己者,故据己亲疏为远近;若有子及亲於己,则自从亲为断。
  ○注“和之”至“事主”
  ○释曰:云“和之使辟於此”者,此谓海外、千里外之等。云“九夷”之等,据《职方》、《明堂位》而言。案汉时徐州剌史荀文若问玄:“《周礼》父之雠辟之海外,今青州人雠在辽东,可以王法纵不讨乎?”当问之时,玄已年老,昏耄,意忘九夷、八蛮、六戎、五狄谓之四海。然则《周礼》在四海之外,释之如是,亦是远矣。近则青州、辽东作难,未达周公圣意所趣。若文若之难海水为四海,故今辨之。然雠近东夷之人,当辟之西戎,馀皆放此。引《春秋》者,襄十八年《左氏》,晋荀偃伐齐,十九年,反。荀偃瘅疽,生疡於头。济河,及著雍,病,目出。士モ请见,不纳。请後,曰:“郑甥可。”甲寅,卒而视,不可含。宣子盥而抚之,曰:“事吴敢不如事主”是也。赵商问:“《调人职》称父之雠诸海外,君亦然。注‘使辟於此,不得就而雠之。’商以《春秋》之义,子不复雠非子,臣不讨贼非臣。楚胜之徒,犹言‘郑人在此,雠不远矣’,不可以见雠而不讨,於是伐之。臣感君恩,孝子思其亲,不得不报,和之而已。子夏曰:‘居父母之仇如之何?’孔子曰:‘寝苦枕干,不仕,不与共天下,遇诸朝不反兵。’天下尚不反兵,海内何为和之。岂宜不达二礼所趣?小子曰惑,少蒙解说。”郑答曰:“雠在九夷之东,八蛮之南,六戎之西,五狄之北,虽有至孝之心,能往讨不乎?子之所云,偏於此义。”案:楚胜,平王之孙、子木之子。平王为子木聘女於秦而自纳之,子木奔郑,子木为郑人杀之。案哀十六年云:“子木,其子胜在吴,子西召之,使处境为白公。请伐郑,子西曰:‘楚未节也,不然,吾不忘也。’他日又请,许之。未起师,晋人伐郑,楚救之,与盟。胜怒曰:‘郑人在此,雠不远矣。’”又云:“秋七月,杀子西、子期于朝。”是其事也。若然,郑云“虽有至孝之心,能往讨之不乎”者,欲明孝子虽会赦,恒有复雠之心,故逆之海外,使绝忠臣孝子心,使无往之缘。其孔子云“寝苦枕干,不仕”者,可通之会赦之後恒然,其君亦然,恐来入中国则杀之也。复雠之法,依《异义》古《周礼》说,复雠可尽五世,五世之内。五世之外,施之於己则无义,施之於彼则无罪。所复者惟谓杀者之身,乃在被杀者子孙,可尽五世得复之,郑从之也。

  弗辟,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。(瑞节,玉节之玉圭也。和之而不肯辟者,是不从王命也。王以玉圭使调人执之,治其罪。)

  [疏]“弗辟”至“执之”
  ○释曰:此经使辟者,其人恋乡不肯辟,是违王命之大,则在上与调人瑞节,执而付秋官,与之罪也。
  ○注“瑞节”至“其罪”
  ○释曰:郑知瑞节是玉圭者,案《典瑞》云“玉圭以和难”,故知是玉圭也。郑又知司调人执瑞节,不使死家执之者,此王法知之,明使调人之官执之也。

  凡杀人有反杀者,使邦国交雠之。(反,复也。复杀之者,此欲除害弱敌也。邦国交雠之,明不和,诸侯得者即诛之。郑司农云:“有反杀者,谓重杀也。”
  ○重,直用反。)

  [疏]“凡杀”至“雠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有反杀者”,反,复也。谓既杀一人,其有子弟复杀之,恐後与巳为敌而害己,故郑云欲除害弱敌也。云“邦国交雠之”者,其杀人者或逃向邻国,所之之国,得则雠之,故云邦国交雠之也。

  凡杀人而义者,不同国,令勿雠,雠之则死。(义,宜也。谓父母、兄弟、师长尝辱焉而杀之者,如是为得其宜。虽所杀者人之父兄,不得雠也,使之不同国而已。)

  [疏]注“义宜”至“而已”
  ○释曰:《论语》云:“见义不为,无勇也。”彼义,则此有义者也,故云“义,宜也”。谓父母、兄弟、师长三者尝辱焉,子弟及弟子则得杀之,是得其宜也。云“虽所杀者人之父兄,不得雠也”者,直言父兄不言子弟,略之也。古者质,故三者被辱,即得杀之也。

  凡有斗怒者,成之;不可成者,则书之,先动者诛之。(斗怒,辨讼者也。不可成,不可平也。书之,记其姓名,辨本也。郑司农云:“成之谓和之也。和之,犹今二千石以令解仇怨,後复相报,移徙之。此其类也。”玄谓上言“立证佐成其罪”,似非。
  ○复,扶又反,下“不复听”同。)

  [疏]“凡有”至“诛之”
  ○释曰:言“斗怒”,则是言语忿争,未至殴击,故成之。若相殴击,则当罪之也,故郑云斗怒谓辩讼也。
  ○注“玄谓”至“似非”
  ○释曰:云“上言立证”者,即经云“过而杀伤人者,以民成之”。司农於彼注两解之,初解成谓立证佐成其罪,复一解成为和平之义。此注先郑复云成之谓和之,以和解成,则上文云“立证佐成其罪”似非,取、以破前也。

  媒氏,掌万民之判。(判,半也。得耦为合,主合其半,成夫妇也。《丧服传》曰:“夫妻判合。”郑司农云:“主万民之判合。”)

  [疏]注“判半”至“判合”
  ○释曰:云“得耦为合”者,始虽以万民为主,上至天子皆得耦为合,主於万民而言。但士以上兼妾媵为异耳。引《丧服传》者,证判为合义。

  凡男女,自成名以上,皆书年月日名焉。(郑司农云:“成名谓子生三月,父名之。”
  ○上,时掌反。)

  [疏]“凡男”至“民焉”
  ○释曰:此经论媒氏之官。合男女,必先知男女年几,故万民之男女,自三月父名之以後,皆书年月日及名,以送与媒氏。媒氏官得之,以勘男三十、女二十,配成夫妇也。
  ○注“成名”至“名之”
  ○释曰:“子生三月父名之”,《礼记 内则》文。案《内则》,三月之末,父执子右手,孩而名之。又云:“夫告宰名,宰辩告诸男名,书曰:某年某月某日某生,而藏之。”注引“桓六年,九月丁卯,子同生”是也。

  令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而嫁。(二三者,天地相承覆之数也。《易》曰“参天两地而奇数”焉。
  ○奇,於岂反,本或作倚,音同。)

  [疏]注“二三”至“数焉”
  ○释曰:云“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数也”者,比二十女,三十男,法天地相承覆之数也。云“《易》曰:参天两地而奇数焉”者,案:《易 系辞》云:“天一地二,天三地四,天五地六。”是就奇数之中,天三度生,地二度生,象天二覆地二,故云天地相承覆之数也。

  凡娶判妻入子者,皆书之。(书之者,以别未成昏礼者。郑司农云:“入子者,谓嫁女者也。”玄谓言入子者,容媵侄娣不聘之者。
  ○别,彼列反,下同。)

  [疏]“凡娶”至“书之”
  ○释曰:云“凡”者,以其此经总说天子已下娶妻及媵之事,故云凡以广之。
  ○注“书之”至“之者”
  ○释曰:媒氏以男女既有未成昏之藉,书其已成昏者,以别未昏,以待後昏也。先郑云“入子者谓嫁女”,後郑不从者,经“判妻”已是嫁女,後更言“入子”,明非嫁女也,故後郑云“玄谓言入子者,容媵侄娣不聘之者”也。案成公九年春二月,伯姬归于宋。夏,晋人来媵。是媵也。侄娣而书者,谓待年於父母者也。隐二年冬,伯姬归于纪。七年春三月,叔姬归于纪。何休云:“叔姬者,伯姬之媵也。至是乃归者,待年父母国也。妇人八岁备数,十五从嫡,二十承事君子。媵贱书者,後为嫡,终有贤行。”郑君或与何休与?如是言娶判妻,侄娣後去者则存焉,故入子谓媵与侄娣後去者也。案《昏礼》云“虽无娣,媵先”,则媵与侄娣一也。此郑云媵侄娣,不止是一者,既言媵,又云侄娣,故知别。且媵与侄娣相对,则侄娣无媵称。故庄公十九年秋,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,《公羊》云:“媵者何?诸侯娶一国,则二国往媵之,以侄娣从。”是其义也。媒氏掌万民之判,得有媵与侄娣者,庶人或无妾,亦容有者。且媒氏所掌,虽以万民为主,亦容有尊者娶法,故郑云容媵侄娣不聘也。知不聘者,见《内则》云“聘则为妻,奔则为妾”故也。王肃曰:“《周官》云‘令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嫁’,谓男女之限,嫁娶不得过此也。三十之男,二十之女,不待礼而行之,所奔者不禁,娶何三十之限。前贤有言,丈夫二十不敢不有室,女子十五不敢不有其家。《家语》鲁哀公问於孔子:‘男子十六精通,女子十四而化,是则可以生民矣。闻礼男三十而有室,女二十而有夫,岂不晚哉?’孔子曰:‘夫礼言其极,亦不是过。男子二十而冠,有为人父之端;女子十五许嫁,有人之道。於此以往,则自昏矣。’然则三十之男、二十之女,中春之月者,所谓言其极法耳。”昭曰:“《礼记 本命》曰:‘中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而嫁,合於中节。大古男五十而有室,女三十而嫁。’《尚书 大传》曰:‘孔子曰: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而嫁,通於织纺绩之事,黼黻文章之美,不若是,则上无以孝於舅姑,而下无以事夫养子,’《梁传》曰:‘男子二十而冠,冠而列丈夫,三十而娶。’尹更始云:‘男三十而娶,女十五许嫁,笄,二十而嫁。’《曲礼》‘三十曰壮,有室。’卢氏云:‘三十盛壮,可以娶女。’《内则》‘三十而有室,始理男事。女子十五笄,二十而嫁。有故,二十三而嫁’。经有‘夫妇之长殇’,旧说三十而娶,而有夫妇长殇者,何关盛衰。一说关畏厌溺而伤之。卢氏以为衰世之礼也。张融从郑及诸家说。又《春秋外传》,越王勾践蕃育人民,以速报吴,故男二十而娶,女子十七而嫁,如是,足明正礼男不二十娶,女不十七嫁可知也。”

  中春之月,令会男女。(中春,阴阳交,以成昏礼,顺天时也。)

  [疏]“中春”至“男女”
  ○释曰:王肃论云:“吾幼为郑学之时,为谬言寻其义,乃知古人可以於冬。自马氏以来,乃因《周官》而有二月。《诗》‘东门之杨,其叶’,毛传曰:‘男女失时,不逮秋冬。’三星,参也,十月而见东方,时可以嫁娶。”又云:“时尚暇务须合昏因,万物闭藏於冬,而用生育之时,娶妻入室,长养之母,亦不失也。孙卿曰:‘霜降逆女,冰泮杀止。’《诗》曰:‘将子无怒,秋以为期。’《韩诗传》亦曰:‘古者霜降逆女,冰泮杀止,士如归妻,迨冰未泮。’为此验也。而玄云‘归,使之来归於己,谓请期时’。来归之言,非请期之名也。或曰亲迎用昏,而曰‘旭日始旦’,何用哉?《诗》以鸣雁之时纳采,以感时而亲迎,而《周官》中春令会男女之无夫家者,於是时奔者不禁,则昏姻之期非此日也。《孔子家语》曰:‘霜降而妇功成,嫁娶者行焉。冰泮而农业起,昏礼杀於此。’又曰:‘冬合男女,秋班时位也。’”《诗》曰:“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;春日迟迟,女心伤悲;绸缪束刍,三星在隅;我行其野,蔽芾其樗;仓庚于飞,熠其羽。”《诗 殷颂》曰:“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。”《月令》:“仲春玄鸟至之日,以大牢祠于高,天子亲往。”玄鸟生乳之月,以为嫁娶之候,天子重之而祀焉。凡此皆与仲春嫁娶为候者也。《夏小正》曰:“二月,冠子嫁女娶妻之时。”秋以为期,此淫奔之时。《夏小正》曰:“二月,绥多士女,交昏於仲春。”《易 泰卦》:“六五,帝乙归妹,以祉元吉。”郑说六五爻,辰在卯,春为阳中,万物以生,生育者嫁娶之贵,仲春之月,嫁娶男女之礼,福禄大吉。《易》之《咸卦》,柔上刚下,二气感应以相与。皆说男下女。《召南 草虫》之诗,夫人待礼,随从在涂,见采鳖者以诗自兴。又云“士如归妻,迨冰未泮”。旧说云:士如归妻,我尚及冰未定纳。其篇义云:嫁娶以春,阳气始生万物,嫁娶亦为生类,故《管子篇 时令》云“春以合男女”。融谨案:《春秋》鲁送夫人、嫁女,四时通用,无讥文。然则孔子制素王之法,以遗後世,男女以及时盛年为得,不限以日月。《家语》限以冬,不附於《春秋》之正经,如是则非孔子之言嫁娶也。以仲春,著在《诗》、《易》、《夏小正》之文,且仲春为有期之言;秋、冬、春三时嫁娶,何自违也。《家语》冬合男女穷天数之语。《诗》、《易》、《礼》传所载,《咸》、《泰》、《归妹》之卦,《国风 行露》、《绸缪》“有女怀春”、“仓庚于飞,熠其羽”、“春日迟迟”、“乐与公子同归”之歌,《小雅》“我行其野,蔽芾其樗”之叹,此春娶之证也。礼,诸侯越国娶女,仲春及冰未散请期,乃足容往反也。秋如期往,淫奔之女,不能待年,故设秋迎之期。《标有梅》之诗,殷纣暴乱,娶失其盛时之年,习乱思治,故戒文王能使男女得及其时。陈、晋弃《周礼》,为国乱悲伤,故刺昏姻不及仲春。玄说云“嫁娶以仲春”,既有群证,故孔晁曰:“‘有女怀春’,毛云:春不暇,待秋。‘春日迟迟’,‘女心伤悲’,谓蚕事始起,感事而悲。‘蔽芾其樗’,喻愚恶夫。‘熠其羽’,喻嫁娶之盛饰。‘三星在隅’,孟冬之月,参见东方,举正昏以剌时。”此虽用毛义,未若郑云“用仲春为正礼”为密也。是以《诗》云“匏有苦叶,济有深涉”,笺云:“匏叶苦而渡处深,谓八月时。时阴阳交会,始可以为昏礼,纳采问名。”又云“士如归妻,迨冰未泮”,笺云:“归妻,使之来归於己,谓请期冰未散,正月中以前二月可以为昏。”然则以二月为得其实,惟为有故者,得不用仲春。

  於是时也,奔者不禁。(重天时,权许之也。)

  [疏]注“重天”至“之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於是时”,谓是仲春时。此月既是娶女之月,若有父母不娶不嫁之者,自相奔就,亦不禁之。但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,以当礼乃可得为配。言“奔者不禁”者,郑云“权许之”,其实非正礼也。

  若无故而不用令者,罚之。(无故,谓无丧祸之变也。有丧祸者娶,得用非中春之月。《杂记》曰:“己虽小功,既卒哭。可以冠子娶妻。”
  ○冠,古唤反。)

  [疏]注“无故”至“娶妻”
  ○释曰:言“令”者,即上“中春之月,令会男女”。男女有丧祸之故,得不用中春令。无故不用令,则罪罚之也。注引《杂记》者,证丧祸之故於月数满,虽非中春,可以嫁娶也。云“己虽小功”者,彼上文有父小功之未可以冠娶,故云己虽小功也。

  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。(司犹察也。无夫家,谓男女之鳏寡者。)

  [疏]“司男”至“会之”
  ○释曰:上文已云令会男女谓无夫家者也,今又言司察男女无夫家,是尝已有匹配,故郑云“无夫家谓男女之鳏寡者”也。

  凡嫁子娶妻,入币纯帛,无过五两。(纯,实缁字也。古缁以才为声。纳币用缁,妇人阴也。凡於娶礼,必用其类。五两,十端也。必言两者,欲得其配合之名。十者,象五行十日相成也。士大夫乃以玄束帛,天子加以圭,诸侯加以大璋。《杂记》曰:“纳币一束,束五两,两五寻。”然则每端二丈。
  ○纯,则其反,依字从糸才。)

  [疏]注“纯实”至“二丈”
  ○释曰:凡嫁子娶妻含尊卑,但云缁帛,文主庶人耳。注“纯实缁字也,古缁以才为声”者,缁以丝为,才为声,故误为纯字。但古之缁有二种:其缁布之缁,系旁甾,後不误,故礼有缁布冠、缁布衣,存古字;若以丝帛之缁,则系旁才,此字诸处不同。丝理明者即破为色,此纯帛及《祭统》“蚕事以为纯服”,故《论语》云“麻冕,礼也,今也纯俭”。如此之类,皆丝理自明,即为色解之。《昏礼》云:“女次纯衣”,郑云:“纯衣,丝衣。”以《昏礼》直云纯衣,丝理不明,故为丝衣解之也。云“五两十端”者,古者二端相向卷之,共为一两,五两故十端也。云“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”者,《左传》云“天有六气”,降生五行,行各有二日。东方木为甲乙,南方火为丙丁,中央土为戊己,西方金为庚辛,北方水为壬癸,是十日。言相成者,木八为金九妻,火七为水六妻,土十为木八妻,金九为火七妻,水六为土五妻,所克者为妻,是夫妻相成之数。云“土大夫乃以玄束帛”者,案:士昏礼玄束帛,大夫昏礼而有改娶者,依士礼用玄,故云士大夫用玄。云“天子加以圭,诸侯加以大璋”者,《玉人》文。谓加於玄束帛之上以行礼。引《杂记》者,证五两,两五寻四十尺之意。云“纳币一束,束五两,两五寻”者,寻八尺,则一两四十尺。五两,四五二十,总二百尺,故郑玄云“然则每端二丈”。若馀行礼,则用制币丈八尺,取俭亦共此昏礼,每端二丈,取诚实之义,故以二丈整数为之也。

  禁迁葬者与嫁殇者。(迁葬,谓生时非夫妇,死既葬,迁之使相从也。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。生不以礼相接,死而合之,是亦乱人伦者也。郑司农云:“嫁殇者,谓嫁死人也。今时娶会是也。”)

  [疏]“禁迁”至“殇者”
  ○释曰:迁葬,谓成人鳏寡,生时非夫妇,死乃嫁之。嫁殇者,生年十九已下而死,死乃嫁之。不言殇娶者,举女殇,男可知也。

  凡男女之阴讼,听之于胜国之社;其附于刑者,归之于士。(阴讼,争中之事以触法者。胜国,亡国也。亡国之社,奄其上而栈其下,使无所通。就之以听阴讼之情,明不当宣露。其罪不在赦宥者,直归士而刑之,不复以听。士,司寇之属。《诗》云:“墙有茨,不可埽也。中之言,不可道也。所可道也,言之丑也。”
  ○,古候反。栈,士板反,刘才产反,或士谏反。茨,音疾私反。)

  [疏]注“阴讼”至“丑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阴讼,争中之事”者,谓若《诗》之中以触法也。云“胜国,亡国也”者,此社有四名。若此往胜得彼国,将社来,谓之胜国,即此文是也。若据彼国丧亡,则谓之亡国之社,引《公羊传》者是也。又名丧国之社,《郊特牲》云“丧国之社必屋之”是也。据其地则曰亳社,则《左传》云“亳社灾”是也。故云胜国亡国也。故郑引《公羊传》云胜国亡国也。云“亡国之社”者,《公羊传》文。云“奄其上”者,即《郊特牲》“屋之不受天阳者”是也。云“栈其下”者,谓於下著柴以栈之,使不通阴故也,故云“使无所通”也。云“就之以听阴讼之情,明不当宣露”者,以其胜国社上下不通,是不宣露。中之言亦不宣露,故就而听之也。若然,案《诗》召伯听男女之讼於小棠之下,不在胜国社者,彼谓周公未制礼前,此据制礼之後,故不同。云“其罪不在赦宥者,直归士而刑之,不复以听”,释经“附於刑者归於士”。若然,在赦宥者媒氏听之。云“士,司寇之属”者,案《司寇》有士师之等属司寇,故云之属。是以郑注《诗》亦云“士师所当审”也。诗者,邶诗,剌卫宣公之诗。引之者,证经所听者是中之言也。

  司,掌之治教、政刑、量度、禁令。(量,豆、区、斗、斛之属。度,丈尺也。
  ○治,直吏反,下及“大治”、“小治”同。区,乌候反。)

  [疏]“司”至“禁令”
  ○释曰:此经与下文为总目。云“掌之治”者,下文云“听大治小治”是也。教,即此下文“以次叙分地”之等,谓教之处置货物是也。政者,即下文云“以政令禁物靡”等是也。刑者,即下文云“以刑罚禁”是也。量度,即下文云“以量度成贾”是也。禁令者,即下文云“以贾民禁伪”是也。
  ○注“量豆”至“尺也”
  ○释曰:“豆区斗斛之属”者,豆、区,即昭三年晏子云“齐旧四量,豆、区、釜、锺”是也。云斗斛,即《律历志》云“合升斗斛”是也。此不言釜锺与升者,“之属”中兼之也。

  以次叙分地而经,(次谓吏所治舍,思次、介次也,若今亭然。叙,肆行列也。经,界也。
  ○行,户刚反,下“行列”同。)

  [疏]“以次”至“经”
  ○释曰:司之官以次叙二事,分地而置之,而以经界其市,使各有处所,不相杂乱也。
  ○注“次谓”至“界也”
  ○释曰:云“次谓吏所治舍”者,吏即下文司、贾师莅思次、介次者是也。云“若今亭然”者,举汉法而言。云“叙,肆行列也”者,以其言叙即行肆之列,故为行列解之。案《内宰职》云“设其次,置其叙,正其肆”。注云:“次,思次。叙,介次。”不为行列,与此注违者,彼文次与叙下更云“正其肆”,则肆为行列,故分次为思次,以叙为介次也。此文不具,直有次叙,无言正其肆,故并思介同名为次,叙为行列。此郑望文为义,故注不同。

  以陈肆办物而平,(陈犹列也。辨物,物异肆也。肆异则平。)

  [疏]“以陈”至“平”
  ○释曰:陈,列也,谓行列其廛肆而辨其物。物异则贾平,故云平也。

 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,(物靡者,易售而无用,禁之则均。郑司农云:“靡谓侈靡也。”
  ○易,以豉反,下“之易”同。售,受又反。)

  [疏]释曰:司出政令而禁其物货细靡者,但物货细靡,人买之者多,贵而无用,令使粗物买之者少而贱,使贾不平,令禁之则物均平,故云“均”也。

  以商贾阜货而行布,(通物曰商,居卖物曰贾。阜犹盛也。郑司农云:“布谓泉也。”
  ○贾,音古,注“曰贾”、下“商贾”、“贾师”皆同。)

  [疏]“以商”至“行布”
  ○释曰:郑知“通物曰商”者,《易》云:“至日闭关,商旅不行;除至之日,商旅则行。”故郑注《大宰》云“行曰商”。行商则是通物者也。郑知居卖物曰贾者,商既通物,明贾则在而居卖物者也。故郑注《大宰》云“处曰贾也”。由此二等之人,或通货,或在卖之,故货贿阜盛而布泉得行,故云“阜货而行布”也。

  以量度成贾而徵亻卖,(徵,召也。亻卖,买也。物有定贾则买者来也。
  ○成贾,音嫁,注下不音者皆同,聂氏及沈云:成贾、定贾、奠物、贾其贾、平大贾、小贾、贾贱、恒贾、而故贾,凡十二,音嫁,馀音古。亻卖,刘音育,聂氏音笛,《字林》他竺反。)

  [疏]“以量”至“徵亻卖”
  ○释曰:量,以量梁之等。度,以度布绢之等。成,定也。二物以量度以定物贾。徵,召也。亻卖,买之。物贾定则召买者来,故云徵亻卖也。
  ○注“徵召也亻卖贾也物有定贾则买者来也”
  ○释曰:知亻卖为买者,以言徵召买者,故以亻卖为买。此字所训不定。案:下文所云“贵亻卖者”,郑注“贵卖之”,郑亦望文为义,故注不同也。

  以质剂结信而止讼,(质剂,谓两书一札而别之也。若今下手书,言保物要还矣。郑司农云:“质剂,月平。”
  ○剂,子随反。平,皮命反,下“月平”同。)

  [疏]“以质”至“止讼”
  ○释曰:质剂谓券书,恐民失信,有所违